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故事集》作者不知山火,随笔故事集是不知山火所著的短篇故事集合,第一篇雨季讲述了:季慕洋从小时候起就好像不被人所爱,爷爷去世的同一天,他也认识了一个斯文的男人,他没想到,这个男人从今往后都将和他联系在一起。
热评:天哪季慕洋也太惨了吧,比起其他故事来说,真的没有后续了吗?
《随笔故事集》精选:
零三年初,季慕洋出生。
她的母亲因为天冷长期营养不良,在零六年去世,别人家的三岁阖家欢乐,而季慕洋含着一个奶嘴参加母亲的葬礼,周围很多杂音,他被吓哭了,季慕洋被丢在乡下的爷爷家,他的父亲在外打拼,抚养费每个月不多不少会打给爷爷。
人们常说男人有钱就会变,他的父亲就是如此,因为一张彩票中了一百万,在外地买房安家,还娶了一个漂亮老婆,但这些都和季慕洋无关,父亲没有多汇一分钱给他,爷爷有时候经常打电话和那个‘白眼狼’吵架,后来年纪大了,爷爷也吵不动了。
季慕洋看来最快乐的就是陪爷爷去挖地除草,时间一晃十三年过去,十五岁少年的脸上稚气未脱,虽然生的女气一些,但好看极了,性格极其的温柔,他在镇上的学校读初中,成绩更是名列前茅,老师经常拿他举例子,“大家要向季慕洋同学学习。”
同样一天下午放学季慕洋从蛋糕店买了一些糕点,爷爷老了却和孩子一样喜欢甜食,他手提着包装精致的小蛋糕,还没有走到车站,背后一群纹花臂的不良学生跟在他背后,季慕洋揣着蛋糕想往人多的地方逃,前面也有几个人,把他逼到一个没有监控的墙角。
一个黄毛学生拿着棍子走近,“小娘炮,早就看你不爽了,TM的在学校那么作!”季慕洋完全不懂他在说什么,支支吾吾被堵在墙角,“让开,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小黄毛当即给季慕洋甩了一巴掌,“死娘娘腔,老子就看不惯你在老师面前逞威风。”
校园暴力哪需要理由,他们蜂拥而上把季慕洋揍趴在地上,直到有个大人看见了,嚷嚷着要报警吓跑了这群混犊子,季慕洋擦擦破皮的手臂,精致的蛋糕藏在书包里面,边角损坏了一点,他舒了一口气,天色已经暗了,回去的最后一趟班车已经过点了,他只能自己硬撑的走回家,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到头呢。
也是这次他遇见了生命里的光,谢雨时。
黑黢黢的路边一辆又一辆小车从他经过,只留下一股尾气,季慕洋呛得慌咳嗽不断,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他的身边,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在车里打量着,“小孩,这么晚了不怕危险吗?”季慕洋呆呆的看着他,“上车,就当我做好事送你一趟。”“谢谢,不用…不用的。”车里的男人轻微的笑了一下,“上来吧,我不是坏人。”季慕洋看他穿戴很斯文,年纪轻轻倒是有所成就,稀里糊涂的就上车了。
“小孩,方便告诉我你的名字吗?”车里的季慕洋看着车窗外的夜色,“季慕洋,你呢?”男人从车后视镜看了他一下,“谢雨时。”季慕洋从兜里取出几张零钱,“你不是本地人对吗?”谢雨时开口:“我啊,回老家看看,我长居住深圳。”村子里还有这号人物着实让他怀疑。
“就停这吧,谢谢你。”季慕洋将手里的零钱塞给他,“小孩,刚打架啊?”下意识看见了手臂上的伤口,“没……没有,我先回家了。”谢雨时开口,“钱呢,我不收了,看你小小年纪,要好好读书,不要再打架了。”季慕洋眼角酸了泛泪,谢雨时把钱还给他,随便给了一张创可贴,“回去吧,好好处理伤口,留疤就不好看了。”季慕洋楞楞点头转身回家。
黑色的车开走了,一阵尾风吹到季慕洋脸上,他摸黑走到家门口,“爷爷,我回来了。”屋子很小,很整洁,季慕洋推开门,桌子上还有一锅冷了的粥,他下意识的叫唤两声,“爷爷,你在么?睡着了吗?”卧室也没有爷爷的身影,季慕洋慌慌张张拿出手电筒走出门,一边找一边叫喊,“爷爷,你在哪儿啊?”眼泪不争气的一滴一滴掉下来,黑夜里面风大,冷得他哆嗦起来,四处找。
四边的邻居也纷纷出门帮忙,“季家老头,你在哪儿啊!”不过一会,有人就说找着了,只是报信的那人脸色暗了下来,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季慕洋听到就跑了过去,一个偌大的人影倒在土炕边,季慕洋眼泪打转,他不相信倒在地上的是爷爷,跪在他的身边,紧握着冰冷的手,自己也晕倒在地上…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季慕洋的眼圈红肿,门口一个男人端着一碗热饭进来,他下意识的低着头,“吃饭,等会去给你爷爷唱悼词。”眼前的男人是他的父亲,但季慕洋从小到大都没见过几面,外面传他的谣言也很多。季慕洋抱着碗筷大口的吃着,眼泪混在米饭里面,唯一对自己好的人也没了…
那天很快就过了,爷爷被送往火化场,季慕洋抱着照片,听着大人们争吵,大声嚷嚷房子归要归谁,一大堆莫名其妙的亲戚也想为这个破房子讨一杯羹,难过的只有季慕洋,说着父亲娶的那个漂亮新老婆也来了,手里抱着一个婴儿,那应该是他的弟弟罢。
继母和父亲商议着把季慕洋带过去,父亲还是一样的怕老婆,毕竟没钱讨这么好看的媳妇了,好声好气和她商量着,“小洋也快成年,这不还有两年书读,就待个两年吧。”继母道:“这可是你说的,就两年。我跟你说有他没我,我的房子不允许外人住过来。”“好好好,老婆说的算。”这一切听到季慕洋的耳朵里,他连家都没有了,面对父亲自己只算一个外人。
当天季慕洋收拾好行李跟父亲去深圳那套小平房,那是他第一次到大城市,整个人望着高耸的建筑物广告牌,道路上来来去去的车辆,季慕洋这时自己在大城市多无助,穿过高楼大厦,他们的住宅在一处不太发达的区域,父亲领着他回家,给他安排了一处只能摆一张床,两平米左右杂物间,收拾好之后,就在这里住下了。
来深圳这几天,季慕洋熟悉附近环境后,便去找了一份奶茶店兼职,一边是为了少看见继母,另一边是为了下个学期学费做打算,初次去工作的时候,季慕洋难免笨手笨脚,顾客看他生的好看便少计较了几分,他学习能力很强,慢慢适应了干活很快,老板对他也影响极好。
往常的一天周末他按时去上班,今天的那位客人有些眼熟,他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身影,奶茶倒满杯了,被同事拍了一下才回神,他将奶茶打包好走到那人身边,坐着的人抬头看了一眼,“小孩,你来深圳了啊。”季慕洋点点头,就转身继续去做奶茶,谢雨时走到前台,“小孩,你是在这兼职么?”季慕洋这时开口了,“我有名字的,我叫季慕洋,不叫小孩,还有你也没比我大多少。”谢雨时笑笑
“不上学么?”
“还没开学。”
“在那个学校?”
季慕洋道:“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谢雨时:“我可能要去做代课老师,顺便和你交个朋友。”
季慕洋:“我还不知道,等知道了告诉你。”
谢雨时擦了一下他的脸,“脸蛋花了,小孩。”
季慕洋不再搭理他,认真工作。
临近开学,父亲把他送进当地一所中等的高中,季慕洋收拾好东西入住宿舍,难得开心的是终于可以暂时离开那个冰冷的家,这所高中比之前镇上的学校大三倍,学生们也都穿着光鲜亮丽,当他走进去却格格不入,虽然是折旧的衣服,配上他那一张稚嫩的脸就不同了,季慕洋的心思只想安静的放在学习上。
班主任走入教室简单自我介绍一下,就将课表贴在墙上,里面有个让他注意的名字‘谢雨时’物理老师。下午的那堂课果然是他,端着备课u盘走进来,他的一举一动都透发着优雅,年轻帅气又受着高学历的,惹得班上很多女孩很喜欢他,他介绍完,简简单单扫视一眼便看到坐在角落的季慕洋,对视一秒后点头微笑。
谢雨时其实也没比他们大几岁,自己一个大学生来高中代课,讲台下面的人难免有人不服他,只有季慕洋把黑板上面的笔记通通记下来,下课时候旁边的一个大个子男生往季慕洋身上盯,难得有这么细皮娇嫩的男孩子,白皙可爱。他的目光很快与季慕洋碰撞,挪到季慕洋身边嘻嘻开口:“小子,你可以啊,长这么白。”季慕洋不搭理他,那人更加死皮赖脸“喂,你是不是娘娘腔啊,哈哈哈!”季慕洋的脸色一下沉入低谷,“滚开,理我远点。”那人被季慕洋嚷了一声,不但不识趣,还四处乱讲。
“看那个角落那个,好像娘娘腔啊。”
“啧啧啧,别说我也觉得!”
“说两句还骂人!神经病。”
周围的声音落入他的耳朵里昏天暗地,上课铃声响了,谢雨时走进来:“大家安静,我刚刚去看了你们初中的成绩,季慕洋同学成绩不错,这个学期由他来担当我的物理课代表。”季慕洋抬头就看到那个笑容,“好了,我们继续上课。”
浑浑噩噩的一个礼拜过去了,他不仅没有交到一个朋友,周围的人都抱团了,他不愿为伍,似乎被孤立了,惹得一身闲话,谢雨时一时叫他去办公室,周围的声音更加刺耳“你们看这个死娘娘腔三天两头去找谢老师,是不是想勾引老师。”一些不堪入耳的话他都习惯了,季慕洋无时无刻告诉自己要坚强,可他真的忍不住了,悄悄跑去厕所大哭一顿。
声音又跟着过来了,“诶,你们看见了吗?刚刚那个死娘炮是在厕所吧?”脚步离他越来越近“好好整整他。”厕所隔间内季慕洋捂着嘴巴,另一只手擦着眼泪,他们一个接着一个推开厕所门,离他一步之遥,上课铃声响起来,“走走走,晦气!老巫婆的课,迟到要被罚的。”一群人扫兴的离开了。
季慕洋这才走出来,心里呼一口气,碰巧谢雨时又走进来,他看着眼角含泪的季慕洋,“中学生校园暴力很常见,被欺负了要告老师,不能一味的忍让。”说完拿出纸巾给他擦了一下眼泪,“去上课吧。”季慕洋走去教室,班主任正大发雷霆的嚷嚷着,刚好季慕洋迟到撞到枪口上,“给我站出去。”季慕洋站在外面吹风,班主任在教室呵斥“不要像某些人一样,成绩好点就天天违反纪律。”一句句的话印在季慕洋的心里,一刀一刀的扎了进去,世界从不对他温柔半分。
午休时间,谢雨时又把他叫到办公室,“季慕洋,你的事情我跟校长反应过了,以后他们再这样,不用怕。”季慕洋点头,“谢谢。”谢雨时对这个高中生充满同情,他之前也有一个弟弟,因为意外身亡,如果还在的话也有季慕洋这么大了,一瞬间他真的把季慕洋当成了亲弟弟。
季慕洋回到教室,那群学生面露苦色,明显被老师拉去私自谈话了,他们生气极了,但此时不敢在轻易挑事,小声嘀嘀咕咕“死娘娘腔,这回梁子可算是结下来了,咱们走着瞧。”另一个附和,“对,他和谢老师走那么近,肯定是他告诉老师的。”坏学生们势必要逮住季慕洋的把柄。
一个星期放半天假,季慕洋走出校门刚好撞见谢雨时,“季慕洋,我送你。”他不想因为自己的破事牵连到谢雨时,准备转身离开,而谢雨时走过来直接把他拉上车,“不要客气,帮助自己学生乐意至极。”季慕洋看着他问:“谢老师,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从来没有人关心过我。”谢雨时讲起了自己弟弟的事情,他的心里起了涟漪,有这么个哥哥真好啊。
车开走了,校门口蹲着几个人,“看吧,我就说季慕洋勾引谢老师,你们还不信。”他们拿出手机,翻看着刚刚卡点拍的几张照片,定格他们牵着手,“好你个季慕洋,敢惹我们。”
季慕洋下车和谢雨时道谢就转身回家了,推开门的那一刻他们一家三口在围在一起,其乐融融的吃晚饭,“小洋回来了啊,媳妇再去拿一双碗筷。”继母开口:“拿什么拿,家里就没碗了。”面对继母的大声呵斥,季慕洋吞了口水:“爸,我刚刚在学校吃过了。”他说完就走进那个属于他的杂物间,肚子已经饿到发扁,翻开书包里面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谢雨时塞给他的小面包,苦涩带着鲜甜,季慕洋难以下咽…
他的时间安排的很紧张,一边得抓紧学习,另一边得兼职赚取生活费,季慕洋不想欠他们的,谢雨时把他当做弟弟,偶尔也会来奶茶店找他说话,慢慢的季慕洋也对他敞开心扉,要是真有个哥哥也挺不错,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好,尝到了甜头就一发不可收拾。
学校收假完,季慕洋再次回到学校,同学们都面面相觑,他一路从校门口走进教室,周围眼光都盯着他,“诶,你们看看,同性恋主人公来了!”他不懂身边的人都在窃窃私语什么,不久后老师气冲冲地将他请到办公室,一沓照片落入眼帘,“你看看,你的做了什么!”季慕洋拿起一张照片,那是那天奶茶店兼职,谢雨时东西掉地了,他蹲下捡,恰好卡点了一张尴尬的照片,里面季慕洋举止亲近暧昧,角度都是卡位置拍的。
班主任把照片夺过来,“你看你,不仅败坏校园风气,更败坏社会风气!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学生!”季慕洋想开口反驳,办公室窗外那一群可恶的嘴脸都在嬉笑,他也猜到了肯定是他们。门被推开了,他的父亲进来,还未开口就给季慕洋甩了一个响亮的耳光,“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脸上火辣辣的疼,心里麻木一片。
他解释了,没人听,最终被处分停学半个月。父亲生气的将他领回家锁在小隔间里面,季慕洋不怕习惯了,但自己的破事害得别人丢工作,手机也没有,无法与别人联系,他蜷缩的被窝里面抱头痛哭,为什么和他走得近的都会出事,像他这样的人活着有什么意义。
隔着房门听见父亲和继母在客厅交谈,“妈的,我季家出了个同性恋,丢祖宗的脸啊。”继母道:“老季啊,慕洋这孩子表面看着挺乖,确实没想到心里扭曲,唉。”父亲恨铁不成钢,又道:“唉,怪我,都怪我啊,慕洋这孩子从小又没缺父爱,都怪我。”继母想了一下拉住父亲的手:“没事老季,忘了跟你说,刚刚我在网上咨询了一个戒同学校,准治好这么奇奇怪怪的病。”季慕洋捂住耳朵自己原来在家人面前就是怪物般的存在,他是喜欢谢雨时,但也只是把他当做哥哥,此刻多想一头栽进水里,无忧无虑。
房门开了,一群西装革履的人冲进来把季慕洋手脚抓起,父亲在客厅站着,“你们要带我去哪,爸爸救救我。”任凭他怎么叫喊着,父亲没有回应他,“慕洋,他们带你去一个学校,你要好好的去改造,爸爸等你回来。”季慕洋再也不想看到那个冰冷的笑脸,一群人把他拖到小车上,还把眼睛蒙起来了,车子驾驶了一个钟头,开到一个荒无人烟的山区,他们解开蒙着眼睛的布条,季慕洋看着四周的荒山,一个简陋的宿舍楼,称为戒同所,父亲不闻不问任他被一群来历不明的人压到这种地方,他早已经心如死灰,也许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在乎他了,他的死活又关别人什么事。
这所学校里,有这和他一样的孩子,季慕洋被那个高大的教官领到属于自己的宿舍,推开门里面弥漫着各种怪味,他捂住嘴巴防止自己呕吐。一个简简单单的十人宿舍,床架床板的都连在一起,上下几人挨着睡觉,季慕洋过得再苦也没有接触过这样的生活。
教官交代几句后走开了,季慕洋铺好被子躺了上去,旁边一个男孩逮住他和他闲聊,“你是怎么进来的?”季慕洋:“被父亲送进来的。”小黄毛不窃的道:“害,没哥精彩。”季慕洋不解问道:“那你是因为什么进来的。”小黄毛看着这个他,“戒同所,肯定因为我是同——性恋啊。”季慕洋下意识往后挪了一下,“诶,你干嘛呢,我虽然是同性恋,但只喜欢一个人啊。”季慕洋:“同性恋会被人说的。”“怕什么,喜欢一个人,不管是男女,只要你喜欢就好了,管别人说什么呢。”这句话印在季慕洋心里面,喜欢就好了,管别人说什么。
宿舍门再次被踢开,教官提着棍子进来,“他妈的,谁在说话,站出来。”一脸气势汹汹,十个人中没人站出来,他从第一个床位每个人身上狠狠打了十棍,快轮到季慕洋时候,小黄毛跳下床承认是自己,教官把他拖了出去,季慕洋蜷缩在被窝,小黄毛会怎么样?都是因为自己和他讲话才会被罚的,和自己走进的人没有一个好下场。
临近半夜,季慕洋睡不着,宿舍门开了,果然小黄毛回来了,只是他捧着腹,全身上下哆嗦,一头栽倒在床上,季慕洋小心翼翼的探过去,小黄毛身上有血,腿被打脱皮了,青一块肿一块,能下这么重的手,根本不把他们当人,他不敢说话了,从口袋里拿出纸给小黄毛擦擦,小黄毛被对着他,从进门到现在十多分钟,倒在床上哆嗦,他怕极了。
第二天晨,五点半左右,教官吹哨,十分钟内还没有到一楼集合的重罚。小黄毛半头站不起来,季慕洋看着他身上的伤,周围的人都迅速整理好床铺下楼,他扶着小黄毛,“小心伤口。”小黄毛推开他,“你快去,我伤这么重,别管我了,不然等会重罚。”季慕洋鼻子一酸,自顾着扶着他,两人到一楼。
教官盯着手表,攥紧手中的棍子,季慕洋这时呼吸声都不敢放大,不过该来的还是来了,教官丝毫不留情,提起棍子往季慕洋小身板上揍,连打几棍,直到他站不起来,此时出来痛苦,没有其他别的感受,眼睛红肿了,不太敢哭了,早操过后,治疗的第一步,一个四十岁的老头手中摆弄着一套电击器,一张巴掌大的床,把人的四肢都固定起来,旁边摆放着注射器,头带着仪器,插上电就直接开始,一系列的操作,一个少年从里面出来都面无表情,似乎一具行尸走肉。
一个接着一个人走进去,轮到季慕洋,他哆嗦着一直在抖,推到老头转身就往外跑,教官在外面追他,跑到死角,被教官抓了回去,等待他的将是更严重的惩罚,老头这次把他手脚固定在床上,针也没打,直接启动电击,一瞬间季慕洋脑子都要裂开,头痛欲裂晕死过去。
他醒来的时候天黑了,摸了一下周围自己被关在一个小黑屋里面,小黄毛说不听话的孩子都会被关在小黑屋三天,一天一餐,直到他听话为止,季慕洋头痛极了,身体上到处肿着,脑袋混混沌沌,脑子最清醒的想法就是逃跑,在待下去自己连命都没了,在黑屋的三天来,教官每天早上都会端来一碗饭,季慕洋闻了一下馊的,可是他饿极了,馊子有虫子都无所谓,一口一口吞下去,他想活下去,他还有想见的人,想和谢雨时道歉。
第三天他被放了出去,这几天季慕洋都在打观察,趁着大雨那天,季慕洋看着宿舍楼外的高墙,都挂着铁丝网,下大雨了外面的门卫守的没那么严实,半夜他从二楼窗户翻下去,落在草地上腿被擦伤了,血迹被雨清洗,趁着天黑从门卫那个唯一低一点的铁门翻出去,肚子上被铁网丝扎出血,他忍着痛一瘸一拐跑着,雨越来越大,一脚踩滑滚落到山下,接着捂着肚子又撑起来,衣服和血迹混合在一起,咬一口泛白的嘴角,死撑着往光亮的地方跑,希望也许真的出现了,前面有一辆熟悉的车。
季慕洋再次醒来的时候他躺在病床上,颜色和之前电击床有点相似,我蜷缩捂着头,一直自言自语:“我听话,别打我了。”门开了,谢雨时拿着一份便当走进来坐在季慕洋的身边,看着蜷缩一团的人和手上的检查单,手上攥成一团,季慕洋脑袋被电击过,存在一些后遗症,引起各类精神疾病发生。
他将蜷缩一团的人揽进怀里,细心安抚到:“别怕了,欺负你的人他们都被抓起来了。”季慕洋放下手,“谢老师,对不起…对不起…让你失职了…”他的精神的确出问题了,一直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面,“没关系,我只是代课老师,辞了也好,大学进度跟不上。”他拍了拍季慕洋的背,没想到这个轻轻的动作,季慕洋也疼的闪躲。
回想起来,那几天出事了,他最担心的就是季慕洋,停学了又一直找不到人,无奈只能打听到他父亲的电话,找到别人家里面去了,父亲迟迟不肯开口,他继母在那里嚷嚷送到什么戒同所了,谢雨时手握成一个拳,之前在网上听说过,那些都是不法的学校,存在虐打学生,得不到一个正确的地点,他一个一个学校排查,直到那天下雨天,一个浑身是伤的人倒在路边,他找到了。顺藤摸瓜季慕洋的伤,谢雨时跟警察说了,一窝端了不法的学校。
谢雨时给季慕洋的父亲打了一通电话,父亲幡然醒悟过来,那样对待自己儿子真不是人,和继母吵一架,就准备去医院看儿子,那坐的那一辆公交车车事故,司机突发疾病,停在十字路口中间,两边的车辆都相互撞了上去,导致一场大爆炸,一辆公交车人都没了。
恰好季慕洋正收看那档新闻,他从来没这么痛过,拔下针管就打车回家,屋里面只剩下一盒骨灰,以及父亲的照片,继母从房间里面走出来,脸色惨白,“慕洋,我和老季夫妻十三年,我知我对你不好,你父亲现在走了,还有一个你三岁弟弟,这个房子怎么都归我的,不过你想住就住,怎么说你都是老季的儿子,我归照顾你。”说完继母擦擦眼泪,“你把老季带回你妈那个墓园安葬吧。”
季慕洋只是睡了一觉,在医院这几天过得安稳,一觉醒来父亲也没了,可能自己就是克亲人的命,他抱着一个小小的骨灰盒走到墓园,十三年了他还没有看见过妈妈一眼,墓碑上面的照片,眉眼带笑,他放下花,跪在墓碑前,摸着那张照片,“妈,我来看看你,我想你了,你看你儿子长大啦。”说完哽咽一下吞了唾沫,“妈,爸爸也来找你了,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也想…”他擦了擦泪“害,我又胡说了,妈妈我过得很好……很好……”眼泪再也止不住了,他抱着墓碑睡着了,冷风吹醒了他,擦了擦红肿的眼睛说:“妈妈,过几天后我也来陪你了……”
回到两平米的小房子,继母放着一碗饭菜,“吃吧,老季说的对,你的确是个乖孩子,明天去上学吧。”面前的女人憔悴了不少,当初是她把自己送入地狱,如今看着她却恨不起来,季慕洋吃完饭,把自己锁在小隔间里抱着照片,妮妮喃喃地细语,母亲…父亲…爷爷…你们等等我,马上我就来陪你们了。
半个月停学结束了,季慕洋行尸走肉般的回到校园,瞳孔里面暗无神色,像一具任人牵引的玩具木偶,他最近精神状况都被谢雨时偷偷看着眼里,医生给他一张新的诊断证明,“重度抑郁症”,谢雨时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他早已把季慕洋当做弟弟,怕自己的感情不止对弟弟一样,产生了一种新的感情。
谢雨时不担心自己的工作,丢了这份兼职就好好的上大学,准备毕业论文,毕竟他的父母都在国外开公司,他在深圳读书完全异国他乡,能遇到一个和弟弟性格一样的人,他想单纯保护季慕洋,可是自己的折腾害得季慕洋的生活越来越糟糕,谢雨时面对自己的心里,也许真的是喜欢上了那个男孩。
那天刚好他准备去学校看季慕洋的近况,顶楼高高的站着一个人,心脏骤停了一秒,拿起手机报警,立马往顶楼跑,季慕洋顶楼站在栏杆外面,一步一步的往前跑,他的眼前是母亲指引,“妈妈,我就要来见你了。”老师和学生围成一团,谢雨时挤了进去,大声喊:“季慕洋,你给我回来,说好了,我还没原谅你。”季慕洋转身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谢老师,对不起,我给你惹了很多麻烦,原谅我吧。”边说眼泪边往下掉。
谢雨时慢慢一步一步向他走近,离他一步之遥,季慕洋张开双臂掉了下去,谢雨时紧跟搂住他,两人一同从顶楼往下坠落,恰好掉在刚铺好的安全气囊上,季慕洋头被撞了一下晕了过去,谢雨时爬起来抱住他,把他送进救护车,看着担架上的季慕洋,他乞求不要再让这个孩子发生一点事故了。
季慕洋再次醒来的时候过来一星期,脑袋里面记忆七零八落,还是头痛欲裂的感觉,睁开眼就看见谢雨时坐在旁边睡着了,他揉了揉眼睛,手往谢雨时杂乱的头发上摸,触摸到真实感却又缩了回去,谢雨时听到动静醒来,嘴角立刻扬起一个笑容,季慕洋抬头望着他,等来的是谢雨时的吻,如蜻蜓点水般嘴唇相碰一下。“洋洋,跟我出国吧,我想家了。”少年眼里的光又恢复了,经常哭泣的眼角肿着一个大大的卧蚕,痴痴傻傻的模样让人怜惜,一句嘶哑的声音:“谢雨时,带我走。”
“谢雨时,我好像忘记了很多事情。”
“洋洋,这个世界并不完美,你只要记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