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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影

倒影

发表时间:2022-02-08 10:40

《倒影》是一本纯爱小说,作者是杏雨梨云,陈枝谢凭是小说中的主角,倒影主要讲述了:陈枝的喜欢就是坚持,无论别人说什么都会坚持下去的喜欢,这对他来说或许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最新评论:就是为了你。

倒影小说
倒影
更新时间:2022-0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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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影》精选

陈枝从没掩饰过自己对谢凭的喜爱,只是从未口头说过。于他而言,谢凭照顾他这么久,已经是脑海里模拟过无数遍最终成真的画面——这种心思埋在心底最好,也不会给对方压力,自己本来就无所事事,偶尔压一压真实的想法也没事的。

总而言之,他没必要把谢凭拉下水。

-

吃饭的时候,陈枝的动作也说得上斯文优雅,估计是小时候养成的习惯——他也并非一生下来就是瞎子。可谢凭努力地回忆着,都觉得他眼睛有光的时间,太过久远,久远到来不及回想,他就失明了。

谢凭看得入神,看着陈枝微垂的眼眸,说:“阿枝,我前段时间跟你说的……你真的相信吗?”

说实话,那借口十分拙劣,谢凭自己都感觉。陈枝的神情一般都很单一,无非是不说话时的冷漠,或是唇角微勾时的笑意。真正了解他的想法很难,只是通过相处时的小细节感觉到陈枝对自己的心思。

谢凭说不上什么情绪,只是觉得没必要。他又不喜欢男人,哪怕是陈枝这样长得比一般女人还漂亮,他也不会产生欲望之类的想法。

可人总得向前看,陈枝的人生已经被眼疾磨灭,他的人生却还得继续。照顾陈枝只是因为小时候的那点愧疚,他不想让对方只惦记着自己的好。可陈枝生活上有多困难也不是不清楚。

陈枝小时候失明后,便被自己的妈妈抛弃——原因是受不了整天反复询问自己的孩子。只剩下个爸爸,却也从不管着,只知道赚钱,每个月固定给陈枝生活费。

谢凭脑嗨里疯狂乱想着,那头的陈枝却回应着:“信啊,阿凭的话,我都信的。”语气从容,似乎连疑问、犹豫都未曾有过,只有满满的信任。

谢凭说:“说不定我就是在逗你玩儿呢?”

空气有一瞬间的静谧,陈枝还是笑着:“阿凭,你忘了吗?你从小到大都爱逗我的。”

“……是啊。”谢凭不咸不淡地回应了句。

陈枝似乎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沉闷,有些疑惑:“怎么了?心情忽然不好的样子。”

“没有。”

“那好吧。”陈枝也没有再询问的意思,默默地埋头继续吃着饭。

-

白昼似的灯光往脑袋撒了一层辉,闪着亮发着光。在陈枝偶尔抬头时能照到那双毫无波澜的眼里,谢凭看着他低头的模样,觉得陈枝终究是被岁月磨平了棱角,他看起来颓废许多。但还是好看,有时候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抬眸望向谢凭时,在谢凭眼里透过亮光似乎能看到那眼里藏着光,又瞬间消失殆尽。

谢凭下意识做了个吞咽的动作。他是不喜欢男人,只是偶尔会被陈枝的一举一动牵引住,就像现在这样子。

陈枝许久没有听到谢凭筷子碰撞饭碗的声音,又下意识问了句怎么了,谢凭还是回应着没什么。陈枝心头叹了口气,觉得无奈。

-

“阿枝,告诉你我一个秘密。”

“啊?如果是秘密的话,可以不告诉我的。”

谢凭只是说着:“我们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朋友之间分享秘密怎么了?”

“哦……”陈枝表面上平静,内心却雀跃着开心。

“嘿嘿,我啊,其实我可以变另一种声音呢……我明天给你变个其他的声音出来怎么样?”谢凭说这句话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陈枝的错觉,感觉对方语句很异样的兴奋、奇怪,但他还是下意识忽略了。毕竟自己看不见,光靠听觉的话,还是有很多盲点区分不开。

于是他回应道:“好啊……不过不可以现在变给我听吗?阿凭原来可以这么厉害啊,要变什么声音给我听?”

“……明天你就知道了!”

-

这些年来陈枝接触的新鲜事物不少,还听过男生“伪音”成御姐音、萝莉音“网骗”。不过他不常上网,一般想知道什么直接问谢凭,谢凭不知道的会帮他上网查询,对于这种东西,虽然无趣但也不算无聊。

黑漆漆的世界待久了会很厌烦,而且估计要这样过一辈子——祸不单行,说不定以后哪天连听觉都失去了,人倒霉到一种程度的时候还真有可能。

毕竟他失明的原因也很简单,所以倒霉,更可悲。

小孩子在童年时期遭受父母的殴打和谩骂算得上是家常便饭。陈枝的父母还算好,父亲不理睬,母亲只爱嘴碎说闲话,生活还算平静。他的性格随了父亲,安静沉稳,不爱说话,却比父亲要爱笑,所以讨人喜欢。

讨人喜欢的缘故,近乎不知道世事常态,也从没有人会提醒他,什么叫察言观色。

父亲工作繁忙,经常早出晚归,母亲就顾着在家嗑瓜子儿无所事事,偶尔跟邻居骂骂咧咧。

家里的房子处于偏僻地带,却也算得上是一个大院儿,住户都面对面,邻近的邻近,好打招呼相处,一来二回也就熟悉了。

外边儿还有树林,谢凭告诉他这些都是桉树,比较耐风耐旱的叫蓝桉。土壤并不算肥沃,却生长了一堆这样的参天大树。

就是在这样的地方,他认识了谢凭。

谢凭从小就是“孩子王”,有他在的时候几乎都是被孩子簇拥着的,陈枝做了陪衬,有幸被一起簇拥着。谢凭的模样他记得很清楚,眼眸深邃,眉梢总带着笑意,长得高脾气好性格好懂礼貌。连陈枝的母亲——看谁都不顺眼的她对谢凭都夸赞有加。

直到某天,下了很大的雨,灰蒙蒙的天空。

他是淋着雨回家的,脱衣洗澡的时候受了凉。那时候父母都不在,母亲估计是出门逛街去了,又或者去哪位阿姨家聊家常,总之就是不在,叫了几声好“妈妈”都得不到回应,只能作罢。

他觉得脑袋有些晕,身子冰冰的,开了热水洗澡,寒风凛冽,钻进了皮肤里,身子一抖,瞬间起了鸡皮疙瘩,他强迫着自己打起精神来,打开花洒调整水温……忙活完过后头似乎更晕了,他扶了扶额摇头,勉强恢复了几分意识,脸庞很热,跟熟鸡蛋似的,他猜测自己应该是受凉感冒了,去翻装药的柜子,却发现空了。

这些天跟谢凭玩儿得太开心,母亲也从来不管家务事之类的,游手好闲,家里药空了都不知道。他不怎么爱生病,家里的东西在哪儿,怎么打理也是自己忙活。

心头无奈,却也没有办法。将衣服洗完后晾好,走路的时候都觉得轻飘飘的。刚晾完没多久门口便传来了开门声,望过去便是母亲正弯腰脱鞋再穿上拖鞋的画面。

母亲今天的心情似乎很不错,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一边走进来,一边问他:“洗衣服了啊?”

“嗯。”陈枝回应着,“外面好大的雨。”

“是啊。”母亲盯着外边的天空皱了皱眉,“这天色真晦气……还好我就在隔壁聊了会儿,没出远门,不然还得你跑来给我送伞。”

陈枝点点头,只觉得脸热得厉害。母亲有点近视,盯着陈枝半天都没感觉他脸色的不对劲,反而觉得他走路一直慢悠悠的看着烦。

“走路这么慢干嘛?腰背挺直啊,有没有点儿男人该有的样子了……”母亲说着,往厨房走去,“还不是得回来给你做顿饭,不然我就在李姐那儿吃饭过夜了,还离得近多方便哪。”

李姐是邻居阿姨,具体叫什么陈枝没了解过,就记得对方骂人很凶。用谢凭私底下的话形容,便是妥妥当当的一枚“泼妇”,骂人不仅凶蛮不讲理,骂外人就算了自己孩子也骂,隔多远多近每天都能准时收听训孩子。不过这人跟他的母亲关系还可以,可能是因为“臭味相投”。

-

陈枝问过谢凭为什么会这么形容这位阿姨,因为谢凭对李阿姨以外的长辈都是有礼貌的,很少会这样迫切直观地形容一个人。谢凭却表示,这人经常跟他爸吵架,隔三差五的那种,很讨人厌。

多年后的陈枝依然不晓得李阿姨到底讨不讨人厌,心里只觉得她吵闹,却也让他无聊的人生添了一丝趣味,虽然也是很上不得台面的趣味。

-

吃饭的时候,他跟母亲一言不发,这是常态,一点生人气息都没有。跟谢凭待在一起的时候,也都是谢凭起话头,他不由自主地想到谢凭说过,“不知道怎么跟别人聊天或者相处的话,可以将自己知道、看到,甚至听到的事情或人物,描述出来,要是能跟对方产生共鸣的话,也许可以制造出共同话题。”

陈枝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先前看到的人物不太真切,说出来也许会伤了母亲的心。可脑子晕乎乎的,他也迫切想知道那个画面代表着什么,于是乎,他一边扒着饭,一边小心翼翼地跟母亲说:“妈妈……我前几天出去玩儿回家的时候,看到……”

“嗯?什么?”母亲似乎也有些诧异我会找她说话。

“我看到……爸爸跟一个……漂亮阿姨一起去镇上最大的电影院,看电影。”陈枝仔细回忆着,“然后,还手挽着手,我第一次看到爸爸笑那么开心耶。”

那时候陈枝并不懂这些东西,只觉得笑容是最能体现出一个人开心与否的重要标志。他也不懂打大人的世界,觉得就跟小朋友喜欢手拉手,手拉手就是好朋友一样。

于是,他看到母亲将筷子放下,空气静谧了一瞬,再接着,母亲愤怒地起身,将饭碗、菜盘,甚至是汤,全部拿起来扔到了陈枝的方向。

“哐当——!”

……

陈枝捂着脑袋,痛觉迟缓地开始呜咽。母亲走过来像疯了一样地抓着他,他的头发,衣服,脸上,全是滚烫的汤汁,痛得浑身都抑制不住地痉挛。

眼睛好像流血了,前面的画面朦胧,浑身都是粘稠的恶心的触感,母亲疯狂地尖叫着说他在乱说什么话!他父亲在外是为了家!为了赚钱!怎么可能跟其他的女人看电影!说他年纪这么小就会撒谎,说他……

说了好多,好像听不清了。盘子碎了,浑身都好烫,痛得厉害,母亲还在撕扯着他的头发,皮肉,谩骂,一瞬间跟小朋友们常说的“殴打”划上了等号。

……

母亲发泄过后便是不停地哭泣,或是悲伤或是痛苦,连绵不绝的。她甚至没有再多管一下陈枝。陈枝只能捂着脑袋,感到又冷又热,喉咙干涩疼痛,身上也疼痛,尤其是眼睛的位置,还有液体在汩汩流血,朦胧得画面都带了一点血红色,就像做梦一样。

再之后的意识就变得很奇怪了,他好像听到了谢凭的声音,谢凭哭着跟他道歉的声音,谢凭说不该找他借那把雨伞,这样他就不会淋着雨自己一个人回来了,也不该让他把自己看到的“秘密”或是“有趣”告诉自己的母亲。

还有好多好多的无厘头的画面……

再到最后清醒的时候,他躺在病床上,听到医生说,受凉发了高烧没管,引发了炎症,视神经受损。他的一只眼受了影响,也许看不见,身上的烫伤跟母亲打出来的淤青都处理过了,没什么大碍,就是受伤严重的地方会结疤……

天晴了,谢凭来看望他,谢凭聪明,一直说对不起。陈枝却觉得只是自己运气不好,也没什么多伤心欲绝的心理,只是觉得有些……无奈。

后面看到的事物便只剩下了白花花的天花板,谢凭的脸庞,逐渐模糊的脸庞,不再清晰的脸庞。再是谢凭告诉他,母亲走了,拿着行李箱,跟父亲大吵了一架,签了离婚协议书走掉了,什么也没有留下。

这时候陈枝觉得呼吸困难了。

他好想哭。

谢凭连忙起身告诉他,伸手试图阻止他继续流眼泪。医生说过他的眼睛不能再受到刺激,不然可能会因为情绪上的变故以及其他的因素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可陈枝忍不住,他只觉得自己的视觉上有什么黑压压的东西在一步一步蔓延上来。过了一会儿,谢凭拿纸巾帮他擦着眼泪,关心着他的状况,陈枝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

等谢凭擦干净了以后,陈枝才小声地说道:“阿凭,你怎么把灯关了啊……”

谢凭的身子一僵,环顾了一遍宽敞明亮的病房,又看向陈枝微垂的眼眸,里面的色彩暗淡深沉。

他不可置信地颤抖着,艰难地叫了一声房门外正玩着手机的谢叔叔。

……

至此,陈枝彻底看不见了。

如果说失去光明以后,身处黑暗的陈枝还记得住谁的模样,答案是谢凭。他将他烙印在了脑海里,躺在床上的时候,也在脑海里描绘着他的模样。

-

陈枝并不期待第二天的到来。

他只能凭借着感觉在家里转悠,手指一触碰便是熟悉的地方,周围静悄悄的。他不知道已经几点钟了,只知道谢凭不在身边,睁眼闭眼都一样,无止境的黑暗。

应该习惯的,可还是忍不住难过。

谢凭的样貌还是稚嫩的模样,再往上想象,成了空白。

他好想见见谢凭现在的模样。

但不可能做到,完全不可能。

无休止地思虑只会让人惆怅,陈枝酝酿着睡意,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感受到一股冷风掠过身子。

房门好像被人打开了,又被关上。

“哒、哒、哒。”

脚步声。

是谢凭吗?

“阿凭?”

黑暗中,陈枝对着房门的方向叫了一声。

对方没有回应,脚步声却越来越清晰,直到走到他的跟前。陈枝下意识捏紧了手心,隐隐约约地沁出汗意,莫名其妙,也许是对未知事物的敏感程度过强,又或许是有不好的猜想。

陈枝试图再叫一声,却是一阵温热侵袭上来,自己的后背、腰身,被陌生的手掌搂住,浑身的鸡皮疙瘩炸开,一声模糊的叹息在陈枝耳边响起,灼热的呼吸激起颤栗。

陈枝喉间一哽,害怕、颤抖、僵硬。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阿枝。”对方的嗓音低沉,却陌生,“是我。”

他的语气仿佛与陈枝相识许久,带着惬意。

“你……?”

“谢凭啊。”陌生男人的声音似乎夹带着笑意,搂他搂得更紧,“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会变声音呢,喜欢吗?”

他的语气很陌生,手掌也陌生,什么也陌生。

陈枝却还是僵硬地回应了句:“阿凭?”

“嗯。”

“……为什么要抱我?”

“因为喜欢你啊……”

“不对。”陈枝忽然挣扎了起来,他皱紧了眉,神色显得慌乱,“不会的,谢凭不会喜欢我!你不是他!放开我!”

瘦弱的身躯,挣扎的幅度。

男人忽然沉默了,只剩下呼吸声。

陈枝尽量让自己的嗓音显得不那么害怕,“你是谁啊?你为什么要抱我?我、我看不见的,我很穷……我什么都没有,我连眼睛都没有,没有什么可以给的……!”

“阿枝,你在害怕什么呢?”

谢凭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陈枝原本慌乱的状态忽然停顿住,脸庞朝着另外一个方向望去——他的听觉很好,几乎一下就认了出来。

抱着他的,是别人,是陌生人。

谢凭,在陌生人的旁边。

谢凭说:“抱你的是我。”

“喜欢你的也是我。”

“我们是好朋友,对不对?”

陈枝呼吸都艰难了起来,却强迫自己“嗯”了一声。

“这是我的秘密,阿枝。”谢凭的声音很轻。

陈枝感觉到男人在吻他的脖颈。

双手摩挲着他的腰间。

“这是……我们的秘密。”谢凭的声音似乎带着挣扎。

末了又叫了一遍:“阿枝。”

陈枝感觉自己被男人压到了床上。

陈枝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他只是忽然意识到——

透过眼里的漆黑,好像能从谢凭的方向,男人的方向,分辨出两抹人影,一抹友好,一抹狰狞,揉碎在一起将他的手抓住,拖曳住他,拉扯住他,拖到了更为黑暗的地方。

好像……有什么地方,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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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影》是一本纯爱小说,作者是杏雨梨云,陈枝谢凭是小说中的主角,倒影主要讲述了:陈枝的喜欢就是坚持,无论别人说什么都会坚持下去的喜欢,这对他来说或许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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