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点两个点所著的《不如一醉》是一本纯爱小说,赵律郑法是小说中的主角,不如一醉主要讲述了:赵律一直以为自己想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这种心情不会有人知道,但其实一直都有人知道。
最新评论:还在他身边。
《不如一醉》精选:
夏季,郑法搬进新买的房子,九十多平的空间,不大不小,适合他这种单身独居青年。
当然现在也不能算是青年,已经要迈入三十五岁大关,算是中年人的候补梯队了。
但仍旧钟爱碳酸饮料,保温杯里泡的不是枸杞,而是各色碳酸气泡水。
房间的布局很简单,两室一厅,除了必要的桌椅沙发床,其他的家具一律没买;如此打眼望过去,九十平米反倒还显得空旷。
放假的时候把家里收拾收拾,出门倒个垃圾,下楼晃荡一圈便算是一整天的运动量。
回去窝沙发角落或者床头,打一打消消乐,听里面花里胡哨地闹着“Unbelievable”。
用囤积的方便面、自热米饭果腹,偶尔会点外卖。
死宅的生活,真快乐。
可惜放假不常有,哪怕人近中年都得按时打卡上班;距离正式退休,还有三十年。
哦,真没意思。
七月底八月初,是G市的台风季,虽说没见着台风正式登陆,但每天风都一阵一阵刮,雨都一阵一阵下。
闷热,潮湿,灰蒙蒙。
每次出门都要把几间屋子的窗户都关严实,以免屋子里面受潮。
这天大概晚上七八点,下班,路过烧烤店买了些烤串外加两听冰啤酒;到家门口,发现有只大型不明生物蹲坐着。
烧烤的香气引得生物抬起头来。
“饿死我了,郑法。”生物说。
“你倒真会挑时候来。”郑法看了看袋子里啤酒罐子,才发现正好是两罐。
生物名叫赵律,和郑法认识有那么十来年了。
郑法工作后,不定时会遭遇该生物的来访;他基本每搬一个住所都会给赵律发一份地址,没地址赵律会动用朋友圈里一切关系,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挖出来。
很恐怖。
“所以你得乖。”当时赵律蹲在郑法城中村出租屋的门口,冻得瑟瑟发抖如条落难的狗子,但嘴上仍然倔强不屈。
而郑法是真的忘记给他发地址,为做补偿与他在床上缠缠绵绵几日,也便捱过了G市不正常降温的一星期。
哦,对,他们俩是炮/友,签订了嘴上合约,愉快共事了这么十来年。
赵律小有资产,郑法学生时代被这位同级校友包养了两年多一点;等郑法正式工作赚到钱后,才渐渐发展为平等炮/友,同住期间房租水电平摊,家务平均分配。
而现在郑法买了房子,赵律入住就直接把房租水电交予他即可。
“你还真是掉钱眼儿里了。”赵律把脸埋在枕头里打哈欠,由着郑法从背后嵌入他身体。
郑法觉得赵律像某种猫科动物,长得挺大只又懒散,狮子吧,正经起来还蛮凶的。
“我在为我的退休生活存钱。”完事后,郑法用湿巾擦手,慢条斯理地阐述事实。
赵律眼睛都睁不开,困倦地将他腰圈住:“关灯啦,晃眼睛。”
郑法没问赵律要住多长时间,从上交的房租推断,他大致是要待到九月份。
估计是这个八月不甚晴朗,让浪子收敛羽翼甘心在郑法这间小屋里蹉跎时光。
与人同住的话,郑法也是会买菜简单地下个厨。
赵律提出帮忙,说他上班太辛苦。
郑法说,你不跟过来捣乱我就不辛苦。
收拾屋子赵律还是在行的,至少郑法每天回家都没有看出有什么不顺眼的地方。
但排除有时赵律发神经,大开阳台门让风雨吹进来。
好在书房里并没有书籍,只是郑法收拾出来的健身兼晾衣房。
“我觉得你应该不怎么会健身。”赵律说。
“但你也没必要把屋子搞乱让我健身。”郑法说。
“对不起。”赵律认错也认得极快,这两年他仿佛学到了这招,做错事情躺平任骂。
但郑法没那么无聊,他很久都没骂过他。
“你这样好像个老头子。”赵律叹气。
身为年轻人的赵律更喜欢在些奇奇怪怪的地方做/爱,例如玄关料理台,再例如铺了软垫子的飘窗上。
郑法肩胛骨抵着窗玻璃,平静地看他把自己双腿打开。
“会不会觉得硌?”赵律仰起脸问他。
“还行。”郑法下意识动了动肩膀,赵律探身给他抱来个大方枕头垫后背。
“进来吧。”郑法抓了抓赵律后脑勺的碎发,轻巧地与他接了个吻。
不过赵律在看到郑法保温杯里的气泡水后,就不说他是老人家了。
“可乐杀/精。”赵律一边捧着保温杯咕咚咕咚地喝,一边严肃地对郑法说。
“也不是可乐吧,就柠檬气泡水,葡萄气泡水,还有水蜜桃气泡水。”郑法掰着手指一样一样地数,“再说,我也不需要传宗接代。”
“会孤独终老的。”赵律说。
郑法拿过保温杯也喝了口,“孤独就孤独吧,也独了这么三十来年。”
只要有房有退休金,老了继续当宅男也不是什么问题。
赵律又凑过来吻他,缠绵得很,差点让他喘不过气。
“发神经啊。”郑法失笑。
窗外风吹雨打,赵律把脑袋埋进他怀里,又不说话。
早些时候他们俩的相处没有那么温情。
撕咬,斗殴,怎么狠怎么来。
十几二十岁的时候,浑身精力多得用不完,上床之前打架是常有的事情。
“你该有点儿被包养的自觉!”赵律咬着渗血的嘴唇,狠狠地扼着郑法脖颈。
郑法直接踢上他小腹,趁他脱力的瞬间翻身将他压制。
“我会收拾东西自己滚蛋,但在这之前你也别想好过!”
郑法把赵律弄了顿,内/射进他身体里,而后一面穿衣一面下床收拾个人物品。
但赵律比他更狠,撑着身子把放床头的石质摆件拿了,抛物线过去,郑法进医院躺了几天。
不过郑法出院后,就直接从赵律的房子搬了出去;赵律没有留他,反正这次包养算是双方的不情不愿。
郑法觉得自己是倒八辈子霉,兼个职被人当作KTV里的“少爷”,稀里糊涂跟醉鬼上了床。
醉鬼就是赵律,据他酒醒后交代,他是被所谓的“好兄弟”下了药,不然光喝酒还没这么大劲儿。
“待会儿我还得去医院检查,要有什么事儿估计得去警局报个备。”赵律抓抓蓬松的乱毛,“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去医院看看,免得......”
郑法将最后一粒衬衫扣子扣好,哪怕勒着脖子他也要坚持。
“麻烦结一下昨晚的工资。”郑法说,他的意思是他正经的工资。
但赵律误会了,盯着他上上下下地看,说:“你要真缺钱,我可以包养你,以后别来这种地方工作了。”
看不出来还挺有善心。
郑法继续扣着袖口的扣子,嗤笑问道:“一个月给多少?”
“看你想要多少吧,我之前没包养过,不了解行情。”赵律一五一十地说,脸上大写着纯良无害。
郑法死活扣不上右边袖口的扣子,他左手不太灵巧。
赵律披着被子坐过来,将他手腕握了,认认真真地扣。
“你还蛮讲究。”赵律啧了声。
“我要一个月五千,外加免费房子住。”郑法说,“另外包养不止你上我,我也想上你。”
“包养的行情是这样么?”赵律眨巴眨巴眼,一脸不解。
“我不清楚,这是我第一次被包养。”郑法如实说。
赵律握着他手腕好一阵子,郑法耐心等着没有抽开。
“行吧。”赵律慢吞吞地答应,“我希望你技术好一点。”
“你技术也没好到哪里去。”郑法慢吞吞地回敬说。
但奈何客套都是针对第一次,被包养后的同居生活不算天翻地覆,也算鸡飞狗跳。
毕竟他俩谁也不服气谁,在上下位的争夺中战况可谓用“惨烈”来形容。
最后赵律用自己的金主身份来压他,郑法也早就不想伺候这主儿,干脆挥手拜拜,江湖路远,再也不见。
另找了兼职和住处,继续着学校的学业。
如果不是另类的性取向,郑法应该能继续狗在宿舍里;他不愿给别人添麻烦,也不愿给自己添麻烦。
新住处的环境当然不如赵律那单身公寓好,与其他三人共享公共空间,只自己的狭小的房间是私密地点。
郑法晚班过后,得特别小心翼翼地进门,怕吵着室友休息;但有时候室友通宵聚会,也经常吵得他面容憔悴。
现代人很少注意分寸风度这样的事情,如果注意到他也就不会和赵律住那么一阵子。
好吧,离开那货之后,郑法偶尔也会想起。
无知无觉就病了两天,翘了课翘了班,迷迷糊糊听见室友在外面喊:“郑法,有人找。”
是赵律,哪怕病得睁不开眼睛,郑法仍然能嗅得到他身上骚包的香水味。
不晓得他是怎么找过来的。
“唉哟,你也不怕传染给我。”赵律嘟嘟囔囔地在他耳边哼唧。
郑法反应不过来,他只觉得刚刚嘴唇边温热的触感很舒服。
醒过来后,发觉某只大型猫科动物窝在自己枕边呼呼大睡。
“你这儿的环境真不咋地。”猫科动物说。
郑法不傻,听出他的言下之意。
“那咱俩照旧,你给我五千工资,我给你两千房租。”郑法说。
“我不要房租。”赵律说。
“但我想上你。”郑法说。
赵律沉默了会儿,他沉默地去咬郑法睡衣上的扣子。
“可以是可以。”赵律舔了舔郑法锁骨,轻声说,“但我现在想要你。”
“会传染。”郑法说。
“没事儿,你都不烧了。”赵律说。
稀里糊涂地,就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十来年的时光弹指一挥间。
“你说说,咱俩在一块咋老干些不正经的事情?”郑法把赵律翻过来,吻着他碎发底下湿漉漉的眼睛。
“这是人的生理需求,正经得很。”赵律说。
也幸好他俩都一贯没羞没臊,没脸没皮,就这问题能颇有学术感地讨论个七八百回合。
“下雨天你就别跑出去了。”郑法说,“跑出去也别穿我衣服。”
“我过你这儿来就一身衣服。”赵律轻飘飘地带过话题。
“支持你上街裸/奔。”郑法也就顺坡下,略带嫌弃地接受了赵律突然凑上来的吻。
虽然没多问什么,但郑法大致知道赵律这些年都在跟他那些长辈们明争暗斗。
豪门恩怨,不是郑法一个社畜脑子能想清楚的。
他能做的就是不定时收留赵律些日子,等这只猫科动物养好伤口再任其离开。
不在一块的时候也没怎么联系,顶多就是彼此生日互相发个红包,生日快乐都懒得说一句。
“炒饭做咸了。”赵律把盘子里扒拉得一粒米都不剩,放下勺子点评说。
“嗯,我下次会改进。”郑法漫不经心地应。
而后眼看着赵律起身进厨房,不多时端出两大杯柠檬水来。
原来冰箱里的柠檬真是赵律买的。
“新技能?”郑法接过玻璃杯,挑了挑眉。
“偷学的人奶茶店的秘方。”赵律吨吨两口,把柠檬水灌下去一半。
“挺不错。”郑法尝了口,酸甜,和外边买的差不多。
“我打算开个店,目前在四处看店面。”赵律说。
“有想法。”郑法装作认真在听。
赵律把剩下的柠檬水喝完,“给我睡一次,我就给你打五折。”
“别,我可以给你双倍的价钱。”郑法舔了舔嘴角。
其实这么大岁数了,偶尔争争上下也是情趣。
更多时候已经形成了种毫无生气的默契。
“我觉得你厌倦我了。”赵律趴在郑法身上,贴着他耳朵吹气。
幸好安置家具的时候没脑子一热,买那种岭南风情的木制沙发;果然还是布艺舒服,但清洗起来太麻烦。
“你要给我洗沙发,我就不厌倦你。”郑法懒散地抬手抓着猫科动物的后脖颈,轻轻捏了几把,就听见呼噜呼噜的气泡音。
得,是被捏舒服了。
“外边下雨,洗了不会干。”赵律呼呼噜噜地说。
“没事儿,我买了烘干机。”郑法从来都不吃亏。
“郑法。”赵律忽然喊他,眼眸清明。
“说。”郑法有一下无一下地继续捏那后脖颈的软肉。
“我可能要多住一阵子。”赵律说。
“哦,记得九月份补交房租。”郑法说。
八月中,台风季还没过去,郑法在下班路上看到一间刚开张的奶茶店。
门前左右各摆着六只花篮,插着红艳艳的各种花。
玻璃门里,猫科动物的身影堵人吧台前,是在跟店里员工碎碎念叨什么。
郑法在门口站了会儿,小雨淅沥沥打着伞面。
没过一会儿,赵律推门出来,没拿伞,就披着雨帘径直走到花篮前,将那最中央的红玫瑰拧下来。
郑法稍稍将伞面一掀,让赵律钻进来。
“这花儿不错。”赵律把玫瑰递给他,“没蔫儿。”
“下雨天嘛。”郑法嗅了嗅,被雨稀释过后香味仍旧清新,“你的店?”
“嗯,刚装修完。”赵律回眸看了眼,点点头,“要进去坐坐么?”
“不了,想回去吃饭。”郑法晃了晃伞柄上的袋子,“买了虾。”
“幸好我中午点外卖没吃小龙虾。”赵律自觉挽上他胳膊。
俩人走了一段路,郑法问:“你家里面怎么样了?”
“老样子。”赵律答,“不过终于没人管我了。”
“可喜可贺。”郑法说。
郑法偶尔会给叔叔婶婶打一笔钱,有时三四千,有时七八千。
看心情给,心情不好就不给。
叔叔婶婶那边也没什么好指摘他的,只说有空回家看看。
郑法一般都没空。
“咱俩现在都算是正经意义上的孤家寡人了。”赵律说。
“属青蛙的,没办法。”郑法说。
赵律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理解过来他说的梗,差点把筷子都笑掉了。
“喏,这张卡里有三百万。”饭后,赵律推给郑法一张黑卡,“是我未来六十年的房租。”
“我要活不到九十岁,那怎么办?”郑法没忙着接,低低地叹气。
“放心,我找人算过了。”赵律说,“你活九十七,我活九十九。”
“那我死了,你就能独占这房子两年了。”郑法把黑卡拈起揣兜里。
“不,那两年我会从这里搬走。”赵律说,“包一个房车溜溜达达环游中国,最后拄着拐杖到你坟前。”
“你那老胳膊腿儿也蹦不了迪。”郑法说。
“没你那特殊癖好。”赵律说,“我只是想跟你说句话。”
“你现在就说呗。”郑法说。
赵律清清嗓子,说:“你好哇,郑法。”
郑法说:“我很好。”
“祝你今天愉快。”赵律说,“你明天的愉快我明天再祝。”
“那明天你就死了呢?”郑法问。
而后他又自问自答道:“哦,也没事儿,我活九十七,你活九十九,我还得在桥上等你两年。”
赵律凑过来亲他,一股子麻辣小龙虾味儿。
“你还是得洗碗。”郑法说,“因为是我做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