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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相逢

阴阳相逢

发表时间:2021-12-16 10:49

主角为封泽顾易止的小说《阴阳相逢》是作者妍笑已完结的一本纯爱小说,阴阳相逢的主要内容是:顾易止的生活中一直都很有挑战,只是之前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努力,但现在他终于找到了自己需要努力的方向。

网友热评:他可以努力。

阴阳相逢小说
阴阳相逢
更新时间:2021-12-16
小编评语:需要努力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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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相逢》精选

顾易止掏出打火机,脑海里浮现刚才的那束火光,打量了他一眼,警惕地问道:“你是什么人,这么晚了在这里干什么?”

“送路。”封泽不客气地把火机拿过来,点了根烟说道。

“什么?”顾易止没听明白,他指得难道是刚才那个人?

封泽深深吸了口烟,看着漆黑一片的江面说:“送迷路的人。”

夜已经深了,滨江边已没有行人,马路上车辆稀少,只有路灯依旧亮着,江风习习,种植在两旁的绿树摇曳着枝桠,投下婆娑暗影。这陌生男人的话,像一阵风刮过顾易止心头,没来由升起一股寒意,他故作严厉地说:“我看你是在跟人做不法交易吧!”

“你是警察?”封泽似笑非笑地问,路灯下他英俊的五官和修长身影仿佛艺术家手中最完美的雕塑。

“警察怎么了?你害怕警察吗?”顾易止挑衅地问。

“不是害怕,是讨厌。”封泽慢悠悠吸了口烟,把火机塞回他兜里说,“警察不是应该浑身杀气吗,你怎么还惹了这么多东西回来?”

“什么东西?”顾易止看了看自己周围。

“脏东西。”封泽笑起来。

“你身上才有脏东西!”顾易止火冒三丈地说。

“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的。”封泽无视他,慢腾腾地说,“要不要我帮你清一清?”

“我谢谢你了!”顾易止拿出警徽在他面前晃晃,“看清楚了,我相信的是科学。”

“也是,我想你们拿的那点工资也付不起价钱。”封泽凑近他,低笑着说,“我可是很贵的。”

“就是倒贴我也不需要。”顾易止恨不得离他三米远。

“谢谢你的火。”封泽朝他挥挥手,走得干净利落。

路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辆轿车,顾易止眼睁睁看着他坐进后座,恨恨地骂道:“大半夜穿的跟个黑面神一样,我看你才是脏东西!”

空旷安静的马路上,夜合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正闭目养神的封泽,说道:“少主,今天的事还顺利吗?他的儿子都死了三年了,现在才想到招灵,实在强人所难。”

“人如果带着怨念而死,灵魂大多数都会在原地盘桓不散,”封泽淡淡说道,“只要怨气不散,他们就不会去投胎。”

“他儿子不是自杀的吗?”夜合不解地问。

“这世上有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曾有过寻死的念头,但真正去做的人,在死前那一刻几乎都会后悔,”封泽嘴边浮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他们想通过死亡来获得尊重或关注,但人本身就是善忘的,再大的悲伤都会被时间冲淡,甚至消失。”

“希望他能早登极乐。”夜合叹气说。

“刚才我遇见了一个有趣的人,他身边跟了许多怨灵。”封泽想起围在顾易止身旁的那团黑气,若有所思地说。

“普通人一旦被怨灵缠身,轻则高烧不退,重则陷入昏迷,如果真如少主所说,他怎么还会平安无事?”夜合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

“那些怨灵似乎有所忌惮,不敢靠他太近,”封泽说,“我想他身上应该被人施了封印。”

“连少主都没有看出来吗?”夜合不禁惊讶。

“施术者必然是个高手,不但将封印隐藏的很好,还没有伤及本体,我倒是想见一见了。”封泽饶有兴致地说。

“我去调查一下那人的身份来历?”夜合询问。

“不用,我想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封泽看着窗外,眼神深沉如夜。

顾易止回到住处,一头栽倒在床上。

这几个月来他被案子弄得焦头烂额,连觉都没睡安稳过,现在可好,前面三桩还没有头绪,第四桩又发生了,他想起队长临行前的嘱托,只能把头埋在枕头里,不停地唉声叹气。

邢侦科的队长叫齐振,和他是同一间警校毕业的校友,比他高了四五届。在警校的时候顾易止就已经听说过他的事迹,神乎其神的办案能力成了每年新生入学典礼上必讲的光辉事迹,照片被高高挂在学校的名人堂里,几乎每一个学生都对他如雷贯耳。在大三的时候齐振受邀回学校演讲,他穿一身笔挺的警服站在台上,字字铿锵地问每一个人:“你们为什么想读警校?”

很多学生都给出了冠冕堂皇的答案,齐振虽然一直微笑地聆听着,但眼神却一直在搜索,他似乎并不满意这些答案。

顾易止不经意抬头一瞥,两人的目光就这样撞上了。

小时候每次老师在课堂提问,顾易止都是恨不得把头缩进抽屉里,好让老师忽视他的存在。他学习一向平庸,考上警校完全是凭是从小锻炼出来的身体素质,所以每次考核时文化课成绩都吊车尾,而体能却始终名列前矛,老师前脚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后脚又跑过来夸他在比赛中给班级争了光。

所以在警校的这几年,顾易止算不上优秀,但也不差,浑浑噩噩就等着混个毕业证。他抬头那会心里还在想着今天中午食堂的饭太难吃,打算晚上和室友出去打打牙祭,根本没把齐振的问题放在心上,猛见他一直盯着这边,还不相信地左右瞟了一眼。

“别看了,就是你。”齐振明确点名说。

“啊?”顾易止指着自己一头雾水,大会堂里哄笑一片。

“你为什么要读警校?”齐振耐心地重复一遍问题。

顾易止很想说我从来没有想要上警校,都是家里逼的。他父母都是大学教授,父亲还是市书法协会的会长,他出生书香世家,家境殷实,按理说就算不从事文化教育行业,也应该当一名朝九晚五的上班族,可父母不知道哪根筋抽了,非要他报考警校当警察,每逢假期必让他参加各种体能训练。拿到警校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他们家门槛都要被亲戚踏平了,顾易止私下还偷偷问过几个来往密切的亲戚,为什么爹妈非要让他当警察,那几个亲戚一脸茫然地说:“你都不知道,我们哪知道。”

是呀,谁都不知道,但这并不妨碍顾易止走进警校大门,在那个炎热的下午,他扛着大包小包在一众由父母陪伴下满脸喜气洋洋的新生中艰难地挪进大门,因为他的父母在把他送上火车后,就欢天喜地地开车回家了。

所以问他为什么要读警校,除了赶鸭子上架外,他真的找不到其他理由。

旁边的同学推了推他,小声地提醒:“嘿,发什么愣呢,齐队长在问你话呢。”

“我说什么呀?”顾易止朝同学挤眉弄眼,十分纠结。

“你就说为了保家卫国,保护人民群众安全呗。”同学好心地说。

这理由的确根正苗红,闪闪发火,顾易止上下两片嘴唇磨了半晌,还是挤不出一个字来。齐振奇怪地说:“这位同学,你有什么顾虑吗?”

“大概是因为……因为我跑得比较快吧。”顾易止这话刚说完,坐在主席台上的教导主任立马黑了脸,事后还为这个事训了他一顿。

“你说你编点什么理由不好,非说自己跑得快,你来警校是练长跑的呀?要不要我推荐你去市田径队,将来保不准还能为国争光?”

教导主任气得鼻孔都冒烟了,同学还经常拿这件事笑话他,而顾易止清楚记得,当时齐振听完他的话后,只是微微一笑,点头示意他坐下,什么话也没有说。

顾易止以为自己下半辈子也就当一名小片警,抓抓小偷,处理处理邻里纠结,但在他毕业即将离校的前一天,教导主任找到他,用一脸吃了屎般的表情递给他一封介绍信。

“你还真是跑得快呀,齐队长指名要你去他队里。”

再一次见到齐振是他做为新成员入队时,那年邢侦科就招收了两名新人,除了他之外,另一个人就是王浩。王浩是从地方调上来的,入行比他早两年。齐振按例训话,事后队上聚餐,同事们喝多了就开始拿顾易止开玩笑,说队长招个跑得快进队,是想邢侦科改成抓小偷大队吗?

“跑得快也是有大用处的。”齐振哈哈笑着说。

他们虽然没有恶意,顾易止却把话记在了心里,在这三四年里破获大大小小的案件无数,令全科上下刮目相看,这次齐振带队追缉一名大毒枭,临走前特别嘱托顾易止要尽快找出那三桩命案的凶手,以免百姓在新闻舆论的误导下产生恐慌情绪。

现在齐振已经离开一个多月了,前面三桩命案毫无进展不说,这第四桩命案又接连发生。宜城的犯罪率一向很低,连续三年蝉联全国宜居城市,现在在短短四个月里发生四起命案,还都是年轻女性,新闻舆论猜测纷纷,上头也不断施压,全队上下忙得团团转,都快被逼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顾易止翻了个身,瞪着天花板发呆。

他租的这间单身公寓位于市中心,按理说凭他那点工资交完房租,基本处于喝西北风的状态了,但奇怪的是房东生怕他跑了似的,在看房时就主动把房租一降再降,最后他以堪比城中村的价格租下了这间屋子。

他是在一星期前搬来的,每天早出晚归,还没有跟隔壁邻居打过照面,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凌晨一点三十分,他没有开灯,周围寂静无声,可就在这片寂静中,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那声音很轻,很慢,每间隔四五秒才响一次,顾易止从床上一咕噜翻起来,透过猫眼向外望去。

这个小区建成有十几年了,许多设施都已经老化,楼道的感应灯时灵时不灵,顾易止只看见外面漆黑一片,而敲门声也在这时候消失了。

难道是最近太累产生幻听了?

他晃了晃脑袋,准备回床上睡个回笼觉,就在他离开猫眼的那一刻,敲门声忽然剧烈急促的响起来。顾易止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明显感觉整扇门都在摇晃,似乎是有人在用尽全身力气锤打。

他警惕地看向猫眼,在这么大声响下,楼道里的感应灯依旧没有亮起,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犹豫了片刻后,他决定看个究竟。

他缓缓拧开门栓。

咔嚓——

敲门声就在房门打开的一刹那消失了,楼道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是有人恶作剧吗?

顾易止重新把门关上,又等了十来分钟,敲门声没有再响起。

困意渐渐袭来,他挪到床边,倒头就睡。

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来到一个浓雾弥漫的地方,有人一直在呼唤他的名字,但不管怎么努力,他都找不到声音在哪里。

第二天他在闹钟声里醒来,顶着两只熊猫眼昏昏沉沉地走进警局。王浩见他这一脸萎靡不振,取笑说:“你昨晚这是做贼去了吗?看这眼眶黑的,往动物园随便一放那就是国宝,都不带化妆的!”

“别提了,一晚上半梦半醒,比熬夜还累。”顾易止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说。

“对了,死者的身份已经查明了,”王浩把一叠资料放到他面前,“死者叫唐晓意,二十一岁,宜城大学外贸系的学生。”

“又是宜城大学?”顾易止说。

“我查过了,她和第一名死者高婷婷在日常生活中并没有交集,两个人毫无关联。”王浩说,“她的尸体是昨天傍晚被一名垂钓爱好者发现的,按法医的推断,死亡时间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死因呢?”顾易止翻着卷宗问。

“和前三名死者一样,身上没有明显伤口,也没有性侵迹像,从解剖的情况来看,她是死于溺水。”

“是自杀吗?”

“现在还不确定,路管部门一会会派人把当晚的监控录像送过来。”

顾易止看着卷宗里的死亡现场照片,眉头紧锁:“这四桩命案之间一定有所关联,我们可能遗漏了一个很重要的线索。”

“技侦部门对第一名死者高婷婷身上残留的毛发组织进行了检验,确定她身上的抓痕是死后由猫科动物造成的,尸体有被移动过的痕迹。”王浩说。

“所以垃圾场很有可能不是第一案发现场!”顾易止眼前一亮。

“如果垃圾场不是第一案发现场,那高婷婷会是在哪里遇害的?”王浩陷入沉思,“凶手又为什么要把尸体搬到那么偏僻的地方?”

“我去宜城大学走一趟。”顾易止站起来说。

“我跟你一块去吧。”王浩连忙说。

“不用,一会路政部门送录像过来,就交给你查看了。”顾易止拍拍他的肩膀说。

“有什么事打电话。”王浩送他出门。

安慧抱着资料走过来,奇怪地问:“易止干嘛去?”

“去宜城大学取证。”王浩说。

“你就把这辛苦差事扔给他一下人呀?”安慧直翻白眼。

“我倒是想去,可是人家不让。”王浩无奈地摊手。

“我看你是不想应付那群吵吵闹闹的学生!”安慧没好气地说。上次在调查高婷婷案件时,他们俩就结伴去了宜城大学,刚到那还没坐稳,就被一群学生包围了,这个一句那个一句,争先恐后生怕说少了似的,吵得他们头都大了。

“行啦,别损人了,路政把录像送来没有?”王浩说。

“还没呢,我正准备打电话催一下。”

“让他们快点,录像送到后马上通知我!”

宜城大学是国内重点高等院校,也是无数宜城学子的第一填报志愿,顾易止走在绿树林荫的小道上,看着操场上朝气蓬勃的学生们,不由得感概万千,当年如果不是父母强制要求,或许他也会成为这里的学生。

保安在知道他的身份后,很快就猜出他的目的:“警察同志,你是为了那两件命案来的吧?你说那么好的两个孩子,怎么说死就死了呢?真是可惜啊!警察同志,你一定要快点把凶手捉到,别让他再逍遥法外了!”

他一路上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大部分时间都在为那两个女生扼腕痛惜,顾易止听他念了一路,好不容易走到主任办公室,保安才说:“主任就在里面,你进去吧。”

教导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材微胖,鼻梁上架着一幅眼镜,热情地给顾易止端茶倒水:“我们学校本来一直都很太平,今年却连着出了两桩命案,把教育局都惊动了。警察同志,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请尽管说,我一定全力配合。”

“我想了解一下唐晓意的日常生活情况。”顾易止也不跟他客套,开门见山地说。

“那孩子学习成绩一般,不太爱说话,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教导主任说,“我们学校有二万多名学生,像她那样莫莫无名的,很容易被人忽视。

“你能安排我见一见和唐晓意同个宿舍的人吗?”顾易止问。

“没问题,这样吧,我先带你去会客室,一会就让生活老师把她们带过来。”教导主任提议说,“会客室安静,方便你做笔录。”

顾易止点点头,跟着他来到会客室,又等了十几分钟,一名三十出头的女教师领着三名女学生走进来。

“顾警官,她们就是唐晓意的室友。”教导主任从左至右逐一介绍,“夏雯,万丽丽,还有李菁。”

顾易止示意她们坐下,说:“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她们。”

“明白明白,我们这就回避。”教导主任点头如捣蒜,又说,“你们好好配合顾警官调查啊!”说完,领着女教师掩门走出去。

“狗腿子!就会拍马屁!”那个叫万丽丽的女孩没好气地说。

“他就是怕教育局再找校长麻烦,校长又找他麻烦。”李菁附合地说。

“你们别这样,赵主任也是为了我们好。”看起来最文静的夏雯劝她们。

“你们是唐晓意的室友?”顾易止打断她们的议论。

“警官,晓意不可能自杀的!”万丽丽手按着桌子站起来忽然说了一句。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顾易止正色问道。

“晓意是我们宿舍最没心思的人了,”万丽丽说,“每天都笑眯眯的,好像一点烦恼都没有,她怎么可能自杀呢!”

“也许是因为学习压力太大?”顾易止提出疑问。

“不会的,”李菁说,“晓意虽然成绩一般,但也刚过及格线,她常说考试就是为了应付老师,花那么多时间不值得。要说别人因为学习压力太大自杀我还相信,换成是她,我绝对不信!”

“是呀是啊,晓意平常可开朗了,是我们宿舍的开心果!”夏雯急着说。

“你们和她的关系很好?”顾易止问。

“当然啦,我们是一个宿舍的,就跟亲姐妹一样,”万丽丽难过地说,“我们每天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逛街,干什么都在一块,现在……现在晓意却出了这样的事……”

她强忍着涌出眼眶的眼泪,激动地说:“警官,你一定要找到杀害晓意的凶手,为她报仇!”

“她在死前有没有什么奇怪地举动?”顾易止严肃地问。

“没有呀,她一直很正常……”

万丽丽的话音还没有落,就被李菁打断了:“有一件事挺奇怪的,就是晓意有一段时间经常抱着手机傻笑,有点还神神叨叨的。”

“对对对,是有这么个事,我们问她是不是交男朋友了,她就是不肯说。”万丽丽附合。

“为什么你们会认为她交男朋友了?”顾易止奇怪地问。

“感觉吧,她那样子很像。”夏雯说,“晓意本来是个藏不住话的性格,但唯独这件事,她谁都不肯说。”

“她的手机现在在哪里?”顾易止问。

“在我这呢,”夏雯掏出一个黑色直板手机放在桌上,“我怕你们用得上,就带过来了。”

顾易止按下开机键,但手机毫无反应,他问道:“那天晚上她没带手机就出门了?”

“嗯,那会我们都躺在床上各干各的,晓意忽然说门口有人找她,她要出去看看,没想到就……”夏雯咬着嘴唇,眼泪哗哗落下。

“有人找她?什么人?”顾易止立即问道。

“不知道呀,门口根本没有人。”李菁说,“保安也说她是一个人出去的。”

顾易止陷入沉思,三名女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轻易开口。过了几分钟,顾易止才说:“这部手机我先带回局里,如果唐晓意的家人问起来,就让他们来局里取。”

“晓意真是太可怜了……”万丽丽抹着泪说。

“这是我的手机号,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我。”顾易止在纸上写下一串号码,递给她们,“最近晚上尽量不要出门。”

“警官,新闻上说包括晓意在内已经死了四名女生了,会不会是变态杀人魔呀?”李菁害怕地问道。

顾易止没有说话,把手机装进物证袋里,打开门走出去。

那名女教师还等在外面,见到他出来,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礼貌地问道:“警官,她们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最近多注意一下女学生们的安全。”顾易止提醒她。

“我知道的,学校已经明令禁止学生在这一段时间请假外出了。”女教师的声音像棉花一样柔软,长相虽然平淡,但眼神和笑容都十分温柔。

顾易止点点头,操场上传来无数欢声笑语,而他的心情却越来越沉重。

虽然进入刑侦科的时间不算长,但顾易止接触过大大小小无数个案子,其中不乏骇人听闻的凶杀案,手段残忍程度远超现在,但从来没有一件案子能让他像现在这样毫无头绪。

他知道这其中缺了最关键的一条线,只要找到那条线,就可以把一切都串联起来,但那条线究竟是什么呢?

是那个在监控录像中从未出现但又确实存在过的人吗?

他又是用什么方法逃过的监控?

顾易止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在路边石凳坐下来,郁闷地抽着烟。

不远处的咖啡馆里,封泽把视线投过来,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

“封老板,你听见我说得话了吗?”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先生,头发花白,左手拇指上带着一枚玉扳指,身后站了两名带着墨镜地保镖,警惕地打量着周围。

“汪先生想选一处风水宝地做为身后墓穴。”封泽收回目光,冷静地说。

“没错,不管花多少钱都可以,我只要最好的。”汪通直说。

“据我所知,汪先生在三年前就已经请人选好了宝穴,”封泽漫不经心地说,“为什么现在又忽然改变主意了?”

“我说了,我只要最好的!”汪通直把一个信封放到他面前,说,“按这生辰八字来和要求来选,你开个价吧!”

封泽笑了一声,把信封推回到他面前:“如果汪先生不能说实话,那请恕我无能为力。”

“做这一行的人可不仅仅只有你一个!”汪通直冷笑地说。

“那汪先生不妨去找他们。”封泽掏出茶钱压在桌上,不失礼貌地说,“我还有事,失陪。”

顾易止一根烟已经抽到了头,他把火星拧灭,随手丢进了垃圾桶里。

“你从什么地方惹来的这一身尸气?”封泽从他后面走来,靠得越近,眉头就皱得越紧。

“又是你!”顾易止回头看见这张脸,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刚去了医院停尸间?”封泽上下打量他。

顾易止本来就心情郁闷,也没心思跟他抬扛,没好气地说:“在我逮捕你之前,我劝你快点走。”

“我觉得我是守法公民。”封泽摊摊手说。

“守法公民不会三更半夜在江边鬼鬼祟祟跟人做交易。”顾易止嘲笑地说。其实他已经调查过那个车牌,车主是个普通上班族,三年前他儿子因为受不了癌症化疗的痛苦而选择投江自尽,这件事当时在网上还爆了一阵,网友还说要给他们家捐款,后续媒体没有再报道,也就不了了之了。

“有些事只能在晚上做。”封泽古怪地笑着,话中若有所指。

“如果一件事只能在晚上做,就说明它见不得光,而见不得光的,都不是好事!”顾易止对他上次说得话还怀恨在心,咬牙切齿地说。

“好或坏,只有当事人清楚。”封泽泰然地说。

“你脸皮倒还挺厚。”顾易止讽刺道。

“脸皮薄的人一般都只会给自己找罪受,”封泽笑着说,“所以脸皮厚也是一种优点。”

“行,你厉害!”顾易止瞪了他一眼,扭头就走。

“有空的话我们去喝杯酒?”封泽冲他说。

“我们?为什么?”顾易止狐疑地看着他。

“因为万里晴空,最适合喝酒。”封泽的回答很不着边际。

“不可理喻!”顾易止嘟哝一句,转头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说,“不是要喝酒吗,走啊!”

封泽对这个人是充满好奇的,他从来没有见过身边缠绕这么多怨灵还可以安然无恙的人,他想知道是什么人在他身上布下了封印,而又是什么封印能保他这么多年平安无事。

地方是顾易止选的,他领着封泽拐进一条光线阴影的巷子,一间店面破旧的小餐馆出现在眼前,灶台就砌在门口,冷柜里放着蔬菜和肉类,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光头汉子,穿着件白背心坐在地上择菜。

“老李,炒两个菜,再拿几瓶啤酒!”顾易止熟络地打招呼。

“是顾警官呀,你可有一阵子没来了!”老李站起来,热情地给他们倒上茶水,“等着啊,我给你们炒菜去!”

这间餐馆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墙壁上的白灰已经掉了大半,有的地方用报纸糊了起来,桌椅都是老式的刨花板圆桌,桌面磨损严重,布满划痕,凳子参次不齐,圆的方的,长的短的,有的摆在桌子边,有的就堆在角落里。封泽坐在那里,就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来的人,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这里的酒菜很好吃?”除了这一点,封泽实在找不出第二个理由能人走进这里。

“凑和吧。”顾易止已经从箱里提了几瓶啤酒放在桌上,用牙咬开一瓶,倒了满满两大杯,“以前上警校的时候常来,这么多年了,这店还是一点都没变。”

一般来说,人怀念某个地方,要么是怀念那里的美食,要么就是怀念那里的人,或者单纯只是怀念自己的过去,眼前这个面容俊秀、眼睛明亮的年轻人,明显就是最后一种。封泽不由得一笑,眼睛扫过店铺,定格在收银台上。

那里静静坐着一个圆脸微胖的妇女,她的目光专注盯着在灶台前忙碌的老李,脸上神情又是欣慰,又是心疼,仿佛是感觉到封泽的视线,她转过脸,冲他们露出和善的笑容。

“菜来喽!”老李端着两盘热气腾腾的菜肴放到桌上,满脸笑容地说道:“顾警官,你们慢吃!对了,这位兄弟以前没见过,是头一回来吧,不知道怎么称呼。”

“封泽。”报出姓名的时候,封泽特意看了顾易止一眼。

老李从冷柜里拿出一碟炒得油光水亮的花生米,说:“封先生第一次来,这碟花生米就当给你们加菜了。”他憨憨一笑,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把花生米放在桌上,又走到门口坐下择菜。

“人长的帅就是不一样,吃饭都能多挣个菜。”顾易止捡起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说。

“礼尚往来。”封泽把花生米端到自己面前。

“什么礼尚往来?不用这么小气吧!”顾易止眼巴巴地说。

“这碟花生米是我用名字交换来的,你想吃的话,就也用名字来交换吧。”封泽皮笑肉不笑地说。

“奸商!”顾易止恨恨地骂了一句,掏出警官证摊到桌上,“自己看!”他一把从他手底下抢回碟子,吃得津津有味。

“这照片真难看。”封泽的表情十分嫌弃。

“那真不好意思,影响你的食欲了。”顾易止把证件塞回怀里,没好气地说。

现在已经过了饭点,店里除了他们没有其他客人。桌上的菜很简单,除了那碟花生米外,剩下的一盘是蕃茄炒蛋,另一盘是香干回锅肉,都是再寻常不过的家常小炒,味道正如顾易止所说,凑和而已。

“一年前,这间店子遇到入室偷盗,”喝了几口啤酒后,顾易止的眼神沉下来,“老李两口子听到响动起来检查,和歹徒撞个正着,缠斗的时候他老婆被倒下来的柜子砸中,当场昏了过去。老李给我打电话,等我赶到的时候,他还抱着那个歹徒死死不松手。从那个时候起,他老婆就一直躺在医院里,至今还昏迷不醒。”

封泽愣了愣,目光投向那收银台旁的女人,她的眼神那样温柔,一直盯着老李忙碌的身影,舍不得移开片刻。

“他们两口子本来已经买好了新店铺,打算收拾好就搬过去,李婶出事后,老李就把新店面给卖了,孩子也送回老家,一个人守在这里,就靠这间店面挣钱供他老婆的医药费。”顾易止看着那碟花生米,“他把所有钱都塞进了医院里,自己一天的生活费都加起来,可能还不够买这几粒花生米。”

那女人听到他说话,眼里露出悲伤的神色。

“那个歹徒是个惯犯,一直在被局里通缉,如果我能早点抓到他……”顾易止喝干杯里的啤酒,沉重地说,“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如果我破不了案子,让凶手一直逍遥法外的话,受害的就不止是一个人一个家庭。”

“你刚才去了什么地方?”封泽想到他身上的那团尸气,问道。

“宜城大学。”顾易止说。

“你有见过什么人吗?”封泽皱眉问。

“学校里能没有人吗?那一个个的难道都是鬼?”顾易止用一脸“你是不是智商有问题”的表情看着封泽。

“你见过鬼吗?”封泽顺滕摸瓜地问。

“你没问题吧,这世上哪有鬼……”脱口而出的话却在这里戛然而止,顾易止像是想起什么事,闷头喝起酒来。

手机铃声在这时响起,他掏出来接起:“喂,王浩……什么?……行,我马上回来。”他急匆匆挂断电话,站起来说:“局里找我有点事,我先走了。”

不等封泽说话,他翻出三百块钱压在收银台上,边走边喊:“老李,钱我放那了啊!”

“顾警官,你给多了!”老李追了出去,哪里还看得见顾易止的身影,他摇头叹气,见到封泽走出来,窘迫地说,“你看顾警官又给这么多,这怎么好意思呀!”

“他常来吗?”封泽问。

“一个月能来二三回吧,封先生,你们是同事吗?要不你帮我把钱带过去给他吧。”老李摸出一把零钱,一边数一边念叼,“也不知道欠人家多少了,这些要是不够,等他下次来了我再还上……”

“我怕他会砍了我。”封泽好笑地说,做好事能做成这样,顾易止也算人间一绝。

“这……”老李托着那一把零钱左右不是。

“他总还是会再来的。”封泽挥挥手,向巷外走去。才刚刚走到巷子口,老李就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手里提着个装在塑封袋里的手机:“封先生,你瞧这是不是顾警官落下的?这袋子我见过,他们警察经常用它来装证物。”

好重的尸气!

封泽脸色一沉,接过来说:“交给我吧。”

那手机静静躺在他手里,团团黑气从里面冒出来,浓厚如墨。

顾易止风风火火冲进办公室,王浩他们正围在电脑前讨论,见到他就说:“易止,你来看这个。”

“怎么回事?”见他们个个神色凝重,顾易止也不禁心里打鼓。

王浩调出监控录像,把时间往前拖了一段,按下播放键,画面中出现一个身量娇小的长发女生,王浩指着画面说:“你看,唐晓意是在晚上九点二十七分出现在滨江路的。”视频画面中,唐晓意一边走一边扭头跟人说话,脸上带着愉悦地笑容。

“这也太诡异了吧!”安慧看着唐晓意的动作,不禁感觉身上凉嗖嗖的。

画面里唐晓意走到江堤边坐下来,虽然看不见表情,但从动作来看,她的精神很放松。过了一会,她转头看向左边,甜甜一笑,把头斜靠上去,就仿佛是依偎在恋人身边一样,而那样地方,明明就只有一团空气。

“她……”安慧惊愕地说不出话来。

视频仍在播放,顾易止突然说:“等等!这个位置,把画面放到最大!”

王浩按下暂停键,拖到鼠标,在不断放大的视频图像中,唐晓意身边渐渐出现一团似黑似灰的轮廓,模模糊糊的,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极易被忽视。

“是不是灯光错位产生的虚影?”王浩怀疑地说。

“我看是画面放大后像素模糊的关系。”安慧说,“路政部门就爱在这上面省钱,要能学学交管,咱们查案也省事多了。”

他们说得不是没有道理,顾易止盯着那团影子,眉头皱眉,半晌后才说:“往下看吧。”

视频继续播放,唐晓意站起来,开始往堤下走去,此时已经是十点四十七分了。她淌进江水里,双手伸展,木然地向前走着,渐渐消失在视频画面里。

“她真是自杀的?”安慧张大了嘴巴。

“我见过她的室友,她们都说她是个非常阳光开朗的人,没有自杀的理由。”顾易止说,“况且,她的举动也不符合自杀特征。”

“我怎么觉得……”王浩摸摸下巴,说出猜测,“她像中了邪?”

“拜托,我们可是警察,你怎么能说这种迷信的话。”安慧推了他一把。

“你别不信,有些事还真是用科学解释不了的。”王浩说,“我小时候在老家就见过一个中邪的人,成天自言自语,谁都不让靠近,后来请神婆过来竖筷子,隔天就好了!”

“什么是竖筷子?”安慧疑惑地问。

“我妈说小孩子见不得脏东西,不让我看,不过听大人说是拿着个空碗敲,敲完把筷子竖在碗里,仪式就算完成了。”王浩凭着记忆说。

“竖根筷子就算驱鬼了?你这说得也太玄了!”安慧撇撇嘴,完全不相信,“我觉得唐晓意更像是服用某种药物后产生了幻觉,身体不受意识控制。易止,你认为呢?”

“不排除这种可能。安慧,你就去调查一下唐晓意最近有没有接触这方面的东西。”顾易止说。

“好,我马上去。”安慧本来就性格直爽,临走前还不忘损一把王浩,“记住,我们是社会主义下的人民警察,要相信科学!”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王浩不甘心地冲她背影大喊。

录像还在播放,画面里只剩下风景,江水缓缓冲刷着堤面,也冲走了唐晓意留下的所有痕迹。王浩准备关掉视频,顾易止忽然抢过鼠标按下暂停键,用手指在屏幕上画了个圈,说:“你看这里。”

那个位置,赫然就有一个人形轮廓。

“这是什么?”王浩把画面放大,已能清清晰晰分辨出头颅和四肢。他虽然说唐晓意的举动很像中邪,但内心当然更相信科学,然而眼前这个一团黑雾般的人气,像锤子一样敲碎了他的世界观,“难道真的是……”

“把其他被害者的监控视频调取出来!”顾易止冷声说道。

宜城的夜景一直是很美的,闪烁的霓虹灯和流虹一般的汽车尾灯交织出一幅绚丽多彩的画面,马路上已经鲜有行人,花草树木的香气在寂静中更加浓郁,路灯如凝固的星斗,笼罩着整座城市。

顾易止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进电梯,按亮了第七层。

他和王浩宁在电脑前查看监控视频,一直到凌晨二点,两个人才各顶着一双充血的眼睛打道回府。

他猜得没错,第三个死者艾琳在走进电梯时频繁抬头,并不是在看摄像头,而是在看站在那里的“人”。那是一个很浅很浅的影子,几乎要与电梯银色的钢壁融为一体,所以当时才没有人注意,而在第一位死者高婷婷的监控画面里,则什么都没有出现。

“真的有鬼?”王浩瞪大了眼睛。

顾易止想起唐晓意尸体上的那团黑气,无法回答王浩。

因为他在内心深处抗拒这个问题。

他没有七岁前的记忆,父母说他出了一场车祸,头部受到重创,得了失忆症。他记得自己从医院醒来,那对陌生男女抱着他又哭又笑,他透过窗户玻璃看见自己的脸,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从那个时候起他的世界就已经从零开始。

“忘了就忘了吧,反正也就是些调皮捣蛋的事。”

大家都这么说,所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也慢慢释然了。大概童年的记忆对一个人来说,真的是最无关紧要的了吧。

顾易叹了口气,电梯门缓缓打开,他心烦意乱地走出去,抬头就看对面墙上那个大大的“9”。

怎么回事?按错楼层了?

他挠挠头,又走进电梯,重重按下七楼。电梯徐徐下行,等门再次打开的时候,墙上依旧是那个刺眼的“9”。

电梯坏了吗?

他站在楼道里左右看了一眼,反正也就两层,走楼梯得了。他推开防火门,跺了下脚,感应灯却没有亮起,只得摁亮手机往下走。

已经是凌晨二点多了,楼道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顾易止走得很慢,尽量不发出声音,免得打扰到别人休息,拐弯处堆了一些杂物,层层叠叠的勉强够一个人通行。他费力地挤过去,心想明天一定要让物业清理一下,安全通道被塞成这样,要是发生火灾,连逃生的希望都没有。

手机的光在这时候灭了,他的脚步一顿,手下意识伸向扶栏,忽然碰到一个冰冷僵硬的物体上,甚至能感觉到那上面的骨节与毛发。

顾易止心头一惊,如触电般缩回,手机被摁亮,除了布满铁绣的扶栏和脏乱的台阶外,这里什么都没有。

他当了三年的警察,曾接触过无数尸体,再加上在警校时的见习经验,他很肯定,那是一个人的手。

一个死人的手。

他快速走到公寓前,拧开门锁,按亮电灯开关,把门严严实实关上,靠着墙壁急促地喘息着。

他不知道自己在恐惧什么,父母从小给他灌输的思维就是无神论,不管面对多么复杂的案件,他都可以冷静处理,连齐振都夸赞他天生就是当警察的料,就算刚才他碰到的是一具尸体,也不会让他产生现在这种感觉。

他恐惧的并不是那只手或者尸体,他所恐惧的,是更加遥远的东西。

他想不起来那是什么。

屋里很安静,明亮的灯光令他的心绪逐渐平静下来,他深深吸了口气,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就在转身的那一刻,他的动作僵住。

那雪白的墙壁,赫然印着一个乌红的手印。

一个女人的手印。

闹铃声急促地响起,顾易止猛得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客厅的沙发上,他揉着酸涨的太阳穴走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浇了几把冷水,脱掉衣服钻进沐浴室。

他从小就锻炼身体,再加上警校那几年的高强度体能训练,早已经把肌肉练得结结实实,六块腹肌就曾令王浩羡慕不已。他背部有几道伤口,那是几年前拉练时为了救一名落水儿童时被石块划伤的,还因此得了个奖状,假期回家时把这事告诉父母,结果把他们吓得够呛。

“儿子呀,你能不这么拼命吗,我们可还指着你养老送终呢!”嘴上虽然这样说,但那张奖状至今还被贴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与周围书香气十足的摆设格格不入。

顾易止算了算日子,好像已经有半年多没有回家了,下个月就是老爷子的生日,是该回去看看了。

他扯了条浴巾胡乱在身上抹了把,往腰上一围,顶着滴水的头发光脚走出浴室。

阳光从窗外投进,屋子里光线很亮,他眯着眼睛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罐啤酒一块面包。

他把面包叼在嘴里,随手就起开啤酒。

墙壁白晃晃的,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昨晚那血手印就像是他的错觉。

大概真是看监控看得眼花了吧!

他走到沙发坐下,忽然又弹了起来,把啤酒面包往桌面一扔,冲进浴室把刚换下的衣服翻了个遍,又冲回客厅在沙发、电视柜、抽屉里找了半天。

……唐晓意的手机呢?

山顶别墅里,顾易止翻遍屋子没找到的证物正安然无恙地躺在封泽的桌子上,阳光从落地窗外倾泄进来,院中绿树林荫,花团锦簇,封泽就坐在太阳伞下,悠闲地吃着佣人准备的早茶。

他是一个对食物很挑剔的人,厨房的装修和设施比五星级酒店有过之而无不及,尤其是那两名厨师,随随便便炒个菜都是艺术,所以他对自己那天能坐在又脏又破的小餐馆里喝着廉价啤酒的行为感到不可思议。

大概人有时候就会做出一些难以理解的事吧,就像他拿走那个手机,就像顾易止借着吃饭的由头给老李塞钱。

夜合从屋里走出来,微微一鞠躬,说道:“少主,二爷来了。”

“噢?这还真是稀客呀!”封泽笑了一下,慢悠悠喝完手里的咖啡,才站起来往屋里走去。

客厅沙发上坐着一名五十来岁的男子,两鬓斑白,额头刻着深深的皱纹,仿佛从来没有舒展过,眼睛烔烔有神,看人时总带了一种打量审视的气势,手上拿着一串小叶紫檀手串,颗粒硕大均匀,包浆油润,一看就是价值不菲。

“二叔,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封泽走进来,不冷不热地说。

“一段时间不见,这屋子倒还是老样子。”封百川没有看他,而是打量着周围说。

“有劳二叔惦记了,老祖宗留下来的产业,我当然要好好看护。”封泽笑着说,“不如我让人把客房收拾出来,二叔留在这里住几天吧。”

“不必了,我这次来是为了封月的事。”封百川声音低沉,透出丝丝威严,“她前几天已经回国了。

“那就先恭喜二叔了,以后有女儿承欢膝下,就不会有其他闲心思了。”封泽淡淡地说。

“封泽,即使你现在是封家掌门人,我也还是你的长辈!”封百川露出不悦地神色。

“这个当然,二叔的教诲我一直谨记在心。”封泽身体前倾,认真地说。

“以前的事我不想再提,这次我只想告诉你,封月现在回国了,你身为掌门人,就应该有做掌门人的气度。”封百川压下心中怒火。

阴阳相逢小说
阴阳相逢
主角为封泽顾易止的小说《阴阳相逢》是作者妍笑已完结的一本纯爱小说,阴阳相逢的主要内容是:顾易止的生活中一直都很有挑战,只是之前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努力,但现在他终于找到了自己需要努力的方向。

网友热评:他可以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