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为江玖仪赵瑞熙的小说《病王爷的杀手男妃》是作者花心火龙果已完结的一本纯爱小说,病王爷的杀手男妃的主要内容是:江玖仪来到了陌生的世界,这一切对他来说都是陌生的,而他也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网友热评:关好自己。
《病王爷的杀手男妃》精选:
江玖仪说的是实话,他确实不知道自己一个人能走到哪里去。
他曾经是个无依无靠,无牵无挂的杀手,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一人死了也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
但是现在江玖仪的身份因为被卷进了这场婚事而变得愈发复杂,什么江府养女,熙王府王妃,指不定日后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头封号加下来。
想想今天早上在昭宁殿听到赵瑞熙那家伙长达几十个字的名头,难不成真让他每次自我介绍的时候都来一段,“我,琉阳王王妃,赵瑞熙之妻,江府二小姐江玖仪,江首辅养女……”
怎么想都要羞耻死了好不好。
气氛再度尴尬,尴尬到赵瑞熙开始怀疑风之晏所说的江玖仪心悦于他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
可是又想想江玖仪其实一路上对他态度独特的样子,只当是少女情怀,甚至觉得自己这样对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实属罪过,于是又清清嗓子,把玩着手中的玉佩漫不经心地说道:“此间事了,你若是想留在熙王府也不是不行。”
江玖仪一动不动地思索片刻,然后轻轻摇头,毫不留情地拒绝道:“不要,麻烦。”
单凭今日进宫皇后和贤妃的话他都不可能留下,好不容易借尸还魂捡回一条小命,他才不要跟着这些热衷于追求生命刺激的皇子蹦迪。
就算他文化水平不怎么样也知道皇室夺权会有多惨烈,而现在的赵瑞熙显然不是个善茬,跟着他无异于跳火坑。
谁知道未来又是什么样的血雨腥风,兴许比他原来做杀手时刀口***血的日子还要麻烦。
江玖仪毫不留情的拒绝让赵瑞熙神情一滞,好半晌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别别扭扭又状似不经意地说道:“不再考虑考虑?”
江玖仪摇头,发髻上的玉珠步摇也跟着微微晃动。
呆的越久,身份暴露之后就越危险,所幸现在年纪还小,离开熙王府以后还能有条自己的出路。
赵瑞熙只当自己心里那点不舒服是因为被人拒绝,干脆扔到脑后不去多想,自顾说道:“到时候你去江南,本王在那边有几个朋友,左右还能照拂你一些。”
江玖仪没说话,他巴不得离皇家远一点,哪里可能会乖乖听赵瑞熙的安排去江南?
正巧江府的下人来通传说午膳已经备好,江玖仪也不再多想,为了避免赵瑞熙又说话麻烦人,非常果断地将人从软塌上扶起来。
这一扶,江玖仪就握住了赵瑞熙的手,对方手心还有汗,但体温很凉,他想了一下,跟起身到一半的赵瑞熙说道:“等等。”
也不顾赵瑞熙探究的眼神,从旁边的架子上拿来赵瑞熙的披风和外袍,然后又往他怀里揣了一个正热着的汤婆子。
方才赵瑞熙咳得仿佛没肺的样子还在眼前,他真怕外面的冷风一不小心将这个病秧子给吹没了,到时候小命先一步玩完可就不好了。
赵瑞熙垂眸看着这个不过自己肩膀高的小丫头忙前忙后地为自己收拾出门的行头,忽然觉得这桩婚事结得也不是那么让人难以接受。
“喂——”
可还不待他说话,江玖仪已经搀着他往外走了。
外头有江家的人,赵瑞熙敛去脸上那些情绪,仿佛对自己这个王妃也就是一般般满意,没什么感触。
也对,还是个才十四岁的小丫头,能懂什么呢?
这一餐饭不可谓不精致,可所有人都坐在桌前不肯动筷子,于是江玖仪也只好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菜式发呆,怎么想吃个饭还这么麻烦呢?
他无聊地看了一眼桌上,一共五个人,少了一个如花似玉的江家大小姐江玖宁。
“江玖宁在哪里?”虽然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桌上的人显然都不这么想。
有人觉得他是想找江玖宁发难,也有人事不关己地想要看一出笑话。
两个妹妹,手心手背都是肉,就在江翀林左右为难之时,江夫人面露难色地说道:“你们姐妹二人自幼情深,你这一出嫁你宁姐姐昨夜太过伤心染了风寒,现下正在自己的东林园里休息,就不来了,免得过了病气。”
他这才将江夫人口中的“宁姐姐”跟江玖宁对上号。
江玖仪皱了皱眉,怎么还生病了呢?
他对这个江家的大小姐还是很有好感的,长得好看人心也单纯,只是不知道怎么会有这样的爹娘。
但既然生病了,那就去看看,总归大婚前夜她想将江玖仪救出火坑,生病去探望一下也没什么不可。
“我饭后去看看她。”
“当啷”一声江夫人手中的汤匙掉落到盘子里,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还是算了吧……”
江玖仪看着江夫人,心中疑惑不解,很认真地问道:“为什么?”
他是真的很疑惑,所以也是很认真地在问江夫人。
近一天的功夫赵瑞熙虽然对江玖仪称不上了解,但脾气也摸透了三分,知道这人想法是真的简单,虽然说话很气人,但有什么说什么,也不用去揣度他的想法,反倒相处下来自在得很。
“仪……王妃,恐怕确实是身体不适,用过午饭你陪爹娘坐一会儿我们就回去。”
赵瑞熙本来想跟着江夫人叫一声“仪儿”,但刚出声就看到江玖仪锐利的眼神扫过来,活似他敢叫她就敢掀桌的架势,这才从善如流地改叫一声“王妃”。
江玖仪本来就被江夫人一声又一声的“仪儿”叫得脑仁儿疼,现下要是再加一个赵瑞熙,他怕是带上了孙悟空的紧箍咒。
除了任务,江玖仪很少对什么东西过分好奇也很少对什么事有很深的执着,见众人都在说江玖宁病重不方便探望,遗憾地说道:“那我改日再看她。”
——真可惜,看不到可爱的小姐姐了。
虽然他只是在江玖仪的记忆里见过这位江家的大小姐,但不得不说,那真是花容月貌姿容不凡,通身气度淡雅,如兰似菊得让人一眼难忘。
他看了一眼正和江炳余推杯换盏的赵瑞熙,他突然有些好奇,如果是真正的江家大小姐嫁过来,他可还会是这副态度?
江玖仪的疑问一直保持到离开江府上了马车,两个人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模样恐怕明天就要传遍西都。
这当然也是赵瑞熙暗中指使有意传出去的消息。
如日中天的江阁老一家如果绑上本该早早去死的四皇子的贼船,就是不知道西都这潭浑水又要乱成什么模样?
大概是江玖仪思索得太过认真,连赵瑞熙叫他都没有发觉。
“喂!”赵瑞熙相当不满地从身后抽了个靠垫砸在江玖仪身上,“本王在问你话!”
江玖仪下意识地接住靠垫,强忍着自己想冲过去把这个病秧子揍一顿的欲望,默念“冲动是魔鬼”,如此几遍才眼里带着火气地问道:“你叫我干嘛?”
赵瑞熙也臭着一张脸,“你在想什么?本王叫了你几遍都不回话。”
江玖仪想起自己刚刚的疑惑,一贯没什么神情波动的脸上顿时高深莫测起来,隐隐还能看出点吃瓜的激动,“要是江玖宁,你还会这么臭脾气吗?”
“本王那才不是臭脾气!”赵瑞熙顿时坐不住了,气势汹汹地反驳道。
虽然江玖仪的眼神看得他发慌,但转念一想她这样介意江玖宁果然是真的喜欢他,又正了正身形,拿乔一般地说道:“她是她,你是你,现在的熙王妃是你,你便不需要介怀他人。”
江玖仪,“……”
看着赵瑞熙那副隐隐透着得意的模样,他果然还是觉得这个四王爷不仅身子差,可能脑子也病得不轻。
从江家回王府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江玖仪估摸了一下时间,大概是下午三四点的样子,这一天跑了两个地方,不知道走了多少路,要是有个微信步数排行榜,他怕不是今天能以几万步登顶。
本以为回去之后能歇歇,但没想到回来以后也不得安宁。
在他们踏入王府不足两刻钟时,就迎来了第一波杀手。
赵瑞熙倒像是习以为常,将身后混乱的战局交给护卫长生,然后让江玖仪扶着他去书房。
江玖仪一边走一边思索自己是不是应该表现得稍微害怕一点,毕竟他现在假扮成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太冷血了好像也不大合适,可转念一想昨天晚上他将人开肠破肚地捅了十几刀的画面还历历在目,真要是装,被那个江湖郎中看到也是件麻烦事。
书房里亮着灯,虽然风雪肆虐,但依然能听到屋里传来微弱的响动。
江玖仪看了一眼弱不禁风的赵瑞熙,心下已经做好了要出手的准备。但一开门,就看到风之晏这个江湖郎中正风度翩翩地坐在屋里喝茶,脚下还躺了两个没了声息的黑衣人。
他暗自打量风之晏,忍不住拿两个人的身手做对比,然后悲催地发现以他现在的这副白斩鸡小身板怕是三个回合都走不出就要被人拎着脖子制裁。
无往不利的杀手江玖仪心中陡然升起一阵悲愤,他决定了,从明天开始他就要勤加练习,争取早日恢复到自己的巅峰状态!
“你怎么带她来了书房?”风之晏眼里有着不赞同,甚至是很怀疑的看着那边一身大红的小姑娘。
江玖仪想翻白眼,他也不想来,是赵瑞熙这个神经病非要扯着他来。
“是我让她来的。”
江玖仪挑挑眉,发现在跟风之晏对话的时候,赵瑞熙这个自恋又自大的家伙竟然不会端着他那副王爷架子。
又想起两人之间熟稔的态度,他很难不想到两个人之间兴许有什么猫腻。
曾经他出任务的时候也不是没见过有特殊癖好的人,有的玩的花样甚至很大,他的目光扫过蜷在书房软塌上的赵瑞熙还有端坐在太师椅里的风之晏,忍不住开始思考这两人上下的问题。
风之晏正在喝茶,赵瑞熙倒是很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眼神,顿时整个人像是个被点燃的炮仗一样怒气冲冲地吼道:“看什么看?”
江玖仪觉得自己的猜测得到了印证,竟然连多看几眼都不行。
他又看了一眼没什么反应的风之晏,心中恍悟,恐怕赵瑞熙这人还是单恋。
想想也是,自己生命垂危,然后有个人每次都能救自己于水火,不动心好像确实有点难。
打扰别人谈恋爱是要被驴踢的,本来就是两个男人谈恋爱还是在这么注重传宗接代的时代里,想想也知道有多难。
江玖仪自认是个识趣的,所以果断决定开溜放这对男男找自在。
“不许走!”
但他刚动,赵瑞熙锐利的眼神就像刀一样扔过来,看得江玖仪莫名其妙的。
“为什么?”
“本王还没让你走。”
这话讲得很没道理,但考虑一下这个病秧子王爷可能吃药吃多了脑子也不大好用,江玖仪决定不跟他计较,于是相当敷衍地拱拱手,“臣妾今日乏了,先去休息。”
说完甩袖子就走,一点也不看赵瑞熙铁青的脸色。
江玖仪出去的时候碰上了身上带血前来复命的长生,长生见了他问候一声“王妃”然后就直奔书房。
看样子也不太将他这个熙王妃放在心上。
一路连走带问,好不容易才回了昨夜休息的地方。
这床榻设计虽然比不得现代风格来得顺眼,但好在用料做工都精致考究,睡着倒也舒坦。
拆了满头的饰品,江玖仪正准备泡个澡睡一觉然后第二天早早起来开始锻炼,就听外面传来了急急忙忙的脚步声。
“王妃!”
是大侍女春桃的声音,虽然叫做大侍女但年纪看上去也就比他大个三两岁,有一张看上去就很讨喜的圆脸,做事说话却很稳妥。
如今这样慌慌张张的——
江玖仪将解到一半的衣服重新系上,拉开内间的门,“怎么了?”
“王妃,”春桃的神色有点尴尬。
“发生什么事了?”对着可爱的小姐姐,江玖仪还是很愿意多说两句话的,于是又问了一遍。
“王妃,这只是个临时落脚的偏房,不是您和王爷的寝居。”春桃的神色很是为难,她哪里想得到作为一个侍女竟然还要操心王爷的家事。
这才新婚第一天王爷王妃就要分房睡,要是传出去,怕是这琉阳王府都要成为市井的笑话了。
江玖仪想了想,搞不懂赵瑞熙这是准备玩哪一出,他思忖片刻问道:“是赵……王爷让你来的?”
春桃急急点头,自然是王爷让她来的。
天晓得王爷从书房回去之后看着空空荡荡的房间闹了多大的火气,简直比在朝堂上丢了面子闹得火气还大。
“他说什么了?”江玖仪不愿意让可爱的小姐姐难做,更何况今天在出发去皇宫之前春桃还不放心地叮嘱了他许多。
虽然杀手没什么道德节操,但是该有的知恩图报还是要有的。
春桃哪里敢随意转述王爷的话,只是踟蹰道:“王妃还是随奴婢去吧,今日也累了许久,王妃过去了就早些歇息。”
江玖仪重新裹上了大氅,正准备把梳妆台上的头钗佩饰也拿上,就见春桃两步上前拦住了他的动作,“王妃,这些让奴婢来就行。”
江玖仪点点头,这些首饰的材质都不错,拿出去典当估计能换不少钱,都得仔细看着,日后跑路都是经费。
大雪还没停,但已经小了许多,积在地上厚厚的一层,连先前打斗的痕迹都掩盖不见。
江玖仪走到卧房的时候赵瑞熙已经等了很久了。
本来他就因为江玖仪对风之晏的过多关注气不顺,哪里想得到回来之后他的小王妃竟然还跑出去自己一个人睡。
这要是传出去还了得?
当他赵瑞熙不要面子的吗?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怒气冲冲的赵瑞熙猛地回头,正要发作——
不期然迎上一张宛若清水芙蓉般的脸。
长长的头发荡在身后,去了那些显得累赘的妆容,大概是路上太冷鼻尖都被冻得有一点红,火红的大氅映着白皙的皮肤。
直到一阵冷风吹来,赵瑞熙打了个冷颤,这才发现江玖仪竟然已经走到他身前。
两人之间不过半臂距离,而江玖仪竟然还有要靠近的架势,赵瑞熙顿觉面上一片热意,想要后退又觉得太掉面子,就这样硬生生站在原地,看江玖仪抬起头,一字一句对他说道:
“你找我究竟要做什么?”
这双黑亮的眼睛里只映着他一个人,如同一汪幽深的水只归他所有。
方才的那些怒火好像悄然消失,赵瑞熙伸手想要将江玖仪的发丝顺到耳后,声音竟然出奇地温柔:“你是本王的王妃,合该睡在一间屋子里。”
江玖仪警觉地后退半步,又生生止住自己下意识的动作,他强忍着别扭任由赵瑞熙给他理头发,颇有些恨不得给自己剃个光头的冲动。
“所以王爷打算对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做什么呢?”
赵瑞熙猛地收回手,两个人之间旖旎的氛围顿散,他背过身去,声音冷硬地说道:“你暂且睡在这屋里,若是大婚第二日便分房而居,传出去我这王爷还要不要做了?”
江玖仪摊摊手,觉得这真是个小孩儿脾气,但也没反对。
只是心里暗暗有些可惜以后洗澡就不大方便了。
但他不是一个会委屈自己的人,“王爷,我要沐浴。”
然后——他就看见了一个火急火燎窜出去的背影。
江玖仪,“……?”
洗澡、沐浴甚至要睡一个屋子这都是小事,夜已深沉,江玖仪躺在自己刚铺好的地铺上忍不住骂一声赵瑞熙这个狗男人。
要一个屋子睡,还不让他上床,幸好这屋里有地龙,地上不至于冰凉,不然第二天起床他保不齐就是个风湿偏瘫。
气哼哼的江玖仪裹着小被子沉沉睡去,也没注意到当他平稳的呼吸声传来,早就睡着的赵瑞熙竟然睁开了眼。
赵瑞熙这张多情又薄情的脸上闪过一丝迷惑,他看着江玖仪的背影,颇有些搞不清楚自己心里的想法,他忍不住伸出手描摹江玖仪的轮廓,等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立时收手背过身去。
气哼哼的样子仿佛江玖仪对他做了多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天还未亮,正在睡觉的江玖仪敏锐地听到屋内的呼吸有变化。
是赵瑞熙的呼吸声突然粗重起来,一声接着一声,如同濒死的人在大口喘息,起初他不想动,毕竟被窝里暖和,而外面的空气冰冷,但渐渐听着赵瑞熙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江玖仪还是爬起来准备一探究竟。
——可别突然死了,要不然他就要被追杀了。
他摸黑往床的方向走,外面的夜色已经没那么深重,隐约有光线能让他看到赵瑞熙急剧起伏的胸膛。
眼睛还死死地闭着,面色苍白,神情痛苦,好像随时就要撅过去一样。
江玖仪打了个冷颤,觉得现在比入睡时还要冷。
赵瑞熙这副模样也不知道是哮喘还是过呼吸症。
可是现在手头根本没有吸氧装备也没能聚二氧化碳的东西,江玖仪是个杀手,只会杀人不会救人,凭着他那点对人体的半吊子知识将赵瑞熙赶紧扶起来,让他腰部前倾尽量保持呼吸道顺畅。
赵瑞熙的模样看起来似乎好了一些,可喘得还是很厉害。
难不成要人工呼吸?
江玖仪神游了片刻,人工呼吸是对哮喘有用还是对过呼吸有用来着?
就在他神游的当口,赵瑞熙已经开始四肢抽搐了,江玖仪干脆不管了,将人直接放倒在床上深吸一口气就怼了上去。
一下、两下……
不知过了多久,气喘吁吁地江玖仪瘫在床边,而赵瑞熙已经无所知觉地睡了过去。
江玖仪忍不住在心中一声暗骂,这简直是没心没肺的典范。
而睡梦中的赵瑞熙只知道自己逃脱了一直困扰自己的噩梦,不知何处而来的温暖仿若破晓的天光将他救出深渊,于是连冬日都变得格外温暖。
气不过的江玖仪偷偷拧了一把赵瑞熙的脸,拧完以后有些错愕地看了看自己的手。
实在是触感惊人!
赵瑞熙这人身为一个大男人简直精致的不像样子,皮肤简直比他曾经见过的最注意保养的女明星还要顺滑。
离谱!
江玖仪感叹一声,外面天光渐起,这一番折腾下来,天色都亮起来了。
睡意全无的江玖仪颇感认命地长叹一声,起床换衣洗漱,准备从今天开始自己的复健计划,迟早有一天他还是那个超级能打的杀手九一,手无缚鸡之力的江玖仪根本没办法在这样的社会中活下去。
不想被人欺负,就只能让自己变得更强。
无论是武力还是地位,真正握在自己手里,才是属于自己的东西,至于这个狗屁的王妃身份,还不够给他添麻烦的呢。
于是,整个熙王府就看到他们刚刚过门的王妃一大早就开始在院子里练功,不仅跑步,还练些奇奇怪怪的把式。
倒是看上去怪有活力的,以至于连家仆都看得心痒痒忍不住想跟上去凑凑热闹。
当风之晏醒来就看到赵瑞熙的王府一派热火朝天,那个江家的小丫头不知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的做什么,带着下人们也很起劲地在模仿她的动作。
风之晏看了一会儿,发现这江玖仪竟然是在练功,就是不知道练得是哪家哪派的功法,看上去怪诡异的。
看不清路数,但出招却够狠辣,虽然身体跟不上,但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来这些尽是杀招,最朴实无华一击毙命的杀招。
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
风之晏能看出来江玖仪是个有悟性的,不然也不可能练得这么有模有样,虽然力道还不够但是招式的精妙显然不逊色于大宗门派。
若是能辅以内家功法——
干脆道:“熙王妃,接我一招!”
只听一阵破风声,江玖仪敏锐地侧身后仰,风之晏凌厉的攻势与他擦肩而过,还不待他站稳身形便又是一掌袭来,江玖仪不避不闪,脱拳为枪直冲风之晏的面门。
但到底比不过常年习武的成年男子,不出十个回合江玖仪便被风之晏制住,折扇点在他喉头,若这是一把利刃,恐怕他早就血溅当场了。
“熙王妃好身手。”
江玖仪的脸色很臭,对他来说,只要输了就是一件很耻辱的事情。
而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的赵瑞熙刚刚好就见到了两人对峙的这一幕,并不清楚前因后果的他只当两人起了冲突,当下一声戾喝,“风之晏,住手!”
风之晏噙着三分笑意收回自己的手,二十四骨纸扇在手里摇得曳曳生姿,“赵四,你这个王妃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家仆早已察觉不对四下散开,此时偌大的王府前院里只有他们三个人。
江玖仪传了一身青色的短打,额上带着汗意,脸颊透着粉红,一双眼睛黑亮里面全是蓬勃的生命力与朝气,这是赵瑞熙二十年的生活里都不曾有过的酣畅淋漓。
他竟然有些羡慕江玖仪。
这下他也明白两人并不是起了冲突,应当只是在交手,赵瑞熙看到江玖仪胜负欲旺盛的模样,突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看了一眼风之晏,垂下眼睫问道:“你们二人在做什么?”
“切磋而已。”风之晏更是个人精,他和赵瑞熙相熟多年怎么会察觉不到他的情绪变化,摇着自己的折扇说得漫不经心,“方才见熙王妃在院里锻炼,一时兴起切磋两招。”
赵瑞熙没说话,他看向江玖仪那张生动而明媚的脸,突然问道:“你想跟他学武吗?”
昨日的相处,他自然能察觉出江玖仪是个没有内力在身的普通人,就算有也不过是些拳脚功夫罢了。
江玖仪很傲气,哪里肯轻易跟别人学,当下绷着一张包子脸说道:“我不拜师,但可以跟他学。”
风之晏摇着折扇哈哈大笑,“熙王妃放心,我也不想我的徒弟以后要嫁给赵四这样的人。”
赵瑞熙恼羞成怒,果断在风之晏月白的衣袍上印了一个自己的专属脚印。
恰恰好在屁股的位置,仿佛是一个出栏标记。
江玖仪联想到印在猪身上的紫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愣了两秒的赵瑞熙以袖掩面一声轻咳,眼神飘忽地道:“好好练,免得以后杀手来了都护不住本王。”
正在兴头上的江玖仪懒得跟赵瑞熙计较,甚至觉得这个病秧子只能这样眼巴巴地看着实在有点凄惨,于是向风之晏说道:“今日清晨他突然喘不上气来,是怎么回事?”
只见赵瑞熙愣了片刻,而风之晏神色如常,好像这都不是什么大事。
风之晏正要说,就见赵瑞熙拧眉道:“之晏!”
风之晏挑眉,一副听话的模样,“好吧,熙王爷既然不让我说,那就不说了。不过——还请熙王妃多多照看王爷才是,免得他哪天一不小心把自己的小命也玩进去。”
江玖仪听不懂风之晏话里的深意,只当赵瑞熙是个不配合医嘱的病人,想着自己从别人手底下学本事总要回报一点诚意,于是点头,“我会的。”
交代完江玖仪的事情,赵瑞熙便回了自己的书房,身后还缀着一个风之晏。
江玖仪眨眨眼,打量着两个人远去的背影,突然伸出自己的两个食指碰了一下,露出一个玄妙的笑容。
作为刚刚上任的熙王妃,江玖仪要做的事情不算多,仅有的需要照管王府的工作都由春桃打理妥帖。
春桃是赵瑞熙的大侍女,跟了他八九年的时间,对赵瑞熙这个四皇子了解得相当清楚,对整个熙王府也可为是了若指掌。
还有一位负责照看江玖仪的侍女是夏荷姑姑,夏荷姑姑看起来不到四十岁,说话平淡温和,据说是曾经跟在苏皇后身边的人。
江玖仪在王府内了解这个大荣朝的情况,另一头赵瑞熙和风之晏已经将江玖仪查了个底朝天。从他疯疯癫癫然后投井自尽的娘到这些年在江家过得猪狗不如的日子。
饶是像他们这样冷心冷情的人都忍不住对这个才十四岁的小丫头动了恻隐之心。
风之晏看着手中赵瑞熙刚刚递过来的信,半晌才说道:“……竟是没想过这小丫头——”
赵瑞熙一个眼刀甩过去,风之晏从善如流地改口道:“没想到熙王妃小小年纪竟然还受过这般磨难,这江府也忒不是人了些。”
“月前曾有个云游老道士登上江府的门,那天从来广纳四方贤才的江家第一次闭门谢客,然后就传出了江家养女的消息。”赵瑞熙蜷在榻上慢悠悠地说道:“之后,这位养女就胆大包天地替嫁江玖宁来了熙王府。”
他的眼中露出玩味,仿佛在期待一出好戏,“风之晏,你说这江家和刺杀本王的刺客之间又有什么关联。这江玖仪究竟是江家的刀,还是能握在我们手中的利剑?”
赵瑞熙脑海中倏地闪过昨日一团红气的身影,竟然希望她真的只是个对一切一无所知的棋子。
“无论她是哪边的人,总归现在落在你的手里,看管起来便是。”风之晏不甚在意地说道,仿佛就算要了江玖仪的命也没什么可惜。
但世事总有意外,无论是现在对江玖仪手软的赵瑞熙还是毫不在意的风之晏从来都不会想到,终有一天他们也会因为一个人的情绪而辗转反侧夜不能眠,甚至皇图霸业在这面前都显得无关紧要。
“秉王爷,宫里来了赏赐。”外面响起护卫长生的声音。
赵瑞熙惫懒地问道:“都是些什么东西?”
“陛下赏赐白金千两,纻丝罗各二十表里,纱二十匹,蜀锦二十匹,钞三万贯。皇后娘娘送来缂丝屏风一件,南海珊瑚两株,和田玉如意一对,玛瑙白玉梳一只……”
长长的礼单念得人头疼,赵瑞熙也没听下去的耐心,挥挥手问道:“来的人走了吗?”
长生的神色有些古怪,赵瑞熙是头一次见自己素来面无表情的铁血护卫露出这样的神色,皱眉道:“可整了什么幺蛾子?”
“来人是皇后娘娘殿里的周福海公公,他说‘娘娘说了,得亲自看着熙王妃收下这些东西。’才肯走。”
赵瑞熙思忖片刻,“去叫江——去叫熙王妃来,本王和她一起去谢礼。”
然而就在赵瑞熙找到准备爬树的江玖仪的时候,春桃又带来了江府来送东西的消息。
“江府?”赵瑞熙觉得事情开始变得有意思起来。
他对着正吊在树干上不知道在做些什么的江玖仪招招手,“我的王妃,下来了,去收点好东西。”
江玖仪正上树准备看看自己的臂力顺带看看站在高处能不能探探熙王府的情况,然后就听见赵瑞熙在树底下乱叫,差点让他脚滑摔下去。
他抖了抖不存在的鸡皮疙瘩,对赵瑞熙怒目而视,希望他是真的有事来麻烦自己。
江玖仪一本正经生气的面孔着实有趣,明明面无表情但你就是能看出他的嫌弃,赵瑞熙又招招手,如同在叫自家顽皮的猫儿下来别闹。
“皇宫和江府给你送了点之前的东西,不看看到时候跑路带点什么走?”
赵瑞熙这话戳中了江玖仪的心窝,跑路经费他是必然要仔细瞅瞅,立时就从横生的树杈上翻下来。
“小——”
赵瑞熙的小心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江玖仪已经从三四米高的半空稳稳落地,平安降落的江玖仪看到赵瑞熙还没来及恢复阴阳怪气的脸,禁不住露出一个得意又嘚瑟的笑容。
他拍拍自己的手,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赵瑞熙还站在原地,语调里竟然有些少年人的张扬潇洒,“走啊。”
然后赵瑞熙竟然鬼使神差地跟上了江玖仪的脚步。
等他回过神来,自己都觉得荒谬,他忍不住扶额笑起来。
有意思,不仅江玖仪有意思,变得奇怪的他自己也有意思。
风之晏是个爱看热闹的,赵瑞熙去找江玖仪他不方便跟着去,但这皇宫和江府的赏赐他还是能跟着看看,现下周福海公公正厅里候着,风家作为皇商并不方便见他,只能在外头等着。
可左等右等,赵瑞熙这家伙迟迟不来,搞得风之晏也有点窝火。
他和已经出家的大皇子是旧友,受了大皇子赵瑞安的托付来给赵瑞熙治病,跟这位四皇子颇有点不是冤家不聚头的架势。
臭脾气的大夫和不听话的病人,怎么想也不可能和平共处,现在赵瑞熙竟然还这么磨磨蹭蹭的,这简直让他忍无可忍。
终于,这对新婚小夫妻姗姗来迟地从园子里走出来。
竟然还是江玖仪走在前面,而赵瑞熙仿佛没事人一样跟在后头。
震惊的风之晏看了看今天的太阳从哪边升起,又仔细瞅了瞅一点也不阴阳怪气的赵瑞熙,正巧就对上了他的眼睛。
赵瑞熙冲他露出一个阴恻恻地笑容。
风之晏,“……还是那个熟悉的狗脾气赵四。”
他连刚刚的生气都忘了,现在正兴奋地扒着窗户听里面的动静,哪里有半点神医不染俗尘的样子。
在外面把守的护卫长生有些于心不忍地挪开视线,只当没看到风神医这副好事的模样。
江玖仪是头一次见到真正的太监,有些好奇地打量对方,结果发现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
赵瑞熙在让春桃给周公公些谢礼,江玖仪不懂这些规矩,就转过头去看礼单上都写了些什么东西。
然后,他就发现了一个非常悲惨的事实——
他能听懂这些人讲话,说出来的话跟大荣朝的人也没什么分别。
可是!他看不懂字!
一个也看不懂!
他若无其事地合上礼单,仿佛毫不在意地将它放回桌上,然后走到赵瑞熙身边。他怎么也接受不了自己变成一个文盲的事实!
诚然他过去是一个杀手,也没接受过系统的教育,但至少识字还会说多国语言,别的虽不敢妄言,但在如何高效杀人这件事上他敢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
但他现在竟然变成了一个文盲!
这简直比他发现自己现在的身手还比不过一个护卫长生还难受。
一直在观察屋内动静的风之晏就看到江玖仪那张面无表情的小脸上一开始还带着喜气,等看完礼单以后就变成了一股丧气,甚至整个人都如同没了精气神。
明明表情神态都没有变化,但就是能让人察觉出她的情绪波动,倒也是有意思。
这头赵瑞熙送走了周公公,转头就看见江玖仪沉默地站在堆成小山的皇宫赏赐和江家送来的东西前。
“可有什么不妥?”赵瑞熙狐疑道。
愤怒地江玖仪一把拿过桌上的礼单,直愣愣就怼在赵瑞熙面前,只听悲愤地声音响起:
“这上面的字——怎么认?”
然后?
听墙角的风之晏就听见屋里的赵瑞熙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以及看到江玖仪拂袖而去仿佛屈辱至极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