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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回钟摆

来回钟摆

发表时间:2021-12-29 10:28

主角为邵琰十里恩的小说《来回钟摆》是作者三团山已完结的一本纯爱小说,来回钟摆的主要内容是:十里恩其实这么多年一直都陪伴邵琰的身边,但他现在不愿意了,因为他想要为了自己而活一次。

最新评论:单纯因为自己。

来回钟摆小说
来回钟摆
更新时间:2021-1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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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回钟摆》精选

上午的会议结束,邵琰刚进办公室,高宇就跟进来递给他瓶缓解疲劳的眼药水。

邵琰一口喝完凉透的咖啡,斜睨一眼,低头短促地笑了声,那一声甚至不能算笑,从胸腔里面挤出来,沉得要命:“我没让你买这个。”

“我觉得您需要。”

高宇递给他的手没有收回,依然伸着。邵琰无奈接过:“不报销。”

高宇笑笑,拿起iPad在上面划拉几下,抬头看向邵琰。邵琰看见他犹豫的神色,点了下桌面:“说。”

高宇便把iPad放到邵琰面前,道:“戒指按照您的想法设计好了,您看如果可以,那边就开始制作。”

iPad上呈现的是一款设计简单低调,但细节之处可见其精巧的银戒。

邵琰当初强调过,最好有独一无二的标记。此刻眼前这款戒指中间镶嵌着方形黑色玛瑙的两侧,分别雕刻出的字样,由戒指中央的半圈螺旋银纹串联起来,正是“邵”和“十”的首字母――两个大写的“S”。

邵琰记得这是他准备向十里恩求婚的戒指。

高宇站在办公桌前等了很久,才见邵琰转开视线:“做吧。”

高宇收回iPad,点头答了声“是”,又公事公办地问:“您还有什么事吗?”

邵琰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沉吟片刻,摇摇头,却在高宇快要出门时突然叫住他。

高宇转身,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就听他说:“去查一下他现在住在哪儿。”

邵琰的声音终于带上一丝疲惫,这让高宇霎时有一种荒缪的错觉,就好像石像坚硬的外表在逐渐裂开。

高宇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听完便毕恭毕敬地答应之后出了办公室。

邵琰下班后去了一趟之前的照相馆,相册按照要求原封不动地修复了。拿到东西上了车,却没有立马驱车离开。

邵琰将相册拿在手上,认真打量了一番它的牛皮封面。

在邵琰的印象中,比起简洁的风格,十里恩更喜欢各种各样奇妙且灵气的撞色,他是学美术的,并不喜欢素净的东西。

而手中这本相册的封面却是洁净的米色,除开几条印刻的不规则图形和右下角的logo之外,没有其他花纹。

他变了吗?什么时候变的?

邵琰思及此,心脏突然失重般地沉了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从身体里溜走,双脚悬空一般,一下子没了之前的自信与底气。

邵琰从没有想过十里恩会离开自己,即使对方提出分手,也从不认为分手的理由是因为十里恩不爱他了。

只要还爱,就一定能挽回。

可如果他变了,在自己不知道不关心的时候,那些爱早就慢慢挥发得所剩无几,那么,他们两人就彻底结束了。

彻底结束,代表到此为止,互不相干,曾经的七年完全成为过去,今后他的人生与十里恩毫无瓜葛,同样,十里恩往后的生命里也不再需要他。

邵琰无法克制地想象从此两人形同陌路的生活。他想到十里恩有可能和别人共度余生,将他人视为命中注定真命天子,或是为另一个女人带上戒指结婚生子。

相册的页脚被邵琰捏得变形,心口被压着巨石般喘不上气。

就在此时,手机短促地振动两下,将他拉回神来,阴沉至极的面色才稍有好转。

高宇发来的信息,清晰明了地写着一串地址。

邵琰几乎没有过多思考,按照手机上给的位置,开车过去了。

高宇给的地址具体到门牌号,但邵琰只是将车停在那栋楼的道路对面。透过车窗一抬头,就能看到十里恩如今住房的露台和旁边房间的窗户。

邵琰没有打算今天就要见到十里恩,这样守株待兔的可能性实在是微乎其微。今晚过来只是想离对方近一点,隔着一扇窗,看着里面的亮,好像就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

包括之后的一周,他每晚都会过来一趟。

邵琰恐怕还不知道,这样的行为其实就叫作想念。

可人总是贪心的,他把车停得离那栋楼越来越近,有时甚至会下车走一走逛一逛,似乎以此就能拉近与十里恩之间的距离。

正因为如此,没过多久,十里恩下楼来扔垃圾,一眼便看见了这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车型。

与此同时,邵琰也在车里看见了他。

他们已经快一个月没见过面,甚至没有任何联系。

邵琰看见十里恩套着家居服,单薄的身板撑不起来,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头发被晚风吹起一两撮,立在头顶可怜地打颤。

十里恩弯腰歪头,正借着昏黄的光线,仔细辨认这辆离他不到十米距离的车牌号。

邵琰认真地看着他,认真到像是要把时间凝固,永远停留在此时,十里恩能永远站在他的视线所及之处。

然而待十里恩确认完毕,邵琰便清晰地看见他整个人僵硬片刻,如临大敌般快步离开了。

和预想的一样,邵琰自嘲,他果然了解这个人。

之后几天邵琰依然每晚都去,时间早或晚,脑海里想的全是那天十里恩逃跑的背影。

他不明白究竟哪里出了差错,分明是曾经会在怀里撒娇卖痴的人,如今竟对自己避之不及。

只不过自从那晚过后,邵琰发现十里恩经常会出现在阳台,或是旁边房间的窗户后偷偷摸摸地朝外面看,只看一眼又触电般缩回去,等过半小时,再来看第二眼。

邵琰便不再下车了,任由他这么做贼似的看了一段时间。

你遮我掩,来来回回,终于十里恩再也忍不住,披上初秋穿的长薄衫下了楼。

十里恩站到邵琰的车窗前,单向玻璃让他只能在窗户上看见自己的倒影。邵琰则坐在车里,偏头过去,仿佛正与窗外的人对视。

他捕捉到十里恩脸上微妙的表情,纠结又苦恼,然后见他的嘴巴动了动,嘀咕一句什么,才试着伸手敲窗。

邵琰将车窗缓缓降下,十里恩惊讶地撑大瞳孔向后退出一步,直到和车里的人视线对上,才不知所措地攒紧衣襟摆了摆,低声埋怨一句:“在车里怎么不下来,我还以为没人呢……”

邵琰看他的眼神深不见底,不知是不是天色昏暗的原因,让十里恩心里发慌。

他把手上冒出的冷汗在腰侧擦了擦,问:“你查我地址干嘛?”

见对方没回答,十里恩翻白眼,心想还是这个臭德行,嘴上又问:“有什么事吗?有事在公司找我就行。”

邵琰依然不说话,只是盯着他。十里恩恼怒,一扭头说:“没事我走了。”

不想刚迈出两米不到,就听身后“砰”的一声,车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十里恩回头,熟悉的古龙水的气味夹杂着烟草香扑面而来,瞬间将他裹了个严严实实。

十里恩整个被按进对方的怀中,连同思绪也被撞出身体。他脊背僵直,任由抱住自己的手臂越收越紧,箍得他呼吸不畅,才开始发力挣扎,可邵琰的肩臂如同石柱,十里恩根本不能撼动分毫,他用力捶了他两拳,怒道:“放开我!”

邵琰将下巴埋在他的肩颈处,一动不动,像是即将干渴而亡的人需要拼命汲取水份。

十里恩被他高温的呼吸烫到,微不可查地偏了偏脖子。

“我叫你放开!”

“为什么?”邵琰终于开口。

十里恩不知道邵琰在问什么,只是说话时的热气直往他的耳后喷,弄得他全身不自在。

“什么为什么?”十里恩一直在躲,恼羞成怒:“我才要问你为什么!大半夜跑我这儿来发什么神经?走开!”

他说着,干脆仰头在邵琰肩上使劲咬了一口,对方这才卸下几分力,让他得以逃脱。

十里恩挣脱的瞬间,立马转身想跑,却还是被邵琰抓住手腕。他厌烦地嚷:“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你不知道吗?”邵琰表情不变。

十里恩怒视着他:“我不知道。”

邵琰对上他的眼神,走近一步,将十里恩笼罩在自己的身影下,说:“别这么看我。”

“那不然怎么看你?”十里恩不耐。

“我们很久没见了。”

“所以呢?”

邵琰从没有过此时这种感觉,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攥在别人手里,是死是活全由不得自己。

“所以,”邵琰说:“我以为你会想我。”

十里恩脸上有一瞬间的空白,他的手指突然痉挛两下,疼得皱了眉。

他抽回手,转开眼:“不会的,你放心。”

邵琰的手还停在半空,许久才放下,垂眼吐了一句:“……是吗?”

“是,”十里恩不愿再逗留,话毕便离开:“所以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决绝的声音不作犹豫地打上邵琰的耳膜,之后被突如其来的秋风卷到空中,散得无影无踪。

十里恩回到家,墙边放的是一大包一大包的行李,房子里空旷不少,他的心情更不好了。

金灵来出国的时间提前了半个月,这两天办好相关证明就要走。十里恩走到他房间门口,看到门隐着条缝,没关紧,便敲敲门,推开了。

金灵来坐在床上看书,抬眼望去,十里恩把着门,说:“东西都收的差不多了?”

金灵来点头,继续看书。

“你以后还打算回来吗?”

十里恩是个好了伤疤忘了疼,十分心软的人,秦佳茵经常恨他这样不成器。加上在大学的那段时间,金灵来几乎没有给过十里恩好脸色,但如今对方要走,一想到同住屋檐这么久,他还是有点舍不得。

金灵来手下翻过一页:“不知道。”

十里恩垂垂眸,见对方根本不想和他攀谈,准备闭嘴回房,门都关上一半了,又挤进来,对他说:“虽然你总是不说话冷冰冰的,但我觉得你不坏,不然现在我也不会和你住到一起。你出国之后,我们还能保持联系就好了,我会想你的。”

说完关门,一溜烟跑进了自己的房间。

后来的两天,金灵来几乎都不在家,十里恩照常上班下班,每次路过楼底下,先抿着腮帮子紧张地四处窥探一圈,没有再看见那辆熟悉的车,才松下一口气,可随之而来的却是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金灵来去机场那天,十里恩非要跟去送,就差挂到人家身上了,金灵来无法,只好带去。

“其实你去国外也很好,可以和你爸妈在一起,我记得你还有个妹妹吧?真好,去了那边就不孤独了。”

十里恩一路上叨叨个不停,像是要弥补之前没和金灵来说过的话:“我也想我爸妈了,要是有出国的机会,我也出国去。奶奶不在了,留我一个人在这边,真没意思。”

金灵来听到这,才淡淡瞟过来一眼,十里恩看见,立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笑自己蠢,没出息,谁不知道当时他留下来,是因为死心塌地要跟着邵琰,他爸妈轮流来劝了好几次,都无功而返。

“都说吃亏一次就要长记性,像你这样的,不知道要上几回当。”不想金灵来竟突然悠悠开口。

“我?”十里恩疑惑地看他:“我怎么了?”

金灵来望向窗外,没回答。

十里恩不服气:“我也长记性啊!我现在不是比以前好多了?”

金灵来依然无动于衷,十里恩在旁边晃了半天他的胳膊,他才转过头来:“邵琰再来找你几次,你还不心软?”

十里恩眨着眼睛,一时呆住,好半晌才松开他,低下脑袋:“他才不会再来找我呢。”

说完就发现自己的回答正好掉进陷阱里,着急地补充:“不心软,我绝不心软!”

金灵来看着窗外,这回头也没转,讽刺他:“别说心软了,你连骨头都是软的。”

十里恩丧气死了,所有人都这样说他,面上比谁都难搞定,实际就是个软柿子墙头草,任人捏踩。虽然他自己也承认,但这一回,他是真的下定决心了。

十里恩让邵琰别再去找他,邵琰便不再把车停到他的楼底下,换了个地方,有时在马路对面,有时去十里恩公司旁边。

胡子旭听说后,发出惊天爆笑,毫不客气地落井下石:“邵律师啊邵律师,你也有今天!”

邵琰不悦地皱眉,胡子旭赶紧憋下控制不住的笑声,言归正传:“要我说,你直接找他得了呗!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学一心等君归的王宝钏啊?”

“他不肯见我。”邵琰道。

“你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胡子旭边说边比划:“哪有什么肯见不肯见的?抱过来,亲一口,拐上床,完事儿!”

邵琰侧身往旁边避了避,没有因为他的插科打诨动摇丝毫,依旧满脸严肃:“他现在连话都不愿意跟我说。”

“那是因为你没有按照我说的做啊!有什么事儿是做/爱解决不了的吗?”胡子旭喝一口酒,摇头:“没有。”

邵琰敛眸,手里摩挲着杯壁,像是真的在仔细揣摩对方的话,然后才否定:“那他估计得疯。”

胡子旭跟台上唱歌的姑娘眉来眼去了一会儿,听他这么说,心里疑惑,转头真诚发问:“合着他现在这么讨厌你?直接把你当敌人对付了?”

邵琰扯着嘴角苦笑了一下,比哭还难看。

胡子旭摸着下巴想了想,干脆放弃:“那就换一个,就咱这条件还怕找不着好的?”

说完注意到对方的脸色,胡子旭一激灵,立马起身按住邵琰的手,生怕他抄起酒杯抡过来。

邵琰不耐烦地甩开他,沉思许久,说:“我要是换一个,他早晚也要有下一个,他跟着别人,我受不了,我只要他。”

胡子旭闻言,无语望天:“这话你跟我说没用,你得跟他说。”

“他不听。”邵琰果断驳回。

“那你说过吗?”胡子旭问他。

“说了也没用。”

“那是现在!你俩已经分手了,你当然说什么他都当在放屁。”胡子旭觉得当情感咨询师真是个苦差事,偏偏还遇上这么个冥顽不灵的祖宗,他喝口酒润润嗓:“以前呢?没分手之前说过没?”

“以前有什么好说的?我怎么想的他能不知道?”邵琰果然自有其理。

胡子旭瞧见他这副理不直气还壮的模样,不再接话了,跟什么都没听见似地耸耸肩,继续喝酒。

邵琰随之也陷入沉默,只有台上的歌依然唱着。

十里恩最近接到个麻烦项目,每天焦头烂额,心里想的都是工作的事,整个人憔悴不少,以至于在公司门口看到邵琰时,还以为产生了幻觉。

落叶沿着马路铺了一地,邵琰立在树边,惹人侧目。十里恩想装作没看见直接路过,果不其然,被人挡住去路。

邵琰的身形比十里恩宽阔不少,往眼前一站,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不是叫你别来找我了吗?”十里恩先开口,心里想的全是金灵来的那句“他再来找你几次,你还不心软”,十里恩默念三遍“不能心软”。

邵琰低头,眼睛在他脸上扫过一圈:“脸色怎么这么差?”

“跟你没关系。”

自从分手之后,和十里恩每一次见面,对方都是拒绝的姿态,邵琰都快要忘记他以前面对自己时的模样了。

他试着把这张脸和以前那个总爱娇嗔耍滑的人重叠,心里泛起酸涩。

十里恩受不了邵琰的沉默,往旁边移开一步,随时准备走。

邵琰看见他的动作,不可置否,道:“我明天要出差几天。”

“哦。”十里恩无动于衷。

“大概下星期回来。”

“哦。”

“还是上次那个案子。”

十里恩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跟我说这些干嘛!”

邵琰并没有在意他明显急躁起来的情绪,始终笔直地立在那里,问他:“你讨厌我吗?”

邵琰看着十里恩,从七年前十里恩就受不了他这种眼神,抓人心魂似的。按理说,七年过去,早该麻木了,但现如今他对上去,心里依然砰砰跳。

十里恩装作不在意,急忙低头避开。

“说话,是不是讨厌我?”

邵琰的声音在他头顶上响起,把他整个人罩在身下。

十里恩专注地看地上的枯叶,想踢一脚,但觉得现在应该稳重一点。

“十里恩。”邵琰叫了声他的名字。

十里恩后颈一麻,猛地抬头,像受惊的兔子:“你干嘛?莫名其妙的!我还有事先走了。”

不想脚刚迈出去,就被一把抓回来,紧接着一道黑影铺天盖地地压到眼前,十里恩什么都还没来得及看清,嘴唇就被熟悉的火热包裹。

舌头熟门熟路地往里钻,一时之间,邵琰感觉到落空这么久的身体终于充盈起来。

他本来只打算亲一下,浅尝辄止,哪知道碰到之后,就再也不想松开,想更深地往里伸、往里探,最好深入骨髓,让十里恩丢不掉也割不下他。

十里恩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赶紧手忙脚乱地将他推开,嘴唇还在发麻,冲他低声地骂:“你疯了吗?这里好多人呢!”

邵琰盯着他水润的唇色,对周围视而不见:“不讨厌就好。”

十里恩面上一片霞红,把婴儿肥的脸颊装饰得像块草莓蛋糕。

“我讨厌你!”他忙为自己澄清。

“别撒谎。”邵琰从容道。

“我……”

“我走了,过两天降温,注意身体。”

邵琰不愿再听十里恩辩解,转身离去,剩十里恩独自一人在路边,踢着树叶,生了半天闷气。

一大早,十里恩就被宁竹的电话叫醒:“你起床没啊?我已经在化妆了。”

“不是才八点吗……”十里恩疲倦不堪,拿开手机看了眼时间。

“可是我已经在化妆了,你快点起来吧!”

“等你换鞋的时候再叫我都来得及。”

十里恩说完挂断电话打算睡个回笼觉,却再也睡不着,只好起床。

他提前十几分钟赶到约好见面的地方,幸好这地方是他爱的甜品店,一口气吃掉两份舒芙蕾,心情瞬间明亮起来。

十里恩回味着嘴里的味道,摇摇晃晃地哼歌,正好看到玻璃窗外宁竹蹦蹦跳跳地过来,跑到一半,被插兜跟在身后的男人拽住斜挎包的包带拉回去,两人凑在耳边说了几句什么,才继续朝这边走来。

“嗨!恩恩,这是我哥,宁壑。”宁竹到了还没坐稳就介绍道:“哥,这是十里恩,我说的没错吧,是不是很好看?”

她说完就伸手来捏十里恩的脸,十里恩猝不及防,被她扯得脑袋都偏了一下,忙打开她的手,朝对面的高个子男人尴尬地笑笑:“你好。”

宁壑的长相不能够让人眼前一亮,但完全算得上帅气。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身高腿长,都快要赶上邵琰,加上那一身运动装,气质很是健康明朗,现下大方得体地笑起来,让人觉得温暖又阳光。

“不用这么拘谨,叫我壑哥或者和竹子一样,直接叫哥就行。”宁壑看起来有点热,一边说一边拉开外套拉链:“今天麻烦你了,竹子自作主张就把你喊出来,要我说还不如让你在家好好休息,带我们跑这一天,得累成什么样!”

十里恩闻言,连连摆手:“没有,反正周末我也没什么事。”

“对呀!而且你今天可是一出门就吃到了甜品,开心吧?”宁竹打岔,又看一眼他面前的空盘子,竖起两根手指头:“而且一次性消灭掉两份。”

十里恩把她的手指按回去,在外人面前被这么吐槽,有点脸热,低声对她狡辩:“我饿了嘛!”

不想说完,就听旁边的宁壑笑了一声,道:“饿了啊?不好意思,我们到的有点迟,要不先去吃东西吧,也快中午了。”

三人意见达成一致,找到一家火锅店大吃特吃。一顿午饭下来,互相熟络不少,十里恩也放开许多,下午就要带他们去附近一个风景区的玻璃栈桥玩,周边还有各种蹦极之类的设施。

“啊……那种东西对于我哥来说是小case啦!”宁竹坐在缆车上,自豪地拍拍宁壑的肩:“他可是跑酷运动员,蹦极不栓安全绳让他跳下去都没问题。”

“让你跳下去。”宁壑毫不客气地敲了下宁竹的脑袋:“一张嘴净知道吹牛。”

“你是跑酷运动员?”十里恩坐在他们两人对面,眼睛亮了亮,没忍住赞叹:“好帅啊!”

宁壑朝他看去,本打算谦虚一番,却见十里恩正满脸崇拜地朝他笑,深陷进去的梨窝里灌着阳光,眼睛弯成一条缝,月牙似的。

还真是好看。

宁壑顿了一下,霎时感觉不太自在,几乎仓皇地移开目光,最后只生硬地吐了句:“不算什么。”

十里恩无所察觉,更加兴奋地坐在那儿摇头摆尾:“太好了!有你在,待会儿我们就不会害怕了!”

宁壑知道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他看着外面越来越高的风景,觉得有点儿缺氧。

十一月初的季节,但凡起点风,就能吹人一身鸡皮疙瘩,可十里恩在还没站上玻璃桥之前,就已经冒出一头薄汗。

他东跑西跑地来回看过几遍,又跟宁竹在桥前探头探脑许久,才抬起一只脚踏上去,结结实实地踩上几下,转头对宁竹说:“我感觉还好,应该没那么可怕。”

“你先走两步。”宁竹听他这么说,毫不客气地拿他当小白鼠。

十里恩便把留在地面上的另一只脚也往里挪,等两脚都踩上玻璃,这才开始双腿发软,赶紧扒上旁边的栏杆蹲下来吱哇乱叫,宁竹站在外面拍大腿笑他。

“你还好意思笑人家。”

谁知嘲笑到一半,就听见旁边来自亲哥的吐槽。宁竹把脸一转就要怼回去,可对方根本不看她,几大步走到正可怜巴巴攀在玻璃桥上的人身边,握住他的胳膊,一手将他提起来。

十里恩见“靠山”过来,迅速倚上去紧紧抱住宁壑的手臂,脖子却拧着只敢往左侧的石壁上看,嘴里倒是不忘念叨几句“谢谢谢谢”。

宁壑手里将十里恩的肩搂紧,鼻尖被对方头顶上的发丝时不时搔过几下,弄得他哪儿哪儿都痒起来。

宁壑沉着呼吸,朝宁竹伸出另一只手,语气略显急躁地催她:“赶紧的,再不走这儿都要下班了。”

宁竹无法,只好一鼓作气抓紧宁壑的手,踏上去。

走出第一步,剩下的就不再那么害怕,十里恩甚至越走越兴奋,和宁竹在玻璃桥上开始打卡拍照,闹出一身汗。

宁壑不动声色地把十里恩脱下的外套接过来,一手提宁竹的包,一手拿十里恩的棒球服,站在一边看他们玩。

直到最后下山去吃饭时,十里恩才反应过来宁壑帮他拿了一下午的衣服,再怎么说他们也是今天才认识,他接回自己的外套,感觉有些抱歉,恼恨自己怎么玩忘了形。

宁壑见他这副模样,心中一动:“这样,加个微信,下次请我吃饭作为补偿。”

他话毕,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有这个念头,立马张口就来了,导致边上的宁竹跟见鬼似的看向他,只消半秒钟功夫,立马露出五雷轰顶的表情。

和十里恩分开之后,宁竹转头就要对她哥进行严刑拷问,谁知对方根本不用她严刑,直接供认不讳。

宁竹惊叹:“什么啊?这也太突然了吧!”

宁壑耸肩,不以为然:“突然吗?我以为你今天约他出来,就是打着撮合的主意。”

“……你想多了。”宁竹实在没想到她哥会这样误会,激动地撇清关系:“撮合什么啊!我是想带他出来散心的,人家前不久才分手呢!”

“哦?”宁壑笑道:“那岂不是被我赶上了?”

宁竹无语扶额。她哥大学毕业后就再没有谈过恋爱,按理说,宁壑这个条件是抢手的,但据宁竹所知,这几年的单身只是因为这厮在学生时期玩弄过太多感情,大学毕业便打算改过自新,以免今后孽力反噬。

想到这,宁竹不禁愁上心头,拧眉问宁壑:“你不会又要重蹈大学时候的覆辙吧?我可警告你,恩恩是我的朋友!”

宁壑听她这样说,忍不住搓了把她的脑袋:“姑奶奶,放一百个心成吗?你哥我不当负心汉很多年。”

说完却见宁竹还是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宁壑这才正经下来,思考一番过后,坦言:“只是感觉不错,先相处看看。”

十里恩以为宁壑跟他开玩笑,帮忙拿个衣服而已,没有人会因为这种小事要求对方请顿饭作为补偿的。哪知道几天后,那边当真发来消息,问他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饭。

虽说在意料之外,但本来就是之前说好的事,十里恩没有多想,一口答应下来。

约的是周五晚上,十里恩在这一天幸运的没有加班,一边裹紧薄袄一边给宁壑发消息,说自己在公司门口等他,宁壑没过多久发来语音,要十里恩随便找个店进去等,天气冷怕着凉。

十里恩把公司附近扫过一圈,除了甜品店就是奶茶店,心里犹豫,最后因担心长秋膘,不情不愿地打消念头。

他手里打字说自己不冷,脚下来回换着蹦哒,祈祷对方能快一点到,不想刚发送出去抬起头来,就看见许多天不见的人直挺挺走到面前站定。

“在等谁?”

邵琰西装外面套着大衣,一身黑色,虽然全身都被收拾得妥当,但还是有股风尘仆仆的味道。

他站得离十里恩太近,让十里恩不得不往后退出一小步,含糊不清抱怨了句“怎么又来了”,才回答:“没谁。”

邵琰听见这句嘀咕,故意曲解他的意思:“下午出差刚回来。”

十里恩将眼神落在别处,不和他对视,听他这么说,脸一红:“谁问你了!”

邵琰低头看他偏开的侧脸。由他的视角,刚好可以看到对方卷翘的睫毛和因为婴儿肥微微鼓起的脸颊。

十里恩见他半天不说话,眼稍瞄过去一眼,又收回来,忍不住想讽刺:“你现在挺清闲啊?不忙了?”

邵琰身形微僵,十里恩用余光都能看见他逐渐暗沉下去的脸色。

“忙,和以前一样忙。”邵琰说。

十里恩瘪瘪嘴,做出个嫌弃的怪表情,“嘁”了一声。

邵琰仿若不见,停顿片刻:“工作照样工作,不过是换个地方而已,以前下班回家,现在下班来这里。”

这些天不见,邵琰想了很多,也打算回来后找十里恩好好谈谈,但此时的氛围明显不太适合。

于是他只是挪动步子,站到十里恩偏开的视线里,暂时简短道:“我从来没有变过,不管是对你,还是对我们的感情,你说要走,我留不住,那是你变了。”

“我变了?”殊不知他的话让十里恩越听越觉得呼吸困难。

直到话落,十里恩整个胸腔犹如被堵塞一样,起伏得厉害。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又怒不可遏:“是!我变了,可我为什么会变,从什么时候变的你想过没有?”

十里恩说着吞了口唾沫,用力吸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效果却微乎其微:“没有想过,那我告诉你。我变,是因为看清你了!我不想再傻了你知不知道?!”

“如果你今天就是来推卸责任的,我说再多都是白费口舌,但我不怪你,因为你邵琰就是这个样子,我接纳了你七年,现在不想继续了!是我变了,我错了,我道歉。你觉得自己没有错,你可以不改,永远也别改,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个人会包容你,也许不止七年,可能是一辈子,这个人才是你真正需要的适合你的,但这个人绝对不是我!”

十里恩磕磕绊绊地把话说完,下眼睑上沾了一圈湿润,他胡乱擦干,擦身离开之前总算轻声下来。

“所以到此结束吧,邵琰,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

邵琰立在那里,整个人已经和夜色融为一体。待他反应过来想抓住对方时,伸出手却已经来不及。

这不是他的本意,邵琰在心里想到,同时也说了出来,可是没有人听见了。

宁壑的越野显眼地停在马路边上,十里恩钻进去时,脸上的泪痕还没有擦净,他不想让人看见,缩着脖子,快要把脑袋埋进肚子里。

宁壑见状,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在他埋头弄自己的脸时,假装自然地笑着跟他寒暄一句“今儿可真冷”,说完踩油门,没指望对方回答。

就在车子跑出去前,宁壑眼光一扫,不经意间竟和远处已经转过身来,一袭黑衣看向这边的人对上视线。

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大概一秒钟都不到,但宁壑几乎确定,那人脸色黑得彻底,恐怕再多待一秒,他的车不一定还能开出去。

十里恩待情绪调整过来,窝在车座里,闷声说了句“不好意思”。

他明显是受了委屈的样子,下意识嘟起嘴巴,手放在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扣指甲,视线发愣地垂着。

宁壑一手打方向盘,一手伸过去,将他拨弄指甲的手分开:“再扣就该掉了。”

收回手时,几不可察地握了一下他的手指。指尖很温暖,像个小火球。

宁壑想今晚估计是没心情吃饭了,便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开着车,跟烧的油不要钱似的。

十里恩察觉到,又抱歉地重复一遍:“不好意思,耽误你的时间了。”

宁壑笑着摇头,抬手揉了把他的脑袋,说他:“傻。”

十里恩头顶被他弄得又蓬又乱,此刻看上去,倒真有几分傻相。但十里恩并不在意,听他这么说,也跟着丧气地骂了自己一句:“我就是傻。”

宁壑闻言收了笑容,沉默片刻,终于正经下来:“前男友?”

十里恩愣了愣,反应迟钝地点头。

“我听竹子说过一些。”宁壑问完之后解释一句,十里恩依然只是点一点头。

车已经开到城市外围,比市内安静不少,现下两人一起一伏的呼吸声都能毫不费力地听见。

“他经常来找你?”宁壑问道。

十里恩缓慢地“嗯”了声,拖着尾音,好像很疲倦了。

宁壑尽量将声音放轻,试图一点一点地让对方敞开心扉:“他不想分手?”

宁壑想自己问出这句话,十里恩的答案只有想或者不想,谁知对方眨了两下眼睛,回答他:“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是不想,还是不甘心。”

十里恩的表情始终是呆滞的,正因为如此,一双眼睛被他睁得很大,黑棕色的瞳仁成了夜里唯一的灵动。

“大概是不甘心吧……”

过了许久,十里恩仿佛陷入到自己的世界里,自问自答道:“因为分手是我提的,所以觉得不甘心,毕竟……”他说着,眼里又潮湿起来:“毕竟他从来都没有真正爱过我,有什么不愿意分手的。”

不是没有真正爱过,而是邵琰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

从前的十里恩以为在他难受的时候给他肩膀依靠的邵琰是爱他的,后来他才知道爱一个人是嘘寒问暖,随时惦念,是根本就不会让他难受。

肩膀谁都可以借给他,但时间和心思才是不求回报的付出和爱。而这些邵琰都没有给过他。

十里恩一直在等,在课后的倾盆大雨里等邵琰给他送一把伞,等到的却是开车而来的助理,在影院门口抱着两桶爆米花等邵琰和他看一场电影,等到的却是临时开会的信息。再后来,生日祝福等不到,新年快乐等不到,毕业典礼也等不到。

十里恩即便在明白邵琰或许没有想象中那么爱自己以后,依然在他的身边等了这么多年,可惜满心期待全部落空,什么结果也没等来。

七年太漫长,时间都不像时间了,把一切变得麻木,什么承诺啊幸福啊付出得到啊,早已算不清楚。

可是这么多年,十里恩真正计较过的得失,只有邵琰的爱而已。

宁壑把车子绕在城市外围一圈一圈地开。这一晚十里恩的情绪仿佛找到了一个发泄口,断断续续说了很多,宁壑始终安静地听着,车内一直维持着某种微妙的平衡。

十里恩的脸颊被暖气蒸得红通通,宁壑便将车窗打开,让对方舒服一点,呼啸的风灌进来,宁壑听见对方的话,转头看过去,明显是吃了一惊:“留在国内?为了他?”

十里恩本来觉得这不是什么稀奇事,但宁壑的反应让他突然也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选择是不是太欠思考,不禁懊恼地皱一皱眉,苦笑道:“我说了我很傻。”

那是法国,所有学艺术的人都梦寐以求想落地生根的地方,被他就这样草率地放弃了。

宁壑惊讶过后,理解地摇头,宽慰他:“冲动是年轻的标志,年轻是冲动的资本,这没什么,你父母在那边,以后有的是机会。”

十里恩却将头埋得更低:“太差劲了,当初信誓旦旦,现在弄成这幅模样,我都没脸见他们……”

怎么还能靠他们出国。十里恩自己难过是一部分,愧对父母是另一部分,爱他的人他不珍惜,不爱他的他拼命往上凑了这么多年。

宁壑不再说话,今天他所知道的已经足够了,其他的恐怕不适合再问下去,万一越界,等十里恩明天一早回过神来就要躲着他了。

来回钟摆小说
来回钟摆
主角为邵琰十里恩的小说《来回钟摆》是作者三团山已完结的一本纯爱小说,来回钟摆的主要内容是:十里恩其实这么多年一直都陪伴邵琰的身边,但他现在不愿意了,因为他想要为了自己而活一次。

最新评论:单纯因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