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未绿》是一本纯爱小说,作者是十里满河,习樾周许是小说中的主角,春未绿主要讲述了:习樾和周许在一起的时候只是觉得他是个奇怪的人,但从来都没有想到原来一直以来周许都爱着他,并且知道他忘却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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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未绿》精选:
习樾跟着周许七拐八弯走进了不远处的小巷,原来旧小区的后面藏着一个筒子楼,极为隐蔽。
筒子楼本来是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特色建筑,但现在随着城市现代化的发展,逐渐消失,还能留存下来的实在不多。
周许带着习樾上到3楼,又走了好长一段路,才走到最里面一扇紧闭着的小门。这扇门看起来跟周许差不多高,周许身材高大,习樾想象着他进门时是要低头弯腰的,不然脑门儿必定乌青一片,第二天上班一定会引人发笑。
不过这门和这破败的小巷倒是相衬。
周许用钥匙开门,习樾又看了一眼阳台处的晾衣绳。阳台是打通的,一层楼大约有十几户人家,晾衣绳自然也是打通的一根绳,上面挂满了五颜六色的衣服。
只有周许,挂在最里面,只有零星几件衣服,而且都是灰扑扑的颜色,这就像他给人的感觉一样,沉默寡言。
周许住在这样的地方,周许在这里生活。
他这样想并不是瞧不起这样的地方,他自己也差不多是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
可周许却有一种怪异的神秘感,他好像与这里格格不入——简单的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这个不到二十平米的房间一点也不拥挤,反而空荡荡的,似乎很少有人在这里常年居住的痕迹。
周许走到窗边将厚实的窗帘拉拢,冷风霎时被挡住了一大半。
空间小还是有好处的,至少保暖。习樾坐到了小木凳上。
周许拿了一个小桶往外走。
“你去干嘛?”
“打水。”
习樾看到周许在楼层的另一头烧水——原来他的房间和厨房隔了这么远。
周许打完水,又出乎意料的去敲隔壁邻居的门,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纸杯。
水蒸气在空中飘散,周许把纸杯放到小桌上,推给习樾。
“干净的。”周许说。
“我知道。”
习樾看到桌上只有一个家用的杯子,心想周许这里是不是从来没有住过其他人。
习樾喝了滚烫的水,浑身上下都是暖烘烘的。
只有一条凳子,周许没地方坐只能坐在床上。他脱掉外套,里面穿的黑色毛衣。周许脱掉黑色毛衣,里面只剩了一件白背心。
周许把窗子打开一点点,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问习樾,“介意吗?”
“不介意。”习樾心想自己抽烟不知抽的多顺嘴,怎么会介意。
他顺手也想抽一根烟出来,但周许把他的手拍开。
“小孩子不许抽这些。”
“……”习樾狡辩,“马上我就十八了。”
“等你到了十八再说。”
“那你多大?”习樾问。
“比你大。”周许头也不回的说。他的手臂线条利落,肌肉刚劲有力,正在朝窗外抖落烟灰——好像有点大材小用。
“二十四。”习樾听见周许的声音,像蓝色星火,一点一点堙灭在大雪中。
习樾瞄了一眼床头的老年机,说:“我还以为你撒谎骗我。”
“什么时候骗你了?”
“微信的事。”习樾想了想,说:“可能你真的没微信。”
“那给我你的电话吧。”
“给你干什么,方便派出所打我电话吗?”
“周许,我也许不会再去派出所。”习樾说。
周许听习樾喊了自己的名字,顿了顿。
“也许吧。”习樾又说。
“不过怎么每次我喊你名字,你都一副愣住的样子。”
周许把抽完的烟丢到垃圾桶,沉声道:“你去不去派出所,跟我没有关系。”
“哦。”习樾说,“但还是麻烦你了,跑派出所这么多次。”
“陈老师麻烦我的,我也不想去。”周许说。
陈老师是习樾的班主任。但平常并不会管像习樾这样的学生,叫一个认识的修理工去跑派出所,似乎也很合逻辑。
“反正最后是你来的。”习樾说。
周许从床头拿出两袋方便面往外走。
“你不冷吗?”习樾看他只穿了个背心。
“不冷,”周许说,“你可以来感受一下。”
等习樾到了厨房,才明白周许说的不冷是什么意思。这哪里是不冷,简直是太热!
厨房也不像厨房,像是菜市场,有人排队等着用只能放两个锅的灶台,有人在旁边切菜,还有人在旁边剁肉。乒乒乓乓的声响中还夹杂着女人闲话八卦的嘹亮的声音。
“小伙子,你是新来租房的?”有个女人问。
“不是,”习樾紧紧跟在周许后面,“我跟他,是一起的。”
“噢。”女人似乎有点出乎意料,她眼波流转,她盯着习樾的脸看了半晌,突然开口道:“哟,吃方便面也太寒酸了,正好姐姐家今天开荤,分你点?”
女人说着就热情的拿勺子去舀自己锅里的回锅肉。
“不、不用了。”习樾说,他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感到不适应。
“那算喽,我一人独享。”女人被拒绝也没有生气,笑了笑,走了。
“罗姐,等一下。”周许喊住她。
“你这小伙子原来还会说话嘛?”罗姐眨了眨眼睛,嗔怪道。
“借一副碗筷,用了我洗干净给你送过去。”周许说。
罗姐看了眼习樾,懒洋洋道:“行吧。”
“谢谢。”周许客气的说。
等那个叫罗姐的走后,习樾一边帮忙拆调料包一边小声问周许,“她有没有对你说过那种话?”
“什么话?”周许问。
“就是把自己锅里的肉分给你,这样的话。”
周许听后笑了。不过他笑也是笑的很克制,嘴角微微上扬,但始终还是抿着的状态。
习樾盯着周许的笑,心想,那罗姐肯定说过,毕竟眼前这男人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说过。”
“那你怎么拒绝的?”
“你怎么知道我拒绝了?”
“猜的。”习樾把面饼扔进锅里,“快说,你怎么回答的?”
周许想了想,说:“我说我是回族人,不吃猪肉。”
习樾也笑了,“她肯定在背后骂你不识好歹。”
“说谁呢?!”罗姐耳朵太尖了,她从屋里拿出一副碗筷,表情狰狞。
“没有说什么。”习樾连忙说,“我说他没有眼色,方便面都选错牌子了,明明老坛比较好。”
“哦。”罗姐硬邦邦的答了一声,声音有点虚。原来是她冤枉错了人。
吃完了方便面,习樾想要跟着周许去洗碗,但周许看了一眼他的手,没让他动,说两个碗很快就洗完了。
习樾站在狭小的出租屋内,情不自禁的观察这里的一切。被子叠的一丝不苟,衣服也摆放的整整齐齐。唯独衣柜里深处的东西,与这里格格不入,一下吸引住了习樾的目光。
这盒子材质极好,应该是紫檀木的,价值不菲,是绝不该放在这简陋的布衣柜里的,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
习樾不受控制的伸出了手,仿佛有一股巨大的力量牵引住了他。
“你在干什么?”周许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习樾连忙缩回了手。他转头,周许表情是正常的,但习樾察觉到他的情绪受了影响。
“我不是故意的。”
过了好一会儿,周许放低了自己的声音,缓缓道:“没事,我有点不太习惯。”
习樾却觉得这声音夹杂着些许无奈。
“我没有偷看别人东西的习惯,只是—”
“我知道。”周许说。
习樾见状,也没再说什么了。事实上,他确实也无法解释自己刚才突然魔怔的行为。
雪渐渐的小了,习樾也没有再留下来的道理。他套上自己的白色羽绒服。
“那我走了。”习樾回头。
周许点点头。
等习樾走出这个小门,快走到楼道尽头的厨房时,周许却隔着近乎十米的距离,叫住了他。
他似乎跑的很急促,胸口略微起伏,他突然拉住习樾的手,掌心朝上,将自己的小灵通交到习樾的手心中。
“电话。”
习樾的掌心倏然变得沉甸甸的。
他握了这脱漆的手机一下,然后打开通讯录,摁加号,输入自己的电话号码,操作流畅。
写联系人的时候,习樾想了又想,还是打出了“习樾”两个字,即使他觉得“x”字母开头的名字一定是排在最后的。
他把手机递还给周许,“你打一个,我看有没有输错?”
周许迅速扫了一眼新添加的电话号码,却说:“不用了。”
“好吧,”习樾又问,“学校,你还去吗?”
“如果有东西要修,我就去。”周许说。
习樾垂下了眼眸。
“但从下周开始要值班,每周星期一和星期五,我都在。”
习樾抬头,说了一声好。
周许又递给他一把黑色的伞。
“谢谢。”
“不用。”
“周许,我走了。”
“嗯。”
周许点点头,却没有动弹,没有转身回房间的意思。
于是习樾在他的目光下,从3楼往下走,走出筒子楼,走出莲子巷,又和雪海融为一体。渐渐的,在周许的瞳孔中缩小,再缩小,直至不见。
习樾握着自己的手机,在雪地里走的很慢。
他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但他知道那一刻自己是开心的,从未有过的开心。
若干年后,回忆起这平凡的一天,习樾记不得这小小街巷在城市的哪一处,更记不得这房子的布局;记不得他说了什么话,更记不得他向一个男人讨烟却被回绝,还被告知小孩子不能抽烟。
他只记得,这一天,南方下了场十年一遇的大雪。
往后数年,再无此景。
砖地上的雪,绿松上的雪,屋檐上的雪,天上的雪,人间的雪。
满身风雪,味有回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