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情春日》是一本纯爱小说,作者是月光下的恩底弥翁,田泽音伊恩是小说中的主角,伤情春日主要讲述了:伊恩和田泽音最大的问题明明就是互相喜欢着对方,但就是不愿意说,也不敢真的说出来。
网友热评:隐忍人妻美攻vs阴晴不定深情文学家

《伤情春日》精选:
花园里挤挤攘攘,人们绕着一块草坪围成一个圈儿,没人敢往里进。虽然人多,但是左半边圆与右半边圆之间,却被什么割开了似的,仔细看能看到一条泾渭分明的小缝。
“请不要靠过来。”一个金头发的夫人憎恶地捂住嘴,好像闻到了什么恶臭一样,手上戴着蕾丝的金色手套。距离她半胳膊远的中国男人悻悻地往旁边的人群又挤了挤,捂住自己的帽子。
“原来英国人也爱看热闹。”他咕哝着,低下头翻了个白眼,摸出个小泥袋烟叼进嘴里,鼻孔张了张,眯起眼含糊地说:“男人和男人结婚,居然还敢办婚礼,真是开了眼了。”说着踮起脚,要看看这惊世骇俗的婚礼是什么样。
草坪里站了两个男人,支起三张长桌,肉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田泽音被这么多人围观,手脚别扭。伊恩神色冷淡,不跟他说话,他便自己到桌子边上摆弄碗筷。
其实碟子已经被安置好了,但他总觉得不知所措,下意识在手头上寻点事情来做。外人好奇的或是恶意的眼神像擀面杖一样在他身上碾了又碾。
桌子边上有一个高脚杯,不知道怎么的沾上了油,田泽音看不下去,用手蹭了蹭,发现油迹被蹭得更花。他四处张望,没发现抹布,就捏着桌布想去擦擦。
“你在做什么?桌布不能用来擦嘴。”
伊恩正在等报社的记者就位,闲的无聊,就一直打量着田泽音。眼见着田泽音拿起桌布,他想起中国人用桌布擦嘴的传闻,忍不住开口打断他。
“我……”田泽音欲言又止,咬了咬下唇,把桌布放下了:“我不是要擦嘴。”
“哦。”伊恩无所谓地应了声:“其实你要擦也没关系,但是得躲着点人。”
“我从来不用桌布擦嘴。”田泽音有些愠怒,但仍压着声音说。
田泽音今天被好好收拾了一番,头发向后梳起,露出光洁的额头,虽然在码头晒得黑了些,但这肤色却恰好中和了他柔和眉目自带的女气。伊恩第一眼见他时,他穿着粗麻布杉,伊恩还觉得他过瘦,现在穿上西装却觉得他还算肩宽腿长,赏心悦目。
“记者到了。”伊恩摸了摸鬓角。他穿着白色的西服,柔软的金发在阳光下近乎透明。“开始吧。你的手好好洗过了?”
“洗过了。”田泽音伸出手,想在自己的裤缝上蹭蹭,碰到华贵的布料前顿住了。
“你不会连个手帕都没有吧?”伊恩看笑话似的:“那就用桌布擦擦。”
田泽音脸颊发红,板着脸不说话也不动作。
“拿着吧。”伊恩抽出自己的手帕,往田泽音身上一丢:“我记得我上次给过你一条手帕。”
“我扔了。”田泽音木着脸,回答得很快,任由伊恩的手帕落在地上。
伊恩沉下脸,颇有些不快:“扔了?你当那是垃圾?”
“你既然不要了,不就是垃圾吗?”
伊恩上前一步,踩着地上的手帕,抓住田泽音的领子:“我给的东西你敢不要?就算是垃圾,只要我给你的你都得收着,知道吗?认清楚你的地位。”
田泽音仍然像个泥人似的,维持着之前的表情。要不是伊恩看见他通红的脖子,还以为田泽音真对这通羞辱无动于衷。
“捡起来。”伊恩足尖碾过地上淡紫色的手帕。
田泽音喉结动了动,垂眸掩住眼中些微湿意。他蹲下身,捡起那张手帕,手直哆嗦。
“你哆嗦什么?”伊恩踩住他的手背。田泽音的脊背剧烈地颤抖起来,呼吸困难似的喘着气。他抬起头去看伊恩,伊恩抱着胳膊冷笑。
“你都忘了。”田泽音慢慢地说:“对于这一点,我很高兴。”
他还在发抖,却咧着嘴笑起来,声音也大起来:“克莱德先生,我很高兴,所以忍不住激动到发抖。”
伊恩抬起脚。他总觉得田泽音这古怪的笑容有些眼熟,但怎么都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亚洲人本就长得差不多,伊恩见过的东方面孔也少,思考了一会儿,觉得可能是错觉。
“天大的喜事,你本来就该高兴。”等到田泽音站起身,伊恩才说:“你有今天的福气,应当感谢我才对。我知道你们中国人有种说法,就是得了恩情之后,应当变成牛或是马,报答恩人。”
“当牛做马,结草衔环。”田泽音将手帕捏紧,温柔地说。“我一定会的。”
“好了,”伊恩转过身:“把你的背挺直,表现得好看一点。毕竟是婚礼,我可不想弄得太过狼狈。你已经和我结婚,算得上半个英国人,不用再那么自卑。”
田泽音面上不动声色,敛眸跟上伊恩。
在一片闪光灯的照耀下,伊恩为田泽音戴上戒指。不知道是哪来的缺德小孩,高喊着亲一个,连中国人都鹦鹉学舌般地嚷着“kiss!kiss!”
伊恩看了一眼人群,抓着田泽音的胳膊往外转:“这么想亲,自己上来亲。一英镑一次。”
方才的沸反盈天瞬间偃旗息鼓,人们面面相觑。英国人是对伊恩幸灾乐祸,中国人则是颇有些怜惜田泽音。身为中国人,看着同胞被这样轻贱,难免同情。不过想到田泽音攀上高枝,和英国人结婚,从此算是半个英国人,他们又转而开始可怜自己,瞬间忘了田泽音的境地。
田泽音被这样羞辱,却也没反应,连拳都没握一下。有年轻的中国人怒斥伊恩,见田泽音这样无动于衷,恨铁不成钢地收了声,转身离去。
伊恩见大家面露尴尬,得意地对着相机笑了笑,宣布仪式结束,可以开始用餐了。
英国人纷纷四散,觉得晦气。中国人却留了大半下来,有的小孩面黄肌瘦,捧着牛蹄筋,啃得满脸油。
伊恩看着底下五颜六色的小帽,若有所思。过了一会,他问田泽音:
“你们都吃不饱饭么?”
田泽音看了眼伊恩。
伊恩的目光落在一个男人身上,那人的帽子被挤掉了,露出脑后那条“猪尾巴”,正用叉子叉羊肉吃,狼吞虎咽的。他见到这么狼狈的吃相,不免皱眉。
“在码头,”田泽音说:“英国工人,搬一个麻袋八便士。中国人同样的工作量,工钱只有他们的一半不到。”
“那你还干?最近我看街头总有工会的在闹事,你们怎么不去。”
田泽音愣了愣:“大把中国人等着干呢,价格再低他们也干。”
伊恩笑了笑,田泽音不明所以。
“吃苦耐劳其实是好品质。”伊恩往前走,招呼田泽音跟上:“这是我开农场的朋友说的。牛啊驴啊,越吃苦耐劳,主人赚得越多。”
“你会开车吗?”伊恩问。
“不会。”
“那你最好学一下,因为我不会。”伊恩伸手拦下一辆小轿车:“打车实在太麻烦了。”
“好。”
伊恩的家没有田泽音想象的华丽。他住在一处两层的尖顶小洋楼,门外拦着一圈白色栅栏,入门的三层石阶被冲洗得干干净净,房子后面带一个漂亮的小花园。
“这是我第一本小说出版之后,拿稿费买的房子。你之前住在哪?”
“东伦敦。”
东伦敦有个中国城,工人居多,在英国人眼里比贫民窟还可怕。那些没去过中国,没钱去东方旅行的西方人,在中国城转一圈,就可以编造出许多写小说剧本的材料。
最近风靡的一部电影就取材于那儿,面目可憎的黄脸怪物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强奸妇女不问老少。总之,做什么下地狱,他们就做什么,还好有伟大的英国军队主持正义,把他们赶回大洋那端。
伊恩顿了顿,看了眼田泽音。他推开门,门上的铜环雕着精细的花纹。
玄关处左手边是鞋柜,右手边是博古架,摆了些油画瓷器。田泽音在门口顿了顿,犹豫着要不要换鞋。
“愣着做什么?进来吧。”伊恩把鞋蹬掉,穿着袜子踩了进去。
田泽音不敢问,弯下腰去脱鞋。他的鞋是昨天伊恩新买的,亮得能反光,下不了脚去踩。
走出玄关是一间客厅,挺大,沙发看起来厚实柔软,正对着壁炉。壁炉有半个人高,从墙面伸出来,四周被书架包裹着,放满了书。
茶几上摆了几张纸,写了点字,字迹有些潦草。一边摆着一瓶开了盖的墨水,钢笔斜插在瓶中。一本书随意反扣在纸张左边,田泽音看不清书名。
“这是我的专座,你不许坐。”伊恩见田泽音探头探脑的,指着长沙发说:“但旁边的单人沙发你可以坐。”
田泽音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伊恩招手让田泽音跟上。
通往餐厅的走廊上挂了几张照片,小铜钉子和黄金似的闪亮。定睛一看,全是伊恩自己的照片。最中间的一张应该是伊恩最喜欢的,因为尺寸比其他照片大一些。
照片里伊恩坐在树下石桌,手里拿着一本杂志,随意卷成纸筒。由于阳光直射的缘故,他被照得面目模糊,只能看见勾起的嘴角。
“这是在温林公学,我第一次在杂志上发表文章,老师帮我拍的。”伊恩抱着胳膊,看着照片,神色居然有些温柔:“现在看那时候的文章,还挺幼稚。”
田泽音点点头:“您很有才华。”
“确实。”伊恩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前走。“前面就是餐厅,右边的楼梯上去有四间房,你住最右边那间,一会儿你自己去收拾一下。除此之外,在我这生活,你必须得听我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