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竹》是一本纯爱小说,作者是酩終,陆忱萧晏是小说中的主角,隐竹主要讲述了:萧晏和陆忱之间的关系是有一点复杂,但其实也没有那么复杂,他们都十分清楚自己要什么,所以都在努力。
网友热评:也都是为了自己。
《隐竹》精选:
崇元六年。
雪下大了,飘飘落落不停。偶有一孩童蜷缩在大氅里,冻得双脚双手紫红。那孩童呼出几口热气,搓搓掌心,隔着层雾瞧远处的白雪皑皑,叫他看得不真切。
孩童收回目光,温眸瞧着身旁面容姣好的女子,咽咽喉中的水,拭了拭帕子。他踌躇片刻,篡紧了女人的手。
“娘,我们何时到家?”
“很快。”女人浅笑,轻捏孩童的脸,紧贴着他的额,伸手又抚了抚那孩童柔软细腻的发。
那孩童正欲说什么,忽听得远处似是飘过来了什么声音,他晃着脑,停下脚步。
女人微微皱眉,领着孩童往前走。
声音是从一间屋舍中传出的。那屋子破败不堪,几块瓦时不时从屋顶滑落。
屋子是前些日子救济灾民建的,工部那些贪官污吏也没放在上心,成天想拿着银子干些轻闲活。
女人轻叹口气,摇头推开门。
屋里头坐着个半大的孩子。那孩子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脸上像是糊了几层泥,指缝间夹杂着污垢。那孩子见有生人来了也不害怕,自顾自地勾着他自个儿的手指,仰头巴巴地望着天。
女人怜爱地用着香帕子替那孩子擦着嘴中溢出的口水,她放慢声音“你是走丢了吗?”那孩子瞪大眼儿斜看着她,口中哼唧哼唧的也不知说着什么,一个劲地朝女人乐呵呵地笑。
女人蹲下身来,将那孩子整个搂在怀中,顺了顺他的背。一旁的孩童对这个瘦瘦小小的孩子充满好奇,他迈着小步,也随着女人蹲下身子,扯头望那孩子。
孩童伸出稚嫩的手轻轻戳了戳那孩子脏兮兮的脸,含含糊糊地冲他说“你叫什么呀?”那孩子许是没听懂罢,只是咯吱咯吱地笑。孩童见那孩子笑,自己也跟着笑。他渐渐凑近那孩子,又低声问了一遍“你叫什么?”
那孩子拍拍孩童的脸,揉着两旁的耳“啊唔……啊……唔……萧……萧……唔。”
“什么?”
孩童凑得更近了些,他迫切地想听清楚那孩子说的话。“萧……什么?”他顺毛撸着那孩子的发,见那孩子的衣服上绣着个“晏”字。
“晏。”他念道。河清海晏。
地久天长运,海清河晏期。
“萧……萧晏。”孩童与那孩子对视片刻,咧了咧嘴,眉眼透着笑。“你是叫萧晏对吗?”
那孩子嗦着手指,啊啊呃呃的。他晃着两条瘦细的腿,揪着那孩童的小发尖儿,蹭蹭孩童红润的脸。
“阿忱,这孩子兴许走丢了,我们把他先带回家中,这几天去别处打听打听这孩子的生父生母,好吗?”女人弯弯眼角。
孩童见得了个玩伴欢喜得紧,一个劲地点着头。他叫唤那孩子的名,心喜地满屋舍跑,已全然不顾天气带来的寒冷,他此刻心里暖烘烘的。
一连十天半个月也无人来接那孩子,恐是个弃婴,那女子便将他留下抚养了。
陆府。
那孩童前些年丧父,他母亲,也就是那女子日日郁郁寡欢,饭食用的少之又少,肉眼可见的憔悴起来。
孩童名唤陆忱。是宜安侯陆丰的独子。许是随了他父亲,陆忱性情刚毅,天天吵着要当大将军,要上阵杀敌。
陆忱的母亲余氏是个性子温和的人,说话细声细气的,平日里也不训孩子,她做得一手好糖糕,陆忱爱吃的很,常常吵着让她娘做,余氏也不嫌他闹人,反之乐在其中。
萧晏自从来了陆府后被喂的已能摸出几块肉了,看起来十分讨人喜。
萧晏一开始性格拘谨,后来就慢慢放开了性子,成日里与陆忱耍玩。陆忱还要上学堂,他就乖乖地守在陆府门口盼他回来。前些日子,萧晏与陆忱一同上了学。教学的先生是个性子刻板的,整日拿着一堆捆书走来走去。那老先生虽已年过半百,腿脚仍就利索的很,打起人来得劲。萧晏可没少挨过他的打。陆忱倒很听先生的话,学习勤勉,兴许是大了几岁的缘故。
就有次,萧晏被那老先生打得疼了,眼泪不住的流,他觉得羞人,想着报复回去。一大清早的,萧晏背着陆忱出了府,顺着道儿去了学堂。遂,他趁着先生不在,一麻溜地拿起桌上的戒尺偷偷摸摸地藏在了学堂后的花坛里。萧晏瞟着眼角,嘴里哼着前些日子余氏教他的歌儿,心里好不快活。老先生正好过着道儿,恰好把萧晏抓了个正着。萧晏没好气地被先生追着又是一阵打。
回了陆府,陆忱拿着余氏给他的金疮药给萧晏抹了上去,他抹着抹着觉得愈发好笑,一个愣神就给笑出了声。萧晏心里憋屈,羞红着脸,恼极了,就把整个人埋在被褥里。
陆忱笑归笑,但他打心里的还是心疼这个比自己小了三岁的弟弟。那些日子,陆忱日日上长街给萧晏带些小玩意儿,小吃食。萧晏独爱冰糖葫芦,陆忱就花着余氏给他的的月钱变着法的给萧晏买。有些时候,为着逗萧晏高兴,陆忱早早的就上闹市给他买甜食吃,连早饭也顾不得上用。
每日上学,出游,陆忱就牵着萧晏的小手和他一起走,两人形影不离,谁也分不得谁呢。余氏见他两兄弟情深,心里倒也宽慰了几分。
春节近了。家家户户张罗着,整个长街上人流如潮,红绸丝带布落着整个长安城。陆府当然也不例外,陆忱近日脸上添喜,每年这个时候家中才会热闹些。
余氏在里间忙活着包饺子,萧晏就坐在长凳上咬着糖葫芦看仆从贴春联,挂彩灯。陆忱瞧他有些心不在焉,停下手中的活儿,走过去给他递了块帕子。萧晏接着了,拭着嘴角黏黏糊糊的糖渣,颇有些兴致地提了一嘴“哥,这是在做什么啊?”
“过春节啊,每户人家都要过春节。”陆忱笑笑。
“春节都要干什么啊?”萧晏舔舔手。
“吃饺子,置办年货,看灯会,舞狮……”
萧晏一机灵,听见又有吃的了,赶忙问陆忱“哥,饺子是什么?好吃吗?”
陆忱拍拍他的头“好吃啊,娘包的饺子也好吃。”
“会有糖糕嘛?”
“有。”陆忱习惯性地捏捏萧晏的脸。
陆忱朝萧晏晃晃手,示意他过来坐着。
萧晏依偎着他哥,听着他哥讲年兽的故事“很久以前,有种怪兽叫‘夕’,它在每年的年关的时候都要出来伤人……’”
远处,万家灯火,喧嚣不停。
长安大道连狭斜,青牛白马七香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