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尽东风》是一本纯爱小说,作者是平A也能出奇迹,宋云川向阳洲是小说中的主角,斩尽东风主要讲述了:宋云川是个天才所以从最开始的时候就和别人不一样,但他很幸运,因为他发现自己和向阳洲相遇了。
网友热评:天才画家肄业大学生攻X没心没肺高四生受
《斩尽东风》精选:
向阳洲溜达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学校大门早就没有在进学生了,显示出一种门可罗雀的凄清。
老葛主任就在这份凄清的正当中,将向阳洲当场捉拿。
他一看见向阳洲那顶毛线帽就啧了一声,嘟囔怎么又把这顶帽子翻出来了,面上还要凶巴巴地痛骂向阳洲迟到还绝不悔改的恶劣行径,把向阳洲训得老神在在了,才拎着向阳洲的后领,把人提溜到班级门口。
刚好早读结束,向阳洲的班主任手里吊着一包软中华从班里面晃出来,老葛主任上去就是一掌拍脑袋上,没收了烟之后才把向阳洲撂下了,哼着《穆桂英挂帅》就往教师厕所去了。
向阳洲的班主任还是个业务熟练的大老爷们儿,对向阳洲迟到早退甚至旷课的行为并没有多说,只是指了指他自己的头顶,向向阳洲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这像是一个无声的暗号,向阳洲接收到了,就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于是班主任拍了拍向阳洲的肩膀就让他进去了,他自己又从兜里掏了个打火机屁颠屁颠也钻厕所里去了。
班主任走了之后班级里才有人开始往外跑,向阳洲手揣在兜里,在下课铃的余音中逆着人流慢慢走进教室里。
他是复读生,体育课不打球,音乐课不开嗓,美术课不举手,这个班级的人和他相处了几个月也没相处出什么感情来,即使他整个早读都没出现一出现就带着一个颜色夺目的帽子,也没什么人问他上哪里浪去了。
向阳洲也不在意,仿佛乐得没人来烦他似的,慢悠悠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扒着窗户看了一眼窗外。
他们教室的窗户可以看到学校的围墙,学校的围墙外面就是赵日天心爱的小卖部,一下课就会有很多胆大包天的学生跑到围墙这边和赵日天暗度陈仓。
现在就是这样,向阳洲眼睁睁地看着赵日天拿着个计算器算找钱,嘴角都快要咧到天上去了。
他心里嘟囔了一声财迷,就不再看了,回过头来要拨弄凳子坐下,结果一晃神,瞥见前桌的两个女生桌子上摊着好几本线装本漫画。
最上面那一本大大咧咧地敞着,黑白的线条狂乱而又有序,大胆的透视和飘逸的分镜语言共同勾勒出一个背靠天光的瘦弱少年,站在废墟里微微回眸,仰头是漫天的炮火。
画面张力极强,力透纸背,只是一个画面,就让人相信这是一个完整生动的世界。
向阳洲动作顿了顿,忍了一会儿没忍住,又看了一眼。
正巧座位上的两个女生都回来了,一脸兴奋地嘟嘟囔囔,看见向阳洲半个人都趴在桌子上盯着他们桌上那几本漫画,被吓了一跳。
他们还没说什么,向阳洲先扒着桌子抬起头,露出一个哄骗人时的招牌笑容,语气殷切地说道:“两位爹爹,这两本,给我瞅一眼行不?”
这年头叫女生,美女姐姐妹妹的都不管用,还是得当场认爹才管用。
那两位女生还是头一回发现向阳洲嘴居然这么甜,当场准奏。
向阳洲嘿嘿笑着,忙不迭就捧着书回来,窝在桌子后边仔细地翻了几页,一直翻到上课,用极快的速度把几本漫画全都浏览了一遍。
几本漫画都是同一个作者连载,剧情主要是讲述几个大大咧咧的少年精彩纷呈的梦境世界,有关梦境的想象大胆荒诞,心惊肉跳之余又时常让人忍俊不禁。
每一本出版的时间相隔都不远,但是每一本都能看到作者惊人的进步,扉页上印着这部作品在网站上取得的各项名次也是一本比一本响亮。
向阳洲是个外行人,也看得出来这个作者惊人的天赋,堪称一朵冉冉升起的奇葩。
这是一个极富生命力的作者,这也是一部极富生命力的作品。
但向阳洲额头磕在桌子边沿,翻到最后了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的变化,手指一松,纸页纷纷落回原位,重新合成一本书,露出整本漫画唯一上了色的封面。
封面是灿如暖阳的向日葵花海,几个少年站在天空和花海交界,浓郁的色彩绚烂到了极致,于浩歌狂热之际窥见一丝盛年难再的伤感。
向阳洲垂着眼睛盯了一会儿。
然后他就因为脑袋钻到书桌里睡觉被老师扔到教室后面罚站了。
***
宋云川从一堆没有拆掉的快递箱里扒拉出来几个带了标记的,拆开来都是一些宠物猫的用具。
他优先拆了食盆和猫粮,本来不知道钻到哪个角落的小饼一听到敲食盆的声音就跑了出来,敷衍在他手上蹭了一遭就开始埋头干饭。
宋云川盘腿坐在他家努力干饭的小猫咪的旁边,刚拆出来一个猫笼准备在地板上拼出来,兜里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他不胜其扰,开了免提就往地上一扔,都不看到底是谁打过来的。
结果这边刚一接通,对面杀猪般的声音刹那间就冲了出来,震得地上的猫食盆都动了一下——
“我的大宝——啊——!!我滴大心肝儿啊——!!你终于接我电话——”
宋云川从长长的说明书里抬起头,面无表情地挂断了通话。
杀猪声戛然而止。
但对面并没有因为宋云川的冷酷无情而退缩,而是锲而不舍地又打了一通语音通话。
宋云川低着头研究说明书,听到了也装作没听到。
对面电话打到第十一通的时候,小饼干饭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抬起头蹭了蹭宋云川的手,爬到他的怀里露出雪白的肚皮。
宋云川伸手好好揉了一把,赶小家伙回去专心吃饭,这才折回来屈尊降贵地拎起手机,点了拨通。
对面的人被十一通未接听通话洗礼了一遭,终于冷静下来了,老老实实地开口说:“云老师,我给你打电话是有点事儿要和你商量……”
宋云川低着头淡淡地说:“真商量,还是只是通知我一声?”
“商量,真商量。”对面心里叫苦不迭,“上次单行本宣发的事儿是我没处理好,但这不是都撤回来了嘛……”
宋云川依旧淡淡,“哦,撤回来了。”
对面最难招架宋云川这种油盐不进的,只好直接切入正题,“拿什么,云老师,我这次主要是想商量一下咱们下期连载的事儿,咱们都窗了两个月了,本来你就是月更,这个月再不上,主编真会杀了我的,咱们读者那边也过不去不是?”
宋云川,“哦。”
“哎呀,云老师,我知道你可能状态不好,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不快活那也正常。但是咱们不能连着两个月都不快活是不是?你这本上期连载刚好到高潮,读者投票排名反响什么的都很好,咱们得趁热打铁不是?那年底之前完结冲一下奖不说,三个月不更新,热度都要掉光了的呀!咱们刊也没有窗三个月的先例是不是?”
宋云川,“哦。”
“哎呦,云老师,你到底是有什么情况嘛,要不然你和我说,我帮你解决,您只要安安心心把下一期的稿子交上来,其他的都不用管,成不?”
“哦。”宋云川终于把说明书翻到底了,“画不出来。”
“画不出来?”对面很诧异,“你还有灵感枯竭的时候嘛?什么画不出来嘛,是剧情卡了还是分镜想不出来?这样,我还是给你拨过去一个助手帮你填填色描个线稿什么的……”
“用不着。”宋云川断然拒绝。
他顿了一会儿,才慢慢地说:“什么时候交稿?”
听这个话头像是终于松了口,对面立刻精神了,忙不迭说:“还有半个月!前半个月我都打不通你电话联系不上。时间够吗?”
宋云川冷淡道:“画不了。”
对面又蔫儿了,“那……那你画个小番外嘛,一话的页数少一点……”
宋云川,“画不了。”
对面怒道:“什么画不了!!你就是不想画!!”
宋云川,“嗯。”
对面,“……云川,这真不行。你三次是不是出问题了?”
宋云川沉默着挠了挠小饼的下巴。小猫眯着眼睛仰起头,躲也不躲任由他挠。
他低声道:“被人讨债了。”
对面精神一震:“什么!我这就找人给你当打手!你把对方电话给我,我来跟他说不要打扰你交稿……不要来打扰你生活!”
宋云川冷笑一声,“他没手机,只有座机。”
“啊这年头还有没有手机的……不对那你回头把他联系方式给我就行反正你这期会交的,对吧?”对面一口气说完,仿佛生怕宋云川反悔似的。
宋云川把说明书往地上一扔,捏了捏小饼毛茸茸的小粉爪子,过了一会儿才说:“我尽量。”
有他这一句基本就差不离了,对面的人不知道他这边到底什么情况,忙不迭连声说好,又怕显得自己这番电话目的性太强,拐弯抹角地又刺探了一番宋云川的精神状况,这才满意地挂了电话。
宋云川十分厌倦似的把手机反扣在地面上,再也没看过说明书一眼,直接开干,异常麻溜地把猫笼子搭好,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让人怀疑他刚刚其实把整本说明书都背了下来。
然后他用差不多的流程把猫爬架的说明书也背了下来,在小饼还在探索自己的新家的时候用一根猫条把小饼骗上了他新搭的猫爬架。
小猫扒着架子垂着头到处嗅,嗅到的都是陌生的气味,便带着疑惑的眼神回头望着宋云川。
宋云川继续用猫条贿赂,低声道:“是不是都很陌生?”
小饼一下一下舔着猫条,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陌生也没办法。”宋云川拿着猫条的手后退一点,小饼紧跟着贴了上来,简直如影随形。
他垂着眼,像是在看猫,又像是再看别的什么。
“我们哪儿也去不了。”他如是道。
小饼砸吧砸吧嘴,突然婉转地小声叫了一声,像是专门为了反驳宋云川的话一样,快活地在屋里自由打转,从地板跳到沙发再跳到衣柜,最后再宋云川的注视下奇迹般地落在了一扇门的门把手上,两只爪子扒拉着把手,整只猫挂在上面晃了晃。
然后门开了。
宋云川微微挑了挑眉,看着小饼掉在地上,疑惑地站在门口往门缝里面探了探,回头看了宋云川一眼,果断折返奔回到宋云川怀里。
宋云川揣着它,一步一步走到被无意打开的房门前,仅仅透过门缝都能闻见里面阴湿发霉的气味,很显然长久没有人进去过,甚至宋云川打扫了整间屋子都不曾顾及到这个角落。
倒不如说是宋云川故意遗忘了这扇门后面承载的一切无可言说的东西,否则也难解释为何他会在门前站成一尊沉默的雕塑。
小饼疑惑他的静止,想从他的怀里挣扎出来。
宋云川松手让耐心告竭的小猫从怀里跳走,伸手慢慢推开了那扇门。
随着门的运动门框上不断有细微的灰尘往下掉落,扬尘翻涌着卷向门外,门外的光一点点铺垫进久不见日光的门内。
房间里没有窗户,但宋云川门都不用进,只是一个反手就精准地摸到了门内的开关,天花板上的灯泡闪烁了两下,堪堪照亮一片杂乱无章的空间。
这是一个老旧的储物间。
之所以可以称之为老旧,是因为除却它厚积的尘土之外,在宋云川眼里,里面的一切似乎都还停留在五年之前,所有被丢弃被遗忘的光阴全都被固定在这里,像是一种恶毒的礼物,只等待五年之后的他在莫名其妙的心情之下打开。
宋云川的表情近乎冷漠,像是第一次发现这个地方一样,用陌生的眼光打量了一会儿,最后目光落在一个纸箱上。
纸箱像是被打湿之后又晾干,整个皱巴巴的纸面上用蜡笔草率地画着北方星空和几只恐龙,显然是几岁小孩才有的稚嫩笔触。
箱子里面露出来一堆画笔和奖状的一角,一盒脏兮兮的蜡笔和一桶水彩笔头放在最上面,牌子都被灰尘盖得看不清了。
宋云川冷着表情,握着门把的手僵硬冰冷。
在连小饼都以为这个刚成为它主人不久的家伙就要走进去时,他却后退一步,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那不过是一方毫无意义的垃圾堆砌罢了。
他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