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对劲》是一本纯爱小说,作者是灼灼灯,周隶恒姜渠是小说中的主角,他不对劲主要讲述了:姜渠只是想要简单的生活,但他身边的人都十分奇怪,接近他是别有目的,和他在一起也是有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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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对劲》精选:
今天没有开车。
因为考虑到停在校门口会堵。
六月下旬的傍晚,天色还亮,闷热得像肉包子店里的蒸笼,地面烫得车轱辘都要融化,连翠叶也给热得无精打采垂在枝头。
但长街人声依旧鼎沸,大家似乎都争分夺秒地活着,这炎热和嘈杂也去尽情享受。
叔叔阿姨在我们后面走。
小孩得了胆,紧紧地牵着我衣角,低头去踩路面上一格一格的砖块,有时候速度快了我就会被稍稍往前拉,小孩就立马扭头悄悄看看我的反应,见我只是扫了他一眼,然后便减慢了速度继续踩,结果又是越来越快。
我脾气本来就不太好,容不得别人在我这一而再再而三地放纵,小孩又好像玩不腻的样子,我走着被他这么时不时的一拉一扯,早就感到有点烦了,我最终没有忍住,转过脑袋皱着眉看他:
“别跳了。”
没控制好情绪,这话听进耳朵冰冷冷的。
小孩听到我的声音后,立刻把刚刚想伸出去的脚收了回来,又拿出了一副可怜兮兮的小模样,朝我眨巴眨巴着眼睛。当他发现我把目光投到前面去,已经不想再理他的时候,默默地放开了我的衣角,垂着脑袋闷闷地在一旁慢慢走。
“小渠,恒恒让你生气了吗?”
走在后面的徐阿姨开口了。
她走上前揉揉小孩的脑袋,看着我露出一个似乎是抱歉的微笑,小孩还是垂着头,边闷闷走路边盯着路面,脸上的肉圆嘟嘟的。我突然意识到,小孩他妈妈还在这里,我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欺负他。
我还真是了不起。
“没有。”
说生气那倒不至于,只是我脾气不好给他惹烦了罢了。小孩好像在我这吃的委屈有点多,但我从来都没安慰过五六岁的小朋友,也不知道他们听什么话会开心起来。
转念一想,我为什么要安慰他?他对我来说也算不上重要的人吧。
我心烦的很,踢起了脚边的一粒小石子。
我闷闷不乐地走了一路,身上出的汗一下子又被自助餐厅的空调给冷得干透,背部的衣服紧紧贴着我的皮肤,凉嗖嗖的,给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端着盘子在餐厅里漫无目的地转。
直到看到了左手边白色大瓷盘上的樱桃慕斯,一小块一小块整整齐齐地摆着,最上面的樱桃果酱泛着诱人光泽,仿佛在催促我把它带走,我停下脚步在原地盯着它们看,忽地身后撞上一个脑袋,我给吓了一跳,手里的盘子差点没拿稳。
我转身去看。
小孩没发现我停住了脚步,急匆匆地就撞了上了,看他装模作样地怀里抱着个小碟子。小孩发现我在看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掀着眼皮小心翼翼地瞄了我一眼,脸红红的。
其实,他连餐台都够不着。
我没再理他,自顾自拿起夹子犹豫了一会,最后在诱惑下,伸手夹了两块樱桃慕斯放在自己的碟子里。
我放下夹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准备抬脚离开,听到了细细的一声“哥哥”。
声音小的跟考我英语听力似的,我转过脑袋不解地看着小孩,他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两手托着碟子,有点胆怯地把碟子递到我的面前,又有点害羞地朝我眨了眨眼睛:
“哥哥。”
一瞬间,我怀疑他在朝我撒娇。
我最看不惯现在小屁孩撒娇的把戏,扭扭捏捏肉麻的要死,我撇着眉毛看他,他倒也认认真真地看着我,还腼腆地笑了一下。
最后,我还是给他夹了一块。
小孩的眼睛立刻变得闪亮亮的,托着碟子抿着嘴笑得像个小姑娘,这一笑把圆嘟嘟的脸颊上两个酒窝给笑了出来,他很开心似的:
“谢谢哥哥!”
餐桌上,周叔叔把刚刚烤熟的五花肉依次放进我们的碟子里,烤得微微曲卷的肉片外层透着油亮,肥瘦相间,还在一缕一缕地往上窜着白花花的热气。我按着从前爸爸妈妈教我的,把五花肉用菜叶包起来,沾了沾孜然粉,咬了一口。
很好吃。
我在心里默默点了点头。
徐阿姨把五花肉仔仔细细地包好,塞进小孩的手里:“来,恒恒,拿着吃。”然后她又夹了几个鸡翅放在铁盘上烤,笑着看向我:
“小渠,暑假想不想和恒恒一起去学钢琴和跆拳道?跆拳道学了强身健体。”
周叔叔也笑着附和:
“以后有人敢欺负你,直接上去一拳打趴十个教他们怎么做人。”
小孩不知道有没有听懂,也跟着笑起来。
我垂着头想着,这东西耗体力。
暑假七月份已经排满了文化课的补习班,八月份在家里写练习和看课外书,我不想在初中这个新的阶段与别人拉开什么差距,
我又伸手沾了点孜然粉:“我不去。”
“哎?那好吧,看来小渠更喜欢学习啊,规规矩矩的读书人呀!”
我的态度一向热乎不起来,徐阿姨却仍然费尽心思地打趣和调节气氛,似乎是想让我融入到他们之间。
我盯着铁盘里滋滋冒油的鸡翅。
突然想到,我妈妈在自助餐厅或者是日常生活中也从来不喜欢吃鸡翅,有一次我忍不住问她:是因为鸡翅长得丑吗?妈妈听了哈哈大笑,捏了捏我的腮帮子:
“人啊,面对不喜欢的东西,总会想尽办法去罗列它的缺点,一件件摆出来,晾在自己心里,尽管在别人看来,它并没有那么糟糕。”
我那时候听得云里雾里。
暑假开始了。
早饭后我和小孩就被周叔叔送出门,徐阿姨给我们报的是同一所培训机构,只不过小孩上的是幼小语数衔接班,而我是小升初,一直到中午我们才被接回来。
小孩大概是觉得我没那么可怕了,胆子便大了起来,每次当我上了一上午的补习班,疲惫地靠在后座,小孩一声“哥哥”就把我从迷糊中叫醒,在我的目光下,兴冲冲地从小书包里翻出拼音字母或者是计算本给我看。
“哥哥,你看…”
“哥哥,老师说我今天很听话。”
“哥哥,今天十道计算题我对了八题!老师给我贴了一朵…金色小花!”
小孩把作业本放在膝盖上,手指在白纸黑字间滑动,捏起一页页翻来翻去,然后捧起来给我看,见我没反应就轻轻戳戳我的胳膊,直到我敷衍地朝他点点头后,便仰着脑袋笑得灿烂,酒窝也就毫不掩饰地露了出来。
不知不觉,小孩的话就慢慢多了起来。
小孩怎么就看不出来我在敷衍他?
我有几次很认真地想过这个问题,是他太小了不懂得察言观色吗?还是天生的缺心眼?我非要把“别来烦我”这几个字印在脸上吗?
后来我这么问周隶恒,他笑着跟我说:
“那时候的我,应该很想和你再亲近一点。”
中午在家吃过饭后,我照例午休半个小时,睡多了反而会不清醒,因为下午依旧排满了文化课,小孩则是跆拳道和钢琴。
我有点好奇,小孩弹钢琴会是什么样的?
那天,快到了晚饭时间。
我刚刚复习完一份当天的课程,面前的台灯忽然就暗了,我愣了一下,我正想着是不是房子里跳闸了,就听见隔壁房间传来一声带着浓浓哭腔的叫喊声。
“哥哥——!!”
这才让我吓了一跳。
当我跑到小孩房间里的时候,发现空无一人,只有厕所门发出一两声沉闷的敲打声,小孩的声音微弱了许多,从里面传出来:
“呜呜…哥…哥哥…”
我转动了一下门把,才明白因为房子突然跳闸,小孩一紧张从里面把门给锁住了,黑乎乎的看不见,于是自己把自己关在了厕所。
“哥哥…”小孩的声音听上去在颤抖。
房子里的门锁构造应该都一样,我回想了一下我房间的门锁,问里面的小孩:
“能不能摸到门把下凸起来的东西?”
“能…”
“你往右转。”
“啪嗒”一声,门被打开了,一团影子从里面冲出来,扑到我的怀里,差点没把我撞个踉跄,我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脚步,隔着衣服布料,我感觉小孩湿漉漉的脸蛋贴在我的胸口,还在小声地抽泣着。
看上去像是给吓坏了。
这时候房间再次恢复了通亮,叔叔阿姨也匆匆走了进来,看见小孩抱着我的时候,双双都愣在原地,然后赶紧跑了过来。
“恒恒怎么了?”
小孩还没把头抬起来,估计鼻涕眼泪可能早就蹭我一身了,我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无法抽身,打心底挺嫌弃他的,可是又烦不起来,帮他跟叔叔阿姨解释:
“刚刚停电,他把自己关厕所了。”
两个大人先是笑了几声,然后周叔叔揉了一把小孩被汗淋得湿黏黏的脑袋:
“恒恒,男子汉可不能这么胆小啊,不然以后怎么保护媳妇呢?”
小孩还是紧紧地搂着我,只不过这次把眼睛露了出来,有点害羞地看了看我,又转眼看着他的爸爸妈妈,小孩眼眶边上一圈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子,鼻头有点红,他吸了吸鼻子,经过刚刚的叫喊,现在的声音听上去软绵绵的: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