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马灯记事簿》主角是司黎江乐也,作者是关三三,讲述了:一生都在经历不幸的江乐也跳河自尽之后似乎来到了一个诡异的世界,这里阴风阵阵,自己还被一条奇妙的红线和另一个男人绑在了一起。
热评:哦哦哦,看我发现了什么
《走马灯记事簿》精选:
江乐也在从桥上跳进河里之前,看见了水面上倒映出来的夜空中那一轮皎白的圆月。
他想不起来今天几号,只知道今天是八月十五中秋节。这一天,他本来该待在家里休息,但是他却刚从公司加了班出来,头昏脑胀,精疲力尽。
中秋佳节这天,他跳进了京州河里。
他跳河自杀了,原因他想不起来了。
好像是因为工作压力大,好像是因为他继父又来问他要钱了,又好像是因为房东又催他交房租了。
又好像,是刚才在路上,看见一只瑟瑟发抖的小奶猫被大货车压死了。
河水瞬间把他包裹住,有些凉。
鼻腔里被灌了水,呼吸不上来,他张开了嘴,大口大口呼进去的,只有带着些凉意的河水,却哽地胸口撕裂般的疼。
耳边好像很吵闹,又好像很安静。
他不知道。
不知道是吵闹还是安静。
眼前一片漆黑,他把眼睛闭上了。
反正怎么样都是黑的。
他叫江乐也。
因为父母希望他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快快乐乐的。
但是从小到大,他就没有快快乐乐过。
小学三年级,他父亲去世了。
干工地的,不慎从高处坠落,钢筋插|进心脏里。
人还没运到医院,就一命呜呼了。
母亲收到一大笔赔偿款,拿着钱开了一家便利店。
之后的五六年,日子还算好过,但是算不上开心快乐。
这五六年之后,母亲带着他和一个老男人重组了家庭。老男人对他们母子俩很不好,总是打骂。
大概几个月后,母亲怀孕了。老男人这才对他们母子照顾了一些,会带他们出去吃饭买衣服。
几个月后,母亲生下了一个带把儿的。
老男人更高兴了。
但是江乐也不高兴,因为老男人对他的态度变了。开始只对他一个人动手了,还不准江乐也向他母亲告状。
江乐也被打怕了,真的一个字也不敢对别人提。
两三年后,母亲又怀孕了。
这次生的是个女儿,但是生下她之后,母亲就去世了。
老男人整天酗酒,好像是太伤心,又好像是不想面对这个破碎的家庭。所以在江乐也某天放学回家后,发现妹妹不见了。
老男人说把她送人了。
江乐也看着坐在地上哇哇大哭的弟弟,无能为力。
之后的几年,江乐也埋头苦读,但是高考的成绩一般,有惊无险刚上二本的录取线。
他从益州逃命似的来到了京州,从上大学到现在,一晃已经过去七八年了。
忙碌的城市里,他就像个孤魂野鬼,过着两点一线乏味枯燥的生活。
偶尔被房东催着交房租,偶尔被继父催着打生活费,偶尔还被老板催着赶工作进度。
想一想,又好像不是那么枯燥无味。
因为现在,这一切都离他远去了。
他要去拥抱自由了,他要做个真真正正快快乐乐的人。
呼气——
吸气——
呼吸之间,有冰凉的气息钻进了鼻腔里。
疼。
浑身上下都疼。
心口好闷。
好像哽着一口气顺不下去吐不出来。
他不适地闷哼一声,皱着眉头睁开了眼。
圆月。
一轮巨大无比的圆月悬挂在夜空中,巨大到吓人。
他移开视线,莫名看地心惊肉跳。
左右两旁是楼房,破败不堪的楼房。但是却漆黑一片,好像荒废了很久,死气沉沉的伫立在这儿。
一群乌鸦扑棱着翅膀沙哑着嗓音“呱——呱——呱——”地飞过,给这个空灵静谧的环境更加增添了几分恐怖的氛围。
这是哪儿?
他不是死了吗?
所以这是地狱吗?
原来地狱这么吓人吗?
可是为什么感觉心口真的好疼呢?死了怎么还能感觉到这些?
“醒了?”
一个低沉有磁性的男人嗓音突然钻进了他耳朵里,他错愕地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是个身材修长的男人。
他一身西装笔挺,头发如墨,五官俊朗,那一双深邃的眼睛不用细看就知道十分迷人。黑色的西服下,包裹出来的是肩宽腰窄的好身材。再往下看,那两条修长的腿实在是长的不像话。
“看够了?怎么样?”男人开口。
江乐也的脸颊刷的一声就红了,快速瞥开视线。他的性取向在这一刻暴露无疑,偏偏这个男人还真就是非常符合他的梦中情人形象。
男人见他脸红不说话,挑了挑眉,向他伸出了手,“起来吧。”
“啊?”江乐也还在懊恼为什么偏偏在自己死后才遇见这么帅气的男人,一瞬间没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刚才是躺在地上醒过来的。
他摆摆手,示意不用男人拉起来。
就在江乐也双手向后撑地想站起来的时候,男人突然俯下身来,还是挽住他的手臂扶了他一把。
“谢谢。”江乐也低头道谢,脸上还没褪下去的红晕又被刚才这个男人的举动染红了几分。
“不谢。”男人突然举起自己的右手,对江乐也说,“红线太短了,我差点压你身上。”
“啊?”江乐也看着男人右手腕上闪着淡淡红光的细线,“这是什……”么字还没说出口,他就发现红线另一头绕在自己的左手腕上。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醒来后发现你在我旁边,这线绑在我们手上。”男人解释。
江乐也看了看,这线真的很细,就像头发丝一样粗细,于是他伸手要去拉断,“可以直接扯断的吧?这线很细。”
“不行的。”男人在他醒来之前已经试过了,“扯不断,也解不开。”
江乐也试了试,还真的不行。不仅扯不断,这细线还勒地他的手很疼,就像细铁丝勒进了肉里似的。
他松开,看着手指上的红印子,好像不是这线掉的色。他又想去解这条绳子,可是扭着手腕看了一圈,却没发现有结。
太奇怪了。
“很奇怪吧?”男人看着他一脸疑惑,视线往这一条笔直的路的尽头看过去,“这还不算最奇怪的。”
“什么意思?”江乐也随着他的视线往路尽头看过去,但是换句话来说,这条路好像没有尽头。因为离着他们很远的距离那边,只有无数个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往前慢慢蠕动着,不知道要去哪里。
只是显得十分诡异阴森。
突然,起风了。
呼呼刮来的风带着四周的阴冷席卷而来,江乐也缩了缩脖子,往身后看去。
可是这一看更是吓人。
因为身后,同样也是一条望不到头的路。路上也有人,但是是朝他们迎面走过来的。
“这到底是哪儿?”江乐也终于忍不住发问,从看见夜空中那一轮巨大的圆月开始,就觉得这里诡异至极。
男人左手插兜,眯着眼睛望了望远方,答到,“可能是个,有希望的世界吧。”
江乐也现在看不到希望,他只是想死而已,怎么就莫名其妙来到了这里?思考过后,他突然真诚发问,“我是在做梦吗?”
男人抬脚往前走,边走边问,“你刚才醒过来的时候,没觉得身上哪儿疼?”
江乐也只能跟着男人往前走,“心口疼,怎么了?”
“所以你还觉得是梦吗?”男人的视线往旁边的屋子里搜寻着,突然带着江乐也往开着门的屋子里去。
“哎!”江乐也看着屋子里黑漆漆的,想停住脚步来着,但是手却被男人拉着,只能一起进了屋里,“来这儿干什么?什么也看不见啊。”
“找找看有没有剪刀,”说着,男人开始翻箱倒柜,“有刀也行,看这条红线能不能剪开。”
江乐也看着那条发着红光的细线,觉得是该剪掉,否则真的很碍事。这么想着的时候,他也开始找。
因为屋里很黑,只有窗外照进来的月光当做光源,所以他只能摸索着找。
大概三四分钟后,江乐也摸到了一把水果刀,男人找到了一把剪刀。
“试试。”说着,男人就用剪刀去剪。
不可思议的是,剪刀开合的地方卡在红线上,怎么也剪不下去。
江乐也看得目瞪口呆,他当然不是质疑男人的力气,只是觉得这根线太离谱了,为什么剪不掉?
他拿着刀,也试了试,可是结果就像在切一根钢丝似的,根本不可行,他惊讶道,“太奇怪了,这只是一根线而已。”
“算了。”男人抬脚出去,带着江乐也一起出去了,“之后再来弄这条线吧,先去看看他们是去哪儿。”
“他们?”江乐也看着眼前走过去三三两两的人,他们都是在往同一个方向走。有些人的手上有这种红线,有些人手上没有。
“走吧。”男人步履从容地往前走。
江乐也现在是满脑袋问号,为什么要跟着他们走?走去哪儿?
这里又是哪里?
不是地狱吗?
地狱这么人满为患吗?
看来每天阎王爷也很忙啊。
想着想着,江乐也叹了口气,算了,他实在没心情胡思乱想自己逗自己开心了。
这里不是梦。
也不是地狱。
更不是他跳进京州河里之后的河底世界。
因为就在离着人群越来越近的时候,他听见了一句话,这句话伴随着“呲呲呲”的电流声发出,“欢迎来到复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