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您推荐好看的小说《夜色》,夜色是一本正火热连载的小说,由作者有鹿苍茫所著的小说围绕林致两位主角开展故事:林致其实是想要有自己的人生,这件事比任何的事情都要重要,只是之前他并不知道。
网友热评:因为不清楚。
《夜色》精选:
“黎叔。”
林致没有像原主那样,一上来就掉泪珠子。
只有强者的眼泪值得同情,弱鸡的眼泪就像粘在头发的口香糖,惹人厌烦。
“你站我家门口干什么。”
男人的语气并不好,甚至有点凶。如果是原主的个性,这会估计扁扁嘴,以为自己被全世界抛弃,站在原地默默哭开了。
但林致绝不允许自己这么犯傻逼。
他顶着难受的身体,尽力让自己吐字清晰,“我发烧了黎叔,身上发软,你能带我去医院吗?”
林致摊开掌心,把攥得皱巴巴的钱示意给男人看。
“这是我身上仅有的钱,其他都被林山抢走了。”
“他妈的傻逼林山。”
老美人是个刀子嘴豆腐心,林致都知道。
对方连菜篮子都顾不上,直接丢到楼道,两三步跨上台阶,不怎么温柔地合住林致手掌,“收起你那点破钱,谁稀罕。”
林致没有废话,利索地把钱收进口袋,看着老美人有些发怔的脸,平声道:“谢谢黎叔,我以后会报答你的。”
男人白了他一眼,摸着林致额头,试探温度,“谁稀罕,管好你自己吧小兔崽子,都快烧死了。”
对方转身,下了两节台阶,直接蹲下,招呼林致,“上来,我带你去看医生。”
林致很乖地趴在男人背上。
居民楼不高,只有六层,哪怕他们一路沉默,也没有很尴尬。
才出了楼不久,正好碰见老美人的爱人,何其阳。
对方跟黎惠羽不一样,看着温温柔柔,其实冷漠得要死。老美人第一次去帮原主赶林山时,不小心被傻逼林山踹了一脚。何其阳看到后,眼都红了,直接把林山牙揍掉一颗。如果不是黎惠羽拦着,这人都已经拿刀准备捅人了。
也幸亏对方这么狠,原主过了好一阵消停日子。
当然了,老美人之后再也没管过原主家一件破事。
想到今天门铃不开的场景,林致垂下睫毛,像是明白了什么。
这位何叔,只怕快烦死原主这个拖油瓶了。
“惠羽?”
皮相温柔的中年男人看到他们这副搭配,微微怔住,随后立马快步上前,“我来背吧,你腰不是之前因为林山受过伤吗?”
瞧瞧。
这眼药上的。
林致心道,就这心思,没混成高管真是稀奇。
“滚滚滚。”老美人自然听懂了对方的隐喻,不耐烦极了,“去开车,小兔崽子发烧了,烫得厉害。”
林致看何其阳一边温柔应承,一边冷淡地看了自己一眼,不太友善。
他不是原主那种小破胆子,不敢直面大人的恶意。所以林致没什么表情,看着对方的眼里平静得吓人。他并没有觉得不爽,也没有借机小小报复一下男人的想法,比如搂紧黎惠羽的脖子,把滚烫的额头贴到老美人后颈裸出的皮肤,让何其阳好好醋一把。
林致知道,对方是讨厌那个一无是处的原主,他也挺讨厌的。
所以他干嘛没事招惹自己的同盟,平白让对方不高兴,他又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
“黎叔,放我下来吧,我这会头没那么晕了。”
林致规矩地拍拍老美人肩膀,示意对方松开。
“老实待着。”
黎惠羽凶巴巴的,“嫌我老,背不动你是吧。”
“没有,你一点也不老,还是很年轻好看。”
林致轻叹,把目光投向另一位醋精,给对方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想办法。
这个表情过于生动,甚至称得上俏皮,出现在原主这张麻木黯淡的脸上,着实是鲜活又怪异。
何其阳有些惊讶,但很快收敛情绪,上前扶着爱人小臂,“我来吧,你去开车,好不好?”
林致也趁机道:“黎叔,这是平地,我一会走路牵着何叔就行。”
“行了行了。”老美人被他俩纠缠得不耐烦,直接把林致放下,“当谁稀罕背你。”
然后气冲冲地往前走。
何其阳向他伸手,是温和的语调,“走吧。”
林致摇头,拒绝道:“我刚才只是想让黎叔放心,谢谢何叔,我这会好多了,能自己走。”
他没有在意男人的表情,眼睛追着黎惠羽的背影。
步速不快,却很是稳当。
快到停车的位置,林致才扯着何其阳衣角,以防黎惠羽发现他的谎言。何其阳也乐得跟他打配合,毕竟,这也算是没有辜负爱人的嘱托。
发烧不是大病,所以他们去了就近的诊所。检查的时候,医生看到他身上的淤青,这些痕迹有些骇人,在场的人都变了脸色,林致却安抚道:“我皮肤嫩,稍微碰一下就会青紫。之前手指夹到衣柜,直接肿了三天。”
但这说辞有些敷衍,因为林致的淤青面积不小。医生皱着眉,看向老美人和他爱人的眼神有些古怪。
“医生,这是我的邻居叔叔,不是坏人。”
林致放下衣服,遮挡痕迹,神情淡淡,“你开药就好,其他事有警察管。”
打针、开药、付钱,全程林致都很安静,只有医生给他交代吃药忌讳时,才点头“嗯”了几声。
老美人觉得他这样很稀奇,回家路上还难得“夸”了林致两句。
“继续保持,林致,大男人家家的,成天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没用死了。”
林致自然是应承的,“黎叔,今天谢谢你和何叔,等我病好了,再去你家看你。”
对待值得尊重的长辈,林致总是不吝啬自己的耐心。
“没病你也能来啊。”
老美人讲了一句,似乎觉得失言,又补充道:“但你要还没事给我哭哭哭,就别来了,心烦。”
林致知道,对方是想起以前叫原主去家里吃饭的经历。饭桌上热热闹闹的,偏偏原主有事没事地掉泪珠子,颗颗砸进碗里,叫别人看了也没食欲。
人生都烂到泥潭了,原主怎么还学不会有点眼力见。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还拿自己当豌豆王子呢。
傻逼。
“不会了黎叔,我哭够了。”
林致对上后视镜有些惊讶的眼睛,轻轻笑了,“我以后要高高兴兴地生活。”
他拒绝了黎惠羽的邀请,说自己吃完药,这会犯困,想好好睡一觉。
老美人叫上在家的养女,还有何其阳,一块帮林致把家里收拾干净,这让林致觉得很是窝心。
他知道,原主从淤泥里长出,可这个人身边不是没有希望,只是对方太脆弱。
懦弱和自卑把原主的眼睛蒙住,让他以为自己彻底陷进黑暗。
林致不一样。
他既然死后重生,以前那些前尘往事就该一并忘了。现在才是真实的世界,老天爷给了他具健康的身体,那林致必须要让自己活得好好的。
“林致。”
他看着镜面里那张殊艳的脸,像在叫原主,也像在叫以前的自己。
“再见。”
林致变了。
这是他在家养伤这几天,小区里几乎所有人的共识。
特别是黎惠羽,对林致不知道有多满意。
他们才从理发店出来,老美人看着林致风神秀逸的样子,拍拍他肩膀,哈哈笑了两声,“这不看着挺精神嘛,你小孩子一个,别老阴沉着一张脸,高高兴兴的。林山那傻逼以后要再敢来,你叫我和你何叔。”
“王八蛋,一次不行就打两次,总有一天揍得他不敢骚扰你。”
黎惠羽没想那么多,他这辈子古道热肠,能帮就顺手帮,不能帮也不揽瓷器活。所以林致觉得自己还是幸运的,起码他身边不是没人守护。
“放心,黎叔。”林致笑了笑,容色如天光破云,“我不会再叫他欺负我了。”
“那就行,你有这份心气,我替你很高兴。”
老美人很是欣慰地看着他,然后大力揉揉林致头发,“走,回家吃饭,我让你何叔做的鱼。”
饭桌上气氛融洽,何其阳,还有黎成璧,他们的养女,对林致都很照顾。
林致明白,这不是因为接纳他,而是想让这个家的核心—黎惠羽高兴。黎成璧和何其阳一样,都是白切黑的笑面虎,林致也不在乎他们对他是不是真心。
能吃饱饭,睡好觉,安安心心学习,这就够了。
如果不是因为他喜欢黎惠羽这个好心肠的叔叔,林致甚至可以做到不和任何人交心。反正他的伤要好了,回到学校,把郁从那摊子烂事解决掉,林致就能两耳不闻窗外事。
他想好了,好好读书,好好锻炼身体,放假挣点外快,考上一个好大学,慢慢清理掉自己人生的烂泥。
至于林山,还有原主奶奶,林致另有安排。
现在他只用弯着一对含情眼,听黎惠羽吐槽单位就行。
“这是我之前的笔记和资料,你看着挑吧。”
饭桌上,林致问黎成璧能不能借给他之前高考用的学习资料。考上名牌大学不只是靠勤奋,有时一些取巧的学习方法也会事半功倍。
当着黎惠羽的面,黎成璧也不好拒绝,只是私下两个人相处时,黎成璧对他的态度很是冷淡。
这很正常。
毕竟原主在这个家以往干过的傻逼事太多,猛然转性,真不知道是一时装模作样,还是真的悔改。
“谢谢成璧姐。”
林致也不知道挑什么好。他上辈子一直治病,上学时间不长,等后面身体更差,直接都休学了。而原主成天在学校里伤春悲秋,课也不好好上,哪顾得上操心自己学习。
蹲在那堆资料面前,林致第一次有头大的感觉。
“不会挑?”
女声凑过来,冷冷淡淡的语调。
“嗯。”林致诚实点头,“之前脑子有病,没好好上课,学习拉下了。”
黎成璧有点讶异他这样自己骂自己,但随后平下情绪,评价道:“我也觉得。”
骂吧。
反正骂的是原来那个林致。
林致脸色都没变一下。
“看来你真是想明白了。”
“读书是我唯一的路,我不想跟林山一样,因为自己的软弱无能,就一直埋怨命运不公。”
语气并不是那种“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激昂,就像陈述事实一样,林致很平静。就像暗影里兀自生长的竹,清清淡淡,不惹人厌烦。
“那希望你说到做到。”黎成璧开始翻那堆笔记,“我爸才对你抱有期望,如果你让他失望,这家门以后你就不用进了。”
林致接过对方替他挑拣的笔记,诚恳点头,“我知道,不会叫黎叔失望的。”
他也不会让自己失望。
林致返校那天,备受瞩目。
不只是因为他表白郁从,被对方录音放到了贴吧,一跃成为学校“红人”,还因为那张终于得见天日的漂亮脸蛋。他穿着松垮的校服,身形长立,腰杆直得像一柄剑。远远看过去,像月夜里山涧倾泻而下的飞泉,干净、幽然。
他去办公室销假的路上,所有人一路对林致行注目礼,跟见到什么珍稀动物似的。班主任也是,看林致的脸愣了好半天。
“老师,销假。”
林致出声提醒。
班主任是个有些古板的老教师,教出的桃李遍天下,脾气也硬。凡事只论对错,不看背景。知道原主家境不好,还特意给他填材料,申请贫困补助。所以林致真的不懂,原主脑子是灌狗屎了吗?不好好学习不说,还跑去给郁从表白,闹得全校皆知。
男人回神,像是想到林致闹出的新闻,皱着眉头,把请假簿递过去。
林致签好销假时间,跟老班微微鞠了一躬,“谢谢老师照顾,我以后会好好学习的。”
班主任有些惊愕,随后嘴角拉平,“行了,决心是表给自己看的,不是给我看的,回去上课。”
“知道了。”
林致跟老班道别,往教室走。
正是大课间,班里俱是人声。林致推开门那一刻,所有喧嚣几乎转瞬湮没。
门口附近坐着的一个男生,声音发颤,“同学,你找谁啊。”
林致淡淡扫了对方一眼,所有月辉汇在他眸底。
他对着一众惊诧、惊艳以及困惑的目光,声色灌进秋意,冷若玉石,“是我。”
“林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