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入膏肓》是一本纯爱小说,作者是乾黎,岑胥贺杪是小说中的主角,病入膏肓主要讲述了:贺杪和岑胥仅仅是看起来并是不一个世界的人,但其实他们很早之前就已经认识了,只是他们都把过往忘掉。
最新评论:一个不断尝试自我拯救又被迫失败的躁郁症患者×一个表面温顺有礼内里以暴制暴的医学院高材生
《病入膏肓》精选: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宿舍人一下子多了起来。
贺杪有个习惯,不管什么时候的闹钟,只要响了,整个人立马弹起来立正,至于还会不会倒下去,那是另外一回事。
这次没倒下,就是腿木木的,有点飘。
贺杪搓着头皮走到水房,整个人睡了不如不睡,水房没有镜子,抬头看见白刷刷的墙的时候愣了一下,一种熟悉的感觉让他......也就再愣了几秒,还顺势洗了个头。
回宿舍跟其他人打了声招呼,昨天早上那个干巴瘦的男生叫张帆,来跟他说了句“昨天不好意思。”贺杪点点头,压根儿没反应出这人在说啥。
宿舍一共有七个人,俩老大哥是研究生,平时不搁这儿住。
剩下两个人洗漱回来的时候,贺杪靠在栏杆旁,决定装个逼:“周巽。赵泽鸣。”
“这分宿舍还给照片儿?”两脸震惊。
“不给。”贺杪挑了下眉毛,“我算的。”
“你会算命?!”这回是四脸震惊。
贺杪叹了口气,把几个人的一卡通放到了公桌上:“昨天报道一起领的。”
“操,白激动了,我还想算算姻缘呢,上大学啥时候能脱单。”赵泽鸣有点激动,贺杪看着他满脸的青春痘,觉得这人憋的可能有点狠。
“你太蔫坏了。”
“我没想到,你们……刚睡醒的人这么……”贺杪组织了一下措辞,“单纯。”
“操哈哈哈哈哈哈……”
这种无聊的扯淡消灭了他内心的一些迷茫。
中午的时候贺杪收到了来自老妈的消息:“好好学习,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不要交些乱七八糟的朋友……”之类云云,贺杪压根没看完。
过了一会,又有一条:“我听说你还和那边的人联系着?赶紧给我断干净。”
火腾的一下冒起来,并且有持续往上蹿的趋势,跟酒精喷灯似的,贺杪把手机揣到兜里,防止自己等会把它砸了。他感觉自己在一张网里,控制中心就坐着他妈。
那边的人指的是他老家的人,有很长一段时间,要是家里没人有时间管他,都会把他送去。贺杪承认,是有很多烂人,但是他厌恶老妈一棒子打死的这种观念,况且把自己所有的坏毛病都推给那些人……
那为什么把我送过去呢?跟人有什么关系啊……喜欢男人也是能“被带坏”的吗?贺杪有些悲凉的想。他之前的卡号已经被老妈注销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啊。
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白主任”,也就是他老妈,贺杪接了后把手机继续揣进兜里,但是老妈的声音和那些陈词滥调还是不停的往耳朵里钻。
“我说话你听见没?”电话那头的音量陡然提高,“不要总惹你爸生气。”
“……”贺杪脸上的神情有些麻木,“听着呢,知道了。”
他现在……好吧,这阵子,很多天,都不愿意和人说话,不过暂时也没有哪个傻逼硬凑上来。赵泽鸣是本地人,这两天已经回家了,张帆……不怎么说话,贺杪也不是能找话的人,有那功夫他更愿意躺着。周巽……贺杪脑子一瞬间空白了一下,好像有对象,天天在外面。
手机又响了,贺杪皱了皱眉。“去赚钱,去赚钱,拿出你的钞票在空中甩。赚赚赚……”
这下贺杪直接笑成了一团。他最近总能听到这种类型的口水歌,冷不丁的从手机里放出来。刚开始还吓一跳,但是因为声音是自己的,羞耻迅速的就盖过了惊恐,升华成傻乐。
笑完后,贺杪觉得多少有点智障,搓了搓脸,关音乐的时候看到文件位置在备忘录,愣了一下,没印象。
遗忘带来的不仅是平静,还有恐慌;被抹去的疯狂会带来新的迷乱。
“带哲学家!”贺杪心里狠狠的夸了自己一把,“牛逼!”
他很快收拾了一下自己,准备出门……赚钱。
贺杪之前找了个鬼屋的活,在里面当npc,下午2点半点到晚上11点,管晚饭,每天100块钱,报道请了一天假。
今天鬼屋的生意不太好,贺杪有大把的时间恪尽职守。上个周末他因为和顾客没有互动而影响了游戏体验而被举报,那个女游客非要加微信私了,贺杪觉得自己也没闲功夫请她再玩一场,就没同意。
人少的话……要不就吓吓,呃,互动?贺杪其实很不理解这种来鬼屋还要鬼合着自己心意吓自己的心里。
贺杪把枯手道具悄无声息地搭在了一个人的肩上。
“啊!!!”有俩姑娘,或者三个吧,估计把贺杪当成了自己人,挂在了他身上。
“我靠!”贺杪直接被拉扯得跪地上了,两个姑娘看清他满脸的血后直接一人给了一巴掌。
“你们他妈来找刺激还是驱鬼啊?”
贺杪感觉腰间一沉,后背传来温热的气流和颤抖,“噶噶噶噶……”
在两个姑娘再次的尖叫声、鬼屋里的幻彩射灯和干冰中,贺杪僵硬的回过头,看到了一颗头,正抵着自己的后背……笑。
“你搞什么啊,吓死我了。”其中一个姑娘拍着胸口嗔怒道。
敢情人认识啊,合着一起吓唬我呗,生活不易。
贺杪叹了口气,起身的时候愣是没起来。靠,不是吧,虽然他刚才跪下去的时候铿锵有力,虽然他这个姿势没站起来也很正常,虽然他昨天被......砸的山崩地裂......
“扶我一下成吗?”贺杪有点不情愿。“谢谢。”
俩女生后退了几步,有些犹豫要不要扶他。后面那个姑娘已经站起来了,贺杪不知道名字,姑且先叫“三姑娘”吧。能看出来另外两个女生挺依赖那个“三姑娘”,齐刷刷看过去。
贺杪暗自努把力,还是没站起来,他有些气恼地坐在地上:“没事,你们走吧,我们这有监控,等会工作人员会过来。”
“你摔疼了吧,能使上劲不?”俩姑娘估计听有监控,胆子大了起来,又争着散发那点子善意。
贺杪心里嗤笑一声,倒还是真好骗,这里头乌漆嘛黑的,有监控顶个屁用。
“你们别动他,”后面的“三姑娘”出声阻拦道,“他可能骨折了。”是个男的。
“阿——”两位姑娘的手停在半空,挺尴尬的。
“今天的点也逛的差不多了,你们回去吧,这事你们不用管,我就不送了。有什么问题需要退款找负责人沟通。”他声音很清澈,言语中又透着老练,特能担事儿那种,特别稳。两个妹子立马不慌了,甚至还道了谢。
贺杪听出来这哥们估计是个小导游之类的,仨原来不是一路子。他倒也没觉得生气,这年头,小学生写个作文都是“扶”还是“不扶”,这事在他看来都是闲的扯蛋,想扶就扶,既然为了那点道德,要是真撞上那就认栽,想那么多,什么路人作证,什么调监控,人要是真想讹了,怎样都没用,反倒让人心寒;要是真要明哲保身,那就干脆点,忸忸怩怩的,人看了也不舒服。一天天颠来倒去地讨论,只能让人更加犹豫。
“三姑娘”上手捏了捏他的小腿,贺杪抽了口气,接着胳膊就被人架脖子上拉起来了。
“我感觉我没骨折。”贺杪坐在游乐园值班室的凳子上,看着在自己腿上捏来捏去的“三姑娘”,头发在男生里面算长的,刚在在鬼屋被抓住的时候他以为是三个女生。
“有点麻。”他不耐烦的抖了抖腿,“我操,你能不能别摸了!”
这位“三姑娘”刚刚花了半个小时去说服贺杪去医院看个医生,又花了几分钟钟让贺杪接受了自己是医学院的学生,两人还是一个大学,并在期间确认了贺杪的病情:“你没折,但是你可能裂了。肿这么厉害,应该有段时间了,能上岗是个奇迹。”
他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望着贺杪,“我可以在大众点评上给你五星好评,但同时我建议你现在去拍个片子。”
另外,我没想摸你,我那是摁……“三姑娘”顿了顿,没说出来,虽然这位同学的腿确实很直、很长、很结实、很漂亮,摸起来,客观讲是摁起来也很滑......
他用敏锐的眼光,透过现象看本质,自觉地忽略了上面地淤青。
“如果瘸了的话,不耽误你做鬼,但是应该会耽误你做人。”目送贺杪的时候他没忍住,还是嘴欠了一句。
贺杪倔强的把手放在门把手上。
“真的。”
“骨裂不应该疼吗?”贺杪沉默了一会问道,他感觉这人脸上挂着“赤脚医生”的牌匾。
赤脚医生差点,啊不是,是确实被贺杪一脸的“你想骗本大爷”的表情逗笑了,“走吧,傻子。我陪你去,没裂算我的。”
赤脚医生脚上的板鞋在木地板上发出不容忽略的踢踏声,肩膀在头两侧不规律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