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繁入简》是由端如故所著的都市纯爱小说,主角是周隶繁翟行简,讲述了:周隶繁是一个相当执着的人,只要是他想要的东西,不论如何也不会松手,更不会让给他人。翟行简就是属于他的东西。
热评:好耶!两人都有病就是绝配!
《由繁入简》精选:
周隶繁抬起手腕垂眸瞥视一眼,时针显示已经是深夜十一点,电脑屏幕上的两个人还保持着衣冠齐整,只是相拥着接吻,不时说上几句深情肉麻的话,那声音不同于平时的清冷,好像具化成一只恶心黏腻的软体动物在周隶繁耳侧试探,舔舐,意图攻击,但无一例外的失败,男人天生一副冷硬心肠,哪怕是对待自己。
这次的对象比上次的进步挺多,知道汲取教训,小孩跟自己想象的一样聪明,啧,自己看上的人,哪哪儿都说不出的可爱。
周隶繁老神在在的从黑色皮椅上站起身来,伸手戴上白色棉质手套,将桌上的云纹紫砂香炉盖打开,石英砂倒尽后只剩纯檀香灰。他的手跟他的人一样的稳,做什么事都总是从容自如的模样,银勺舀香末,中心压实后插一根老山檀香木条,上手打火点燃后盖好盖子,气孔传出轻薄白烟,类似花果甜奶的复合香味,在极大程度上中和掉周隶繁眼角眉梢的冷。
监视器里的人已经开始争执,无非是为探讨你爱我不如我爱你那样爱这种乏味而枯燥的无解迷题,小孩虽然牙尖嘴利,在这方面却笨的可以,大概是因为对这个李文轩感情特殊的原因——两个人是因戏生情,小孩好像无法理解更无法合适形容现实的恋爱,只能生搬硬套所见所闻,以为现实就是演戏,真心诉求不过台词而已,再热烈的开始也注定失败。
周隶繁没坐回舒适的皮椅里,因为翟行简不出五分钟就会过来找自己睡觉,字面意思,只是睡觉,像玩累了回家抱着的一个巨型抱枕,虽然周隶繁蠢蠢欲动,但奈何小孩从没有想入非非。
目送与翟行简演完恋爱戏的对手愤愤不平离开,在小孩抱着枕头出现自己门口时关闭监视器——翟行简对自己房里这个突兀的大屏幕从不起疑,别人是不敢问,而小孩是真的不在意,甚至有时候还包括周隶繁这个人。
“周哥,我又来了。”
虽然每天在一起,周隶繁仍旧每次被翟行简各种造型惊艳,虽然不乏熟人眼里出西施加倍滤镜的原因——周隶繁有轻微脸盲症。但谁都不可否认翟行简是娱乐圈近年来少见的天然美人,皮肤近于透明的白,五官精致立体,骨相完美,身材比例堪比国际标准,是造型师看到绝对要倒贴钱也想妆造的艺人模范代表,更何况某人现在被亲的双眼晶亮唇肉红肿,一副适合蹂躏八百遍的模样。
周隶繁半敛眼皮掩饰眸子中一闪而过的欲望,面上毫无波澜嗓音平直冷硬。
“张导说明天五点剧组开工。”
“卧槽,忘了这茬儿,周哥你怎么不告诉我?”
周隶繁了解眼前小孩脸上每个微表情更甚于了解自己,像这种类似撒娇的语气,大概率是想让自己开口询问然后顺势吐槽刚才的遭遇,殊不知他已经将隔壁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哦?我没告诉你吗。”陈述句语气表达出反问的句义,周隶繁调动跟甲方扯皮的耐心全部给与翟行简。“你刚才在隔壁做什么不过来睡?”
“你都不知道,我跟李文轩刚才闹掰了。”
小东西, 你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哦,睡吧,眼底有黑眼圈不好上妆。”
这句类似提醒的话果然制止了翟行简的倾诉欲——有关于你跟别人的事,我不想听。
而作为难得如此敬业的年轻演员,杀手锏必定是不尊重演戏。
周隶繁将炉盖转动六十度,气孔密封,檀香末顿时缺氧灭掉,再回头走向卧室拉出意欲扑向大床的翟行简,不由分说扯着小孩睡衣后领去洗浴室洗澡。
“敢带着别人味道上我的床,大了你的胆。”
周隶繁给人打好自己的沐浴露将残留香水味冲刷干净,帮人擦干吹好头发,穿上备用睡衣这才跟翟行简一起睡觉。
黑暗中的两个人呼吸渐沉,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檀香气味,极大程度上安抚着半梦半醒状态的翟行简,却始终无法进入更深层次的睡眠。
“周哥,你睡了吗?”
“嗯?”
“他们为什么都要跟我做?不做不能相爱吗?我觉得我很投入的爱了呀,为什么都说我没有心不配爱?”
“他们是谁?有什么资格评判你?别想太多,我陪着你。”
大概是“我陪着你”四个字太过厚实温暖,像冬日里晒过阳光的棉花被子,翟行简安然被一股暖烘烘包围捂紧,也没再反驳。把一句“爱情又不是这样的”咽进肚子里,听着旁边人的沉缓呼吸声闻着熟悉到骨髓里的味道也渐渐起了睡意,不多时跟着进入睡眠,便忘了爱情这两个字全世界根本无人能下定论,古往今来没有一个人可以决定它该有的样子。
翟行简起床的时候周隶繁已经做好早餐,今日份是蛋花粥搭配爽口脆腌萝卜木耳小菜,为不爱吃早饭的小孩请教私人医生意见又顾忌小孩身体口味特地琢磨出来的搭配,一个月重复菜式不超过三次。
周隶繁坐在餐桌前等人洗漱完毕,两个人相对无言的吃完安静的早餐,他才状似平常的开口。
“上午你要上张导的戏,下午杂志封面拍摄,具体事情赵佳怡会提醒你。”
赵佳怡,大学毕业初入社会的女孩,翟行简后援会的三大粉头之一,被周隶繁亲自挑选指定的二号周隶繁,其人有原则三观正,因为对翟行简一腔热血鼓励翟老师冬天一定要穿毛裤而被周隶繁一眼挑中做了助理,不可谓不尽心。
“啊?你干嘛去。”
“翟总让我过去老宅一趟,汇报你近期工作安排及上个月工作总结而已,我”
后半句被翟行简的手机铃声打断,屏幕上的电影海报亮起,左侧的翟行简怀里抱着的赫然就是昨晚从公寓跑出去的李文轩,其实不过一闪而过,奈何周隶繁眼光太好,餐桌不大,放置中间的大屏手机当然尽收眼下。
周隶繁将“我尽量早点回来陪你吃晚饭”在心里重复一遭,砸起不自量力的尘埃纷飞散落得满心满眼,脸上依旧八风不动,耳朵尽职尽责的将道歉和好约会一字不落的接收,再在小孩得意到眸子放光的视线下道声恭喜,起身出门。
翟家老宅所在地在翟旭大半辈子的经营下成为A省龙头老大居住地的代名词,钢铁水泥建筑成喧嚣城市,却包围着这片僻静之地,参天古木围绕,空气里的氧气浓度都比别的地方高,附近房价更是一涨再涨成天文数字,环境好的同时更由于翟家的原因,安保绝对有保障。
周隶繁在黑色铁艺大门下车,施施然步行穿过前院绿地。现在九月份,秋老虎施放余威,花园里的玫瑰正在季节,浓艳的红色裹着四散奔逃的香,争先恐后的钻入人的衣领发梢,让任何进入领地的人物都与之融为一体。周隶繁难得不讨厌一种除檀香之外的味道,因为老爷子是个儿控,这Carola玫瑰是翟行简亲自指定种植,虽然当时其只是随口说了句这红玫瑰不错,老爷子就直接下令外国空运幼苗过来种上,五年时间已经达到眼前的玫瑰花园规模。而翟行简喜欢的东西,一般除了人,周隶繁都能接受。
老爷子难得坐在客厅等人,周隶繁按下心里的讶异向人鞠躬见礼。
“翟总。”
“嗯,坐,陪我下盘棋。”
周隶繁依言坐到棋盘对面,按老爷子的规矩一贯白先黑后,虽然目前国际上默认黑子先,老爷子却坚持老祖宗传的白子当先,人现在的位置又没人敢与其争竞,便也随他。
周隶繁一边与翟旭你来我往,一边回答老爷子遍地是坑的提问。
“阿简近来忙着做什么?”
淡然平和的语气,看似拉家常闲话的态度,周隶繁却提起心来斟酌再三,老爷子铁血半生商海浮沉,最惯做的便是谈笑间灭人于无形。因为低调只做A省隐形富豪,真碰到首富不一定谁给谁点头哈腰。
“近来给张导的新电影客串一个公子哥类型的角色,明星杂志封面跟两张内页拍摄,跟李文轩拍拖。”
由于翟行简算初入圈,只拍过一部谍战剧《禁区》跟一部国外电影《永夜之月》,且《永夜之月》国内根本没有上院线,虽然因为其当时沉浸式演绎得评委青眼,在圣塞巴斯蒂安一举摘得影帝桂冠,国内水花却不大,毕竟曲高和寡,再者翟家人一脉相承的低调,从来懒得宣传,是以国民度并不算高,活动相应的也少。
而周隶繁自接手做翟行简经纪人后又一向秉持作品贵精不贵多的工作态度,给翟行简挑剧本异常的苛刻,所以翟行简在周隶繁调职过来之后还没系统的演过一整部戏,一般情况下都很有空,近来超过一周没回老宅看望思儿心切的翟旭,也难怪老爷子不爽至极——媳妇早逝,翟旭这人又死心眼终身不娶,工作之余只能盯着唯一的独苗,翟行简跟他妈长的又活脱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加倍关爱才不正常。
“喔,李文轩,他挺闲?让他忙点吧,年轻人怎能为了儿女私情耽误工作。”
周隶繁点头称是,脑子盘算动用老爷子势力给倒霉蛋李文轩约点什么好剧本,手下动作却麻溜停止,谦逊认输。围棋本就是面前这位手把手教的,自己几斤几两还真做不得假,老爷子靠自己阳谋诡计将靠着自己资助才长大的男人地盘拼杀到片甲不留,心满意足地端起身侧小叶紫檀木矮几上的茶碗,浅啜一口,以一贯温和的语气随口质问周隶繁。
“阿简的别墅不够大么?怎么委屈你跟他一张床上睡觉?”
周隶繁心如擂鼓,强自镇定自若,声调也像方才一般毫无起伏——老爷子手眼通天,自己跟翟行简的一举一动怎么能瞒过,索性不解释,也免除狡辩嫌疑。
“少爷最近睡眠质量不好,一个人无法入睡。”
“喔,原来如此。那你受累了,也难怪,你对外是他的专属经纪人,对内却好像是他的亲哥哥,不找你,难道找我这个糟老头子么。”
翟旭有钱,且对外花销一向舍得,当初翟氏商业帝国甫一成型,老爷子就目光长远的有意识在国内各地寻找成绩优秀的贫困生,签订毕业后在翟氏集团工作的合同,而后斥巨资资助培养出一大票人才,各种专业毕业,而周隶繁则是其中一个佼佼者,成绩不算拔尖,难得的是老爷子看中他的人品性格,且家里人没亲人,身后无掣肘,对翟旭绝对的忠心耿耿,这才在发现翟行简经纪人无能后调动国外分公司工作的周隶繁回国,专门伺候不,专门任职翟行简的经纪人。
周隶繁配合翟旭的自嘲扯起一个似有似无浅笑,并不作声,好在老爷子知道他的个性,话多才奇怪些。
“待会儿你带陈大夫一块过去,给阿简把把脉,看看睡不好觉的原因,开副药吃。我资助培养你近二十年,感情非同一般,你跟阿简不是兄弟,也胜似兄弟。但即便是自家哥哥,也不能老打扰你,你说是不是?”
敲打虽迟但到,老爷子把儿子保护的密不透风,可惜将自己的小宝贝亲自送到了周隶繁的手里,即便顶着不是哥哥胜似哥哥的名义,如果周隶繁对翟行简真有什么想法又怎么可能因此就这样善罢甘休。
“我累了,你走吧。”
意思传达完毕自然不再需要周隶繁的回答,翟旭起身离开客厅向后院走去,年过花甲的身躯仍旧步伐刚正矫健有力。
于是周隶繁回程的副驾驶上多了一个中医大夫,心黑手毒的那种。周隶繁不禁在心里替翟行简默哀三秒钟,生平最怕苦跟针的小孩这下有的受,想想人的脸色就觉得有趣的很,老爷子总算干了件人事。
陈忠亭陈大夫其人尽职尽责,从不看任何人面子,该扎六针绝对不扎五针,跟着翟旭也三十多年了,年轻时中西双修,如今上了年纪,反倒更推崇中医些,翟行简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个戴老花镜的冷面煞神。
只能说,翟行简你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