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夫人他今天也很乖》是由作者一枝玫瑰所著,苏沫晏舒寒是小说ABO夫人他今天也很乖中的主人公,主要讲述了:苏沫的听话其实都是暂时的,只是他身边的人十分需要他变得听话而已。
网友热评:他早就知道了。
《【ABO】夫人他今天也很乖》精选:
起早收拾用完早点,苏沫跟着晏舒寒上了车后座。晏舒寒那边车窗开着,老管家嘱咐着什么,又笑着看了看他。
“知道了。”
昨晚给晏舒寒送完吃的,苏沫又进了书库啃书,夜里统共睡了四个钟,这会,迷糊间听见晏舒寒说了这么一句,他便彻底昏睡过去。
睡着的omega微蹙着眉,粉嫩的嘴唇微抿,不是舒服的神态。
白日行车晏舒寒喜欢开窗,车子呼啸,风闯进来,很惬意,但不经意一瞥,瞧见苏沫眉头蹙得更深,晏舒寒鬼使神差地开了口:“车窗都升上。”
前头凌郁微惊,但很快应了是,并开了适宜的空调。
晏舒寒转开视线看窗外,路边是常见的绿化,没什么好看,收回视线,不自禁地转头,就撞见苏沫皱着眉头抚摸着自己的手臂,唇色似乎是白了一些。
这是觉得冷?
看了眼显示屏,车内温度23℃。
“温度调上些。”
凌郁应声调到25度。
再看苏沫,手放松下来,但眉头还是蹙着,还觉得冷?
晏舒寒清了清嗓子:“……调到27。”
二十七度约过两分钟,omega舒服地侧了个身,脸颊蹭了蹭椅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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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在苏家大门前的阔道上,苏沫还在睡,凌郁下车开晏舒寒那边的车门,瞧见,微有些诧异:“夫人?”
晏舒寒看了眼,苏沫似乎睡得很香,脸颊靠着椅背,浓密眼睫垂出一扇灰影,耳根还泛着浅浅的粉,整个人儿看起来相当的乖。
见此,晏舒寒神差鬼遣地放低声音说了句没事,继而不由自主地俯身去解了苏沫身上的安全带,小心翼翼地将人抱进了怀里。
直到下一秒,怀中人往他身前蹭了蹭,晏舒寒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身体僵硬了一瞬。
而目睹全程的凌郁则整个化作了风中石雕。
但不等他反应,便见晏舒寒抱着人昂首阔步地往那头大门走。
也就是这时候,苏沫醒了过来。远远瞧见一个熟悉的讥讽面容,苏沫一惊,以为在梦里,闭眼再睁开,抬头,便彻底清醒。
alpha微扬下颚看了眼苏家门匾,低头:“醒了?”
“嗯嗯。”苏沫懵懵地应了声,心里十万震惊,不是,晏舒寒怎么把他抱起来了?
就听一旁钱筱雅开了口:“你……”
“叫我?”
晏舒寒勾起一丝笑,将他轻放到地上,苏沫刚站直,alpha强壮有力的手臂搂上了他的腰,“如你所见,带我的夫人回门,你是佣人?劳烦你进去通报一声,就说我晏舒寒带夫人回门来了。”
这话实在中听,苏沫险些就要噗嗤笑出来。
“她,她不是佣人。”
大约是仗着晏舒寒搂着他的腰,觉得自己也应该表现得亲昵一些,苏沫轻拉了下alpha的衣摆,“她是苏家二伯娘。”
这时,真正来迎他们的人出来,管家陈吉,大伯苏崇礼,二伯苏崇明,三姨苏莉,还有他名义上的两个兄弟,苏珉苏佩,以及妹妹苏彤。
进到正堂,高座上的老夫人王琼和老爷子苏德良,他名义上的祖父祖母也笑呵呵挨过来。
接着,众人一阵嘘寒问暖,直言结了这门亲事是苏家福气,便开始扯谎说他这些年如何受苏家宠爱,他们当时有多舍不得他出嫁,看现在他和晏舒寒夫夫和睦,实在欣慰。
午宴上,和三姨苏莉目光交流的时候,二伯娘钱筱雅笑着过来与他敬茶水,看着晏舒寒说了两句吉祥话,又趁机解释了一番早上进门时她是身体不舒服,所以脸色看起来不好。
午宴后晏舒寒自然而然地被几个alpha邀去一起谈天,知道苏家人想借此机会和晏舒寒这棵大树攀上交情,接到苏莉的目光,想着还有正事,苏沫也懒得理会。
只是怕有差池,离开之前还是过去和晏舒寒说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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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后宅。
女人合上门,反锁了,拉着苏沫坐下来。
“他对你是真好还是……”
“这我不在意。”
“你这孩子。”苏莉轻轻拍了拍苏沫的脑袋。
“三姨,我那东西……”
“给你好生放着呢,放心。”
苏莉说着起身旋转了下床头一个花瓶,梳妆台的镜子上方,赫然出现一处暗格。
苏莉将那东西拿出来交到苏沫手上,“看看,是不是完好无缺。”
苏沫刚将东西从布袋里拿出来,外头忽然传来钱筱雅的声音。
“下贱胚子,滚出来!”
“真以为自己成豪门阔太太了啊,就你那天天瞅着像死人的丧气样儿!”
苏莉眉头一皱,“这个疯子。”
“没事。”苏沫将小布袋揣进裤兜,“我也不好多待,也该出去了。”
“小沫……”
苏沫退后朝苏莉深深鞠了一躬,便要转身走。
“布包里有我的联系方式,”苏莉对着苏沫的背影道,“有什么事找不到人帮忙的,还有三姨在,往后在外,自己保重身体。”
“三姨也是。”苏沫回头道。
说罢解开锁,开门出去,轻合了门。
门外回廊不远处,女人抱着手扬着嘴角讥讽笑着。
“二伯娘。”苏沫直直朝人走过去,面无表情,“别来无恙。”
“呵,野鸡飞上枝头变凤凰,一回娘家就给我摆架子,苏沫,你好大的本事!”
苏沫依旧面无表情:“二伯娘说笑了。”
“一副棺材脸给谁看!”钱筱雅瞪目皱眉,又逼近人半步,忽地扬起手来,“你是忘记你小时候吃的苦头了么,居然敢和彤彤抢男人!你这下贱……”
颠倒黑白的话卡了住,一句下贱胚子没说完,钱筱雅突地变了神色。
苏沫正疑惑,回头一看,也定住。
直到alpha的声音冰如隆冬大雪般响起来,苏沫这才意识到什么,晃了晃神。
“下贱,什么?”
alpha时而浓如烈火焚烧,时而寒如荒山冰凌的酒味针对性压迫信息素释放出来的同时,苏沫被拥入一个异常温暖的怀抱。
刚一定神,便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叫,转头一看,钱筱雅面色惨白地跌坐在地上,面露惊恐,狼狈不堪。
而就在这时,忽然插入一道震惊的娇嫩声音。一道靓影奔跑过来,是苏彤。
苏家真正的刚满十八岁的omega小姐。生得肤如凝脂,貌美如花,眉眼之间更是带着一股世家小姐特有的娇俏。
光看脸,苏彤无疑是生得极好的。
可……
“苏沫!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妈妈,她可是你的长辈啊!”
只听苏彤张嘴就是这么一句,说完紧紧盯了他一阵,又倏地将视线往下移,不知道看到什么,突然就红了眼睛,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哥哥……你怎能这样恶毒,抢了我的婚事,还要回来欺负我的妈妈……”
苏沫听得胸口直犯恶心,哥哥?
这十年来苏彤哪次不是直呼他大名,将他当做最低等的仆隶使唤?
一次雨雪天,偏要玩风筝,狂风大作,风筝线断了掉进湖里,非逼他下去捡,致使那会儿也不过十来岁的他在冰湖里泡了将近半小时,若不是三姨及时赶到让人救他上来,他恐怕早断气了。
而在他扑腾挣扎的时候,苏彤厉声制止了几个想下水救他的成年佣人,并叫她的女佣在岸上录了像,说要给同胞哥哥苏佩看。
但不等苏沫说话,苏彤就又吸了吸鼻子,小嘴瘪下去,红着眼睛望向了晏舒寒。
“晏先生您可不能被苏沫蒙骗了啊!您不知道!他这个人势利得很!我妈妈不过从前对他多加关怀稍严格了些,他这一嫁出去,转眼就依仗着您回来欺负人……”
说着居然神速地淌出两行清泪。
苏沫一时间看呆了,却也在心底气笑了。
钱筱雅对他多加关怀稍严格了些?
莫不是在说四年前,钱筱雅趁着三姨有事外出,将当时年仅十六岁的他大冬天关进柴房放狗咬,不给他吃喝,致使他高烧不断,最后逼得他无意触发并完成了苦痛不堪的突发性二次分化?
“是吗?”
晏舒寒的声音忽然响起来,朝着苏彤。
苏沫闻声回了神,就见晏舒寒低头朝他看过来,目光深沉。
晏舒寒他,信了?
苏沫只觉得异常委屈,眼眶也倏地红起来。但紧接着就见眼前深邃的瞳仁里闪过些什么东西,晏舒寒似乎有些不太自在,身子离他远了些,手却将他的腰扣得更紧。
“来,告诉她,刚才这女人,都说了什么?”
“……先,先生?”
一旁苏彤扶起地上的钱筱雅,闻言,两人对视一眼,脸色登时微变。
而苏沫,则很有些摸不清头脑。
晏舒寒到底是信他,还是不信?
“忘记了?”
晏舒寒低头,又逼近苏沫几分。
苏沫不动。
这些年他负重忍辱惯了,已习惯将事情都放进心里记着,嘶声力竭去吼,他不会。
忽地,晏舒寒又调转了目光。
“我夫人被你们吓坏了。”
说这话时晏舒寒的脸色跟着沉了下来,周遭空气似乎也跟着瞬间冰冻。
温度骤降。
苏彤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声音颤抖起来:“晏,晏先生!那是,那是他在装……”
晏舒寒一笑:“喔?你的意思是,这女人刚才说话的时候是我的耳朵不好使了?”
常年待在战事基地的alpha气势半开,一个刚满十八的omega贵族小姐哪是对手。
苏彤瞬间吓得脸色发白,小腿都颤抖起来,看向钱筱雅,神色埋怨:“妈,你刚才都……”
钱筱雅瑟缩了下:“我……”
晏舒寒忽又低头看怀中人的眼睛。
“夫人,想我怎么做?”
“信息素压制,去前院大厅揭发她母女二人,还是,之后慢慢制裁钱家?还是,苏家?”
晏舒寒骤然贴近,苏沫喉结微滚。
好近。
能闻见alpha身上温暖、热烈而又不算奔放的让他极其安心的气味。
心口,有种奇怪的感觉。
“我夫人心善。”
正想着,晏舒寒忽然又离他远了些。
似乎是朝他笑了下,英俊清冷的面孔覆上一层浅金的柔光。
但紧接着,臆想碎裂,浓烈的冷冻伏特加味的针对性压迫信息素再度释放,alpha的声音听起来分明像极了恶魔。
“既然这样,那便让我来替夫人心狠。”
“十个数,消失在我面前,否则……”
呲啦——!!
压迫信息素转眼化作无数利剑,划过长廊的雕花木柱,红漆木屑刹那间化为齑粉。
这画面太诡异,尽管这股力量并非针对他而来,但由于挨得实在近,alpha强大的气势还是瞬间压得他喘不过气。
苏沫下意识想离远些,轻推了下身前人。却不料晏舒寒忽地低头看他一眼,眸色深沉得可怕,继而抬头,看向对面母女,以一种不可拒绝的姿态,手在他腰上又收紧了几分。
“想来,你们应当是不想毁容的吧。”
“那么,十……”
两人瞬间失了血色,钱筱雅先一步反应过来,朝苏彤失声吼叫:“跑啊——!”
苏彤似乎这才陡然惊醒,也尖叫一声,哭丧着脸见鬼了似地大声嚷嚷着你别过来。
一转眼,竟是扔下母亲先跌撞着跑了。
大抵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被抛弃,钱筱雅气坏了一般骂出些难听的话,连滚带爬,终于是赶在“一”字出来前,消失在了长廊拐角。
冷冻伏特加的气味渐渐消散,晏舒寒松了些手上的力道,苏沫如释重负,喘了口气。
晏舒寒低头看他:“刚才,推我?”
苏沫微有些发窘,又喘了两口气,这才回话:“先生,先生刚才离得太近,气势,气势太强,呼吸困难……”
晏舒寒微挑眉梢:“是吗?”
苏沫脸颊稍红了些,只觉得尴尬。
“是的。”
晏舒寒心下怪异,但也没再说什么,看苏沫似乎是缓了过来,这才重新搂紧人的腰。
正要往前走,心下不知为何顿了顿。
他的腰好细……
似乎,他一只手就能完完整整地圈完。
意识到自己思绪飞远,晏舒寒皱了皱眉。
声音随即生硬了几分:“好了,回大厅去。”说着搂着人往前走。
这回苏沫没察觉到哪里不对劲,只是忙迈开腿,跟上alpha雄健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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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正厅,大伯苏崇礼远远笑着迎过来,晏舒寒开口和人说准备回去了。
苏崇礼面色微僵,又瞬间摆上个和蔼的笑:“这就走吗?要不留下来用完晚宴再走吧。”苏二伯几人也笑呵呵地挨过来,请人再留会儿。
晏舒寒不为所动:“有空再聚吧。”
又忽而一笑,“说回来,家后宅里养了狗?”
那笑容看着很有几分骇人,都是些会察言观色的角色,瞬间,大厅里鸦雀无声。
苏沫也一惊,晏舒寒这是,在暗讽钱筱雅和苏彤?
就听人一字一顿,用阴冷沉郁的语调继续说:
“一大一小两只,凶神恶煞得很,夫人刚才险些被咬——什么狗,连主人家也咬?”
众人闻言更是面色一僵,心说家里什么时候养了狗啊,却也赶紧赔罪,迅速吩咐几个家仆去后院把狗逮去处理了,又异口同声义愤填膺地骂起疯狗来。
待众人将话骂完了,晏舒寒赏脸似的给了个笑容。摆上和缓的面色又说了两句,终是搂着苏沫悠悠往外走。
从正厅出来一直到上车,晏舒寒搂他腰上的手才松开。从未和alpha这样亲近过,苏沫不由有些心跳加速,脸颊也控制不住发起烫来。
同时也不免担心起晏舒寒要是询问后宅一事他该怎么回答,一时间思绪纷乱。
但事实证明他是想多了,因为上车后晏舒寒和前边那位交代了句话后,便再没开过口,而是拿着平板聚精会神地弄着什么,苏沫猜应当是在处理公务。
也是,人家一战区联盟的最高执行长官,每天要处理的事儿自然数不胜数。
意识到是自己自作多情,苏沫便也不多想了,来时睡饱了,这会儿精神得很,他便在心中默背起昨晚看的案例条文。
一个钟后,车子停在晏府外的车坝上。
记着默背的最后一句,苏沫回神,心想今晚便从这里开始复习。
管家慈眉善目笑呵呵地过来给他拉车门,苏沫下车,朝人微笑道谢。
人正和他笑说了句夫人太客气了。
就听晏舒寒忽然开口,让人待会儿洗些金桔,端到他办公房去。
苏沫微愣,抬头扫了眼晏舒寒,总觉得气氛有些怪,转头瞧了眼身旁人,就见管家脸色瞬间僵了下,只是又飞快扬起笑来,恭敬应了声是,仿佛刚才一瞬间只是苏沫生出的错觉。
进了大厅,管家开了电视,招呼他在沙发上歇歇,喝点水果茶,说等会就要吃晚餐了,走来走去省得他麻烦。
接着自己往楼上去了。
跟进来的那个叫凌郁的alpha也很快离开,苏沫顿时觉得自己好像个惹人厌的山大王,好笑的同时心脏也往下沉了沉——
看来晏舒寒不问他,只是不信他。他叫管家上去,应当是问他这两天的动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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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见在仇敌屋檐下待了十年还不缺胳膊少腿,除却贵人庇护,还是有些别的原因的。
五楼办公房,指纹锁打开,老管家空手进去,轻合上门,“少爷。”
“嗯。”
晏舒寒从座位上起身,直截了当地问:“苏沫来时那天起,都干了什么,详细些说。”
王成微惊:“少爷怀疑……”
晏舒寒沉了脸色:“直接说。”
王成微讪:“……是。”
二十来分钟后,王成话落的同时,晏舒寒收到凌郁发过来的一份个人档案。
晏舒寒快速翻阅,脸色愈加深沉,老管家不免心焦:“可是夫人他,有什么……”
“不全是。”晏舒寒道。
“啊?”王成觉得自己当真是老糊涂了,不然他家少爷的话怎么他愈发听不懂了呢。
“晚餐备好了吗?”
“晚餐?”王成一顿,不知道少爷怎么突然又跳到这一点上:“啊,应当是备好了的,四点钟收到小郁的定位,就叫厨房准备了。”
“嗯。”晏舒寒道,“做好的摆上桌,早些开饭吧,我有些饿了。”
王成发懵:“啊……”
他家少爷作息规律,晚餐从来都是定在六点,难道是中午在苏家没吃饱?
就见晏舒寒眉梢微挑:“怎么?”
王成一想又莫名有些欣慰——少爷没吃饱,那便说明少爷在苏家还是很注意礼节的,在夫人家里讲礼节,那不就是维护夫人的脸面么?
那,少爷心里必是有夫人的!
想到这里,王成笑呵呵地应了声是,开门出去了。
而人一走,屋子里的气氛就骤然阴沉下来。
苏沫,苏家现任当家人第四子苏崇锦和其妻子十三年前在西城福利院收养的孤儿。
收养时苏沫七岁,苏崇锦夫妇在收养苏沫的第二天,就立即将人送去了omega专属学校。
而三年后,苏崇锦夫妇车祸身亡,苏沫被带回苏家老宅,并在几天后从专属学校转学到了一所综合学校。
十二岁,苏沫彻底结束学业。
也就是说,在上级规定omega必须进行十二年义务教育的背景下,苏沫名义上作为一个世家大族的omega,却只上了五年学。
苏家财力雄厚,虽不敌晏文两家,却也是四大家族之一的大家。
这显然是知法犯法。
为什么?因为是养子?
加上刚才王成提到苏沫初到晏府时气色很不好,到后面甚至脸色煞白眼眶通红,捂着胃有类似胃痉挛的症状,人还说苏沫来时那日吃完东西就立即起身收拾餐盘……
可今日所见,苏家人显然不是亲力亲为的和气主儿,反倒是苏家的下人,各个手脚麻利。
晏舒寒的脸色愈发阴沉——这样看来,苏沫嫁给他,脱离苏家是一个极大的原由。
而那苏彤为何没嫁,大约是他这些年为了避免琐事故意散出去的传言实在是太难听了些。
但……
似乎还有哪处不对。
手机铃声打断了思绪,接起,王成说菜都布好了,叫他下去吃饭。
“好。”
暂时想不出来,那便,先去见人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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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间,苏沫被老管家领到餐厅,看王成仍旧笑容满面,人心里不由有些发蒙。
什么情况,晏舒寒找管家上去,难道不是问他的动向?他猜错了?
就见老管家笑呵呵地给他拉开椅子:“夫人稍等,少爷说他马上就下来。”
“啊,好。”
苏沫淡笑着入座,心里却愈发纷乱。
晏舒寒没和管家说什么不好听的?那,难道是在心里有了更缜密的计划?
正想着,就见晏舒寒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落了座,就拿起了筷子,“吃吧。”
苏沫万千思绪成功被这一句打断了。
“怎么?不饿?”
“没……”苏沫在心里煎熬,边起筷夹菜,最后犹豫下,决定自己先下手为强:“……下午后宅的事,多谢先生了。”
就听晏舒寒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苏沫内心抓狂,寻思着你倒是多说两句啊。
但也只能更是温顺乖巧地笑:“要不是先生,我……”
“说到这个,”晏舒寒忽然放下筷子,眸色发沉地看过来,“我若没及时过来,你就由着那女人打了?”
啊?
苏沫微顿,有些尴尬,“二伯娘是二伯的妻子,大伯离异后,家里的女主人以老夫人为尊,第二个便是她了,我,我一个小辈……自然不能……”
“不能?”
晏舒寒只觉得心中莫名腾起了一股炽热的闷气,说着,语气逐渐转变为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霸道:“你是我的夫人,苏沫,你是整个晏家的少夫人,而她,不过是苏家可有可无的一个,若论身份尊卑,也是你为尊,她为卑,你又有什么不能的?”
苏沫听得心口一震,要不是晏舒寒气势实在太强悍了,他都要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但,晏舒寒怎么就这样维护他了,明明头一天还对他恶语相向的。
真是,alpha的心,海底的针啊。
“先,先生说的是……”苏沫只得受宠若惊地应下了,“我……我记住了。”
“嗯。”晏舒寒微顿,忽而又问:“听王伯说,你胃不太好?”
看来,晏舒寒果然还是查了他什么。
苏沫快速思考,嗯了一声。
“苏家克扣你餐食?”
晏舒寒声音沉了沉,不等苏沫反应,又说,“想来是了,不然……”想到什么,alpha喉结滚动了下,话顿住。
“不然,为什么会胃不好。”末了,居然圆回开头那句。
苏沫一时间蒙住了,不知道晏舒寒想听他回答什么。只无辜地定在那里,温温顺顺地看着晏舒寒,像只小白兔。
被看了一会儿,晏舒寒似乎是退让了,“算了,吃饭吧。”说着起筷夹菜。
苏沫松下一气,便也继续吃。
只是心中不免疑虑更深,晏舒寒的反应,真的好奇怪。
不说别的,现在晏舒寒想来是已得知他只是苏家养子,既如此,应当生气才对。可晏舒寒这出表现,倒像是和他共情了一般。
晏舒寒身为晏家大少爷,从小锦衣玉食,身份尊贵,与他一个孤儿共情?
未免有些太诡异了。
而且今早,晏舒寒还将他抱了起来,抱着走到苏家大门前,进屋后又是对他那般维护。
种种迹象都让苏沫不得不怀疑,或许晏舒寒的传言,只是他散播出去的假象。
或许,晏舒寒曾有一个喜欢得不得了的omega,非那人不娶的。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为什么晏舒寒对他的态度转变这般大。
苏沫觉得自己想明白了,吃饭都香了些。
只是心中也闪过些许酸涩。
果然,只能是替身么。
但很快,那些感觉被理智盖了过去。苏沫加快速度,最后竟先比晏舒寒放下筷子。
晏舒寒抬眼看过来:“吃饱了?”
“嗯。”苏沫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先生,我想去楼上看书。”
晏舒寒稍愣,随即嗯了一声,“去吧。”
苏沫道了声谢,便快步走了。
晏舒寒停下动静,望着omega娇小的快速消逝的背影,眸色渐深。
他到底,怀着什么心思。
若是间谍,一个omega,总是少不了学些武术防身。
可今天在后宅,搂着他的时候,完全感受不到是练过什么的。
倒是别样柔软纤细,叫他都难忍地生出了几分别的心思。
是新型的药物作用?
还是,真的是巧合?
他的信息素,眼睛……晏舒寒放下筷子。
得再查一查。
正午,一群燕鸥掠过波光粼粼的海面,驻足在洒满金灿阳光的南湾海滩上。
两艘巨型怪物往岸边驶来,停靠完成,不差分秒,一男一女同时吹响军哨整顿队伍,看向观察台上高大英俊的alpha。
“报告长官!!——
指挥组(枪备组)顺利完成本次出海实战任务!!——
请指示!!”
“陆上集合,休整用餐。”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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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接到突击实战任务,一执行就执行到现在,真枪实弹打了几场,红蓝两方都累得够呛,到了食堂,便是开抢。
南部兵力归属地FDM在除军务以外的事上没有北部兵力归属地PAT那般严苛,下了战场,食堂里是可以热热闹闹讲话的。
不过,今天老大似乎不太高兴。
一张帅脸冻着,坐在人旁边都觉得冷。
先前汇报军令的指挥组组长女alpha付紫藤有些看不过去了:“老大,咱心里有事儿就说出来呗,让大家伙都……”
接到对面枪备组组长白书景的目光,付紫藤不动声色地把“开心开心”换成“帮你出出主意”。
晏舒寒淡淡瞥了眼付紫藤前不久刚染的一头飒爽紫灰短发。
不说话也不动。
但付紫藤看明白了。
人忙拿起旁边的军帽往头顶一盖,把几根刘海也塞进帽子里,“老大我错了!”说着绕路坐到对面白书景旁边。
白子丞端着汤碗回来,便是一脸懵逼:“紫藤姐,你刚才不是……”
忽地,话顿住,年轻alpha眼睛一亮,视线已经落到一脚跨进门口的人身上。
凌郁拿着一个文件袋急匆匆赶来,长腿一伸跨进了座位,挨着晏舒寒坐下。
白子丞即刻一副感激涕零原来如此的模样,端着汤盘坐到凌郁旁边的空座上。
而看着自家弟弟一副见到什么似的样子,白书景额角一抽,刚要咳嗽一声,付紫藤先清起了嗓子,边压低声音道:“白组长,咱这个时代,婚恋自由哈!”
但可惜白子丞屁股还没坐热呢,就听见旁边的旁边晏老大冷漠无情地吐出三个大字——“出去说。”
随后就见凌郁点了脑袋,跟着晏舒寒出去了。
白子丞欲哭无泪,自动忽略对面自家老哥的警告,不锈钢碗触碰不锈钢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砰!
宝宝心里苦!宝宝说不出!
谁懂,谁懂……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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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湾风景秀丽,白日里吹海风,湿漉微咸的空气带着周遭天然的花香,吹拂得人周身舒畅。
但此刻耳里听见的,眼里看见的,却让晏舒寒觉得出奇的无比的愤怒,心口更是腾起了一股许久不曾有过的暴戾燥气。
“虐待未成年omega……”
“是的。”看着纸上的照片,凌郁也很有些怒意,“……实在是想不到。”
实在是想不到,苏家一个名门大族,居然会这样对待一个未成年小孩儿。
克扣餐食,断人学路,动不动就责打辱骂讥讽捉弄,逼着人做平常beta大人们才做得了的活,美其名曰自力更生……
大冬天让人在冰湖里泡那样久,还丧心病狂地在岸上录像……
令人发指,难以想象。
视线停留在文件最后一张视频截图上,晏舒寒的脸彻底冷了下去。
一沓文件握紧在手心,用力到指尖都泛白,alpha转身大步往后方停机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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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江市晏府。
被管家王成安排给苏沫的两个beta女佣站在通往五楼的楼梯口,面面相觑,急得跺脚。
末了,也只得下楼去告知王成,说夫人在书库看书,那地方她们进不得。
王成于是急匆匆上来。
可不料找了快半个钟也没找到人。
无奈只得打开全库通讯权限,结果人是找到了,但人和他说不饿。
这都快一点了,早上也只喝了一小碗粥,怎么会不饿呢。这可把老管家急坏了。
但又没办法,毕竟是夫人,不像少爷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偶尔吼吼也没事。
老管家最后也没辙了,只好对着电子大屏慈爱笑着:“那夫人要是想吃东西了,就吩咐我,我立马让厨房给您准备。”
苏沫乖巧道了好,电子屏一暗,又快速翻阅起手中的书了。
其实也不是不饿,只是手里这本分析的案例刚好和养父母所不幸遭遇的有着极多的共同点,苏沫实在不想中断思绪。
再说,又不是没饿过,况且还吃了早餐,饿一饿,也没什么……
唰——!!
是电子大门打开的声音。
不是刚说完话么,怎么又进来了?
苏沫瞥了眼页码,将手中这本合拢藏到底下,捧起旁边放着的一本美食杂谈。
就听蕴含怒气和担忧的一声自不远处响起来:“为什么不吃饭?!”
苏沫一怔。
下一秒,他便整个被笼进高大的阴影里。
晏舒寒俯下身逼近他,挺括的一身特战服没来得及换,衬得本就英俊的面孔更加帅气逼人,高挺的鼻梁都似乎闪着寒光。
也许是真的生气了,本就异常明显的下颚线绷得紧,此刻看起来更像是雕刻一般。
alpha深邃的乌黑瞳仁紧盯他,目光好似捕猎的苍鹰,又像荒原追杀兽群的野虎。
尽管之前从未被吓到过,这会儿的苏沫还是有些害怕了,迅速起身往后退了退。
也许是离得近,alpha的语气听起来又低了几度:“不知道你自己胃不好?”
“先,先生……”苏沫有些搞不懂情况。
但眼前的alpha看着确实是生气了。
见人往后退,晏舒寒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才似乎太凶了些。
alpha随即站直,也往后退了半步。
气氛即刻怪异起来。
“我……”
两人异口同声,互相凝望着对方的眼睛。
“你先说。”晏舒寒有些不太自在地道。
苏沫便是更不自在了,脸颊不知道为什么隐约有些发热发烫。
心脏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嘭嘭加速,跳得愈发欢快,好似小鹿乱撞。
“我……我错了。”识时务者为俊杰,苏沫决定先道歉,泛着红的小脸乖巧得像朵小蔷薇,声音很甜,带着些糯糯的怯意。
晏舒寒心下一突,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的:“我刚才,没有凶你的意思。”
“我知道的。”苏沫站直些,心里暖了暖,他虽不知道晏舒寒为什么对他态度转变这般大,但,“先生刚才……是在关心我。”
但晏舒寒刚才那两句,确实像极了家人之间才会有的关心。
霸道的,强制的,充满浓烈爱意的。
笨拙的。
晏舒寒不说话了,只是肢体上却是稍显僵硬,alpha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退让似地开了口:“下来吃饭吧,一起。”说着转身走。
“……啊?”
晏舒寒转头过来:“嗯?”
“……喔。”
苏沫更懵了一些,不懂为什么晏舒寒会说一起,难道他也没吃饭?
晏舒寒确实没吃饭,人捏着一沓文件上了军事直升机,直接降落在晏府后山停机坪。
下到餐厅,饭菜摆好了,晏舒寒入了座,拿起筷子就开吃。
十来分钟后放下筷子扯了餐巾纸擦嘴,便说他上楼办公去了。
苏沫诧异于晏舒寒居然和他报备去向,但也没太过显现于色,乖巧笑着应了声嗯。
只是人一走,苏沫心里就愈发觉得怪了。
略作思索后停了筷子,苏沫起身,跟着前来收拾餐具的佣人进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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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黄的霞光透过厚重云层,在变天之际带来一丝明亮的慰藉。
晏舒寒瞥了眼挂钟,居然就下午五点了。关掉电脑正要起身,手机振动起来。
瞥了眼显示屏,晏舒寒神色微敛,接起:“直说。”
“来趟PAT,‘红蟒’在国内有动静了。”
对面文铭渊一点儿也不客气:
“这回法医都看吐了两个,做好心理准备,叫上书景许维他们几个一起吧,之后也好联合执行任务,省得再被恶心一次。”
“知道了。”晏舒寒道,“马上过来。”
“行。”文铭渊说着挂了电话。
晏舒寒起身推门出来,正要往前走。
定在门框处。
“先生?……”
苏沫却是没想到怎么这样巧,他才准备敲门,里面这位就把门打开了。
不过,人看起来似乎很急。
苏沫忙将东西背到身后去,站到了一边。
晏舒寒却不动了:“拿着什么?”
“没……”
晏舒寒轻轻叹了一气,似乎很有些无奈,朝他伸出手来:“我看看。”
苏沫有点别扭,但还是将手里的东西交到了人手上——是一个包装好的三角蛋糕盒。
浅蓝色,还印着一些他叫不上名字的卡通形象,很可爱。
放在alpha宽大有力痕茧交错的手掌上,对比之下显得颇有些滑稽。
“蛋糕?”
晏舒寒朝他看过来,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晏舒寒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
“嗯。”
苏沫点点头,纤长卷翘的睫毛轻轻扑扇,白皙的脸颊透点粉,看起来乖巧温顺得要命。
若非时间紧迫,晏舒寒都想将此刻破天荒生出的逗人心思付诸于实践,但最后还是压住了那些奇怪的想法,淡然开了口。
“我晚上回来吃,先放冰箱去吧。”
“……喔。”
微有些失落。
一只大手就探了过来,alpha的手指修长温热,粗糙而极具安全感,轻轻抚摸过头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碰到了他的耳根。
被触碰到的地方一下子就烧起来。
“晚上按时用晚餐,我可能要很晚才回来,不要等,早点休息。”
alpha的声音出奇的温柔,似情人喃喃。
苏沫整个定住,觉得像做了一场美梦。
回过神来时,蛋糕已在自己手上,连什么时候从晏舒寒手里接过来的也不知道。
而alpha,已没了影子。
只是,手指触碰到自己的耳根,温热的,羞赧的,在初秋微凉的日子里,还格外的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