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大无细超》是一本纯爱小说,作者是時搏,曹鹤徐青舸是小说中的主角,无大无细超主要讲述了:曹鹤是因为一次偶然的机会认识的徐青舸,也是一次偶然的机会和徐青舸在一起的。
最新评论:都是为了你。
《无大无细超》精选:
离开之前曹鹤必定应该说,导师,我想和你讨论一些和论文有关的事,我们讨论到更晚,完成初稿四分之三,否则他也不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头痛欲裂。
曹鹤记得师弟的样子,当时,师弟的话语是温暖的,眼神是充满爱的,手却是恋恋不舍的,他一边叹气一边转发给曹鹤入场二维码,嘱咐“拜托了,一定要多录两个视频给我!”,因由实习的免费劳动力也会被压榨,提去夜晚加班。师弟的语气让曹鹤误以为这是旷世巨星演唱会的遗珠,而地址却和明星毫无关系:酒馆能称得上破旧(好听话术即为复古),通向livehouse的路曲折穿梭,音响震耳欲聋,以及烟味、烟味、烟味。
并非曹鹤不抽烟,也并非曹鹤的同学不抽烟,小组办公室四女三男,只有一位不抽烟,因为鼻炎,所以他尚未体会过万丈烟囱齐头并进的烟雾缭绕,只能一人夜晚时分,在阳台上苦熬论文,等北风把面吹裂,也没有表情松动,爱看韩剧的同学便笑称他为冷都男;他来的好像太早了,站在第一排,正中间,演出还没开始时,后面的人等不耐烦,围成一团坐下,喝曹鹤印象中难喝至极的熊猫精酿,曹鹤担心安全问题。期间人头攒动,人像鱼一样从狭小的入口挤进来,曹鹤向后观察,男女比例均衡,甚至不乏像曹鹤一般身高一米八还多的精壮男子,不过只看着装,不会有人觉得他们相似,后来的人越多,曹鹤越觉得自己穿的突兀——不比在皮肉多打孔洞的亚逼女青年,光是和在冬天穿一件乐队周边T恤的男士相比,曹鹤从学校穿来的深色毛呢西装外套,只让人感到热。
好在演出开始已经不远了,看售票信息,开场正在八点半,此时已过八点一刻,只要乐队并无拖延的毛病,那么就不会等待太久。这个时候光线也调暗了,剩一束一束的红光,如果没有刻意去看,曹鹤甚至看不清周围观众的脸,而好像刻意吓唬观众一般,整个室内突然光线变为全红,曹鹤皱眉,被刺激到闭眼几秒,避光,尔后,他看见了主唱。
这是一位……不男不女的青年。
并非是指会出现在drag秀中的drag queen,北京不若上海,没有这种演出;而是指如果主唱此人——曹鹤此前简单搜寻乐队的信息,Offret(英文中似是基金会一词,但曹鹤并不认为这是它的含义)乐队,主唱、作词、作曲徐青舸——如果出现在非艺术类的院校中,那么就会被重点关注批评,“毫无阳刚之气”。他头发不短,留到肩膀以下,蓝灰色,衬衫是黑色的,丝绸质,松松垮垮搭在他的身上,乐队其余人员和他相比倒是显得朴素,另有二男一女,纯色短袖长裤,鼓手率先脱衣,场下就迎来第一波尖叫,曹鹤眼中他的肌肉普通。鼓开始敲了,第一声,曹鹤周围的人开始摇头晃脑,徐青舸仿佛进场的时候刻意多看了他几眼:多半是因为他个子高,穿着严肃,挡在正中央,碍眼。他尚未正式开口,只是跟着贝斯、吉他和鼓声简单的哼哼,曹鹤猜测他的声音会偏女声,或者,男版PJ Harvey、Patti Smith。
曹鹤并未想到:接下来他听到的是辨不清歌词的黑嗓。
他有一些简单的意外,但不是为了乐队惊人的好听、或惊人的难听惊讶,是为了观众的热情惊讶,他对中国乐队演出现场了解不深,但也知道“跳水”,这样危险的、困难重重的行为,多发于演出的中后时间,绝无主唱还没有开唱几句,就有人踊跃上前的道理,但在曹鹤的身后,已有男子想冲上前来,甚至不小心压到周围矮个子的身子,曹鹤帮忙,轻挡几下,冷脸,便得敬而远之的结果;再者,曹鹤为郑重拜托他的学弟惊讶,他怀疑到后期手机温度上升、过高,无法摄影,当下就拿出了手机,但是他的学弟,小巧、小声、小胆,被同学论说外号迎春,甚至是办公室内唯一一个不涉烟草,看起来像中学生的那位,提及徐青舸的样子却和追星人士相差无几……他的眼神放光,说这是一位非凡的偶像,莱蒙托夫,……当代英雄!
但徐青舸势必当不了偶像,毕巧林也无好结果,曹鹤心想。他在中央站直,即便算着台高,也比徐青舸低不了太多,更无仰视、膜拜之感,稍微抬一下头,就可看清徐青舸的脸。不说偶像选拔,连乐队之西这种形象审核更为宽松的节目可能都无,只因他一细看:才发现徐青舸脖子上满是纹身,远看时竟以为是choker类的挂饰。
此时已演过四首,场上氛围更为热烈,幕布切歌时歌名曹鹤看着熟悉,ИДИОТ,Бесы,Дядя Ваня,但恕曹鹤耳拙,一句歌词也听不出来,也无法辨别这是否只是一种纯粹借用名词式的卖弄,而其余后续幕布上出现的俄文文段,曹鹤无时间细读(他也确实不是学俄语的!)。可能因为他一直盯着幕布,手机却录着人像——他和徐青舸几乎可以称作正对着,有旁的女生想要抢占这个绝佳好位,心有余而力不足。曹鹤也不认为这是对演出者的冒犯,至少,他确乎在认真的观察歌曲中的元素,演唱者一般不会过多的将目光放在观众之上,而曹鹤感到徐青舸的视线,大概没有敌意,但也没有多畅快。这时曹鹤觉得太热了,多数人脱到只剩一件单的,而外套还牢固在他的身上,他放下了手机,余一半电量,放入外套的口袋中,脱掉便只剩一件衬衣——也是黑色。
可能是正巧,他还没将衣服收好,放在台前的音响旁边(从主唱的角度来看,正是他踩过的音响一旁,也极有可能不小心对着衣服轻巧一脚),就听见音响中发出重复、持续的笑声,这当然不是故障,这是音乐元素的巧编——但听众接受与否,乐队不如流行歌曲市场,哪里管你买不买账。曹鹤平稳自己的心态,认为这并非多么惊奇的音乐形式,多见于影像作品,只不过是他自己不太习惯,未料场下的观众就像斗牛见了红色,热烈pogo起来,更有甚者,从后面用力向前,人和人就会碰撞、挤压,对肌肤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曹鹤抬头去看,徐青舸也正在兴头:他也过热了。徐青舸演出的时候不僵板直立,重复地跳动极其耗费体力,曹鹤看见他的脸已经通红,可以让人产生微妙的联想,他正在脱衣——脱掉自己的丝绸衬衫,爽快的一下,那么内里就一丝不挂,直至完全脱掉,曹鹤才发觉这一身皮肉该如何的昂贵,打孔的地方打孔、刺青的地方刺青,花纹精细,密密麻麻。
人群后面的男士激动起来,便要求彻彻底底的跳水,他大力地在人群中撞开旁人,故意找个子偏矮、女生多的聚集地,抱怨重重叠叠,但是用处不大,他已经冲到曹鹤的边上来了,正要踩到旁边女生的背,徐青舸在台上示意背景音乐停下,或许是想提醒秩序,为时已晚。曹鹤虽无缘理科,更未读过大学物理,但也能预估出一旦这个男人踩到女生,那么痛楚几何、受伤又几何,打算稍加阻拦——至少在身板上,他不会吃亏,但男人刻意推开他,曹鹤背后又多是男性,有人在昏暗中察觉不对,想要从后探勘,好心办坏事——因为身后多人的挤压,旁边的推力,曹鹤再底盘扎实,也难免足地分离,人往下倒,一头正撞面前音响。
意外撞到那一刻,曹鹤心想的事情唯二:
坏事第一,徐青舸在他的面前,似乎想用手护住他的头,倘若成功,必会骨折;
坏事第二,离开之前曹鹤应当说,导师,我想和你讨论一些和论文有关的事,我们讨论到更晚,完成初稿四分之三,否则他也不会出现在这个地方,身负重伤。他的额头并非脆弱的不堪一击,事实上因为身高,常年撞上低矮的天花板、或者门廊的顶端,但确确实实的,这样对着地上的硬物,猛烈的一撞,还是第一次。
……而明天要开组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