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的我死遁了》是一本纯爱小说,作者是匿名咸鱼,顾孟陬时传雪是小说中的主角,天下第一的我死遁了主要讲述了:顾孟陬看起来真的是个大佬,但他作为一个大佬一直都是个不着调的人。
网友热评:天下第一美皮到破天际正义剑圣受x骚话嘴边留高冷穿肠过闷骚秃驴攻
《天下第一的我死遁了》精选:
黑骨呆了一瞬,极快回过神来:“怎么回事?”
顾孟陬紧蹙着眉着看向几个小和尚的方向,心生古怪:如此浓重的魔气萦绕于此,一旁太一山与欢喜堂竟是无一人察觉……
“传雪。”顾孟陬低低念了二字,“剑来。”
刚念出这二字,全身上下从内到外一阵刺骨钻心的剧痛骤起,那一截截黑骨竟是扎根深埋在他一整条脊骨上,闻言几欲挣出。
“不可——”黑骨话音未落,竟是不由自主地从他脊骨连根拔起,生生扯了下来,猩红的血水霎时染湿了顾孟陬后衣,星星点点落了一地,他半个身子陡然朝左边一矮,沉沉喘了口气。
铮——
利剑划过石板留下一条白且深的刻痕。
一柄约莫半身长,通体漆黑上刻密纹的狭长骨剑握在顾孟陬右手猛地划在地上,这才勉强支撑着让他没有倒下去。
不知何时,散去的雨雾又聚了起来,日光迷蒙依稀映了下来。
头上的兜帽在动作间落了下去,蓑衣下的男人英挺漂亮的眉骨沾上凝成结痂的血痕,压在眼下画了两抹阴影,面容惨白,整个人毫无血色,独独左边那半张脸,从眉梢到唇角,三道狰狞见骨的血痕几乎毁了半张脸,溃成黑红的烂伤留在脸上。
前头喧闹的人群似乎不曾有人留意身后的声响,仍旧热闹非凡。
顾孟陬瞳眸映着两点天光,眼中的杀意浓得吓人,浑然不觉得痛似的,一步一顿拖着长剑朝前走去,走了一路,血也淌了一路。
手中的传雪剑一直在震颤铮鸣着,仿佛在全力规劝他不要再往前了,丝毫无用功。
人群那头的一个小和尚像是觉察到这头的视线,偏侧着的身体未动,脑袋竟是几乎绕了个圈,生生拧背到了身后,瞳仁在眼眶中缩成豆一般的两个小点,死死盯着顾孟陬的方向,那根本不是活人的眼睛!
“哐——!”
一声惊锣兀然奏起,欢喜堂的人寻到了一个好苗子。
浓雾惊醒般朝四方散去,眨眼间,那小和尚竟然又变成了一副慈眉善目的笑脸模样。
时机已失,顾孟陬一瞬被抽走所有力气,眼看着朝石板倒下,传雪剑“哐切”地随之落在地上,久久没有反应。
小雨又下了起来,冷飘飘扑在脸上。
天光仍旧灰沉,那日他自毁心丹从忘川崖坠下,醒来时也下着雨。
寒风料峭,那么一刮,刮得人就犯了困。
这眼睛一闭,也不知还能否再睁开,但他大抵是撑不住了。
“喂!”耳边忽地听见一声细碎的脚步,顾孟陬稍稍回神,就被人搀了起来。
搀着他的男子一阵咬牙切齿,“都叫你别硬来别乱来,你也不想想以凡人之躯从那么高的山崖坠下来早升天了,我能让你走路都是枯木逢春了,你他娘还想去干架?!”
“时……传雪……咳咳……”顾孟陬唤了他一声,猛地咳起来,目光涣散着望向上空,嘴里难得说起胡话:“师父……死了……”
时传雪咬牙把他拖到转角的深巷里,闻言动作一顿,低低“嗯”了一声,算作应答。
“湛……咳咳……湛玄也……死了……”顾孟陬嗓子眼儿起了股咸腥,身上疼得已经要感觉不到了,“传雪……我……好累……”
这些年太一山的担子,他背的实在是太累了……
时传雪沉默了片刻,难得语气温和,喘了口气,柔声道:“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顾孟陬却是疼得神志不清了,闻言竟是乖乖阖眼睡了过去。
时传雪费力把他拉靠到墙上,重重喘了口气,蹲在他面前,瘦长的手指在那三道溃烂上止住,犹疑了片刻,又收回了手。
顾孟陬从来不是一个会将情感过多流于言表的人,师父死后一人撑起太一山也好,成为天子的第一杀剑也好,十日十夜血战埋骨之地煞退邪魔万千也好,他都不曾道过一个“累”字,比那遁入空门的沙弥还要斩断七情六欲,哀也好,乐也好,喜也好,怒也好,一个人应有的喜怒哀乐具是深藏于心,不曾于他人言道。
也只有佩剑传雪会在某个不能寐的深夜,窥见树下一抹寂寥的身影,手捧一盅桃花酿酒,遥望无名山头,最终又垂下眼眸。
“咕噜……”
巷子里乍了个大响。
时传雪止了思绪,服了这惹事鬼:本就饥寒交迫,又让顾孟陬一顿瞎闹腾,现下肚皮更饿了!
刚想着,就觉察到一丝倦意,陡然弯腰一缩,凭空一个大活人消失在巷子里,石板上留下一截长骨一拱一拱地顺着袖口爬了回去。
……
顾孟陬醒来的时候已是半夜,白日下的小雨竟成了细雪,看路面的积雪,显然是已经下了一阵。
他艰难地撑起身,低声唤了下“传雪”,没有反应,许是睡过去了。
顾孟陬勉强迈了两步,扶着墙一步一喘地朝外走去。
*
“咚!——咚!咚!”
永安县刚打过三更的梆锣,雪片子簌簌缀着,天还大黑,两个更夫一脚深一脚浅地打着木梆朝前踱着。
高个儿的眼尖,前头巷口拐角处摸出了个黑影,隐隐约约瞧着像是个人影站在那处。
三更半夜,不怕撞人,就怕遇鬼,更何况还是这大雪天,这时穿着单衣站在雪里,除了鬼……还他娘哪个傻子做的出来?!
他们打更这些年,也不是没遇到过那些个离奇事,但这冷不丁地看着了,还是有些发憷。
高个儿更夫拱了下旁边稍矮那个,低声道:“你瞧眼前头那个,是人是鬼?”
矮个儿缩缩脖子,朝他指的巷口眯眼瞅了一眼,又借着半黑的天色飞快朝那人脚下一瞅,这可不得了!
是个没影子的!
两人当即心里咯噔一跳,惊叫就含在喉间,相互瞪着大小眼,被吓成了两个噤声鹌鹑,原地发抖。
“挲挲。”
天寒地冻的静夜,这时任何声响都格外打眼,更夫们就听到巷口起了几声拖沓的脚步,纷纷伸长脖颈朝前头看去,也就两人一晃眼的功夫,那黑影便不见了。
“这、这这……”高个儿唇齿发颤,哆嗦地朝矮个儿看过去。
矮个儿原地打了个寒噤,干巴巴道:“约、约莫看错了罢。”
“罢”字还没落地,身后响起个声音。
“二位施主——”
“亲娘啊!!!”
“鬼大人别吃我!!!”
……
天寒地冻,突兀地响起两声凄惨非常的惊叫。
矮个儿先回过神来,朝前抻了下灯笼,映出一张白兮兮的脸,被烛火映着,多了丝儿人气。
许是天黑,加之被吓得不清,两个更夫一时竟看不清这张脸的五官是个什么确切模样,只看到这和尚眉心点着一颗红砂,头皮寸起薄薄一层青渣,听到两人叫喊也不多做反应,大雪天就着了一身单薄素色僧袍,就静静立着,面上是微微笑着的,却让人觉不出一丝暖意,看上去倒是比这鬼天气还要冷上一些。
这“鬼”跟平时印象里的青面、獠牙一样不沾,反倒像是个白面沙弥。
两个更夫被吓得三魂都要丢了二魂,高个儿气若游丝手里灯笼要往下滑,一个激灵回了魂:“你……有何事?”
虽说来者是个和尚模样,但方才那眼没有影子的人两人是看得真切,只以为遇到了一个小和尚的鬼魂。
和尚勾了勾唇,问:“请问二位这附近可有土地庙或是城隍庙?”
半夜三更的来找庙?
两人对视一眼,心道:这小和尚倒挺虔诚,死了还自觉找间庙宇超度一下。
高个儿敛声安静了片刻,想起什么,便道:“有的,出镇朝东南方走五里,便有个废弃了的土地庙。”
“多谢。”
高个儿正想再详细给这归一的小和尚指指路,眼前一阵大风夹雪,打的两人猛地闭了眼。
等妖风静去,再睁眼,矮个儿傻了,连忙扯他衣袖:“人呢?!”
高个儿举着灯笼往前一杵,是两人来时的路,空无一人,两串错乱的脚印直直朝脚下伸来,他连忙回身看,身前的雪仍是平整地薄薄铺在青石板上,不见一步脚印。
“这……”
两人面面相觑,满腹疑问不敢开口。
约莫是真撞了个白面僧鬼,矮个儿搓手哈气,跺了跺脚,发着颤:“走、走吧……该打更了……”
“咚!——咚!咚!”
铜锣木梆散在风雪里,飘了出去。
只是这心还没掉回肚子里,两个更夫在巷口转弯儿时又是一声压在舌根儿里的哑叫。
“刚才那和尚说了什么?!”顾孟陬低声从巷口暗处走了出来。
“唔!——”
高个儿那更夫张口就要叫唤,矮个儿急忙捂住他的嘴:“这是个活人!是个活人!”
高个儿一口气悬在嗓子眼儿,一双小眼睛向下瞟了两眼,看到脚下踏实的黑影才松了口气,旋即又怒道:“黑夜不吓打更人懂不懂这个道理!”
刚骂着他八辈儿祖宗,视线朝上头一瞅,不吭声了。
这他娘脸上贴着三道横疮,生的比鬼都吓人!
两人闻到他身上那股子血腥气,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年还没过,今夜就交代在这儿了。
顾孟陬忍痛冷着脸,再加之急着去捉妖,不耐烦地又问:“刚才那和尚说了什么?”
“问、问问那里有庙……”高个儿上牙揍下牙,话说的都不利索了。
顾孟陬问:“你们说了哪里?”
高个儿老实答:“镇外朝东南方走五里,有个土地庙……”
顾孟陬淡声道了句谢,迈步急身朝巷口拐了出去。
两个更夫大眼儿瞪小眼儿,你看我、我瞅你。
高个儿:“不如……咱俩改日去那土地庙里拜拜?”
矮个儿:“正有此意。”
“等等!”
“啊!——”
终于是撑不住了,两声惊叫齐齐乍起,叫的几处人家的看门犬也吠了起来。
两个更夫回头就看见刚才走了的人又拐了回来,立在巷子口,阴恻恻地问:“传雪剑是不是天下第一剑?”
矮个儿想到白日在欢喜楼的闲聊,登时呆若死狗,腮帮子打着颤:“是、是……”
岂料这癫人还不满意,冷哼道:“我要你大喊三声‘传雪天下第一剑’,否则的话——”
话音还没点地,就听那头高声喊起来“传雪天下第一剑”。
三声高喝念毕,两人一眨眼,那人又不见了。
两人默默对视一眼,纷纷打了个寒颤。
高个儿:“高兄,不如天一亮就去吧?”
矮个儿:“狄兄,我也正有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