《追影》是一本纯爱小说,作者是耳机患者,谢追影郑立州是小说中的主角,追影主要讲述了:谢追影的喜欢一直都很认真,而不认真的的人一直都是郑立州,即使是如此,他依旧想要和郑立州在一起。
网友热评:郑渣男这高高在上的语气,呸!!
《追影》精选:
澳洲。
郑立州有些受不了舞会的嘈杂,他退出内场,舞厅外的长廊倒是个景致不错的观景台,郑立州抬手搭在栏杆上往外看,低空划过一排鸟雀,从他眼前长扬而下,郑立州眯了眯眼,他不知怎么忽然想起谢追影曾说过,有机会想去看看候鸟。
“立州?”
江蔓瞧见郑立州的肩膀在听到她的声音后微微一紧。
郑立州回头,有些惊讶地扬了扬眉,“小蔓,怎么出来了?”
“我看你出来了啊,”江蔓是个十足的大家闺秀,长相秀气温柔,说起话来也是能让人舒心的语气,“你都出来了,我一个人在里面多没意思。”
郑立州没再回答,只是弯了弯唇角,微风掠过,他看起来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
谢追影在花坛旁边缓缓坐下,他那魂不守舍地样子把带头的男人吓得不轻,一个劲地问没事吧怎么了。
谢追影有些难受地摆摆手,“没事。”
那被拔出来的月季植株躺在他旁边,谢追影伸手摸了摸月季的小花苞,没错,就是这样的,自己的喜欢在那人面前就是这样的一文不值,哪怕他看到自己种这月季的时候有多辛苦。
没用的。
最后还是会被扔在一边,枯萎,腐烂。
你早就知道了。
你已经没有那个精力和勇气,再把月季捡起来,重新种一遍,然后再承受一次被拔出、被当成垃圾扔掉的过程。
没有了谢追影。
男人迟疑的说:“那…谢先生,这月季我们放这里,您要没意见,我们去给兰花下土了?”
“好,好,好。”谢追影抬头,眼尾微微泛着红,因为刚起床的原因,刘海胡乱的叠在额头上,看起来颓废极了,他一边点头一边连吐三个“好”后就起身进了屋子。
沙发上的手机振动了好几声,谢追影捏了捏眉心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郑筹发过来的。
【小影哥 我昨晚一夜没睡】
【思来想去 还是要把这件事告诉你 其实我堂哥这次去澳洲 】
【不是为了出差】
【他是去相亲去的】
【是叔父和叔母让他去的 小影哥 我知道你喜欢我堂哥 我不想看你被骗】
谢追影盯着手机看了很长时间,最后无声地笑了,笑声中带着点哽咽,眼前渐渐朦胧起来。
他难堪了十三年,最后只想要一份体面的结局,怎么那么难呢。
——
郑立州接到曹邕电话的时候澳洲还是凌晨,曹邕电话里结巴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话,他说谢追影自主解除了合同。
郑立州没反应过来,他从床上坐起来,“你说什么?”
“追影,他解约了,今天下午的事。”
“解约?”郑立州闻言立刻清醒了,他显然不相信,“不可能,八位数的违约金,他哪来的钱?”
要知道,从谢追影出道到现在为止拍的戏片酬加起来连违约金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曹邕自然不知道谢追影的钱从哪来的,郑立州一边穿衣服一边打电话给谢追影,没打通。
郑立州听着耳边传来的嘟嘟嘟的对不起暂时无法接通时一气之下想把电话摔出去,但生生忍住了,他打电话通知秦谦定回国的机票,秦谦没问原因,只告诉他最早一班的也要明天下午。
明天下午……
郑立州忽然冷静了下来,他不明白谢追影解约这个举动有什么含义,但他确定谢追影这个举动是做给自己看的。
就像六年前他在伦敦放了谢追影鸽子那事,谢追影这人脸面拉的很高,他回国后亲自请他吃了顿饭送了套房子才消气。还有三年前,他否决了一个和谢追影关系较好的电影导演的提案,而且说了不准谢追影再接这导演的戏不知从哪里就被他知道了,年末带他去了三亚才给了好脸色。
那么这回……
郑立州疲惫地揉了揉眼睛,是陈姜吗?
谢追影养父母的环球旅行进行到了法国,谢追影给二老打了电话,二老的声音听起来疲惫中又满是高兴,他们一听谢追影想去法国看他们,那点疲累也转而被期待和兴奋替代。
挂上锁的时候谢追影犹豫了下,他抬头往别墅顶看了眼,天气阴沉沉的,和他第一次来这儿一样,万里阴云,似乎一点也不欢迎他。
如它所愿,现在他要离开了。
谢追影转身,司机过来帮他提行李箱,黑色铝皮行李箱,看着重实,里面实则没什么东西,因此拎起来非常轻巧,司机使了个大劲结果拎了个空,他暗暗惊呼一声,看向身侧穿着得体但面无表情的英俊客人,心说出差还带这么大的行李箱。
郑立州回国后没去公司,而是直接驱车来了别墅,他刚下车就看到了大门上挂的锁,眉头短暂的蹙了下。
如果郑立州早两个小时回来,他也许会看到谢追影打扫书房、擦拭玻璃窗、收拾厨具那一丝不苟的身影。如果郑立州早一个小时回来,他也许会看到谢追影因为熨烫衣服而轻微皱起的眉宇。如果郑立州早十分钟回来,花坛一旁躺着的月季,也许就不会被冷风吹的七零八散。
万事可惜,却没有一个如果。
郑立州回来时别墅已经一尘不染,窗明几净。
二楼也是崭新如初,所有的被单被套甚至枕头都被带走了,柜子里只留下郑立州那几件可怜的衬衫孤零零地挂在那里,除了花园里的几朵花,谢追影好像什么都没留下。
谢追影说自己去探望养父母了,郑立州信他。
谢追影这人好像有洁癖,住的地方一定要干净的没有人气才行,郑立州低头看向脚下干净地反着光的地砖,这是谢追影的风格。
没什么奇怪的。
郑立州这么说服自己,他确实说服了自己,因为以往谢追影去外地拍戏的时候,郑立州来这里找他,也是一样的清清冷冷,空旷干净。
郑立州从二楼下来,在客厅站了一会儿,秦谦的脚步声从身后慢慢靠近,他低声说:“郑总,谢先生订了飞巴黎的机票。”
是的了,谢追影曾经提过一嘴他养父母正在环球旅行,除了他养父母,没有别的理由能让他不远万里地去巴黎。
屋子里响起第三人的脚步声,郑立州转身往后看,有那么一刻,他竟然以为这是谢追影的脚步声,他微微睁大了眼睛想要早一秒看见来人,也就迎来了早一秒的失落。
来人穿着最简样式的商用西装,长的挺清秀,但远不及谢追影,郑立州有些失望的回头。
秦谦见老板这副沉着脸的模样皱了皱眉,然后自然地转身同来人交谈。
小吴被那西装革履气质锋利的男人一眼看的还有些懵,那男人旁边站的人对比之下就十分温和了,想必就是郑总的秘书兼助理了,小吴看他走过来,也就露出了职业般的笑容。
秦谦同他握了握手,眼神飘到小吴胸前的工作铭牌,问他有什么事。
“是郑总吗?”小吴指了指郑立州的背影,低声询问。
秦谦点头。
“是这样,”小吴解释道:“谢先生已经把这栋别墅正式转卖了,合同手续已经办的差不多了,他说如果有位郑总过来,让我告知他一声。”
小吴的声音并不大,但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说话声,因此落到任何一个人的耳朵里都十分清晰。
这下别说郑立州,连秦谦都懵了。
这房子还是他工作第一年郑立州交给他的工作。
“去选一套房子,最好大点,清净一点的,安保要好。”当时郑立州这么提出要求。
那时候秦谦并不知道谢追影的存在,还以为是郑立州自己住,追问了句要不要离公司近点。
郑立州一愣,说随便。
他第一次听到谢追影的名字,是选完了房,告诉了郑立州,郑立州点点头,一副满不在乎地样子,连去看都不看只吩咐他,房主写“谢追影”这个名字,还特地补充了一句,是负灯追影的追影。
搬家那天天气不好,郑总没空,只让自己领谢追影过去,他把车停在小区门口,特地打着双闪,没等多久就有人敲了敲他的车窗,秦谦对谢追影最大的印象就是,这人的气质很特别,和他们郑总其他的红颜知己们完全不同。
雾蒙蒙的天空像随时能飘雨,谢追影穿着大衣,除了一个行李箱外另一只手还扣着把伞,站在一片黑白压抑的背景下却异常和谐。和他握手后看他的表情也是无波无澜,眉宇间总透着一股难以靠近地疏离感。
这种人走在大马路上,秦谦会觉得他是哪个实验室的科研者,是哪所大学的高知分子或者是上流社会的精英,律师。
总之,绝对不应该是一个老总的包养对象。
在秦谦任职期间,他和谢追影的接触并不多,现在听到这人把房子都卖了,也相当于变相打了他们郑总的脸,秦谦瞬间内心百感交集。
郑立州显然还没从这句话表达的信息量里得出什么结论,他转头看向小吴,眼角微微上挑了下,习惯板着的脸也闪过一丝震惊的神色,尽管消失的极快。
他的声音还是很平静,平静的让小吴有些害怕,他说:“这房子,被谢追影…卖了?”
小吴迎着他越发深沉的目光点点头。
“原来如此。”郑立州垂下眼睫,将情绪全部掩盖,他又小声念了句,“原来如此。”
秦谦身为他的贴身助理兼秘书,几乎瞬间就明白了郑立州那句“原来如此”的意思。
谢追影同和季解约了,解约金七千万,他没有钱,所以就把郑立州送他的房子卖了,既方便又省事。
秦谦送小吴出了别墅,再回到客厅时就看着自己老板还保持着原先的姿势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他微微叹了口气,不说郑总对这位谢先生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论谢先生这手卖房还债无疑是给了郑总当头一棒。
卖的是郑立州花钱买的房,还的是欠和季的违约金,把人困住,却又给了他钥匙,自以为掌握了主动权,实则全看对方的心情。
商战上深不见底的城府,竞标时杀伐果断的抉择和一切尽在手中的运筹帷幄,此刻显得多么讽刺。
不知过了多久,秦谦腿都站的酸了,可面前的郑立州连头都没抬一下,他微微皱眉:“……郑总?”
郑立州回神,看了眼面前锃亮反光的玻璃茶几,说了声回公司,然后转身往门口走,他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区别,步伐永远沉稳有力,脚边的风好像都吹着上位者的无情。
秦谦跟上他,“那别墅里您的……”
“扔了。”
从房子里出来走进园子时忽然刮起一阵冷风,郑立州顿住脚步,秦谦在他身后低头看,只见两人脚边落了几片淡粉色的月季花瓣,很小的几片,因为脱离花根太久,边角都开始泛黄腐烂,随风零落。
郑立州低眉看了一眼,忽然抬头朝花坛的方向看过去,他眯了眯眼,原本荒废的一片现在已经种满了青绿色的兰花,秦谦问:“兰花要带走吗?”
郑立州眼神幽幽的,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他摇摇头,转身快步上了车。
中恒的事情很多,尤其是在郑立州去澳洲这段时间内积攒的很多项目的,申请书,转移书,合同,新区开发等等他都要亲自过目,尽管在澳洲他处理了一部分,但因为水土不服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那段时间郑立州的身体一直不舒服,还忙着应付他爸妈介绍的人,也就没干什么正事。
晚上十点多的时候秦谦敲了敲他的办公室门,郑立州埋头于文件里,直接说了声进。
秦谦进来后瞥了眼老板加班的样子,体贴的把空调打开了,然而这一系列动作并没有惊扰到郑立州,秦谦不得不走过去询问:“郑总,今晚回老宅吗?”
郑立州签字的手一顿,他抬头看向秦谦,眉头皱的很深,然后闭了闭眼揉着眉心疲惫地说:“不了,今晚不回去了。”
“好的,那我叫人把您里间收拾一下。”
郑立州“嗯”了一下,睁开了满是红血丝的眼睛。
曹邕把谢追影的签约、解约合同一起打包发给了郑立州,郑立州看着两份合同尾页那两道相同的签名,笔锋劲瘦有力,字如其人。
他转头朝窗外看,不知不觉已经快入夜了,中恒大厦顶层的风景是绝佳的,毕竟美的不是景,而是位于上位者,去睥睨众生的快感。
郑立州曾经非常喜欢办公室的这个落地窗,从这里看下去仿佛就能看到自己走了多少路,越过多少人,然后一步一步站到这里的曾经。
后来他看倦了,站在这个位置太久了,缥缥缈缈看不到底的风景已经勾不起他的成就感了,于是他给落地窗加了一层百叶帘。
郑立州起身走过去,按开百叶窗,就像他想的那样,红绿斑斓的世界在他眼里,其实是一层雾色。
好像有人从雾色里走出来了,又好像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