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像》大哥阿花所著的都市纯爱小说,主角是南乔子星,讲述了:精神分裂症患者南乔在三十三岁分裂了一个名为子星的人格,他自己并未意识到这件事,而是与子星相爱了,然后他治愈了这种病,却再也没办法见到他。
热评:如湖如镜,如梦如幻。
《镜像》精选:
现在几点了?
我的思绪飘到了另一个虚幻的空间。
一片白茫茫,没有边际。
有微弱的声音,好模糊,像沉闷的钟声,一下一下地敲打着。
是什么呢?
“姐姐……”
*
一阵轻微的晃动,空间破碎了。
眼前这个女人的手搭着我的肩膀,在唤回我的意识。
“刚刚,我说到哪了?”
“子星是谁?”她问。
我不禁笑了笑,沉默一阵回想,开始跟她叙说我跟子星的故事。
*
我和子星的初遇极具浪漫,她如黑夜里滑落在我眼前的一颗星,最亮的那颗。
我喜欢旅行。
与其说喜欢旅行,不如说享受暂时脱离现实。
彼时,我正独坐在泰国清迈一座不知名的山头上仰望星空。
真美啊。
我想到了梵高的星空。
这里远离城市,脱离了光的污染,天空黑得纯粹,漫天繁星点点绰绰,错落地铺洒在这隅黑幕上。
心情自然是如湖般平静。
虽然是在热带,但入了夜,又是在山里,夜风拂来,仍有些凉。
我和秦岚随意在民宿报了个徒步的小团,10来个人,几乎都是些年轻的欧洲背包客,个性随意,打打闹闹。
小团的行程也很简单,白天我们跟着当地领队走走清迈山里的野路子,路不算难走,但都是人走出来的泥路子,也没什么特别的风景可看。自然没什么其他常规的游客。
大概是因为另辟蹊径,远离人群,虽无特别,但山里清新的空气,以及身处异域的新奇感,仍旧像一阵轻风微微地挠着我的心情,好轻盈。
在营地附近有一个大象园,傍晚恰逢养象人在河里给大象搓澡,小团里的人纷纷好奇去河边旁观,但是驻足了不一会儿,渐渐又四下散去,各自找玩的了。
秦岚提议,“入了夜我们爬上山头去看星星呗。”
秦岚,少时在某次旅行中结识的朋友,想来也差不多十年了。但凡都有空的时间,便约着一起出来走走。这次亦然。
我说,“行,我都随意。”
这营地里似乎还没有通电,眼下还借着点入夜前的余光,模糊描绘着些近的远的,树影飞鸟。
总之无事可做。
我们在山头上观星了一小会,俯看到不远处的营地里已经燃起了篝火。
我拢了拢外套,“有点冷,我们下去吧。”
越来越走近营地,便听见有人在弹吉他。轻轻地哼着。
走近了篝火旁,火星噼里啪啦地跳动着,小团里散了的人不知何时又聚拢了来,围坐成一圈,也不吵闹,静静地听着吉他。
弹吉他的是一个年轻的亚洲女孩,柔和的火光映衬着她的侧脸,长得挺清秀漂亮的,扎着高马尾,露出欣长白皙的脖颈和性感的锁骨,额前垂落了几丝头发,眼睛微微眯着,似乎享受,不知道冷不冷,还穿着背心热裤,左手抱着吉他,右手手指曲着轻轻拨动着琴弦,两条长腿盘坐着。
见有人来了,大家又挪了挪位置,空出一小块地,欧洲人纷纷笑着跟我们打招呼,挺热情的。
我们也就不别扭地坐下了。
那个女孩一边弹着,一边抬眸看向我们,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秦岚用手肘碰碰我,贴着我耳语,“之前好像没看到队里有其他亚洲人呀。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吉他哎。”
我摇摇头,“没注意,不清楚。”
女孩扫了扫琴弦,似是曲终。她一手撑着地站了起来,身材高挑纤瘦,一手盈腰。
“Who wanna be next?”她说着一口流利纯正的英语,一手举着吉他。声线很有磁性。
一群欧洲人不吝啬夸赞之词,都说好听。其中一个欧洲人接过吉他,“Thank you! Pretty girl!”
没过多久,吉他声继续起奏,不过气氛更为欢快激烈,他们拍着手,扭着腰,围着篝火跳舞,嘴里唱着不知哪国语言的歌。
我和秦岚渐渐感觉与氛围脱离。况且那个女孩也走远了,融入夜幕中。
秦岚闲着无聊,又好奇那个亚洲女孩,非要拉着我去搭讪。
不远处的树影下,隐约杵着个人影,指间一抹暗红移动到唇边,忽明忽灭,一缕烟轻轻吐出。
秦岚挽着我,很自然地上前与她攀谈,“嗨,Chinese?”
女孩没看她,兀自又吸了口烟,吐出,轻轻地点点头。
秦岚大大咧咧,管自个儿又说了一大串,“好巧啊,我们也是。之前也没注意到队里还有个中国人。哈哈,毕竟国人几乎不好这口。我不懂吉他,但是你弹得好好听呀。不过哪来的吉他呀?你叫什么呀?缘分难得,大家认识一下呗。”
我隐隐觉得,女孩是想自己静静地待一会。但秦岚小嘴巴巴一通讲,又是问句结尾,不得不回答的气势。哎,社牛症我秦岚。
我扯了扯秦岚袖子,示意她适可而止。
这时,女孩在树干上把烟头掐灭,丢掉。转过身,眼里好像看不见秦岚似的,明明是秦岚问她的,却径直向我伸出手,“你好,我叫子星。”
子星比我略高,我168,那她大概有172。
我抬眸看向她,她也正看着我,眼神清澈,似一汪湖水,我莫名痴痴地看了,盯着自己在她眼中的倒影。心说,好漂亮的眼睛。
子星的手在空中低举了一小会,我才从她的湖水中游弋回来,冒出水面,轻轻换了口气。
不过这停顿极短,秦岚没发觉我的出神。
我伸出手,轻轻在她手里握了握,便松开。她的手好凉。
“你好,我叫南乔。”
这种走野路子的徒步小团,还是挺原生态的。营地里歇脚的地方只是个简易的茅草屋,大通铺,甚至可以看到悬空的大通铺缝隙下的泥土。条件算得上差,我和秦岚倒也无所谓,少时也走过不少偏远地方,比这更差的都有。
我和秦岚无事可做,早早上去占了大通铺一角,并排躺着聊天。我与秦岚相识十年,她大抵了解我生活的一些细枝末节。
她提起江拓。
江拓是我结婚两年的丈夫。对我还算温柔体贴,说不上哪里不好,觉得各方面都还合适,试着谈了,又受不住我母亲的催促,有过犹豫,但也顺势结婚了。
“你和拓哥这段时间还好吗?”这趟出来前,我和秦岚好久没见了,她对江拓印象蛮好的,所以顺便问候了一下。
“老样子。”秦岚品着这句,一时捉摸不透。
秦岚想起朋友圈里江拓发的状态,便问:“他最近去西藏玩了?”
我顿了顿,还是如实告知,“也不是。派他去西藏工作一段时间。”
“多久啊?不会是被他们公司给坑了吧?”
江拓是搞基建设计的,公司有外驻任务,领导看好他,有意栽培,特意派他去西藏锻炼,许诺他回来就有机会了。
“一年。”
“我还以为两三个月呢。一年嘛,还是久了点诶。你该不舍得了吧?你们才结婚没两年呢。”秦岚揶揄我,暗自咯咯笑。
我微眯上眼,过了一会,淡淡道,“还好。”
“哎,不过话说,你都33了,你们还不打算要孩子?”秦岚转头看我,认真问道。
“不知道,没打算,也许丁克吧。”
我皱了皱眉眼,心说真的没想好,也没准备好。生孩子可不是闹着玩的,出来了就回不去了,责任也挺大。我还没想明白呢,和江拓结婚到底是解脱还是牢笼啊?
“哈?不是吧?你妈估计要疯。”秦岚被我的说法震惊。
虽然时下,越来越多的夫妻选择丁克。一开始一口咬定,但人到中年,又担心起晚年孤苦,后悔的人也不在少数。更不必谈,大多数家庭的老一辈儿还是思想传统,哪能轻易就接受丁克呢。
秦岚说的不无道理,我妈估计要疯吧。她是老传统,又比较强势,女人的一辈子该怎么走,她好像有自有一套道理。
我不想谈这个,笑了笑,沉默一阵。
秦岚是话痨,大多时候是她拣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聊着,我听着。
自顾自聊着,慢慢地,她仿佛进入了呓语的状态。
我转头看她,秦岚蜷着身子,已然睡着了。
这时,小团里的人也打打闹闹着进来了,瞥见秦岚睡着了,欧洲人还算礼貌,复又安静下来,男男女女都小心翼翼地都爬上了大通铺。
窸窸窣窣一阵,彻底寂静了下来。
茅草屋着实简陋,四面透风,我其实不大适应,且入了夜,空气有些冷冽,实在睡不着。
不知哪里的鸡打鸣了,心说快天亮了吧。
拿出手机看了看,才两点多。周遭都是深沉均匀的呼吸声,夹杂着各国人士的汗味,大通铺下的泥土味,还混着些说不清的怪味道。
我想爬起来去外面透透气,便蹑手蹑脚地下了大通铺。
大概有些许动静,秦岚微微动了动身子,但似乎没被吵醒。
我轻轻呼了口气。
“去哪儿?”突然有人轻声问。太黑了,没什么光源,那人坐在对面靠门边的铺子上,看不清脸。
但我知道只能是子星。
“厕所。”我轻声回。
“我陪你。”子星说着,也已经下来了。
“不用。”心说,真的不用。
“太黑了。我陪你去。”她有些固执。
我默然,不再作声。兀自走出了茅草屋。
说是厕所,其实也就是个简易遮羞的草棚子,不远,但要走一段泥路子。
我向身后瞥了一眼,子星低着头看路,跟着来了,还是那套背心热裤,只不过头发放下来了,柔顺地略微垂过了肩膀。
心说,她不冷么。
我从厕所出来,借着微弱的月光,看见子星守在不远处,人影模糊,看不大清脸上的表情。
她悠然地抬起纤细的左手,将指间的烟嘴渡到唇边,轻轻含着,两颊微陷吸气,一缕烟雾随着夜风轻飘飘散去四周。
子星抬头仰望了今晚的夜空,我随着她也抬头看,云褪去了些,星星似乎比先前更密集了些。
我原地站了小会,朝她走去,在她身边站定。
子星低眸看我,我对上她的,又是这噬人的眼神,明明什么也没有做,但好像溺得我又有些喘不上气。莫名有些恼火。
我不露痕迹地躲闪开,看向别处。子星也不再瞧我。
子星复又吸了一口。
我瞥了一眼,劝她,“哎,看你年纪挺小,少抽点。”
子星倔着说,“我不小。”
“那你多大?”我嗤笑一声,觉着有点意思。
“21。”
“还不小?”比我小上一轮,人说三岁一代沟,那我们有四代,真够宽的,哈哈,这么想着,心里发笑。
子星不太服气, “我都上大学了,这点自由还不能有了?”
我一顿,脑子里似乎闪过什么,幽幽回道,“所有的自由都是有代价的,看你愿意拿什么去换取罢了。”
子星以为我还在说抽烟这事,不再与我争辩。默默地将烟头掐灭在一旁树干上,一如既往。
我不知是她听进了我的话,还是一支烟已到了燃尽的时刻。
我们在黑夜里并肩站了一会,没再说话。
我心里正打算回茅草屋了,微微移了移脚,意欲转身。
子星见我要回,轻轻扣住我的手腕挽留,问:“你困了?”
我低眸看她扣住我的手,骨节分明,是很好看的手。
我勾勾唇角,回道:“也不太困。”
子星扣住我的手放开了,随后很浅地笑了一下,指着最近的那座山:“要不我们去山头看星星吧。”
我一怔,下意识没脱口说出其实晚上我去看过了的。
鬼使神差地回了句,“好呀。”
说完,一阵夜风拂过,我微微颤了颤,不易察觉。
但子星还是敏锐,“你冷?”
“有点儿。”我两手交叉,轻拢着自己。
“等我一下。”
“怎么了?”
“我回去拿些东西。”
子星小跑着回了茅草屋。我有点惊讶,子星是不是有夜眼?如履平地诶。刚刚短短的去厕所的泥路子,我都一步一步摸索着走了半天。她刚刚是怎么跟着来的?
子星再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件稍厚点的外套,还有一个理光GR3数码相机。
她有点别扭,“给你,夜凉,穿着吧。”
“我不要。你自己穿。”我想起晚上碰到过她的手,好凉的。这大半夜的,我好歹已经披了件薄外套,她却仍旧背心热裤,真的不冷吗?
她不说话,径直把衣服塞到我手里,兀自往前走了。
我嗤笑了笑,心说,这小孩还挺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