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心花舍》是一本纯爱小说,作者是狭骨,叶昀夏涔是小说中的主角,信心花舍主要讲述了:夏涔和叶昀结婚了,但他们的结婚关系是契约关系,根本没有感情,也一点都不爱对方,但还是要生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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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心花舍》精选:
夏涔见到叶昀的时候,完全理解了Aaron在西雅图会议室里那句忍俊不禁的:“当然不用。”
一下飞机,叶昀已经等在机场外。
夏涔看不出叶昀是特地打扮过,还是工作到一半出来接他的,总之穿得很正式。这里阳光很暖,室外的气温却很低,叶昀穿了一件看起来很厚实的深色羊绒大衣,印有名牌字样的围巾没有遮住他的脸。叶昀的眉骨略深,鼻梁直而挺,这在周围清一色的外国长相中并不稀奇,但无需开口,隔着一段距离,就让夏涔感觉到一种东方的冷淡而儒雅的气息。
他和叶昀在机场外的冬天空气里简单问好,没有更多的握手或拥抱。叶昀替他打开车门,绅士地挡住车顶,看见他在车里坐好,才关上门,自己去了另一边。
车厢里的暖气充足舒适,但夏涔仍有一种坐立难安的感觉。余光里,他注意到Aaron应该是绕去了副驾驶,车子已经在准备发动了,而叶昀,坐在了他的身旁。
“你叫夏涔,对吧。”这是叶昀和他正式说的第一句话。
夏涔轻轻点头,琢磨了一下,开口道:“叶先生。”
“你叫我叶昀就可以。”叶昀没问他想说什么:“手续都带齐了吗。”
起飞落地的时候Aaron都分别检查过一遍,且飞行途中,都是由Aaron保管的。夏涔猜测这是叶昀的要求,他这么问,大概只是例行公事。
但夏涔还是敬业地点了点头,说:“带齐了。”
轿车遇到了红灯,缓缓在斑马线前停下,车厢里陷入了半分钟的沉默。司机在他们上车就按上了挡板,夏涔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存在感极低。停在这个位置,正好一道阳光漏进来,夏涔条件反射看了过去,一秒后,对上叶昀转过来的视线。
夏涔突然想,叶昀应该平时就是这样的性格。不会因为和陌生人社交而感到紧张尴尬,只会觉得厌烦与多余,和自己客套地说两句话,已经是最宽容的上线。
就在这时,叶昀开口了,对夏涔说了上车以来的第三句话:“你看着比照片里瘦。”
夏涔不知道怎么回答,或者要不要回答。于是他笨拙地滞愣了两秒,尴尬地笑了笑。
叶昀对他的笑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用一种看空气的疏离感注视着夏涔。且在红灯结束前转过了头,像终于结束与陌生人的三句话社交任务一样,一路上,再也没有和夏涔说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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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涔从来没有来过纽约。
轿车穿行在密密匝匝的高楼大厦里的时候,夏涔想着,他小时候一个人来西雅图,下了飞机也是有母亲安排的住宿老师来接的,现在十八岁,竟然会飞到另外一个城市来见一个陌生人。
车开进停车场的时候,夏涔以为到了,也没注意到附近都是商场,一颗心一下子紧张起来。
“叶先生。”
“夏涔。”叶昀说话的语气还是很温和,但多了一种不容置疑:“也许你忘了合同里提到过,落地以后你应该直接称呼我的名字。或者如果你不想,不用称呼我也没关系。我不希望让别人看出端倪,这对你和对我都是一种麻烦。”
夏涔听懂了叶昀的潜台词。
计划失败的话,他打着灯笼也找不到这种不需要陪睡还这么划算的买卖。
夏涔赶紧哦了一声,保证道:“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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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昀让夏涔把书包放下,下了车,穿过闹哄哄的商场,来到旁边宁静奢华的写字楼。
坐上电梯的时候,夏涔才意识到他们还没有到目的地。
“叶昀。”
“嗯。”
夏涔刚要说话,又上来一名乘客,夏涔立刻闭嘴了,等对方中途离开,电梯门关上,才继续说:“我们去哪里啊。”
“男装店。”叶昀说:“带你先换一身衣服。”
说完,夏涔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穿着。
平心而论,夏涔穿得绝对不邋遢,甚至绝对称得上整洁干净。里面这件衬衫,还是他不久前高中毕业典礼穿过的。但叶昀的语气是那么理所当然,甚至没有任何优越感,也不像是临时起意要来,好像见面前就笃定了夏涔不会穿什么拿得出手的值钱货在身上。
出了电梯,夏涔有点苦闷地跟在叶昀身后,最后叶昀在进门前停下了,像是在特地等他,夏涔只好加快脚步跟上去。
店里接待他们的服务人员像是和叶昀很熟,也没问两人的关系,和夏涔和寒暄了几句,就和叶昀交谈了。
他先是让夏涔把外套脱了,帮夏涔量好了尺寸,随后将夏涔安顿在一张很宽的沙发上,有其他工作人员过来提供了咖啡和点心,叶昀和导购站在好几张巨大的衣柜前挑选衣服,并没有要问他的意见。
夏涔因为不喝咖啡,又担心现在要换会显得很挑剔,于是一口一口地吃着各种颜色的马卡龙解闷。半晌,叶昀转过身,示意导购手上的那套,问夏涔:“这套怎么样。”
夏涔腹诽,我说了也不算数,面上点点头,说好啊,赶紧把手擦干净。
叶昀给他挑的,是一条米色的高领毛衣和一件深灰色外套。夏涔平时在实验室和宿舍呆惯了,没买过这么正式的衣服,拿在手里觉得好像在偷穿大人的衣服。换到一半,他想要看一看价格,却发现衣服上只有标签。
把更衣室的门推开的时候,夏涔不知道怎么想的,莫名有种未婚妻穿着婚纱,出来给等候许久的新郎欣赏的感觉。
夏涔立刻被自己这种想法吓到了,其次是叶昀的表情。
他出来的时候叶昀的正在看手机,只面无表情地从头到尾扫了他一秒,就放下手机走了过去。
夏涔下意识后退半步,被叶昀轻拉住胳膊。
“坐飞机过来累不累。”叶昀的表情还是很冷,语气却好像一位真正的新郎一样温和。
事实再一次证明叶昀是真的不会没话找话,现在距离下飞机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了,夏涔觉得自己脸都在烧。其实他这一阵都没睡好,过来的六个小时的飞机上反而是睡得最安稳的。
叶昀离他很近,夏涔眼睛也不知道往哪里看,木讷地点点头,小声说:“还行。”
叶昀耐心地帮他把被外套压到的领口整理好,往后站了几步看了看,又回去替他多扣了一粒纽扣,像是完全的心无旁骛,只是在确保夏涔的万无一失。
夏涔和许多同性异性的朋友都有过亲密的举动,高中枕头派对的时候也和其他同学睡在一起过,但和叶昀在一起,甚至叶昀都没有直接出碰过他,都让他有一种心律不整的感觉,夏涔说不出是什么回事。
“抱歉,这次时间比较赶。下次有机会,应该给你定做一套正装。”叶昀说。
夏涔失神好几秒,想明白叶昀说的“下次”意味着什么,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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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柜台,叶昀直接刷卡付了钱。坐电梯下楼的时候,夏涔见叶昀没有要自己出钱的意思,就决定也不去问价格了,免得自己吓自己。
这次上车,司机直接开去了市政厅。
这里比市区安静肃穆许多,夏涔停在长长的阶梯下,仰头看着这栋建筑物的时候,叶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他身旁,非常自然地,牵住了他的手。
大概是摸到了一手的汗,叶昀不加掩饰地皱了下眉,却没松开,“夏涔。”
“嗯。”夏涔的声音很轻,像猫叫,尾音都在微微打晃。
叶昀吸了口气,语气尽量露出善意与耐心,低下身去,提醒夏涔:“等会拍照的时候,记得笑一笑。”
事实是,从安检到填表的全程,夏涔都好像是被挟持的人质,要不是叶昀时不时带着笑意看他一眼,夏涔也怀疑自己随时会拔腿就跑。
直到他们被带进一间不算太大的礼堂,作为必须存在的见证人的Aaron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这里。这里只有他们四个人,包括一位穿着长袍,两鬓灰白的法官,观众席都是空的,夏涔却总觉得有许多人在这里注视着他们。
法官开始宣誓之前,叶昀忽然牵住了夏涔的双手,面带一种让夏涔无法习惯的微笑,站在了夏涔的对面。
接下来法官和他们轮流宣读誓词的全程,夏涔都无比庆幸,自己没有信仰任何一种宗教,否则此刻他的良心一定会煎熬无比。
到了最后一句,法官说完,含笑看着二人。叶昀始终用一种包裹着甜蜜爱意的眼神注视着夏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此刻窗外忽然洒进一阵温柔而耀眼的阳光,落在用一种温柔而宽厚的力道牵着夏涔的叶昀的脸上。
这也是夏涔落地以来,第一次有机会,有勇气,好好地看着叶昀。
他是真的很好看,好看到让夏涔足以相信自己就处在全世界最浪漫的爱情电影中。夏涔没有喜欢过什么人,也没有谈过恋爱,却突然在那一刻,感觉到了一种婚姻的神圣。
那一刻叶昀身上即使笑着也带有压制性的冷峻也不见了,好像他们真的是彼此信任,彼此相爱,经过了许多酸甜苦辣,终于走到这一步,决定把自己的人生和对方的连接在一起的一对爱人。
夏涔听见叶昀特意用了中文,深深地告诉自己:“我爱你。”
夏涔突然有一点想哭,他深呼吸了两次,同样庄重无比地对叶昀说:“我也爱你。”
他们就好像过于入戏的演员,把一旁的法官也给感染了。即使已经见证过无数对新人了,但大概由于同性情侣修成正果的还是少数,他忍不住道:“现在你们可以亲吻对方了。”
夏涔有些羞赧地垂下眼,完全没注意到牵着他的那双手短暂地顿了一下,也忘了Aaron曾经对他的“卖人不卖身”的保证。
他听见叶昀的声音,还是很温柔,对法官说:“不需要,谢谢。”
法官还以为是东方人的含蓄,更加热情地鼓励起来,让他们别害羞,这是他们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夏涔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抬头看向叶昀,却发现叶昀不知何时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冷淡,像一个急于收工的导演,毫无眷恋地,有些不耐烦地,对法官重复道:“我说不需要,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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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结束后,市政厅的男厕所里,夏涔洗完手的同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宝宝,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咱们家房子的抵押撤销了,我可以回家用按摩浴缸了!”是来自伊一心的消息:“哈哈哈哈哈哈哈,不知道怎么回事,大概是我吉人自有天相,老天爷不舍得继续折磨我了。宝宝,现在咱们又有钱了,可以打电话庆祝一下了吧。”
夏涔勉强笑了笑,好像在隔着屏幕敷衍母亲的情绪,心里却没有太多的高兴,甚至有一点酸涩。
他想了一会儿,打字过去:“妈妈,我也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呀宝宝。”
夏涔把自己的定位发了过去,随后深吸一口气,打字发送关机一气呵成:“我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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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厕所的时候,叶昀已经靠在墙边等他。夏涔担心他看到自己的眼睛有一点红,故意低着头,虽然知道叶昀看到了也不会关心他。
两人往外走着,叶昀走在前面,看起来轻松了不少。Aaron在他旁边叮嘱着接下来的流程,夏涔一一附和着,突然想到什么,叫住了叶昀。
“叶昀。”
叶昀停下来,转身看着他,示意他说下去。
叶昀的神情和刚接到自己的时候一样,让夏涔怀疑刚才在礼堂里是不是只是自己的错觉。他把这个想法在脑海里用力甩掉,随后直说:“你能再借我点钱交学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