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中》是一本纯爱小说,作者是闭锁式结构,李佑于之九是小说中的主角,矿中主要讲述了:李佑已经遇见了那个喜欢的人,他想要和喜欢的人一直都在一起,虽然也知道这其实是一种奢望,但他还是希望可以实现。
网友热评:也可以做到。
《矿中》精选:
我多了一个愿望,又或者说多了一个目标。
从前我只有一个愿望:到芬兰去。现在我多了一个愿望:多和李佑聊聊。
谈恋爱什么的太奢望了,我这种人也没有什么资格和别人说爱,更何况我还是个同性恋,说什么都归结于不合适和太麻烦,而且喜欢一个人为什么非得和他在一起,呆在他身边就好了,做个朋友就够了。
那一个月里,我们像朋友那样。
下矿前他会等我,上矿前他也会等我,我们在矿里是沉默的,我们只是老实地握着手中的镐,一点一点的除去碎石,将煤矿剥落,装入运煤车中,不断的机械的重复着这个动作,在黑暗中行动的我们,偶尔会被对方的矿灯所照亮,然后相视一笑。
他也不像换班后第一次下矿那么老实冒失,再也没有在那群大学生聊天过程中插话,他把所有的想法留到了工作之后,和我一个人诉说。
而我,因为摆脱不了大学生的身份,时不时会被他们刻意提到,面对这种情况,我总是随便说两句空话来应付他们。
每天工作结束后,我享受着月光与黑暗,享受着与李佑一同走回家的快乐,在那十分钟的步行路程,我们像相见恨晚的朋友一样,想要把前半辈子的话给说尽了。
这一个月里,他不再像初次见面那般腼腆,他并不是那种不经逗的人,相反他很会说话,性格很开朗,除了那群自恃清高的大学生,李佑深受矿里其他人的喜爱。
和他对比,我才是那个孤僻的人,但是在我面前,他又觉得我才是珍宝。
我很珍惜这份感情,虽然只是友情。
“之九,你是不是还没有讨老婆。”
那天,大学生们在讲他们在大学期间泡过的女人。矿井里工作无趣,黄色笑话最为适用,你在矿井里把天吹破了,矿井也不会塌,就比着谁那张嘴更灵光。
“没有。”
我怎么可能会讨老婆。
我专注地看着眼前的煤矿,敲击着。
“你人也不错,年纪也合适,怎么就不找一个呢。”他看起来不像是随口说,而是真情实感的为我操心。
我当时要是脑子灵光点,我就不会等事情发生了,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而那时的我,只是这么说。
“没有合适的罢了。”
“之九,你想讨老婆吗!”
那天下矿后,回家的路上他仍问着我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好像就绕不过去了。
“缘分,不是我想讨就能讨的。”
我真的不想就这么告诉他我喜欢男人,我还没办法判断,坦白我性取向之后他还会不会和我做朋友。
“那你呢,你怎么不讨?”
心里是烦躁的,但是嘴上不能体现出来,不就是女人吗?你问我,我也问你。
“我喜欢的女孩出去打工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太假了,磕磕绊绊的,谎还没编好就先说出来了。
“呦,这么说还挺痴情的。”我没有拆穿他,反而装模作样地伸手在他胸口敲了一下。
“嘿。”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对我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
我也朝着他笑,李佑,论扯谎,我可比你厉害多了。
两个人像傻子一样笑完,走到分岔口时,他喊住了我。
“之九,周六去我家吃饭吧!”
“行。”我答应了他。
“好嘞,中午我来这儿接你,我家离这儿还有一段路!”他向我说道,我点了点头。
明天就是周六,周六是个好日子,不仅休息还领钱,但这些事情,都抵不过李佑请我去他家吃饭来得快乐。
我回到家,鞋也不脱了,就站在门口那憨笑,我觉得再笑下去我就要傻了。
喜欢的人请我去吃饭,我能不高兴吗?这一个月里他也和我略微的提到过他的父母和弟弟,我去他家吃饭,是不是证明,我已经算是他生活中的一部分了。
我已经闯入他的生活了。
整夜我难以入眠,我在幻想很多事情,他的父母是否是我想象中那般的和蔼可亲,他的大学生弟弟是不是一个充满热血的有志青年,他的家应该是什么样子的,是平房,是两层读懂,是不是楼中楼结构。
我太激动了,我的脑子里挤满了对明天各式各样的期许,这些期许让我忘记了中午是一天中太阳直射角最大的时候。
闹钟响的那一刻,我被刺眼的阳光扎得睁不开眼,我觉得我身体的每一部分都在被阳光所腐蚀着,我是否会在下一刻化为泡影。
我用被子捂住了脑袋,然后一点一点探出了头,让我许久未见光的肌肤缓慢的适应这状况。
最终,我战胜了阳光,不是,是我对李佑的期许战胜了阳光,我选择走出门。
出门前我很认真的清理自己,洗了脸,刮了胡子,把鬓角梳得整齐。
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白皙整洁,这是我自从下矿后再也没有过的样子。
但即便是这样,我的眼袋厚重,整个人因为精神不佳而没有精神气,我看我自己就像个半死不活的痨鬼。
我对着墙角那把伞纠结了很久,最后,我选择了放弃,这么做会让别人产生一个“我是娘娘腔”的错觉,虽然我这个同性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
我刚出门,就看到了站在分岔路口等我的李佑。
我加速走了两步,来到了他的身边。
“之九,你今天挺帅的。”他上下打量了我两眼,朝我竖起了大拇指,这个模样的他很讨人喜欢,他受人欢迎是真的有原因的。
我向他笑了笑,我知道我衬衫西装裤的样子,还勉强有个人样。
我们两并肩走在土路上,突然他转过头,凑到我耳朵旁说了一句话。
“你好白啊。”
这句话把我整懵了,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又说了一句。
“之九,你挺俊的。”
“谢谢啊。”我敷衍道,我压抑着心中的激动,故作正常的回复他。
“你不太像这儿人啊,之九你是华北人吗?”他一本正经的看着我,双眼盯着我不跑了。
“不是,我是华中的。”我骗他的,我骗所有人说我是华中人。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书生气那么重。”他若有所思的说道。
我没告诉他,那白衣书生多半来自华南,我只希望这个话题赶快结束。
不然我会误会,他也喜欢我。
他家离我家也不远,步行十来分钟就到了。
他家的房子与我想象中的并无差异,两层平房,还有一个小院子,养鸡种菜。
跨过了门槛,他招呼着家里人来认识我。
“爸妈,这是我的工友于之九,就是我说的那个大学生。”我和他的父母打招呼。
“老二,过来见过于哥。”一个和李佑有六分像的男人被李佑拖到我面前。
“这是我弟弟,李祺,衣字旁再一个其。”
祺,吉祥幸福,又是一个被祝福的名字。
我客气地和他们打了招呼。
和我想象中的没有区别,他们都是和蔼的人。
这时候,有个女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印象中李佑并没有跟我提过,他有姐妹。
“这个是我表妹,钟玲。”李佑朝女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女人往前走了一步。
红色连衣裙,脸上抹了粉,这一副打扮真不简单。
我明白了,这不是什么家庭宴请,这是一场相亲大会。
我的笑僵住了,原来是这个意思。
这顿饭我吃得很难受,我左边坐着李佑,右边挨着钟玲。
一家人像是闲聊一般,但是每句话都在往钟玲身上引。
我喜欢你,你却想让我做你的妹夫,真够有意思的。
他们家里人很热情,夹菜吃饭,客气得很,但是这种有预谋的饭局,让我瘆得慌,我借着间隙说去方便,在我起身的那一刻,我看到钟玲注视着我的眼神,充满了笑意,以及掺着了那可以被称为爱意的东西。
我很想对她说,妹妹,我不值得。
走到院子里,我看到了蛰人的阳光。
我像是那久居深海鱼,第一次见到阳光无处遁行,我觉得我又像那见不得光的魑魅魍魉,在这一刻就要灰飞烟灭。
我把身子往屋檐里挪了挪,让我的全身不再被阳光所照射到,我躲在阴影中,我想把自己埋到小角落中。
我在回想起一个月,我早该料到,身边有优质男性,是该造福自己的姐妹姑嫂。
李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他站在我身旁,悄声在我耳边说道:“钟玲妹妹怎么样。”
“挺好的。”我敷衍的回复到,丝毫不想隐瞒自己不满的情绪。“有烟吗。”我朝李佑伸出手。
“你不是不抽吗?”李佑震惊地看着我,没有拿出烟的意思。
“心情不好。”我没好气的说道,手晃了晃,示意着快把烟给我。
“让你尴尬了啊,不好意思。”李佑这时候才恍然大悟,他终于参透了我情绪不好的缘由。
“你这妹妹挺好的,你家里人也挺好的,是我的问题。”
我不管李佑,直接伸手从他左裤兜里掏出了烟和打火机,熟练地点上,整套动作过于熟练,把旁边的李佑看呆了。
“你是怎么了。”李佑急切的问道。
我不紧不慢地抽了一口烟,缓缓的将烟雾吐出,烟雾在阳光下散去,我此刻多想成为这团烟雾,附着在空气粒子中,不再被任何人找寻。
“我不喜欢女人。”我吐完了烟,平静地说道。
“对不起……”李佑倒退了一步,他想按捺住心中的震惊,但他的演技真的很差。
“我的问题。”
我们沉默着,一根烟的时间不过短短三分钟,我将烟丢在地上,用鞋底碾碎。
我没有等待他,径直回到了饭桌上。
回到饭桌,桌上的人依旧热情,抽了一根烟,心情好像也舒畅了不少,装异性恋这种事对我来说其实不难,伸手往钟玲的大腿上摸两把,就能把她吓得够呛的。
这一招显然很有效,接下来,钟玲再也不纠缠我,我获得了喘气的机会。
这时,我为了恶心她,还朝她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她直接从座位上跳起来,不顾一切礼仪的往房间里走,钟玲这个举动,把饭桌上的三个人都给吓到了,李母起身,跟着钟玲进了房间,坐在我对面的李祺一脸茫然的看着我,我朝他耸了耸肩,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这顿饭吃得自不自在,我也说不清,总之我走的时候心情挺畅快的,李母的手艺挺好的,让我想起了我妈做的饭。
送我走的人不是李佑,而是他的弟弟李祺。
我还挺喜欢李祺的,和李佑不是一类人,看一眼就知道是读书人,脑子很灵活的那种。
“于哥,我哥让我和你说对不起。”李祺倒也没拐弯抹角,一上来就说正事。
“没事。”我挥了挥手,无意的伤害,我也没有理由放在心上,更何况这一场饭局我也干了坏事,眼下最该关心的应该是钟灵。
“于哥,有个事我想问你,矿上工作真的好吗?”李祺问道。
“怎么了?”李祺和他哥一样,有心事一眼就能看透。
“我爸让我毕业后去矿上工作,本来我是死了心不去的,然后于哥你……不也是大学生,我爸就说,你看之九不也大学毕业来矿上,做矿工也不丢人啊。”李祺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不是丢不丢人的问题,我学的是考古专业,我毕业后就想去搞搞文物。”
“不好,别来。”我直截了当地说道。
“那于哥,你为什么……”
“我缺钱啊。”我这话说了很多遍了,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我甚至都要被自己骗到了,我就是一个家里很穷,读完大学出来打工补贴家用的大学生。
“我爸总说矿上的效益很好。”李祺追问道。
“确实是很好,但是李祺,你有梦想啊,你有条件去实行,你为什么不试试呢。”我觉得我此刻就像是讲师,带领着李祺走出家庭牢笼。“你哥他怎么说。”
“大哥他支持我。”说到李佑,李祺的状态显然好多了。
“那好说,你和家里人再讲讲,一定会成的。”我拍了拍李祺的肩膀,给与他肯定。“有问题了可以来问我,要能帮到你,我一定帮。”
李祺把我送到了分岔路口。
“有空和你哥过来玩啊。”我目送了李祺离开,才慢悠悠地晃回了家中。
我回到家的时候,才发现我的脚步是虚浮的,分明下一步就可以摔倒,但我不知道哪里来的一口气,硬是撑到了家。
我感到眩晕,我分不清东南西北,寻不见床的方向。
可能是下午的阳光太刺眼了,我需要回到黑暗中,用长眠来缓解身体带来的恐惧,于是我摸索到了床沿,身子重重的瘫在了床上。
我想就此长眠不醒,我不想再见到阳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