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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本

日记本

发表时间:2022-02-03 11:01

《日记本》是一本纯爱小说,作者是观天象,陈凛周絮是小说中的主角,日记本主要讲述了:陈凛是个什么样的人其实没有人知道,他总是习惯和人保持一定距离,所喜欢和所坚持的一直都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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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本小说
日记本
更新时间:2022-0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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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本》精选

周絮后来很难回忆起什么来,他只记得他凛哥定定地看了他一眼,就毫不犹豫地跳进了水里。

那时候,他正在回答旁边一个女生的问题,他说:“不用担心,凛哥水性特别好,他是学校游泳队的,还考过救生员证。”

而陈凛在那十多分钟里,没有一秒钟想起过他的水性、他参加的游泳队,还有那在抽屉里尘封许久的救生员证。

他也说不上自己当时想了什么,可能想的是无所谓吧。然后就那么跳了下去。

瀑布底下,湍流冰冷刺骨,拽着他往前。

那个小孩子,他还大概能看见。被河水卷着,起起伏伏的,也看不清还在不在挣扎。

当他终于追上去,抓住那小孩的衣襟,激流已经吞噬了他绝大多数的力量。

水流的冲击推着他的身体,他久违地感受到一阵自由与快意。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想就这么撒手,也撒开全身的力气。

在震耳的瀑布坠落声中,他还能听见人群里爆发的欢呼。周絮挥舞着胳膊,数不清的人举着镜头。

所以他什么都没能撒开,尽管他在抓住那小孩的那一刻,就知道它已经死了。

他带着一具尸体,慢慢地努力地靠向岸边。

然后有什么锋利而冰冷的,刺穿了他的小腿。剧痛袭来,他如愿地撒开了全身的力气,并对之后的一切全然无所知:

河水红潋潋地铺开,河岸上欢呼声也被锋利的尖叫刺穿,周絮脸色煞白,嘴边还凝固着一抹骄傲的笑意;救援队赶到后,陈凛和那具尸体都被救上了岸,小孩子的双亲扑在尸体上嚎啕;在他还没有被送上救护车前,他便上了热搜,整个世界都知道他为了救一个小孩奋然忘我。

这一切他无所知,他只感觉血液从他体内不断涌出,那流逝的速度把他的意识也裹挟了出去,那一刻,他心想,可能这一次出行后,他便无法再见到他的父亲母亲。

可陈凛,竟没什么可伤心。

*

他感觉沉睡了很久。醒来时眼皮沉重,他努力撑开一条缝。入眼是一片洁白,简陋的输液架立在床边,女护士在说话。

“那可真有缘分,说不定就是他救的那个小孩在保佑他!这么心好的帅哥,老天才舍不得他呢,他的血型啊,全国加起来恐怕都没有一百个人呢。”

“……这么罕见么?”

“是呀!跟这种血型比起来,你们都知道的熊猫血根本就不算什么了。”护士在输液记录表,记了两笔,叮嘱道:“这个速度不要动,不能太快的,接下来还有两瓶水要挂,你注意着点,换水按铃。”

“好的,谢谢。”

病房里恢复了安静。

陈凛完全地睁开眼,动了动僵硬的脖子。

周絮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凛哥!”

他的眼眶还有些红,像是哭过。

“你醒了!”他又这样说。

然后立在床边,跟一个犯错误等着被训的小孩似的,手指抠着输液架上的木头倒刺。

陈凛不知他这样是何故,也没有兴趣询问。他昏昏沉沉还是觉得犯困,正要阖上眼,周絮俯身拎起水壶,问他:“凛哥,要不要喝点水?”

陈凛这才觉得嗓子格外干涩。

润过喉咙,他清醒了些,于是侧过头。窗外有绵延苍翠的山。

许是他一直不说话,神情也很寡淡,过了片刻,周絮惴惴不安地问:“你……都知道了?”

“什么?”

周絮舔了舔嘴唇,“……那个孩子,没救回来。”

“嗯。”陈凛语气没什么起伏地说。

沉默了一瞬,周絮低声说:“你也……不用太自责。尽力就好,是那个小孩子……比较遗憾,不是你的错。”

陈凛克制地没让自己去理解他的意思,目光漫无目的地飘远至窗外山峦。

周絮把手机送到他眼前,挤出一个笑容,“凛哥你看,网上都在夸你。”

陈凛只得收回视线,只稍稍一瞥,他就看清了视频里那个从水里被拖上岸的人:

伤口与鲜血被打了码,身体无力地耷拉着,头发湿哒哒的,贴在脑袋上,眼睛紧闭,仿佛死了一般,手里却还死死抓着一截衣服。

被采访的游客说:“当时小孩父母喊救命的时候,他没有任何犹豫就跳了下去。河水特别急,其他人嘛,可能都不会游泳嘛,也在等急救人员,但那个小孩已经很远很远了。”

换了一个又说:“小伙子水性的确好,不过更多的还是有勇气吧,瀑布下的水急,水性再好,都不见得敢下去,很容易就会被卷走,真的很了不起。”

此时已经过去了近一天光阴,视频的互动数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热搜还顶在前列,从评论中那些眼熟的字眼可知,他的名字、学校早已经被曝光,他在学校里的一切经历都能成为话题。

高中时是大型活动的主持人,是国旗下最从来没轮换过的升旗手。大学时是学生会主席,各种大型会议的学生代表发言人,拿过所有可以拿到的最高额的奖学金。

所有的奖学金都被捐出,每年都会去孤儿院养老院当志愿者,学校里发生的突发情况、学生遇到什么困难,第一时间总是想到他。

出身于书香世家,父母都是大学教授,成立的教育基金帮助到的学生不胜数,一对一资助的学生中,不少都继承了他们的学术衣钵。

在B大的校园中,陈凛就是个传奇的存在,他的任何一点拿出来都值得人惊叹。

无数普遍意义上“褒义”的词汇都被安放在了他的身上,把他高高捧起。

可是,他看到的却是,那一个个字眼有如巨石,绑在他身体上,将他坠入深渊。

所有夸奖的人都以为他有多么多么好。

其实不是。他很糟糕,很垃圾,他只想当个烂人。什么都不管不顾。

这一切,谁也不知道,除了他的日记本。

所以当他开始感到窒息,当厌恶充斥心底,他开始写他的日记。

病房里吵吵嚷嚷,他勉强站起身,走去阳台。日记本翻到最后一页,他这样写:

老师,我梦见您躺在病床上,小腿破了很大一个口子,血流个不停。

我总是会梦见您。但一直都是快乐。是您坐在桥边喊我的名字,或者您坐在岸边托着我的掌心。

我从来没有梦见过这么可怕的场景。

等我害怕得终于让自己醒来时,我才发现原来是我小腿上之前被镰刀砍出的伤口又裂开来了。

黑崽还在我身边吃草,没有任何不好的事情发生。

不过黑崽明天就得死了。脖子会被割开,血会喷出来,能哗啦啦接个满盆,然后刮毛、剥皮、开肚。一点一点被搬上桌。

也许他也知道,所以偷偷想跑。但是有拴着他的人。他一跑我就勒紧绳子。

我也一样。

四周都是山,一点风都透不进来。您在这里的时候我觉得它很美,但现在我只想撞上去,撞出一个小口子,好去您在的那个世界。

-

这是一个多山的城市,随处可见的喀斯特地貌笼罩在县城的四面八方。夜色之下,群山更近,仿佛一伸手就可以触碰到。

阳台的窗户打开限宽,那里涌入的风掀开了纸张一角,也吹得陈凛发梢轻动。

“凛哥!”

身后忽然传来低呼,周絮一脸焦色,急道:“伤口都裂开来了!你怎么起来了啊!”

麻醉仿佛是在这一瞬间完全失去药效,剧烈的疼痛终于开始侵蚀陈凛的神经。

周絮快步走来,却又在门边停住,一动不动地盯着窗台。那一刻,他的脸很轻微地扭曲了一下,刚刚的焦急与惊恐也奇异不见,他迟疑地走到陈凛身边,低垂着眼道:“凛哥,都这时候了,就不要再写日记了。差不了这一天两天的。”

“就算你这么坚持,他也不会听到。”他又咕哝了一声,用一种很含糊的声音。然后弯腰,说:“凛哥,我背你过去。”

陈凛摇了摇头,扶着墙壁,踮着受伤的脚,慢慢挪到床边。

值班医生过来给他重新检查伤口。

周絮在一旁紧张看着,“没什么事吧?”

“没事是没事。但你们也太不当回事了。从手术室出来还没到24小时呢,怎么随随便便就自己走起路来了!是嫌自己的腿不够残废吗?”

周絮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我们会注意的。”

小医生依旧愤愤的,格外惋惜的样子,“多浪费啊,才给你灌的血。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血有多宝贝!万一再严重一些,又得重新输血,你让我们上哪儿找第二个喻天明去。”

陌生的名字让病房安静了一瞬。

“郁……天明?”周絮重复了一遍。

陈凛掀了掀眼皮。

那年轻医生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色晃过一丝不自然,提高了声音道:“没什么。就是说你们要好好重视,不要再瞎跑了,陪护人也要主动一点,能帮病人做的你就尽量多做点。”

周絮有心追问那个名字,那应该就是给陈凛献血的人了,但见陈凛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遂收回了这心思。

医生走后,有个骨折的女孩住了进来,被推进来来时,委委屈屈哭丧着脸,可一在陈凛邻床躺下,就开始忍不住往陈凛这偷瞄了。

偷瞄数下之后,忽然“呀”地叫了一声,惊喜地盯着陈凛的脸,道:“你,你,你不就是热搜的那个……”

周絮精神一振,瞥了瞥陈凛,陈凛睁着眼,但并没有要答话的意思。于是他矜持地点了点头,“嗯。”

女孩眼睛彻底亮了,兴致勃勃地追问起更多关于陈凛的事情来。周絮小声回答着,余光一直留意着陈凛。

陈凛翻了个身。日记本放在床头,从一些角度看过去,就像是陈凛枕着它,有种很依赖很安宁的意味。

一股烦躁从周絮心中冒出。

他开始不想再搭理那女孩。那女孩总是“很巧”,她说“太巧了,我也在安东县支教过,你们是哪一年去支教的?”说话时频频看陈凛。

周絮愈发厌烦,勉强回答:“大一暑假。”

等那女孩学着他的称谓,笑说:“像凛哥这样男神的男生,一定有好多女生追吧?”

周絮已烦到极致,不再吭声。他有点后悔告诉她这么多关于凛哥的事情。

他也有点后悔告诉凛哥那个小孩没有救回来,如果他不说,凛哥便不会心情不好,那么也就没有日记本什么事了。

他这么想着,便觉得那与陈凛乌黑的发丝几乎融为一体的日记本,像是一粒沙,硌得他眼疼,日记本出现大约是在六年前。

六年前他去参加支教也“很巧”,和陈凛分在一组,去同一个地方,住同一个宿舍,地点大约离现在这家医院一百多里路。

那时候陈凛还不写日记,也没有一个“老师”去倾听陈凛不快乐的那一部分。那时候的日子如果再长一点,他便可以是陈凛无话不谈的人。

自从无意间瞥见日记中的“老师”二字,日记本就变成了一粒眼中沙。周絮觉得碍眼。

因为无论是平日里在台灯下写日记的陈凛,还是今夜独自站在阳台的陈凛,都像个与周絮无关的沉寂黑影,在翻开那本日记本时,也自顾自地翻开了他那个、只住着两个人的、没有周絮的世界。

出院那天,周絮心情很好,他拿着医生开的出院小结去护士站盖章。护士站的女孩子们都围了过来,一颗印章在手里转来转去,就是迟迟没有盖下去。

她们悉心叮嘱着出院后的注意事项,询问过会能不能合一张影,有半开玩笑似的说“加个微信呗”。直到护士长轻咳提醒才散开。

盖章的护士依依不舍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摁下了一个不那么干脆的蓝色圆印,说:“学习好、人优秀、长得帅、心又好,他真的就是人间理想吧,我要是能有这么个男朋友就好了。”

周絮心里得意又有点冷漠——凛哥的确是人间理想没有错,但凛哥给谁做男朋友他是难以想象的,他不觉得有谁能在真正意义上配得上陈凛。

不过,他不会这样直白地说。他正想客气而敷衍地安慰一句“会有的”,另一个护士却不以为然地扯了扯嘴角,“有这么个男朋友干什么?往消防员都不敢直接跳的瀑布底下跳?不考虑父母不考虑你地去救人?你到底是想找个男朋友,还是想找个道德标兵啊?”

周絮看去,她一脸漠色,说话时手都不曾停下,也没有分给同伴一个眼神,刚刚也一直敲键盘,不曾加入讨论。

周絮心底腾地就冒出一股怒气。

同伴支支吾吾道:“不是有人评论吗?他水性很好的。而且危急关头,哪想得了那么多啊。”

“既然水性好,就更应该知道瀑布底下水多急,就更该知道自己随便跳下去有去无回的可能性,至少不应该可以问问有没有绳子吗?就因为半点没犹豫才可怕吧,要么是蠢,要么纯粹就是不想活了。你确定你想找这么个男朋友?”

“哎呀,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这么严肃干什么,而且我觉得你说得也不怎么对,但我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反驳——啊!你收拾好了!”

女孩儿的声音从微微的委屈瞬间切换到雀跃。

陈凛正走到护士站的前台边,点了点头。

刚刚说话的护士终于抬起头,与陈凛短短一对视,神色如常地垂下眼,继续忙自己的工作了。丝毫没有“背后说人坏话被撞见”的窘迫。

陈凛也丝毫没有发现“被人说坏话”的愤怒与尴尬,平静地回应着一路与他打招呼的人,与周絮一同离开了医院。

去机场路上,周絮让他“不要理这种人”,他没做声。周絮不提,他都快忘了。

飞机着陆后,周絮提醒道:“叔叔阿姨不是要来接你,你问问阿冽到了没?”

取消飞行模式,一大堆短信和未接电话跳出来,在顶部滚动的通知中,陈冽的消息一闪而过,陈凛回道:“他们到了。”

他把通知栏这些日子没有清理的信息一一划掉。看到贺殷的消息时停住了,那是在他住院当天夜里发来的。很简短,不用点开就能看完:我看到热搜了,你怎么样?有需要的话,回来见个面。

他想起当时他正拿着日记本慢吞吞走向阳台,便忘了回复。

现在他回复道:“谢谢,不用了,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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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本》是一本纯爱小说,作者是观天象,陈凛周絮是小说中的主角,日记本主要讲述了:陈凛是个什么样的人其实没有人知道,他总是习惯和人保持一定距离,所喜欢和所坚持的一直都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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