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罗闻扇》是一本纯爱小说,作者是兔哉中居,闻亭丘怆遗情是小说中的主角,摩罗闻扇主要讲述了:闻亭丘是真的有点尴尬,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当初和怆遗情在一起过,但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件事。
网友热评:他没想到。
《摩罗闻扇》精选:
癸巳年英雄榜比试的布告传到画川楼时,正是夏末秋初冷风暗起的时节。
门窗不知被谁打开,细风窜进,闻亭丘迷糊地将脚缩回被子里。
“亭丘起床了!师父有事寻你!”
熟悉的粗声炸得闻亭丘在被窝里一激灵,他默默翻个身,缩得更紧。
被子干脆被人扯开,秦享苦着脸抓住闻亭丘肩膀摇晃。
“快醒醒!你再迟到师父又得罚我了你说我招谁惹谁了一天天跟个老妈子似的……”
闻亭丘被他念叨得心烦,唉声叹气地睁眼。
“知道了,师兄你再晃就得抬着我去见师父了,哕……”
到底还是秦享扛着闻亭丘去了花厅。
闻行舟一见,口中噗地喷出糕点屑,拍拍衣裳道:“叫你师弟起床怎么还绑上票了。”
秦享把人放下,撇嘴道:“他一直嚷嚷冷要穿被子,要不是我扛过来,师父您就跟一坨粽子讲话了。”
闻亭丘在木椅上伸个懒腰,清醒过来,笑看闻行舟:“师父,一夜不见丰腴许多呀。”
闻行舟瞪他:“话多!对了,秦享,顺便去一品香把师父的的荷叶粉蒸肉提来。”
“知道了。”秦享边走边碎碎念,“吃吃吃,画川楼好不容易赚的银子还进了一品香的钱柜,半个子都没在这过夜的……”
闻行舟想起身去踹那臭小子,谁料身上肉被木椅卡住,只能尴尬地又坐回来。
“……师父叫我来做何?”
“啊,”闻行舟又吞了块糕点,“逐你出师门。”
“无事我回去睡了。”
“哎哎开个玩笑!”闻行舟泄气道,“今年的英雄榜比试,我想让你去赴。”
“师兄呢?”
“他留在楼内替我跑腿。”
“其他师兄弟呢?”
“胜不过你的身手。”
“可我懒。”
“所以我眼下叫你来嘛,过两日便走。”闻行舟搓手笑道。
闻亭丘皱起脸:“过两日……为何要提前一个月走?”
“臭小子你一天能睡两天的觉,可不得早点启程。”
闻亭丘确实懒,懒到连拒绝的理由都懒得想,也曾考虑过就缩在被窝里不出来。
但师父很有可能叫秦师兄把这坨被子扛去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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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行前,秦享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给小师弟收拾行李,再三叮嘱他睡觉记得要起床。
“亭丘啊,务必时时写信回来,没银子了师兄给你寄,就算抢某人吃肘子的用度也不能让你在外面委屈了……”
闻行舟听出不对,欲言又止。
闻亭丘想提醒师兄这模样十分的老妈子,但见他哭得伤心,便拍他肩安慰:“师兄别担忧,说不定我还没撑到平城就回来了呢。”
闻行舟黑脸道:“那就真逐你出师门了。”
“师父,师兄,”闻亭丘背好行李,眉眼带笑,“徒儿走了。”
闻行舟无言片刻,收起玩笑语气。
“权当出去见见世面,遇事别太拼命,若当真不愿参与,中途回画川楼也好。”
闻亭丘问道:“师父不是想我争个榜名?”
“虚名有何好求?”闻行舟将白玉骨扇递给他,“我的徒儿,平平安安足矣。”
闻亭丘摸着扇子,掌间凉玉质润,唰地展开,根根扇骨上光影交错。
“师父放心,我必安然而归。”
走到半路才想起,师父既然要他平安,那为何一定要去参加英雄榜比试呢?
想到一半,又懒得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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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行在外,闻亭丘存了心思不敢多睡,只得强迫自己飞速赶路,以至于抵达平城的日子离英雄榜比试开始还有大半个月。
闻亭丘一进平城便先找了家茶馆瘫坐,觉没睡饱,惆怅难熬。
沿途听人聊的最多便是癸巳年英雄榜比试的大事,平城内更是热闹,一下子涌进许多门派新秀,给茶客们带去了滔滔不绝的谈资。
“要说这英雄榜啊,真是条登顶武林的天梯,细数当今名门正派掌门和武功卓绝的前辈,哪个不是由英雄榜闻名天下?”
“便是撰写英雄榜的东风十二阑,那关玄当年也是名列在榜后才有角逐阑主的资格,听说此次九阑君也会参与,看来是要子承父业了啊。”
“每年比试的内容都大不同,不过联合数十门派一同考核这点倒从未变过,各门各派也乐得配合。说来也是,可都盼着自家出类拔萃的弟子一举成名呢!”
“那些成名的大侠世家显赫的不少,但单枪匹马冲到榜上的人也不是没有,我记得二十年前有位叫殷……什么的,不就是师门不详,只败给伏山宗门的渊寒宵,夺得第二了吗?”
“哎!”听他提及此名的其他茶客变了脸色,“可不敢提那渊寒宵。”
“为何不敢?”邻桌的茶客好奇地伸过脖子问。
答话的人似乎心有余悸,道:“当年英雄榜比试方一结束,那渊寒宵便忽然发狂屠了伏山宗门,连他师父都没能幸免于难,从此,他便堕落成魔了。”
“凡人还能成魔?”
“这事都发生在无题城,那儿可是人妖魔三界的交界口,二十年前正值界口破开,妖魔在人间兴风作浪,武林中人一面斩妖除魔,一面把渊寒宵锁进无题塔,本以为他必死无疑,谁料他反而成了统领万千妖魔的魔首!”
又有人疑惑道:“那位殷什么的,怎么从未听过他在江湖的大名?”
“唉,他同渊寒宵沆瀣一气,都是祸害人间的歪门邪道,无题塔内锁着渊寒宵,无题塔外,他便被正道门派处刑至死了。”
“那后来如何?”
“后来啊,有位仙人降世,在无题城设了屏障,才将魔首和众妖魔囚禁在城内,令武林安宁至今啊。”
另一桌有茶客插嘴道:“安宁?我听说近来江湖可不太平。”
“怎么个不太平法?”
他盯盯四周,压低声音:“有妖魔现世,杀戮正道门派。”
白衣此时飘入茶客视线,众人望去,青年眉眼清俊,笑意浅淡,他抱拳有礼道:“在下初来乍到,不太认路,可否请诸位告知东风十二阑如何走?”
有人热心地指向门外:“过了这条街向东拐,最高的那座楼阁便是。”
“多谢。”
青年背起包袱轻巧离去。
“想必也是来参加英雄榜比试的吧?”
“我看这孩子不行。”
“怎么看出来的?”
“懒人能争榜名?方才他喝着茶就趴桌上睡死了,小二叫了半天都叫不起来,还以为是来喝霸王茶的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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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边最高的楼阁还没望见,闻亭丘就先被成群的少侠青年们淹没了。
看来早到的还不少,闻亭丘踮起脚,视线穿过人山人海,望见了刻着“东风十二阑”的牌匾。
楼阁高耸,飞檐青瓦,檐角的细串明珠轻晃出碎光五彩,云影忽现。
报上门派与姓名,闻亭丘便领到了一块房间门牌,他踏进阑内,默念着门牌上的字,也不知挥星院好找不好找。
再抬头四处望望,人群聚集最多的所在,是一座三丈高的门楼,其上金漆“挥星院”。
看来哪人多往哪走就对了。
他找到门牌上的房间,推开门,房内两张床相对,素净平整,想必与他同住的那人还未到。
闻亭丘重重往床上一躺,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觉得身上冷,还以为师兄又为了叫他起床掀了被子,可一睁眼,房内只他一人。
北方的秋日比画川楼肃冷几分,闻亭丘醒醒神,走到窗子旁打了个寒颤。
此时已是黄昏,天幕橙蓝交融,远山暗淡,闻亭丘目光落下,窗外不少青年侠客敛起衣袂,或单练,或对打,意气张扬。
刀枪剑戟,斧钺勾叉,碰撞清脆。
闻亭丘看了会,关上窗子,再次睡去。
本以为终于能放松睡个饱觉,但闻亭丘低估了一众刻苦耐劳的少侠们。
鸡鸣声还没响起,就听见挥星院内打斗不断。
闻亭丘无奈睁眼,第一日是刀剑叮铃声,第二日是练功大喝声,到今日,他都不敢相信自己是被拳风呼呼声吵醒的。
左右也醒了,闻亭丘便拿好玉扇,难得出门闲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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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星院内最大的星楼建为了环形五层,每层均可望见一楼的六角台,既有人想露相炫技,也有人想切磋学艺,六角台因此成了比武台,好像赢得一场,便能在英雄榜比试中多一份胜算。
五层楼皆是人群挤涌,闻亭丘好不容易在二楼挤了个位置,见周围人三两成群、谈笑熟稔,他莫名想起那位素未谋面的同住的人。
若是他来了,自己也能有个说话的人了吧。
走神的功夫,六角台上又换了一拨。
楼内忽然人声鼎沸,引得闻亭丘也往下望去。
台上两人执剑缠斗凶险,一人衣装华秀,出招规矩,打眼看便是名门教出的子弟。
而另一人,墨发如瀑披散,黑衣随意裹身,手中剑纯黑简易,却在与另一把剑撞击处,现出血纹隐亮。
闻亭丘心中惊诧,这人手中剑看似普通,但好的兵器辨形听音,如此嘈杂的环境,那剑斩风相抵时的轻响,竟未被掩盖。
人随剑动,黑衣翩然,那人足踏平地,身形沉稳,跃身露出发缕下的面容来。
青年眉目间远山寒冽,俊朗非凡,仿似黄昏时沉寂暗淡的山影。
闻亭丘愣神之际,衣着华秀的少侠逐渐抵挡不住黑剑的凌厉招式,被逼得脚步踉跄。
临到台角,他双臂不稳,铛地一声,长剑被人挑落,余力震得他惊呼着跌下六角台。
到此比试胜负已分,可黑衣青年剑气不收,眸中虽深潭平静,手上出招却不留余力。
剑锋破风袭来,台下少侠神情骇然,闪躲不及。
白影此刻倏忽闪现,强硬地将黑剑格开,血纹就绽放在少侠惊魂未定的眼边。
二楼有一身影直冲而下,白影回旋至他手中展开,透光下清晰可见白玉扇骨十六档。
黑衣青年即刻转腕运剑,向那玉扇斩去。
白衣轻盈跳跃,足尖落在漆黑剑身,借力一瞬,闻亭丘翻身到黑衣背后,玉扇堪堪划过那青年的墨发时,血纹伴着刺耳的碰撞声映红了白玉,是黑剑迅疾飞旋抵挡。
黑白双影交手,扇与剑挥出风声凄厉,散向六角台的每一处拐角。
闻亭丘并不打算凑热闹,但眼前人招招狠厉,他在二楼便看出这人下手没有分寸,若不阻拦,剑尖只怕已刺穿了方才那位少侠的眉心。
即便换作与自己过招,黑衣青年也毫不迟疑,仿佛只要能打架,对象是谁或有多少都无所谓。
对招数十,闻亭丘没有能打赢眼前青年的把握。
黑剑再度斩来,玉扇平展撞上剑刃,运力一抵,黑衣青年被牵制瞬间,玉扇向下一滑,露出张清俊容颜来。
闻亭丘舒眉弯眼,嗓音中透着笑意。
“阁下好身手,我认输,收剑可好?”
黑衣青年望着他,呆滞片刻,泄力收招。
这双眼眸深寂如潭,偏偏又缀着亮光点点,紧盯着闻亭丘时,让他有些不敢直视。
余光扫过,最初与青年动手的少侠没了身影。
站在台上太扎眼,闻亭丘朝青年笑笑便走,没想到青年却一路跟着他到了二楼座位。
六角台上又有人飞身过招,楼内喧嚷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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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下也是。”
青年忽然张口,嗓音微哑,听得闻亭丘一愣,问他:“也是什么?”
“好身手。”
闻亭丘笑了声,将扇子往腰间一别,背手道:“跟着我就为了说这三个字?”
青年轻轻点头,低眸抿唇模样和在台上狠厉的黑影简直判若两人。
见他低着头不看人,闻亭丘探头凑近:“我叫闻亭丘,如是我闻,亭台山丘,你呢?”
“怆遗情。”青年顿了顿,解释道,“怆然涕下,遗弃情思。”
“怆遗情……”闻亭丘念了一遍,“很怪的名字,是有寓意?”
“师父给我取的名,只记得他说……”
怆遗情侧头回想,道:“故人无归,遗情有悔。”
闻亭丘长长地嗯了声,又转身向楼下六角台望去。
隔过片刻,身后传来犹豫语声。
“阁下方才为何打我?”
“……”怎么说得像自己欺负了他一样?
闻亭丘狐疑地盯他:“你当真不知?要不是我打歪你的剑,那位少侠说不准就命丧你手了。”
怆遗情面上如梦方醒。
“比试都讲点到为止,”闻亭丘加重语气,“哪有像你这样把人兵器打飞还要下死招的?”
“死招?我只是在普通使剑而已。”
怆遗情不解地蹙眉,闻亭丘愣了好一会,无奈地揉揉额头。
这人莫非是个呆子?
白皙左手松展十指伸在眼前,怆遗情一脸迷茫。
“来,试试用你最小的力气捉我的手。”闻亭丘道。
怆遗情盯着他的手,神情紧张得活像个被人哄骗破戒的和尚,闻亭丘努嘴催促,怆遗情不得不抬臂,缓缓握住那只手,十指收紧。
闻亭丘呼吸一滞,气若游丝:“嘶——好了好了松手……”
怆遗情听话照做,看闻亭丘眼角湿润,他登时手足无措。
“我捏疼你了?”
“还好还好,没断……”
闻亭丘捏着手腕晃晃,手背上指印顿显。
真他娘疼啊。
疼过之后,他又忍不住对着怆遗情笑:“这位怆遗情少侠,我看你以后还是练练如何收着劲吧,也不知是哪里人力气这么大。”
“寒潭。”
“嗯?那是哪?”
“寒——潭——”怆遗情好心地放慢语调。
“……”
这人似乎不懂什么叫好好说话。
不过,总算有个能说话的人了。
六角台上的侠客们似乎又换了一拨。
闻亭丘打个哈欠。
“见你不像寻衅的人,怎会和那位少侠打起来?”
“他一见我就非要动手,说我若再不理他,就把我住的地方砍了。”
闻亭丘瞪大双眼,问道:“把你住的地方什么?”
“砍了。”
“你住在……”
“后山一颗老树上。”
闻亭丘望着他,吸气道:“我怀疑你在诓我。”
“他没骗人,我作证。”
爽朗男声忽地挤进二人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