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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线行驶

曲线行驶

发表时间:2022-02-06 15:52

《曲线行驶》是由作者不执灯倾情打造的小说,季思年谢航是小说的主角,小说曲线行驶讲述了:谢航其实是真的经历了之前从来都没有经历过的事情,他并不认为这些事情不好,只是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要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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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线行驶小说
曲线行驶
更新时间:2022-0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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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线行驶》精选

“沈秀琴的家属吗?”

谢航敛下眉,低头把口罩重新带好,站起身接过护士递过来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段监控录像,灰白画面里依稀辨认出了极粗的线条勾勒出的一个人形。

“这是第三次了。”护士点开了播放,“沈秀琴这段时间的状态整体比较平静,但完全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并且清醒时有自残倾向了。”

谢航静止不动地看着视频画面,音量分明已经调到最小,沈秀琴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低啸声依旧回荡在走廊中,低吼一声比一声沉响,谢航直勾勾盯着她的头发,声音传入耳中像蒙了一层纱,他好像听到破旧机车发动时的无数次熄火,低吼持续了不知多久,也许还没有超过一分钟,但他几乎无法准确辨别声源了。

他看到护士关闭了视频,张开嘴说了些话。

大脑似乎短暂地失去了识别语言的能力,如同全世界的声色都被浸没在海水中,耳朵里嗡嗡响,蒙然只听得见无尽的粗重吼声。

谢航心里猛然一坠,一把将口罩拉下来,冰冷如针扎般的消毒水味刺醒他的感官,像是砸破了笼在耳边的玻璃罩,将他拎着脖子拽出海面。

“可以听到我说话吗?谢航?”

可以听到。谢航后知后觉有些缺氧,他靠在墙上,低着头使劲眨眼,把视野中一些乱七八糟的白光黑影眨走。

“给我妈发过去了吗?”

谢航问道。

护士差点没反应过来,意识到他说的是那段监控录像,点点头:“已经发给沈女士了。”

“麻烦你们了。”谢航抹了抹嘴角,确认刚刚没有把嘴唇咬破。他像是在一瞬间让跑散的灵魂全部归位,又恢复了最初那副冷冷的模样,走到病房前轻轻拍着玻璃窗,对着仍坐在沈秀琴床边的谢舟勾了勾手。

“谢先生,沈女士叮嘱过你,不要经常过来。”林护士皱着眉,思考片刻还是提醒道。

谢航目不斜视地看着病房里,谢舟正在和姥姥道别。

“不知道这样说会不会冒犯,”林护士与他并肩站在门前,注视着这个窗帘紧闭的灰暗屋子,“你可以来做一个MMPI测验。”

谢舟从病房内走出来,和林护士打了招呼。谢航把鸭舌帽扣在脑袋上,淡淡道:“不用了,谢谢。”

从疗养院走出来之后,谢航感觉气息顺畅不少,仿佛这大楼里的每个角落都被水管上的爬山虎侵袭,将人箍住动弹不得。

日薄西山,他们沿着长街走下去,夕阳就沉在路尽头,谢航有些走不动路,他盯落日盯得眼睛疼,余晖效应下再转眼时不管看什么眼前都好像蒙了一层光圈。

他懒洋洋地靠在灯柱上,叹了口气。

“这时候不嫌脏了啊。”谢舟要撵他,“狗都在这儿撒尿。”

她说完小心翼翼地看着谢航,见他面色如常地笑了笑,才继续说道:“哥,我觉得你就是想得太多。说不准的事不用太操心,精神障碍的遗传率只有百分之十五多,你天天这么钻牛角尖,没遗传到先自己把自己逼疯了。”

“说的比唱的好听。”谢航看她一眼,笑笑没说话。

他知道谢舟钻的牛角尖没比他少。

沈秀琴是在他们兄妹俩两岁那年第一次发病,沈荣从那之后就开始惶惶不安,他们俩从小就脑子快得不正常,以前沈荣还当是孩子聪明,那一刻起她倒宁愿两个孩子天资平平了。

沈荣养谢航一个聪明孩子已经快要养疯了,她的那些惴惴不安谢舟都知道,她要是不知道,也不会次次都把考试成绩维持在班级中等水平,在沈荣面前装出一副天真纯良的模样。

只是他们钻的牛角尖不一样而已,一个被沈荣的不安渗透得彻彻底底,和她一样被未知的未来困在原地,一个习惯了掩耳盗铃,试图用伪装来掩盖所有可能性。

他没有办法不去想。

这条路尽头有条小吃街,来往行人渐多,谢航正准备打车离开,忽然感觉身侧有一道炽热的目光。

他下意识看过去,和几步开外一个拄着拐的瘸子四目相对。

两个人同时一怔,季思年的影子拉得很长,直延伸到他脚边,谢航看着他,有些错愕:“你怎么在这里?”

季思年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他的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谢舟,半点没诧异他们两个同时出现,反倒有些尴尬地叹了口气:“我忘了今天谢舟不上课。上午还记得,下午就忘了,出了家门才想起来,就......顺路来疗养院给朋友帮帮忙。”

他没有说是刚出门不好意思直接回去,毕竟他出门时候挨了年霞好多唠叨。

谢舟看了眼他的腿,“啊”了一声:“你可以跟我说一声,改成线上的课。”

“你这腿还好得了吗?”谢航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一瘸一拐的模样,“上午摔,下午就到处跑。”

季思年抽出一只手来指了指他:“你在这给我看热闹是吧。”

他艰难地走近了一些,干巴巴地说:“你这微信好友挺难加的啊,一下午了都没动静。”

谢航闻言拿出手机来,果然看到有一条中午的好友申请,他居然一直都没注意:“不好意思,不是故意高贵的。”

“那个,我请你吃个饭吧,上午说好的。”季思年说不惯这种示好的话,总感觉舌头打结,“一会儿有时间吗?”

还没等谢航的目光转过去,谢舟先预判到了他的动作,抢先说道:“我先回家了啊,你俩去。”

谢航给气笑了:“你又懂了?”

“我什么都懂。”谢舟轻飘飘扔下一句话,转身顺着岔路上了主干道。

夏天的白日太长,太阳沉沉坠在天边落不下去,大半边天都染得橙红,谢航用指节抬了抬帽檐,微微侧过头来看着季思年:“走吧。”

共享单车叮铃铃响着从身边划过,季思年忽然很想抽支烟。

谢航走得很慢,大概是为了照顾他这个病号。两人并肩走了一小段路,季思年没来由的有些尴尬,这条街前面被小吃街拦断,基本上没有汽车经过,空荡荡的街道更显得两人之间安静。

也不知道是不是谢航也受不了这样的沉默,没话找话一样问道:“谢舟跟你提过我?”

“没。”季思年第二次下意识去摸挂在胸前的烟,又克制住把手放下,“不过是个傻子也猜到了。”

“抽吧,没事。”谢航看他实在是煎熬。

季思年一手还支着拐杖,夹起烟放到嘴边时显得格外倔强,把他自己都逗笑了:“谢谢。”

看着有点狼狈。

谢航余光看着他,季思年是过肺的抽法,白雾缭绕着从湿润唇间吹出,混杂在日落时分金灿灿的阳光里。

他每次看季思年抽烟都感到莫名的畅快。他不像是成瘾,似乎只是用以排解情绪,从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烟雾搅和着色彩不同的流动光线,反倒衬得他这张脸多了些冷意。

薄荷烟油大概足以将阴霾一扫而空。

应该比消毒水味要更舒服一些。

不过这次季思年把薄荷换成了草莓味。

“真换了啊。”谢航没想到他换得这么利索。

季思年说:“也该换了。”

他最近在戒烟,用的烟油溶液浓度慢慢降低,有些不适应新喉感,刚好连带着把味道也换换,就当作是在吃糖了。

小吃街已经纷纷支开铺子,季思年这时候才想起来问问:“只顾顺路了,你要是不吃这些,我换家餐厅?”

谢航跟着他一头钻进小吃街中,街两侧炉灶都点了起来,卖烧烤的最多,越往里走越热闹。

季思年看他一眼:“你确定?”

他总是觉得谢航这种人不太会坐在马路边的小板凳上吃烧烤。

谢航笑着朝他身边挨近了些:“你就别折腾你那条腿了。”

“行。”季思年也笑了起来,兴许是灶火烤得人有些燥,他感受到了谢航无意识的靠近,居然平白觉得挺舒坦,难得没有躲开。

他挑了家看上去干净的,拄着个拐杖进去,先把老板吓了一跳,亲自给他找了个宽敞的地方,搬了个高凳子给他坐。

季思年这才觉出有点尴尬,这一片就他们俩用高桌子,简直是一览众山小:“我怎么感觉有点社死啊。”

谢航点了两瓶可乐:“你这感觉挺敏锐的。”

“我靠。”季思年被他说乐了。

他这条腿害了一堆忌口,白天大夫说的时候他没记住多少,没想到谢航比他记得清楚,也不知道是怎么听一遍就记得一字不差,当场给他完完整整地复述了一遍。

这顿烧烤吃得束手束脚,牛羊鱼虾一概不能吃,酒也不能喝,季思年对着盘子里的一摞鸡肉半天没下去手,忽然发现了什么:“你给我这半盘都烤了香菜?”

“嗯。”谢航漫不经心地说。

季思年脑子卡了一下,飘着一句“我靠”转了好几圈:“你怎么知道我吃香菜?”

谢航动作一顿,拿起可乐喝了几口,随便敷衍着:“我聪明。”

季思年正要说话,突然被一声嘹亮的呼唤打断。

“小季!”

他一听这声音就一阵头疼,转头果然看见两个穿着短裙的女孩挽着手走了过来。

可乐外壁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季思年拿着手里的竹签勾了两下,挑出一条垂直滑落的水线。

“大老远就看到你了!”那姑娘嗓门大,季思年只觉眼前一黑,像回到了自习课撑不住刚睡着就被一嗓子喊醒的五月。

他在“晚上好”和“好久不见”之间摇摆一下,选择说了一句:“好巧。”

“好巧呀。”

眼见着姚嘉两只眼睛都黏在了谢航身上,季思年生怕她问一句这是哪位,他自己都还不知道要怎么给别人介绍谢航。

他们现在应该算是朋友了吧?

好在姚嘉的情商比起高中突飞猛进,没有逮着他的朋友发问。她整理了一下鬓边碎发,用胳膊肘碰了碰同行的女生:“我们前几天还提起你了呢,是吧。”

“啊,对。”和她一起的女生高中同他们不是一个班,季思年不认识她,就见她掩着嘴笑了两声,“就是随便聊聊......是看周英凡发了朋友圈,就想起来你了......”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姚嘉急忙截过话头去:“不说这个了,你这腿是怎么回事?”

谢航挑起眉来,看了她一眼。

“不小心摔的。”季思年表情寡淡,看不出多余的情绪。

谢航转而看着他,意味深长地喝了口可乐。

季思年垂眼盯烤盘都知道谢航在看他,含着笑模模糊糊地小声骂道:“就你聪明。”

两个女生看得出来他兴致不高,寒暄两句就道了别,等到两人走开,季思年才慢条斯理地往肉串上撒孜然,悠悠然开口:“说说都分析出什么了?”

“扎马尾的是同班同学,短头发的跟你不熟,那位周英凡跟你有点过节。”谢航不紧不慢地说。

季思年感觉他多少有点情商牛逼症:“你挺厉害的,跟你说话得三思而后行。”

烧烤一般都越吃越上头,季思年从高二开始就没这么放纵过,好不容易能自在一次,那条裹在石膏里的伤腿又捂又胀,勒得他怎么也不过瘾。

“还能有人跟你有过节啊。”

季思年正想方设法地给伤腿找舒服姿势,听见这话百忙之中抬头扫了谢航一眼:“这是什么话,我又不是什么校霸。”

谢航开了瓶新可乐,勾着拉环一扯,气泡争先恐后地上涌,溢出来了几滴:“没有,我就是觉得你看着不太好惹。”

“那太可惜了,打了这破石膏别是看着更像黑社会了。”季思年乐了半天,“你喝这么多可乐不撑吗?”

谢航把空瓶子整理好放在脚边:“辣。”

“你不吃辣啊。”季思年愣了一下,“那刚刚怎么不说?”

谢航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也没想到有这么辣。”

“这还辣啊。”季思年又有点想笑,“其实我刚一直觉得没味儿来着。你是不喜欢还是不能吃啊?”

“不喜欢,也不能吃。因为......”谢航顿了顿,不知想到了什么,也笑起来,“刺激神经。”

脑子里那根绷了一下午的弦在这一刻猛然放松,他在说出这个理由的时候,不可避免想起来疗养院的爬山虎和关着窗帘的病房,每次都随之而来的、像站在无底洞旁一样摇摇欲坠的恐惧今天居然缺席,好像被小吃街连成串的低悬在头顶的灯泡隔绝在远处,无法近身。

谢航在这一刻感到有些荒谬。

扎根在心底的结已经渗透进他的生活里,无形中影响着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

他太习惯这些“影响”,原以为早就不会再因此感到痛苦,却在今天后知后觉,原来这么久以来他一直沉浸在这些痛苦中,痛苦是客观存在的,不会因为他的视而不见而消失。

但季思年出现了。

他感受到了久违的、真正的轻松。

季思年看着他被街旁霓虹灯牌映亮的棱角分明的侧脸,忽然觉得此时的他比白天所见到的要生动许多。

仿佛这一刻的谢航才真正鲜活起来。

——所以说这种私人饭局很容易打开一个人的话匣子,追忆往昔、吹吹牛、放几句大话,随便聊些什么,好像除了酒精外,在看到对方认真投入进这一顿晚饭撑起来的社交中时,表达欲也能够轻易倾巢而出。

“那个周英凡是我高中同学。”季思年开了个头。

他以前没觉得这是段多值得拿出来说的事,只是现在想想拿来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也不为过。

“我挺烦他的。”季思年先是做了个总结,正准备往下说,就看到谢航又开始笑,没忍住也跟着笑起来,“还没说完呢,你这态度。”

现在想想,从考科一开始,他俩认识一个礼拜还多几天,今天还是他第一次见谢航笑得这么轻松。

这笑就像会传染一样,季思年看着也感觉心里轻了不少,家里的事、报志愿的事,一溜烟顺着烧烤摊的烟飘了出去,散个一干二净。

“我高三最常做的事就是跟他抢第一。他这人脑子有问题,不想着回家学习,天天拿我当假想敌。”季思年靠在椅背上,扬起头按了按眼角,“哎,我后来从班里走过去都不敢看他,看一眼他就觉得我是在挑衅,我说句话就跟我吹胡子瞪眼。”

谢航笑着说:“他应该去看看大夫。”

“你骂人也挺有水平的。”季思年朝他竖了个大拇指,“他什么都要跟我抢,就连我多排了一天值日都要跟我一样,比赛第一要抢,考试第一要抢,小姑娘送我的礼物他看着眼红,我交个哥们儿他都撬。他是不是暗恋我啊?”

“听说我要去考驾照,他一放假就赶去报名,据说是要赶在我之前拿本,我一转手就报了个自动挡。”季思年说,“我把他朋友圈屏蔽了,刚看了一眼,大少爷发了一条‘稳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考哪个学校,没意思,我一会儿也发一条稳了,我倒车入库稳了。”

谢航低着头乐得不行。

“不聊他了。”季思年犹豫了一下,本来想问问谢舟今天请假是去做了什么,毕竟他对这一家子一直抱有很大的好奇心,不过他总感觉谢航不会回答他。

谢航心里压了很多事,他能看出来。

他是那种打眼瞧着就很有城府的人,季思年觉得他才是那种没什么人敢惹的款。

应该叫周英凡来认识认识他。

“走吧。”季思年把最后一口可乐喝净,准备要走。

谢航伸胳膊敲了敲他的拐。

季思年心说差点又忘记了,赶紧把重心换到右脚,支着拐杖才站起身,小声嘟囔着:“雇你当我生活助理吧。”

谢航把斜挎包背好:“你这腿到底伤没伤?”

“真伤了。”季思年乐了,“就是不适应。”

天色早已黑下来,这个时间点的小吃街人来人往,他们顺着人流从另一个出口出去,外面就是主干道,车尾灯连成线川流不息。

“别挤地铁了,给你打个车吧。”谢航低头去点网约车,当着季思年的面,自觉地在目的地一栏输入了“福满园小区十九号楼”。

季思年点点头:“你真该来当我生活助理。”

他已经对谢航的脑子的这种奇特的本领见怪不怪了。

他们等在马路边,身上还挂着股烧烤味,飘在夏夜晚风中,橙黄色的路灯打下来,季思年低头看着两个人五条腿的影子,一瞬间有些不想离开。

好像背后喧闹的小吃街和面前的车水马龙一并远去,他的世界中只剩下这盏小小路灯。

他坐上车的时候,放下车窗看着谢航,一句中规中矩的“再见”堵在嘴边,半天没说出来,最后在车子临走时甩了一句:“明天叫谢舟上课。”

貌似是个不错的结束语。

风灌进车窗里,带着丝丝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季思年怔了片刻,又扭头去看那个远去的路灯,谢航依旧带着鸭舌帽站在那里,眼睛和鼻子都被阴影遮住。

从远处看他确实有些太瘦,两条长腿跟路灯一比像是见了亲人,车子飞速驶离,可季思年还是看清了谢航朝着这个方向笑了一下,抬起手两指并拢对着他一晃。

他回过头,垂眸看着手边的拐杖,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潮翻涌,晚风穿梭在发丝间,他在这一刻非常、特别、极其不愿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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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线行驶》是由作者不执灯倾情打造的小说,季思年谢航是小说的主角,小说曲线行驶讲述了:谢航其实是真的经历了之前从来都没有经历过的事情,他并不认为这些事情不好,只是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要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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