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重门》作者为包不理,男主角逢生林云廷,讲述了:逢生在以私生子夺权篡位之后被爱人林云廷所杀,灵魂却因此被困在名为“四重门”的迷宫内,变数与危险皆是未知数,逢生要如何化解这样的状态呢。
热评:设定和剧情都太带感了,好喜欢,作者太太什么时候更新呀!
《四重门》精选:
轻轻摇晃红酒杯,盛至一半的红色液体浅浅沿杯面划过痕迹,又落回方寸空间之内。
逢生的笑容始终浅浅淡淡的,带着几分疏离,似乎用枪指着他的男人不过是拿玩具枪来威慑的醉汉罢了。
“云廷,这见面礼客气了,枪容易走火,还是收好吧。”
“行,”林云廷将枪口下移,冷冰冰地对准男人西装内衬里鼓囊的形状,“把枪拿出来放地上,推过来,我可以考虑收回枪械。”
“呵,林云廷,你还挺较真。”男人缓行几步,体态惬意地斜靠在窗台上,夜里的风从逼仄的窗口吹入,掀起他鬓边齐整的碎发,这一幕恍惚从哪里见过。
林云廷自然记得是在林家宅院大堂里,逢生那会才十来岁,有一晚穿堂风刮嚎过庭院,大男孩局促不安地抚平鬓角碎发,抬眼时嘴角左边翘得高起,右边局促地牵扯出微末笑容的模样,他记忆犹新。
“逢生,你怎么不继续骗了。”林云廷持枪的手在抖,他恶狠狠咬牙抑制住,嘴里尝出了血沫星子的味道。
“骗?我怎么骗了?”逢生笑得肩头轻颤,连手中的红酒也将倾未倾,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我的确救了林夫人,被夫人引进宅院,如今得势多半靠了那女人,你说说我骗谁了?”
“你骗我骗得还不够吗!”林云廷低吼出声,心脏反复跳动着空落落的声音,被架空的日子,他夜夜难眠,沉重的呼吸要活生生把他的躯壳压垮下去。
“我明白了,”男人玉白色的指尖穿插过乌黑的发际,优雅地抚平碎发,“你是怪我隐瞒自己私生子的身份夺权篡位,而你这个明媒正娶生出来的大儿子却半分捞不着好,对吧?”
逢生踱步向前,胸口直抵冰冷的枪口端,被林云廷推回了原点。他踉跄着初初站稳,仿佛真醉了,眼角湮出一抹阴毒的红来,“林云廷我告诉你,我们走至今日,得怪你的多情老爹。”
林云廷面色苍白,握枪的手暴突起伏不平的青色山峦,此时明摆着不宜继续对峙,可逢生不在乎,一命而已。
“你爹不整这些外遇,你妈就不会出去偷情,更不会生下我这个罪种……”
“说够了没有?”泛着冷光的枪口对焦逢生,一枪下去就能安静了,可林云廷迟迟没动手。
“还有得说。”逢生看穿了他的犹豫,这么些年足够他去了解一个人的秉性,他顾自延续:“甚至于那女人也不会联合别人……”
他突兀停顿,眼中透出狡黠的微光,转而说道:“我差点遗漏了,明面上都宣告你爸是死于意外车祸,至于真实死因,你不如去问问林夫人。”
“你闭嘴!”林云廷疾冲向前,单手揪住逢生的衣领把人用力抵在办公桌上,枪口对准底下人的太阳穴,“逢生我警告你,不要逼我。”
恶狠狠的语气,反让人听出了央求的意味。
酒杯由于惯性冲击掉落在地,碎成玻璃渣子,红酒在地板晕开,倒映着相互趴伏在桌的二人,仿佛逢生中枪后身上流淌的血液。然而他知道林云廷不敢开枪。
“林云廷啊林云廷,你知道我最看不起你什么吗?”逢生摩挲着贴近额角的冰冷枪械,眉眼翻覆为冷淡,把人给推远了。
他起身压平衣服上出现的褶皱,又是一副端庄文雅的模样,吐出的话语却字字诛心:“我最看不起你的,是我任你拿捏,你还下不了手。”
窗外夜灯明明暗暗映在脸上,他叹息道:“林云廷,我把你的钱和权都拿了,你看你这模样,日后还能有什么出息。”
“呵呵……钱权……哈哈哈……”林云廷瘫软在地上,孤寂的笑声带走了他仅剩的期待与勇气,连空气也在嘲弄他天真的想法般沉闷而窒息,他终于卸下所有力气,低声呢喃道:“钱权我不在乎……都给你吧。”
“都给我?林先生不愧是林家正出,还真大度。”逢生牵出褒贬不明的笑容,玩味地看跪坐在地上的男人,“既然不为钱权,那你还有何目的?”
林云廷沉默不言,夜色深沉的双眸牢牢盯紧逢生,如野兽捕获猎物般专注且锐利,逢生向来畏惧他的眼神,这一怕就是春秋十载。
他会意了,直言道:“想要我的命?”说罢他低笑着连连摇头,“林云廷,我刚给过你机会,你不珍惜,现在我们角色互换,我收了你罢。”
他从内衬里摸出上膛的枪,对准了林云廷,半真半假胁迫道:“再不拦着我,你的命我就收下了。”
逢生的笑容很纯粹,三分暖雅掺和七分温柔,连说话语气也徐缓如春日里的清风,仿佛还是当初眉目清朗的大男孩,可明明这个男孩手中早已噬上鲜血。
“嘭—”
“嘭—”
两膛弹音前后交织,逢生的枪子紧贴林云廷的侧脸划过,在对方脸上留下一道烧伤的血痕。他则捂着血流不止的腹部接连后退,缓缓靠在窗台上。
“好你个林云廷,居然玩真的。”逢生疼紧了,甚至咧不出一个完整的笑来。
林云廷脸上绽开的血液已经模糊了视线,他顾不得查探自己的伤势,仓皇起身要去搀扶逢生,却蹒跚地再次摔倒在地。
逢生的脸色越显苍白,尽管这一枪完全避开了要害,但这磨人噬骨的疼痛远非常人能忍受,好在他习惯了。“林云廷,这辈子就这样吧,还你了。”
这忽然的一出话让林云廷错愕之余,又翻涌起他蛰伏深处的恐惧,本能地要上前挽留逢生,“说什么傻话呢,这一枪没打要害,去医院治疗一段时间就能好全了。”
逢生怎能如他所愿,只虚弱地露出惨淡笑容,摇了摇头。
“逢生你听话……”林云廷崴着脚从地上爬起来,早前他便知道两人同绑在悬崖处将断未断的绳子上,注定要舍弃一人,可他始终在边缘苦苦挣扎,“逢生求你了,听话……”他忍受疼痛努力想向逢生靠近,一如多年来攀爬悬崖峭壁时努力张开羽翼,期待对方累了可以在这温情的空间暂歇一会。
“林云廷,谢谢你。”逢生的音色温柔如初,染血的衣物艳如极盛之花。21层高的窗台上,飞落一只黑色翩跹的蝴蝶,逢生带着淡淡的笑意与浑身血色从顶楼坠落,这一幕成了林云廷此生难逃的梦魇。
“云廷,早啊……”
逢生从睡梦中醒来时,床头前正端坐着一丝不苟的男人,五官分明,剑眉入鬓,似孔子坛下最矜持的学子,唯有双眸黑沉沉看人时,能叫人察觉出潜藏其中的侵略意图。
“逢生,早。”见他醒来,林云廷僵硬的表情稍显消融,暖化出冰雪融蚀的柔情。他从西装内夹掏出蓝色手帕,为床上的人仔细擦净额头间细密的汗珠,“你流了很多汗,做噩梦了吗?”
逢生点头,哑声道:“是一个很可怕的噩梦。”
林云廷挑起一边眉梢,这般灵动的表情让他坚毅的脸庞染上温度,“梦见什么了?”
逢生将手掌覆盖在林云廷左胸,对方的体温透过西服传导至掌心,他甚至能感知到裹藏其中的规律心跳,“梦见你这里被贯穿了。”
林云廷没听清,伏低身子靠近他,“你再说一遍。”
逢生透出宠溺的笑,耐心回答道:“好,我再说一遍,比如这样……”
噗呲——
刀锋没入血肉的声音像切入粘稠而富有韧劲的年糕里一样,逢生手上沾上紫红的血水,幽幽道:“就像这样,你的胸口被我贯穿了。”
“啊—!”林云廷眉目刹那扭曲,他猝然推开逢生,狂乱地抓挠胸口,留下道道血痕,“逢生……逢生,为什么?”
“因为他比你香。”逢生旋转抽出匕首,迅速划拉过男人刚毅俊美的脸庞,“既然都学九成像了,下辈子记得把体味遮掩好。”
“林云廷”脸上破开的巨口腾出烂肉,脸部饱肿充血,夜深色的瞳眸从眼眶里挤压出来,整个身体膨胀如同扭动的蛆虫。
“难看。”他将刀尖上的血水吹落,从地板捡起碎落的砖块狠狠塞入怪物口器之中,抬腿用力踩下。
“咔擦—”骨骼碎裂的脆响替代了久响不绝的哀嚎,四周总算清净了。
他将鞋尖沾染的脓液在尸身上抹净,直到鞋面锃亮如初,方才抬头打量这片险恶之地。
熟悉的四重门墙紧密相连,厚实的砖块堵住了外界光线,甚至连一丝半缕的风也吹不进来——他又回到了迷宫起点。
潮湿恶劣的环境让人兴不起分毫逗留的念头,可逢生与黑暗形同孪生,甚至连眼睛也习惯了暗夜的存在,形成了放大性的瞳孔,常人看来只以为他的眼睛大而有神罢了。
在黑暗中摸索过石墙,走近第一重门时,他触摸到上边斑驳的纹路,石门上镌刻的“孽镜”二字中间裂开一道,且缝痕深入,整扇门看起来摇摇欲坠,似乎随手爆破一次就能打开——这当然是幻想。
他知道这地方的邪门处,只要尚未达成目标,哪怕前方大道通畅也能叫人走出鬼打墙出来。
诚然,这地方没几处正常的,让人睡觉也不得安生。方才那类“人形蛆”在迷宫比比皆是,大多潜伏于暗处,吸食梦境再幻化人形进食人体,论战力是最低的,上当者多半是为情所困之人。逢生初入迷宫的时候,以一魄为代价见识过其中滋味。
如今兜兜转转几轮,总算快破开第一重门。为此他吃过的亏不少,也曾绕了几个轮回也丝毫没能撼动石门一二,他才明白了得慢慢来,这就是规矩,而他想逃离出来,也得守着规矩。
咬破指尖,将两指并入与指型相吻合的门洞,逢生闭上眼睛,口中轻声念道:“入。”
石门吱吱作响,巨大的吸力粘稠地包裹住逢生,将人吸纳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