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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阳里

青阳里

发表时间:2022-01-07 09:54

《青阳里》孟荇周里小说,作者左尔东陈,讲述了:某天去一条青阳里的烟柳巷里找自己母亲的周里,因为多看了那么一眼就被一名女人缠上并且壁咚了,正打算感慨些什么,周里忽然发现,这“女人”似乎是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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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阳里小说
青阳里
更新时间:2022-0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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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阳里》精选

周里跨过一滩肮脏的、泛着油腻光泽的水坑。

南城位置靠南,暑期里的日头长,六点多了夕阳还挂在西边的山头,暖黄的暮光从头顶上的天窗一泻而下,可惜半途被截杀,只剩下微弱的光点从从旮旯的缝隙里跑出来,透过了挂着满头顶飞的衣服,细碎的影子落在了有裂痕的水泥地上。

这片区有个好名字,叫青阳里,意寓着青春与希望,取名者不详,但可惜愿望百分百已经落空,因为这里早已经成了城中村——青阳里的排房鳞次栉比,像是抽长着枝桠地往上伸,然而还未得以窥见一方天地,就被周围的万丈的高楼大厦一起淹没,无声无息地沉没在南城这座大城市里。

青阳青阳,没有希望,只有一堆可见的破烂。

青阳里西区的小巷很长,从那一头望过来是看不清尽头的,只能看见一连排的镂花雕空的矮铁门,还有搁在窗口上花盆里栽的青葱青蒜。

周里今年高了不少,走过这一片巷子的时候很容易碰到一楼阳台的衣服,他总是走着走着就要偏下头弯个腰,避过那些已经洗得发黄的衣物。

动作看起来似乎随性,好看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在偶尔微微蹙起的眉表示了他内心的不耐烦和一丝焦躁。

他也生活在青阳里,可很少往这里走,因为再往前走一点人就会多起来,那里笼着热闹和烟火,是藏在南城鲜艳下的真正“烟花柳巷”。

周里讨厌那样的地方,因为印象里的乱,又因为亲妈周小曼。

周里今年十七,在青阳里东区的公寓里长大,几乎是那片区无人不知的存在,不仅仅是因为从小没爹,更是因为亲妈周小曼站街女的身份。

嗯,站街,就是俗称的卖身。

周小曼已经三十好几,中学文化水平,不知道哪里人,听说上高中那年怀了孕和一个男人从家里跑出来了,一路跑到南城,以为马上就要过上好日子了,结果男人自己又给跑了,丢下了周小曼一个人,还有那时候还在周小曼肚子里三个月的周里。

彼时的周小曼还抱着对未来的期盼,以为男人总有回心转意回来的一天,于是艰难地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当起了单亲妈妈,带着几岁的周里坐在青阳里的巷口盼星星盼月亮地等着男人回来。

可现实大多残酷,周小曼没等回来人,回应她的不过是从海边一日又一日刮来的潮湿海风,里边估计还裹挟着青阳里的酸臭味。周小曼某天忽然看清现实,于是性情大变,转而当起了站街女,按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男人总是祸害年轻无知的女人,她为什么不能以牙还牙?

反正她有这资本,即便是现在上了岁数的她,也依然可以称得上青阳里的一枝花,最贴切的是妖艳的玫瑰,妆容即使粗劣,但依然可以夺人心魄。

只是周里就惨了。

弄堂里的人提起周里都是先叹口气,觉得可怜地不行,然后就在楼房下的小树阴凉下,嗑起瓜子兴致勃勃地开始批判着周小曼的恶劣行径,语气里的讥诮和八卦不言而喻。

那是同情吗?

周里不知道,只觉得厌烦。

可偏偏他是没有资格对周小曼的职业指手画脚评判的,因为那是他妈,即便感情淡薄,但也是周小曼拉扯着他长这么大的。如果当初周小曼狠狠心,周里就不会来到这个世界。

前边的路段豁然开朗,有了光,有了人影。

南城最大的建筑特点大概是新老城区混在一起,青阳里西区后巷这里与一家酒吧隔着一条路相望,当初不知道哪位老板眼光精明独到,盘下了后巷这一片的房子,拿来当酒店,特地为那些从酒吧里疯出来的人提供方便。

周小曼就在这里上班。

连排的老旧门前都站着人,都是女人,化着妆,穿着暴露,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和拉客。头顶上挂着灯泡,灯丝被烧得乌黑,外圈结着一层的黑垢,时不时就闪烁一下,让人不得不疑心下一秒就会灭。

周里在瞥见那灯光时候脚步一顿,在阴影里站了两三秒才抬脚而去,踏进了那条巷子里。

“哟!”站在巷口的女人眼尖地看见了周里,夸张地叫了一声,惹得其他人也看了过来,“这是哪来的小孩啊,来这里干嘛?也来找乐子?”

“哎呀青姐,说笑了,小孩哪里看得上我们这些老菜。”

那叫青姐的人脸色陡然一冷,“什么老?你才老!别拉上我!”

......

周里面无表情,昏黄的灯光映在他近乎苍白的脸上,勾勒着冷冽的下颌线,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生人勿进,人看着好看,着实冷硬了些,瞧着不好惹。

可这里的女人什么人没见过,还会怕这么个小屁孩的脸色不成?

有人凑过来,挡在了周里的面前,抛着媚眼,“哎,小哥,你说你干什么来了?让姐姐帮帮你。”

周里冷着眸,“不用。”

“小哥还挺高冷,”女人朝身边的人笑,“行吧,那你去吧。”

女人挪了个身子,要让周里过去。

周里刚迈开脚步,就听见女人说,“不过要提醒你啊小哥,这门进去了可不容易出来,尤其是你还长得这么好看的。”

周里脚步一顿,抬头望着挂着彩灯的大门,犹豫了一下,回头看那女人,“麻烦,我找周小曼。”

夜渐渐地黑了,周围更是嘈杂了起来,人流量多了起来,周里靠在最偏的门前,垂着眸看自己脚下的石头。

进去帮忙找人的女人一走出来就看到这样的周里,周遭喧哗热闹,他却仿佛不与他们跻身在同一个世界,安静沉默着,很乖,也很疏远。

难得的,女人眼底闪过一丝不忍与同情。

她走过去,努力地将话说得不那么直白,“周小曼......她现在没空,在忙。”

不用说周里也知道周小曼在忙什么,却也没有任何意外,只是点了点头,道了声谢。

女人于心不忍,“要不你回家吧,来这干嘛?”

周里也不想来的,可周小曼最近都不回家,他不确定如果自己不来这找人的话那什么时候才会见到人。

他需要找到周小曼,问问自己打工挣来的学费是不是在她手里。

周里没有反应,女人叹了口气,也不与他多说,转头就去拉客,同情心可以泛滥,但仅有几秒钟的余温。

大城市的热闹在于夜生活的开始,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市中心那里长鸣不休的车声,喇叭声像压着哨子,裹着满城的霓虹远远地飘扬上空,那里华灯初上,这里歌舞升平。

周里站了许久,脚后跟开始有些疼,他漫不经心地扫过从自己面前经过的人,那些人总是有意无意地也往自己身上瞥上一眼,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周里刻意地忽略那种令人不适的目光,随意地往别处一瞥,霎时间顿住。

酒吧后门靠墙的一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坐着一个女人,周里先在黯淡的光里见到了一双长腿。

腿很长,又直又细,穿着黑色网格的丝袜下小腿肌肉匀称,大腿以上包裹着鲜艳红色的半包裙,裙袄裹紧绸缎,勾画出诱人的腰肢,是那种女人都会羡慕的好身材。

周里目光抬了抬,便对上了一双眸,眸子乌灵,泛着幽邃的色泽,眼尾勾着眼线,于是更多了几分的风情,可能因为是妆的原因,脸庞精致白皙,可偏偏五官凌厉,有着一丝相违和的冷峻。

她就坐在满是青苔的台阶上,长腿随意直着,指间夹着烟,猩红的烟头吐露着缕缕白烟,模糊了女人的倾城面容。在这烟花柳巷里,格外风情万种。

好看。

这是周里从词汇匮乏的脑子里唯一能想到的词语。

女人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于是抬起眼,冷漠地与他对视,红唇吐出一口烟云,似乎是在向他邀约。

周里轻轻一蹙眉。

这时,有个男人从酒吧后门走了出来,径直地走到了女人面前,与她说了几句话。

隔得远,周里没听见说的什么,只看见那男人掏出一笔钱递给了女人,不安分的手在女人裸露的肩膀上一捏。

周里心下了然,原来也是和周小曼一样的人,站街女。

他垂下目光,心想也是,能在这里的,又是这样的穿扮,除了那样的身份还能是什么。

忽然有脚步声在耳边响起,眼前出现了一双黑色的鞋子。

周里一愣,抬起头时便看见那女人何时走到了自己跟前,他恍然惊觉,这女人站起来竟然比自己还要高一点。

这身高......

周里往后退了一步。

“女人”微微弯下腰,欺身看他,呼出的烟云喷洒在他面前,“小孩,看什么看了那么久,我这么好看?”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的哑音。

果然!

周里太阳穴狠狠一跳,这特么是个男的!

他难掩惊疑地将靠得近的“女人”又从头到脚地看了一遍,最后落在了那扬着坏笑的唇上,心想,这人是有什么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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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阳里》孟荇周里小说,作者左尔东陈,讲述了:某天去一条青阳里的烟柳巷里找自己母亲的周里,因为多看了那么一眼就被一名女人缠上并且壁咚了,正打算感慨些什么,周里忽然发现,这“女人”似乎是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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