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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不合

百年不合

发表时间:2021-12-07 15:45

最新热论:你们都来得这么快的?

百年不合小说
百年不合
更新时间:2021-12-07
小编评语:蹲到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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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不合》精选

罗城这一年的冬末,寒冷天气已近尾声,雪花却忽然在这一天飘洒下来。

僻远的市郊疗养院一楼房间一角,病床上的中年男人静卧着沉睡,如同一颗静置已久,日渐干瘪的果子。虽然已到中年,但透过那经时间沉淀而成的沉稳气质和依然俊采不减的英朗轮廓可以想见男人当年的神采。只是自从久病缠身以来,他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瘦削到只剩皮骨之相,青色血管明晰地显露在手背之上。

“沈总,这是您要的文件。”短促的敲门声后,年轻助理走了进来。他双手呈上文件,却微微别开眼睛不忍细看男人那苍白无力的病容。

“除了公益基金的项目,其他一切照旧。”男人的声音喑哑,睁开的眼眸里满是清冷,只轻飘飘瞥一眼。

“是。”助理欠身收回文件,恭敬地告别准备离开。

“那名歌手,这些天如何?”原以为精神不济的沈总已经昏沉沉又睡过去了,谁知道他眼神染上几分浓情,语气缓慢而充满怀念。

“您说的……程路最近一直失业待在家中,精神可能比较失落,但生活现状还算比较稳定。”小助理心惊胆战作了汇报。

男人久久沉默着,最终合上了浸满水银般的双眼。只留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消散在沉闷的空间里。

小雪天气里,在市中心的一户独栋小洋楼里,精神颓唐的中年男人在二楼的乐器室一角里独自愁苦。

一个衣着鲜华的西装男推门走进来,一脸张扬,语气挑衅:“怎么样啊程路,这回你总该知道痛了吧?”

原本面露愁色的男人立即愤然握拳,可是面对特意前来嘲讽的西装男却不得不冷静下来。

“不敢接话?”西装男冷哼一声,“从你转型至今公司一直没有放弃你,你倒真以为自己是宝贝了。告诉你,你失业只不过我一句话的事。”

程路和一步步走近的西装男面对面站立着,二人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程路终于忍不住,沉下声说,“我当然明白,如今的我不正是你手里的蝼蚁任你处置么。”

西装男不认同的摇了摇头,声音尖刻,“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你听从我的一切意思和安排,不过现在看来你是不愿意再跟着我了。第二条路,你就好好躲起来,别被那个人找到,也别想得到他的帮助。”

程路低头,隐藏起阴沉的情绪,“姓赵的,你别太过分!”

“冲动易怒可不是成年人的行事风格。”程路的怒意越是被烧起,西装男越是显得胸有成竹,“看来你我果真是缘分尽了。”

“程路你也别怪我,毕竟当年我的不幸也有你一份功劳。这些年你受的苦也算是抵了债,令我不解的是,再这么苟延残喘你不觉得无趣吗,索性图个痛快了事,可你又不敢闹得彻底。”

“你以为我是你么。”程路不愿再与对方作过多纠缠,可他想要是赵聘再继续污言秽语他一定给他几拳头让他痛快舒服。

“哦,你想说自己以德报怨,敢怒不敢言?”西装男冷下脸来。

当游戏的一方不愿再配合下去时,自然游戏本身也没有了进行下去的必要。

西装男收起假惺惺的面孔,冷声说:“根据小道消息,那个男人会给你留下不少财产呢。”

“可惜,他自己命短剩几天可活了。”

在程路伸出拳头以前,西装男留下这句话,而后灰溜溜走掉了。

显然,这句话对程路产生了不少作用。他心神不宁,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四周只余下他自己的心跳声。缓慢的,渐渐频率加快地跃动着,似乎不知哪一片刻便会骤然停止。

“对不起,原来你一直未曾娶妻,也未有过什么伴侣。”他自言自语着,语气里是深深的、无可挽回的愧意。

飘雪的这天,灰蒙蒙的天空不见一丝生气。

程路在徬晚时分出了家门,穿过空无一人的公园,准备走向空荡的马路。

一辆白色卡宴停在他身旁公园的停车位,司机走了下来,是个身穿黑呢大衣套职场西装的青年俊秀。

青年来到程路身前,恭敬规矩地躬身问好,“程先生,您好。冒昧前来打扰。”

程路摆了摆手,抿起嘴角欲言又止地看向车身后座——原本黑漆漆的防护玻璃看不到什么,这是却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后座面向二人这一处的车窗缓缓降了下来。

原本隐在玻璃后的苍白男人,眼眸深深看向程路。

二人的视线交汇了,又或许只有一刹那愕然之后的混乱回避。

程路面色倏然红了,“他、他他怎么……”他半举高的左手颤抖着,声音也不稳颤了又颤。

“没办法,沈总非要来见您一面。”年轻小助理欲哭无泪,绝望回答,说着便不顾程路,回身跑到车子跟前,试图劝说病重的总裁关上车窗。

程路站在原处,没有动。

而年轻助理最终说动了面色苍白的男人关上了车窗。

苍白阴郁的男人,偏执地最后凝视了程路一眼。

“嘭”,轻微的一声声响,黑暗倾覆下来。

二人的凝望成了最后的会面。

助理同程路仓皇告别,而后驱车疾速离去。

程路,他那颗原本绝望想要自杀的心此时感受到了一点宽慰,但在想到那人时又不禁悲从中来。他从未想过两人之间有过什么情感联系,只笨拙迟钝地以为一切不过是因缘际会的浅薄来往。

程路沿着路边走,在不知不觉间,来到了跨海大桥边。

雪下得久了,久到大雪覆盖住他来时的踪迹。

他微微合上了双眼,任由雪花倾下。他在浑身冰凉中等待着,直到第二天的朝阳升起这一天才算结束。

没过几天,某集团的总裁意外离世,而他签署过的一份财产继承书里写着程路的名字。

冬天就快结束了。还有没说出口的话已经来不及说。而这一生的故事却已经提早地结束。没有开始,也无论结束。

庭院里的玉兰花迎风在枝头初初绽放时,是在春光尚好的三月中旬。

沈昭眠在这时节里醒来,他抬了抬无力的臂膀,良久之后才从床上起身。从灰绿窗帘缝隙隐约透出一丝光线,他借此看到了修长而白嫩的十指,不知不觉握紧,从频率稳定而有力的脉搏声里感知到如潮汐般有规律涌动的澎湃血脉――属于年轻健康身体的血脉。

额前的碎发盖过眉,也挡住了少年的愕然神色。

他只记得自己在病重时忍着咳血的疼痛,见到了程路最后一面。而后便不省人事,在病床上维持着基本生命体征捱过了最后的日子。而后,身后事他便不清楚了。人死后去往哪里,天堂或是地狱,停驻或是漫游,哪里还有追问的意义。

人死如灯灭,如风筝断线,生者无处可问,当事人自己又哪里有意识去识记呢。

剩下的一切不过虚妄。

可如今,他下了床,拉开厚帷幔窗帘,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草长莺飞景象,突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血液奔涌。

已经历过生死的人,应当在任何处境下学会淡然处之,可他不能。上天给了他一次机会,得以带着上一世未得圆满的遗梦重活一回。他如何也忘不了藏在心间的那人。

“小少爷哟,您怎么这就下来了,快躺回床上好好养着。”家里的杨阿姨到了清洁的时间便来了,见到原本病恹恹躺着的沈昭眠这会儿跟换了个人似的清醒了,倒是吓了一跳。

“杨阿姨,我这一病也有些日子了,如今就快好了。”沈昭眠顶着一张苍白的脸,不顾阻拦就下楼去了。

他自己估算着,如今已经是大学一年级的第二学期。现阶段的程路已经在赵聘的卑鄙手段下,被花言巧语所欺骗而蒙蔽了双眼。他既然来了,自然对程路势在必得。至于恶人,自有恶果可尝。

逆天改命,以及命运本身是否存在的问题,他不感兴趣也不想计较。他重活一回,只想要抓住曾经因犹疑顾虑而没有珍惜的人与事。

沈昭眠在下午拎着行李箱回到了学校。他原本在校外住,幸好学校的寝室没有退,住宿费依然交着,现在为了多寻找接近程路的机会只好偶尔住在学校。

沈妈妈因为儿子体质弱,而集体环境下难免卫生有不到位的时候,便给儿子在学校附近买了两室一厅一卫的房子。不过这房子买得也有些艰辛,房子是二手房。沈妈妈从朋友那打听到了房源――是一对本来要结婚的男女同居时男方给准新娘买的,可惜婚礼前几天准新娘却落跑了,男方不愿睹物思人索性房子也卖了,离开这座伤心之城。沈妈妈的朋友和男方有些交情,便给沈妈妈说了大概情况。沈妈妈一盘算觉得装修得不错,到时候把床具和厨具等一换,儿子就能住进去了,便点头答应了。而买房的后遗症之一是,沈妈妈还给沈昭眠找了个女室友。

当时的沈昭眠自然是不愿意的,但耐不住母亲的恩威并施。

上一世,好像也是因为自己有了女室友,而被程路误会自己朝三暮四不靠谱。这回,说什么也不能再被程路误解。

刚把箱子放在了寝室的地板上,女室友徐恩沂便打来了电话:“沈小弟,今晚回来吗?”

“不,病还没好。”沈昭眠不自觉轻咳一声,估计这通电话打来准没好事。

“哦?”徐恩沂在话筒那端弯了弯嘴角,“你妈说你搬着行李猴急地离家了,我还以为你病好了呢。”

沈昭眠冷哼,“徐姐,您是和男朋友又分手了,还是心情不痛快想找我喝两杯,都以后再说吧。”

“你这回答倒是越来越清纯不做作了,符合小受的做派。”徐恩沂眯了眯眼,似乎感受到少年的不同,但嘴上依然惯性调戏着对方。

“毕竟您考研是首要的事情。”沈昭眠暗自咬牙,面上还是敷衍着。

“我看你是想我考完研,尽早搬出去吧。”

“这样自然最好。”

二人东扯一句西扯一句的聊完,沈昭眠却从谈话里获得了一点启发。

打完球一身汗回来的两个室友,见到沈昭眠这个时间段回来都有些诧异。

外向健谈的那个男生王峥宇,首先冲了上来,揽住沈昭眠:“昭子哥病好了也不早跟我们说声!居然一声不响地回来了。”

“我们路上还说起你呢,昭哥。真不够兄弟,什么都藏着掖着。”性子沉稳的陈确也能没忍住,虚晃地轻轻给了沈昭眠一拳。

“现在不就知道了。”沈昭眠在簇拥下感受到了一点活着的真实,“我最近搬回来住,你们不用嘴上天天念。”

“那赶紧告诉小知,咱们四个今晚出去搓一顿。”向来贪吃好色的王铮宇摩拳擦掌。

“地方你们定,我来请客。”沈昭眠对这类要求一向痛快。

“那当然,昭哥霸道。”王铮宇美滋滋地给还没回来的学霸谢遥知发微信。

陈确没有立即露出笑意,反而说起:“你这病来得挺磨人,回头不能太惯王铮宇,还是清淡点儿吧。”

“不碍事。”沈昭眠淡淡。

“我倒是真想不明白,你放着大房子不住跑回四人间的单人床来图什么。”陈确见沈昭眠心里已有定论便不再多问,只是打趣。

谢遥知那边还在实验室里,他作为大一生已经跟着导师做项目。而这602寝室里也没有庸常之人,沈昭眠自不必说,陈确是书香世家出身的官二代,王铮宇虽然贪吃好色些却不带纨绔子弟的风气,反而是体育健将,五岁玩体育。除谢遥知是数软学院的软件工程学院之外,余下三人都是经济学院。

四人寝室,人少是非也少,作息规律涵养良好的几人聚在一起也没什么分歧矛盾。平常各自忙自己的事情,遇到周末节假日便有空聚一聚。对于沈昭眠的住校外行为,其余人心里也没什么芥蒂,谁没点儿特殊情况呢。

很快四人定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台湾菜馆,等实验完毕的谢遥知从教学区那边赶过来见面。

聚餐结束后,四人两两并排着走回学校。因为学校本部位于市中心较繁华地段,晚上刚过八点,路边车辆和人流不减。

走到学校的宿舍楼区时,灯光晦暗下来,人声的热闹也减少,只有一旁篮球场灯光大亮,拍球声嘭嘭不断。

平日里寡言的谢遥知突然聒噪起来,跟在沈昭眠身边,喋喋重复道,“昭哥居然放得下美女,来陪我们几个。”对于沈昭眠的住房室友是女生一事,兄弟几个都知道,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当回事。只有谢遥知今天喝多了点酒,语气变得介怀起来。

“你行你上啊。”走在前头的王铮宇一边打趣,一边连路都走不稳,得靠陈确虚扶着。

沈昭眠跟着谢遥知的步伐迈步,却闷闷地没怎么回应。

摊上这样一个爱搞事情的母上大人,他又什么办法。

“你别打岔,王铮宇。”谢遥知语气一停顿,转脸盯着沈昭眠,“你要是顾及我们高中同学的情面,肯好好说说么?”

四个人脚步都慢下来――

沈昭眠不悦地皱眉,没有立刻作答。

“woc!你别说,让我来猜猜!”王铮宇突然激动道,“小知,你是不是……是不是?”语气由激昂突然转成低沉犹豫。

四个人围成一团,相互对视着,不知情的外人看来还以为是在聚众闹矛盾、搞事情。

正在这时,球场那边结束了一波的几个人也走了过来,见状,拍着篮球的声音顿时也停了下来。

四下里,寂静无声。只有远处的家属楼传来几声惊扰的犬吠。

一向吃饭光长饭量不长眼色的王铮宇,顿了又顿,当着两拨人的面,清晰地吐出几个字:“小知,你这怨妇的语气不会是看上我们昭子哥了吧?~”疑问的语气外加上扬的音调,愣是被王铮宇将问句变成搞笑片的现场台词。

“噗――”现场有人没忍住,笑了场。

沈昭眠抬眸,灯光下显出茶褐色的眸子里映出了一张阳光的笑脸。

对面不远处,程路单手抱着篮球咧嘴笑着,随后又心虚自己的笑声分贝过大,心虚地挠了挠后脑勺。

沈昭眠原本苍白的脸颊顿时染上了两抹绯色云朵。

一眼万年的相逢场景,跨越了生死而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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