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我弯一会儿》是一本纯爱小说,作者是茸山,方煦裴斯遇是小说中的主角,陪我弯一会儿主要讲述了:方煦只是想要找一个适合的人在一起,但适合他的人实在是太少了,而他也似乎找不到。
网友热评:只是有点难度而已。
《陪我弯一会儿》精选:
下午是大教室选修课。
方煦靠窗坐着,书本里夹着那张狗仔李的纸条,手机里是周雯和他的聊天记录,好多年的,方煦从来没删过。
17年12月26号晚上九点——27号早上七点,前一天是圣诞节,那阶段快要考试了,周雯不想分心,他们白天惯例在图书馆一起复习,中途放了小假,去吃西街最贵的小龙虾,晚上又进了图书馆。方煦在大草坪上堆了个胖墩儿雪人,雪人头顶着苹果,戴着红色的围巾,杵在灯旁,发着白色透明的光,很好看,方煦打视频把她叫出来,自己躲在雪人后面,跟她撒娇“姐姐圣诞快乐”。
那天周雯失眠,深冬,阳台的折叠椅上,方煦裹了两件羽绒服,怀里是笔记本电脑,底下放着暖宝宝,他对着文档、压着声音帮她抽背知识点,还负责逗人开心,视频通话打到凌晨两点,暖宝宝插了三次电。
18年1月19号几点看不清——20号中午十二点,那应该是刚考完,他回家了,周雯因为部门搞的社会活动留校。
1月20号——21号。
二月中旬开学,现在三月底,记录了三次。
2月20号下午十一点——21号中午十二点,刚开学,周雯尤其忙,方煦很少去打扰她,见面吃饭的机会也很少。
2月29号、3月14号。
方煦几乎把那张纸捏烂了。
他微信里有宋禾木,不知道什么时候加的,点进去,那人的朋友圈只显示最近三天,只有一条微信,九宫格,是她和一个女生出去玩的照片,放在平常方煦肯定不会多想,但若是心里带了根刺去看,太不正常了,女孩子为什么要嘟着嘴靠在一起呢……
会搞错吗?
会吗?
也许两个女生亲近些根本就不是事儿,是他多想了,是他想得太龌龊了,从小优秀到大的周雯,什么事都走在最先列的周雯,她根本不屑于做那种事……也许她们只是相约有个女孩之夜,也许……
那节课,方煦什么都没听,只记得铃响后大家收拾东西走了,他才从座位中穿过,在厕所一个劲儿干呕。
镜子里的方煦在问:
明明他们之间连架都没有吵过,那些不特定的日子里,周雯为什么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背叛?
他搞不清楚的,周雯肯定知道答案。
那时候,方煦竟然大胆地同意了狗仔李的说法——“相恋七年女友出轨,对象是拉拉。受害人在被绿昏头的情况下,决定乞求拉拉的偶像合伙,给她们点颜色瞧瞧。”
要是再过个一两天,方煦肯定会后悔。
但当时,愤怒冲昏了他一夜没睡的脑袋,侵蚀了他只有一只草莓面包的肚子,这是他能想到最解恨的方法。
他很快就付诸行动。
寝室。
除了裴斯遇都在,方煦进门后,在一众目光洗礼下走到位置上,被看得发毛,瞪了张远朝一眼。
这人啥都好,就是长了张嘴。
“小农都告诉我们了。”
老三韩山帮方煦卸包,扶他坐下,贴心地拍拍他的肩膀,“不就是结束一段感情嘛,你现在得把心态放平,女人如衣服,虽然你这衣服穿的时间久了,脱下来得掉一层皮,但是方方,总能脱掉的,脱胎换骨,塑造全新的自己。”
有人没憋住笑,被小四儿张骏思搡了一把。张远朝眨巴眼:“真的……健身房教练就是这么撺掇三哥的。”
老三拿拳头镇压张远朝,绷紧的肱二头肌形状可观。
“这么严肃的时候,笑什么笑!”
张远朝:“我是猪头,三哥莫气。”
气氛凝滞了一会儿。
方煦先笑了:“行了,我没事。”
老三:“你跟那女孩从初三谈的吧,时间久了,大家有矛盾也正常,真到了过不下去的时候,分开对两个人都好。”
“……”
方煦看到张远朝讨好地眨眨眼,感情这人把这桩惊天地泣鬼神的丑闻忍住了,只提炼出核心——他失恋了。
是啊,可是这个城市不缺失恋的人,方煦“失恋”得复杂,复杂到作为当事人的自己都消化不好,更别提告诉别人了。他有点受不住所有人向他投来同情的眼神。
“对,失恋了,就是失恋了。”
方煦仰着头闭上眼睛,任由旋转椅晃了几下,终于把心里升腾的情绪压住,他睁开眼,缓慢开口,“今晚喝酒去吧。”
老三说:“行啊,我请。”
张远朝:“方煦,这不是你风格啊。”说完就被老三又竖了个拳头,立马改口,“莫问题。”
方煦扭头:“小四?”
“我酒量很差……”
“就聚聚,随便喝几口。”
陈骏思点头。
方煦又跟旁边趴在睡袋上一直睁着眼看完整场戏的羿神对上眼:“你去吧?”
杨羿说:“我没喝过酒。”
是了,他们这一屋,两个乖的,两个浪的,裴斯遇没加入他们,只偶然提过自己酒量差。
就连方煦也是个半吊子。
一起喝酒,稀奇事。
方煦轻轻呼出一口气,想放弃那个想法,杨羿却在这时说:“但是我舍命陪小方喽。”于是方煦的那口气咽下去了。
杨羿往他这里趴了些,眼神关切:“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需要吃药吗?”
后面正在商量去哪个饭店。
方煦觉得自己的心跳得过分快了。
他咬了下牙,道:“把裴斯遇叫上吧。”
“忘恩负义”
——方煦的新标签。
中午受了人家两个面包,虽然方煦转了10块钱,但裴斯遇对他总是善良的,而晚上方煦就企图把人家拉进阴谋。
裴斯遇起先没答应,说晚上有事。
电话这头,张远朝致意方煦,方煦心说就算了吧。
谁知张远朝走到阳台,玻璃门一拉,没到一分钟就闪了回来,吹了吹额前的刘海:“他答应了。”
在去酒吧的路上,方煦问怎么劝的,张远朝说自己妙语连珠,裴哥甘拜下风,方煦说你可劲儿吹。
“我也没说别的,”张远朝其实也有些纳闷,“可能裴哥就是那种先推脱一下再劝几句就会妥协的人,跟过年时候走亲戚送礼一样。”
方煦看车窗外不断后退的景物,有些丧。
“小农,你怎么跟谁都可以熟起来。”
如果他和裴斯遇也熟一点,他和裴斯遇是好哥们的话,那就不用……
张远朝无语:“住快三年了,马桶盖我也可以。”
“……”
“不是把裴哥跟马桶盖比。”张远朝说,“虽然裴哥不太参加寝室活动,每天早出晚归来无影去无踪的,但他对大家都挺好的,有个什么事找他也好说话。”
方煦绞着手指:“我总觉得……他对我很疏远。”
张远朝:“那是他的人设哎!”
“?”
“裴哥长那么帅,要成个中央空调,别说他,我们寝室门都要被踩烂了!这种你也不愿意吧,所以啊,裴哥得酷,他酷得与世无争都被投成校草了,再温柔点……罪孽深重。”张远朝有些痛心疾首,“我怎么就长不出那样一张脸呢?世道终究是不公的。”
方煦的心情缓和了些,那点刚冒尖的勇气开始顺杆而上。
“那,我找他帮点忙……应该不会被拒绝得很惨吧。”
“什么忙?”
方煦看他一眼,没说话。
张远朝了然:“找他报复宋禾木?宋禾木之前是公开说过喜欢他……方方你打算用什么招啊?”
“这你别管。”
方煦捏紧拳头,发了狠,“看在兄弟的情面上,今晚你帮我灌醉他。”
“能喝吗你?”
“干!”
“喝!”
桌子上已经倒了一个,是陈骏思,他喝了一小盅纯度高点的酒,然后就开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方煦扶他到卫生间吐了两回,刚才没消化的菜全喷出来,到最后只呕出清水,他才蜷在沙发上睡下。
方煦用湿毛巾把小四身上脸上擦干净,就蹲在沙发前,有点茫然。
他高估了自己的酒量,就刚才灌的那一点儿,他就有些受不住,现在抱着脑袋蹲在那儿,满脑子都是“这是我设的局,我是个坏蛋”……
杨羿拉他上桌:“小方你怎么看着比我还不清醒。”
“这可是我第一次喝酒哎……干!”
“一醉解千愁!”
“能醉倒真是种福气!”
“……”
等酒瓶被抢走,身子被猛然晃动,方煦才清醒,他压住那点呕意,看到张远朝恨铁不成钢把他推到另一个位置上,自己拿了酒对着羿神:“咱俩来。”
把老三喝倒,张远朝应该费了不少劲,此刻红光满面,干酒的时候摇摇晃晃的。
而对面羿神坐得笔直,接阵。
方煦醒了。
裴斯遇有事,说好晚一点来,就真的晚来。
方煦面前已经堆了小山似的葡萄籽。
裴斯遇薄衬衫开着,里面是白t,隐约可以看到是“**教育”。他看了眼睡着的俩,又掠过在醉倒边缘疯狂跳跃的吵嚷的俩人,坐到方煦旁边时,有点看尽千帆的意思,他没着急说话,端详了方煦一会儿,然后把这人面前的水果盘推开了。
“喝了很多?”裴斯遇问。
他皱着眉,眉心有一点浅浅的褶皱。
方煦看久了,觉出点严肃来,更发觉他和裴斯遇之间的疏离,他忽然就想到周雯——会不会是因为他太无趣,周雯才会离开。
这样的念头没持续多久。
裴斯遇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口罩。
方煦压住他的手:“不行!”语气很急。
“总得有人送你们回去吧。”
方煦不松手。
裴斯遇似乎在叹气,那道褶于是又深了些。
“方煦,味儿太大了。”
“不行!”
方煦直接把他的口罩揪过来,塞到自己口袋,然后新开了几瓶啤酒,“你要陪我喝。”
他帮裴斯遇倒酒,白色泡沫从玻璃杯升起又矮了下去,方煦等了会儿,再倒,直到满了才罢休,他端起来,有些晃出来的酒水湿了他的手,凉凉的,跟裴斯遇看他的眼神一样。
方煦叫他的名字,没来由问了句:“我们是朋友吧?”
很奇怪,是问句,尾音拉长了些,上扬,浮着,显得犹疑。
裴斯遇看着他,脸上没表情,眼神却很直白。
方煦直觉如果他能解读,那句话一定是“你觉得呢”。
那杯酒裴斯遇接了,但是放到了桌子上,他给方煦拆了一个新杯子,把自己那杯给方煦倒了一半,这才端起来喝掉。
仰头时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很干脆,杯子空了。
方煦也喝。
半杯喝完,是裴斯遇提起酒倒,给方煦半杯,给自己倒了个满,旁边那俩头都埋到桌子上了,在拿筷子点酒,不知道玩什么醉汉限定游戏。方煦没想周雯,也没想别人,脑海空了,又被大雾填满。
裴斯遇声音低低的。
他没听清,身子前倾了些,裴斯遇那杯酒又喝空了,在倒酒,侧脸的轮廓在顶灯下显得很柔和。
裴斯遇很认真地倒酒,没看他,重复了一遍:“分手了?”
方煦听清,往后靠到椅背上,闷闷地憋一个“嗯”。
面前又是半杯酒。
裴斯遇在喝第三杯,喝完问他 :“为什么?”
他这一问,将醉未醉的方煦委屈了、生气了,为什么!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情绪上头,裴斯遇酒还没来得及倒,他起身,直接拿了一瓶开好的仰头灌。
酒被裴斯遇截了下来。
方煦眼睛热了:“你干什么!”
裴斯遇压着他的肩让他坐好,方煦偏过头不看他。
很长久的沉默,那俩人也倒下去了。
地板的瓷砖反射着光,太耀眼,几乎模糊了方煦的视线。
又过了会儿,那瓶酒被放回桌子上,声音不一样,方煦知道空了,他转头,撞上裴斯遇的视线。
那人还是没什么表情,眼睛黑沉沉的。
“方煦,”裴斯遇问得很轻,“被,伤害了?”
方煦有些看不清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在说话:“你会帮我吗?”声音有了哽意,嘴唇也控制不住地发抖。
本来,本来他想趁裴斯遇醉了再求他这件事。
是他错了,还是裴斯遇说自己酒量差也是推脱话?两杯三杯,还灌了一整瓶烈的,一点变化都没有,声音坐姿都是稳的。根本就灌不醉。他失败了。他没有招了。
清醒的裴斯遇会答应吗?
那些错杂在一起的情绪来势汹汹,方煦忍得好难受。
对方静默了挺久。
有一个世纪。
方煦转过身子,拿纸巾擦脸,也是这时候裴斯遇站了起来,影子短暂地罩在方煦身上,交错开。
“我接个电话。”
只有方煦一个了。
等裴斯遇推门出去,方煦的听觉好似才归位,他听见老三隆隆的呼噜声,听见空调制冷的声音,听见外面人声杂嚷。
而这里好安静。
方煦听到压抑的哭声,持续了十几秒,终于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