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千万光年相拥》主角：程络林湛幼，作者：江书羽，小说主要讲述了：在程络的世界里林湛是他的救赎，而林湛觉得程络才是他的光他们相互依偎相互温暖对方。最终又来生活的希望与动力。
最新热论：论歪打正着。
《隔千万光年相拥》精选：
今天天气还算不错，刚刚入秋气温不冷不热。
因为今年的学业紧张，会考要提前两个月开始，高二的学生提前开学了，暑假只放了不到一个月。程络开学前两天就收到自己的分班信息，被分到了成绩整体平常但比较稳定的一个班，还算可以。
“奶奶，高二我不住宿了，暑假前就和年级主任打好报告了。”程络把行李箱的东西整理出来，简单的收拾到了衣柜里，往书包里放了一些平常会用的东西和简单的小零食。
“怎么突然不住宿啦？学校环境你不是说还可以吗？”奶奶在厨房里炸着菜丸子，闻言冒了个头出来，不解地看着他的大孙子，“别担心你奶奶我啊，我什么事都还能干，用不着你操心。”
奶奶过了七十岁后身体越来越不如以前了，哮喘也逐渐严重，程络不住宿可以天天回家照顾一下奶奶，反正学校离这里不算太远，坐公交车半个小时也就到了，何必浪费那个钱住校呢。
再说了……程络也就只有奶奶这么一个亲人了，还是比较担心她的。
程络收拾东西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说:“没事，其实就是不想住了，在学校里总想家。”
“你少来这套，嫌你奶奶现在老了病了身体不行了，我这把老骨头还可以撑个十年半载的，别瞧不起老太太！”奶奶叹了口气，把丸子从锅里捞出来放到了漏勺里控油。
“奶奶，我住不住宿真的都无所谓，还可以省点钱不是？您的那点养老金还是攒着给你孙子我上大学备用吧。”程络把书包的拉链拉好，又草草的把床铺收拾了一下，给家里的仓鼠喂了点粮食。
“是，我们家小络从初三就开始做兼职养这个家了，你可比你奶奶强多了不是？”奶奶解下围裙，颤颤巍巍地坐在了小板凳上，擦了擦手，“今天是去报道还是上课呀？”
“报道，明天就正式上课了，”程络来到客厅里吃了点坚果垫垫肚子，“以后我自己坐公交回家，奶奶你一把年纪就别打滴滴过来接我了，前几天的新闻看到有司机抢劫杀人的，多不安全啊。”
“我一个破老太太他还抢那是他没有眼力见，也不看看谁比谁穷！”奶奶撇了撇嘴，“等会儿你就走了吧？把丸子带上点儿路上吃，吃不完就给新同学分一分，和老师同学好好相处。”
“我知道，你大孙子人缘可好了，这有什么可担心的？”程络喝了口水，起身拿了一个塑料袋装了一些丸子，封好塞到了书包里，“对了奶奶，别看我平时上学你就不好好做饭，前天我去季望他们家蹭饭，你是不是又吃剩饭了？”
“哎呦我的祖宗嘞，你天天黑白不着家，剩饭除了我吃还有谁吃啊？”奶奶哭笑不得，费劲地起身要把煤气灶的火关了，程络早比她先行一步，来到厨房抢在她之前关了火，顺便把废油倒掉了。
省得奶奶舍不得浪费，又拿剩的油做饭吃，挺不健康的。
“那你也不能一次把饭做太多吃好几顿啊，总吃剩的对身体不好，做一次菜恨不得把盐和油都倒干净，每隔两个星期都得去买次调料。”程络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反正他奶奶这把犟骨头是听不进去的，“还有，您这把岁数，少吃点盐……”
话还没说完，奶奶就往他背上拍了一下，程络嗷了一嗓子就蹦跶开了，随即揉了揉被打疼的脊背:“哎！奶奶——”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瘦得和个螳螂似的，天天就会吃零食吃垃圾食品，都是添加剂防腐剂，那就健康啦？”奶奶笑着说，“食堂的饭也没听你说过怎么样，是不是都没吃过啊？天天吃小摊吃烧烤，还说你奶奶！”
“靠，季望那小子怎么总跟你打报告啊！”程络撅了噘嘴，不满的说。
季望是程络的发小兼邻居，早上去阳台刷个牙就能碰到面，两个人是铁哥们儿。季望有事没事就来他们家陪奶奶说话，有时顺便蹭个饭，再把奶奶做的菜夸个天女散花的感觉，经常把奶奶逗得合不拢嘴。
程络自知理亏，没再和奶奶争论，拿起书包和钥匙就去门口穿上了球鞋:“奶奶我走了啊，得赶公交车，今天我赶早一趟的。”
“去吧去吧，不住宿的话放学买点酱油回来，用得倒是快！”奶奶摆了摆手说道。
“……是你太浪费了好不好？”程络嘟囔着穿好鞋。
临走时照常和柜台上的照片打了个招呼:“我上学了，爸妈，哥。”
照片上的几个人笑得很开心，像是回应了程络的话。
奶奶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程络开门，离开，关门。
随后才浅浅的叹了口气，拿着大蒲扇坐在沙发上发呆。
程络是孤儿。十五岁那年爸妈和双胞胎哥哥都没了，一家四口出门旅游遇到了疲劳驾驶的大货车，高速公路上小轿车被大货车整个掀飞，他哥程绎拼了命把程络护在怀里，保住了他，而自己在爸妈之后咽了气。
程络上救护车的时候一直紧紧握着他哥的手，一点点感受到那温度的流失，然后失去了生机。
他现在和奶奶相依为命，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这孩子和老太太都挺可怜的，但偏偏程络是个要强的孩子，不会经常难过和郁闷，也是不想让奶奶陪着他一起不舒坦，努力想让自己变得开朗活泼一些，不想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程络在早班车开走之前的五分钟抢到了最后一个座位，喘着粗气平息狂跑带来的心跳加快，然后老老实实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车上一片死寂，没人说话。
这个点出门的基本都是学生，穿着他们附中的校服的学生起码都有十几个，有的埋头看手机有的听音乐，互不相识的场景没办法让大家兴致高昂起来，只能默默装闷罐子。
程络不是第一次坐公交车，但却是第一次坐公交车上学，初中开始奶奶就强行要求他住校，不让程络天天出门疯玩疯闹，现在奶奶是不想过多参与他的事情，因为初三时家人的离去给祖孙俩带来不少的打击，奶奶希望他以后能活得比较自在快乐。
现在是七点左右，如果是去报道的话还算比较早，程络掏出手机和耳机，闭上眼睛开始听歌模式，让自己最喜欢的乐队的声音溢满自己的世界里。
还是好困啊。
程络到了学校才发现，自己出门的时间真不算好，家长和学生在学校门口几乎要堆满，还有因停车问题和门卫大叔吵起来的家长，还有因为忘了戴什么东西和家长吼起来的学生，叽叽喳喳的噪音从开始就不曾停歇。
程络费劲的把自己从门口挤了进去，一路小跑到分班表处，快速的再次查看一下自己所分配的班级是否有误。
嗯，高二（八）班，理科，没错。
程络继续背着有些发沉的书包，往高二的教学楼那边小跑过去，到了教室气还没喘匀，累得他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了。教室里面的学生也比较少，还有趴在桌子上睡觉的，估计又是一名熬夜冠军。
程络把书包里的学习用具和课本拿出来，然后把书包塞到了书桌里。他不止抱怨过一次，附中穷得连桌子都没钱买大一些的，随后又烦躁的把课本拿出来一些放到了桌子上，才勉强把书包塞进了桌肚里。
程络选的座位靠着窗户，在四楼可以清楚的看到校门口和不远处的食堂。
今天学校的秩序有些混乱，交警都过来指挥交通了。高一新生找不到教室和宿舍的层出不穷，高二高三的抢不过看分班表的也有的是，拎着行李箱没地方落脚，反正大门口现在是一团糟。
教室里陆陆续续来了人，程络没看到自己认识的同学，就继续盯着窗外看，无聊得要发霉。
“你旁边有人吗？”一个不轻不重的男声传了过来。
程络转过头看过去，一个长相很斯文但有些病气的男生拎着书包看着他。
他的校服袖子稍微往手臂上挽了一些，皮肤挺白，长得挺高也挺精练。唇色很淡，睫毛和黑发有些偏长，桃花眼，左眼角下面有一颗泪痣。
明摆着学霸的长相。
“没人，你坐吧。”程络摇摇头，下意识给他腾了腾地，但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在里面的座位，又悻悻地缩了回去。
“谢谢。”男生的声音和表情都没有什么起伏，但嗓音很清凉和温和，程络觉得莫名有些好听，忍不住又看了那个男生几眼。
用女生的话来说，这个男生应该长得挺小说男主的，不过这种看起来郁郁寡欢的样子估计只能是个温柔男二，和霸总挂不上钩。
“你原来高一（五）班的？”男生感觉到他的打量，转过头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对啊……你怎么知道的？”程络低头看了看自己，也没看出来身上有什么高一（五）班的痕迹，有些目瞪口呆，难不成这人会看相？
“你的书，”男生把程络放在自己桌子上的课本递给了他，“是高一下学期的。”
程络:“……”
程络迅速翻了一遍书包，高二新发的课本都带着，但他又多带了一本高一的化学书，估计是早上收拾的太着急，不小心装进去了。
“装错了，不碍事。”程络不好意思的把书拿了回来，“谢谢。”
这大兄弟挺闷的，看起来不太爱说话，而且一看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程络觉得他有些眼熟，似乎是在哪儿看见过他一样。
男生专心翻着自己的书，没有要聊天的意思，程络感觉估计是学霸对学渣的天然歧视，因为自己的学习确实不大好，这种反应他也自认为比较正常。
“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程络没事找事开了个话题，“你原来哪班的？”
“一班。”男生答道。
程络愣了几秒才想起来:“你学生会的吧？”
“是，你知道？”男生闻言看了他一眼，微微有些惊讶。
“我校篮球队的，有次中午偷着去打球，还是你给我减的分。”程络同样震惊。
“……？”
这种重逢不算什么好事，尴尬又憋屈。
两人大眼瞪小眼对视半天，林湛也没想起来程络到底是谁，他从初三到现在一直都是学生会的人，给学生减过的分不计其数，数头发丝都数不过来，哪儿还能记得减了谁的分？记住他的人倒是不少，大多数是看不惯的。
程络明白自己有点激动，赶紧平复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尴尬得笑了笑:“没事，我不是记仇，就是觉得你很面熟，突然想起来了。”
林湛愣着点了点头，又把视线挪回了课本上，没在意这种事，反正自己即使没做过什么亏心事，背后骂他的人也不见少，早就习惯了。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程络，络绎不绝的络，是不是挺有意思的？”程络又没话找话地问道。
“林湛。”林湛不冷不热地回答道。
“你就是林湛啊？学生会的人我几乎都记住了名字，就是对不上脸，”程络点点头，略有耳闻，“我记得上次校篮球队的总决赛的最后一场，是你们学生会和我们打的，但我崴脚了就没上场。”
“我也没上，当时在计分。”林湛应了一声，惜字如金。
程络现在是真的明白，这个人应该不是闷罐子，可能就是懒得和他说话，于是就自讨没趣的闭上了嘴，漫无目的地翻着书，等着教室的人逐渐坐满。
大概半个多小时后，乱糟糟的大门口才逐渐没了人，学生几乎都到了，教室里开始窃窃私语，见到老同学的就聊了几句。程络环视四周，原来高一（五）班的学生没几个，而且都是自己不熟悉的，季望分到了楼上的十一班，没和他在一块儿。
程络叹了口气，感觉没人搭理更无聊了。
而且现在还有这么一个……话都不想说的同桌在旁边坐着，程络都快压抑死了。
没过多久，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大爷走进了教室，没什么表情地看了看全班的同学，敲了敲讲台上的桌子，所有同学不由自主地坐正了身子，看着这位姗姗来迟的男老师。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新班主任，姓任，任智峰，”男老师清了清嗓子说道，声音微微有些沙哑，听上去年纪应该很大了。“有些同学应该认识我，我是保卫科的科长，也是现高一的年级主任。但我从三年前就不再授课，所以你们的各个科目都会由其他老师任教。”
“非常欢迎各位同学来到这个班级，这一年的学习将有我们共同去面对，共同奋发向上……”突然，任智峰本来还算平淡的语气突然变得可怖起来，“最后一排的那几个学生，别吃东西了，早上不吃饭来学校吃！还有你，把水给我咽下去！猫着腰喝水也不怕呛到！”
全班同学:“……”
感情您老人家刚才的稳重是装的了。
程络能感觉到旁边的林湛身形都有一瞬间的凝滞，估计也被这种情绪变幻得没有一点过渡期的班主任给吓到了，程络头疼的扶了扶额头，估计在这个班不会好过。
本来就安静的班级现在更加安静，没有人再敢私底下搞什么小动作了。
沉默了一会儿，任智峰又恢复了刚才平淡的语气:“我不管你们原来的班主任和各科老师是怎么要求你们的，但从今天开始，你们所在的这个班级，规矩不是由你们决定，也不是由我来决定，而是你们的自觉性来决定。”
“这个班没有班规，谁犯了错，就量刑处罚，并且把你所犯的错误加到违纪表中，任何人没有例外和特权，你们不比谁优秀，要比谁努力和上进。”任智峰说着咳嗽了几声，嗓子哑得像是卡了鸡毛，随即拿出了花名册，“现在开始点名。”
班里现在一共有四十八个人，程络听说有两个学生高二开学前就休学了，所以才少了两个。林湛的名字是第一个被点到的，任智峰打量了他一番，点了点头问道:“你一直都是学生会的吧？”
“是。”林湛应道。
“成绩整体都不错，就是英语偏弱，多听多写总是好事。”任智峰摆摆手继续点其他人的名字。
而程络从点名开始就注意到其他人往这边投来异样的眼光，起先他以为同学们是在看自己，后来才反应过来是在看林湛。
虽然林湛确实很帅而且学习很好，也不用一直盯着他这么看吧？
直到程络看到几个学生冲他翻白眼的时候，程络才猛的明白了。
那不是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也不是花痴。
而是厌恶。
为什么会有厌恶的表现？因为林湛是学生会的成员，所以自然而然有了排斥的心理吗？正常反应不应该会是这样的啊。
程络尽管不理解，也不好去过问别人的私事，装作没看见，继续盯着班主任。
等到把全班人的名字都点完后，班主任有咳嗽了半天，随后安排了临时班干部，林湛暂当学习委员，而班长是一个看起来不怎么好惹的女生，长相多少有点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住宿生可以回宿舍收拾行李了，走读生在教室上自习就行了，”任智峰安排了一下，“自习时间不允许说话和搞一些无用的事情，班长是走读生吧？不用去收拾就帮忙看自习。”
新上任的女班长应了一声，学生走的差不多了，然后任智峰也去年级办公室开会了。
班里的走读生还不到十个人，现在教室里更加冷清了。
林湛没去，他也是走读生，有个同桌还算可以，至少程络感觉没特别无聊，但同桌不爱说话也没让他舒坦到哪里去。
程络想趴在桌子上小睡一会儿，但那个面容可怖的女班长在瞪着班里剩下的几个倒霉蛋，程络立刻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装作自己非常热爱学习，几乎要把脸贴在课本上。
程络真的是闲的难受，看窗外，窗外没什么好看的，同桌长得好看，但是他不想看。因为一个大男人盯着另一个大男人看，总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不正常，程络带着自己不正常的脑子和眼睛，一起盯着林湛看。
看看又不会少块肉，就看一会儿能怎么样？程络这样想着，就这么盯着林湛的侧脸去看。
林湛从进教室开始就一直盯着书，程络也一直在纳闷他是不是真的看进去了。程络偷偷瞥了一眼，林湛在看物理课本的必修三，时不时翻过去一页，然后又经常翻回来，应该是没怎么看懂。
“林湛，”程络小声地叫了他一声，“高二的物理你能看懂？”
这纯粹没话找话了，而且这种话一般人不会想回答。
“凑合。”林湛果然还是懒得理他，一定是自己找的话题太过于蹩脚了。不会聊天真可怕，一聊起来就句句社死。
“我理科其实不怎么样，但文科更懒得背懒得写，就选理了。”程络说，“你选理是因为理科成绩好吗？还是喜欢理科？”
“都不喜欢。”林湛的回答意外冷淡。
“也是，理科文科都废脑细胞，哪科也不好过。”程络讪讪地不说话了，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有多无聊了，问的问题都不会让人感兴趣，纯属会给周围的人带来消极情绪。
程络只能继续盯着林湛看，当然不是光明正大的看，而是用余光偷偷观察，也不知道他脸上是不是有什么武功秘籍里的内容，反正看着他会让自己心情感到好一点。
今天一天没有上课，因为所有的老师基本还没有备课，班主任身为年级主任也挺忙的，半天也不露个面。自习课上了一天，程络是彻底体会到什么叫做闲得蛋疼，甚至有点想旷课去体育馆打篮球。
也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和自己一样无聊。
晚饭过后是大课间，有四十多分钟的活动时间，这段时间挺自在的，程络每到这个时间点就会活跃起来，因为可以去打篮球也可以去操场上自由活动，不会和下课时间一样被管束得太死板。
班里的同学都不大热情，程络也没把早上从家里带出来的丸子和同学们分一分，晚饭简单买了个鸡肉卷填了填肚子，就找季望一起去体育馆打篮球了。
季望是校篮球队的队长，个子不算太高，但实力一直都很厉害。不过篮球队的队员并不是很和谐，因为高三年级的学生不是很服从篮球队的管理，平时不会和高一高二的一起打球，也就在正式比赛的时候能见到他们。
季望脾气不算好，经常会训斥队员，吵架也是常事，程络和他一起打球的时候担心的就是这点，毕竟季望这种有些桀骜不驯的性格太容易引战了，程络每每都会当那个和事佬，能调解一下就调解，实在闹僵了就拉着季望走人。
程络找到季望后，又找了几个老同学，还有学生会会长路子枫，是季望的好朋友，脾气好人缘好，就是办事太过靠谱，对自己的好兄弟也不留情面，下手够狠。
林湛的办事风格和他差不多，凡事都很果断干练，可能因为性子闷或其他原因，和路子枫在名声上有着一定的偏差，也难怪今天班里的同学看他都是那种生无可恋的表情，可能林湛是真的不近人情。
加入学生会的学生其实自己也会头疼，其他班的老师看到学生会给自己的班减分会不舒服，违纪的学生被减分也会对学生会不爽。
路子枫就吐槽过，说不定哪天全校就会一人一脚冲他踹过来，自己怎么挂得都不清楚。
而且干这行挺不容易的，凡事还不能看人脸色，不能手软也不能心软，老师都会在背后问候他们祖宗十八代，更别说那些不受约束的学生了。
“你和林湛分到一个班了？”路子枫听程络和季望两人瞎扯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了这个字眼。
“是啊，他也是够闷的，现在还不打算重新排桌，我守着他一个闷罐子一整天都快长毛了。”程络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也是，一般人都不想和他一个班，”路子枫笑了笑说，“你是不知道，我们收拾的大部分违纪的学生，有小一半都不敢和林湛叫板，就那么乖乖认错，因为都快怕死他了。”
“为什么？”程络一边走一边转过头诧异地问道，“因为他处理事情太可怕了还是怎么？”
“这个可能大概有一半吧，林湛他确实有点苛刻，”季望身为一个不老实的学生没少被学生会的人收拾，“主要是林湛的……那种气质？说不好，不像好惹的样子。”
“哪种不像好惹的样子？”程络没听明白，尽管他觉得林湛看起来是不怎么好相处，但混熟了应该也挺合群的。
“他这个人有点不正常，抑郁症，你没听说过啊？”季望回头看了他一眼。
程络怔住了。
今天天气还算不错，刚刚入秋气温不冷不热。
因为今年的学业紧张，会考要提前两个月开始，高二的学生提前开学了，暑假只放了不到一个月。程络开学前两天就收到自己的分班信息，被分到了成绩整体平常但比较稳定的一个班，还算可以。
“奶奶，高二我不住宿了，暑假前就和年级主任打好报告了。”程络把行李箱的东西整理出来，简单的收拾到了衣柜里，往书包里放了一些平常会用的东西和简单的小零食。
“怎么突然不住宿啦？学校环境你不是说还可以吗？”奶奶在厨房里炸着菜丸子，闻言冒了个头出来，不解地看着他的大孙子，“别担心你奶奶我啊，我什么事都还能干，用不着你操心。”
奶奶过了七十岁后身体越来越不如以前了，哮喘也逐渐严重，程络不住宿可以天天回家照顾一下奶奶，反正学校离这里不算太远，坐公交车半个小时也就到了，何必浪费那个钱住校呢。
再说了……程络也就只有奶奶这么一个亲人了，还是比较担心她的。
程络收拾东西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说:“没事，其实就是不想住了，在学校里总想家。”
“你少来这套，嫌你奶奶现在老了病了身体不行了，我这把老骨头还可以撑个十年半载的，别瞧不起老太太！”奶奶叹了口气，把丸子从锅里捞出来放到了漏勺里控油。
“奶奶，我住不住宿真的都无所谓，还可以省点钱不是？您的那点养老金还是攒着给你孙子我上大学备用吧。”程络把书包的拉链拉好，又草草的把床铺收拾了一下，给家里的仓鼠喂了点粮食。
“是，我们家小络从初三就开始做兼职养这个家了，你可比你奶奶强多了不是？”奶奶解下围裙，颤颤巍巍地坐在了小板凳上，擦了擦手，“今天是去报道还是上课呀？”
“报道，明天就正式上课了，”程络来到客厅里吃了点坚果垫垫肚子，“以后我自己坐公交回家，奶奶你一把年纪就别打滴滴过来接我了，前几天的新闻看到有司机抢劫杀人的，多不安全啊。”
“我一个破老太太他还抢那是他没有眼力见，也不看看谁比谁穷！”奶奶撇了撇嘴，“等会儿你就走了吧？把丸子带上点儿路上吃，吃不完就给新同学分一分，和老师同学好好相处。”
“我知道，你大孙子人缘可好了，这有什么可担心的？”程络喝了口水，起身拿了一个塑料袋装了一些丸子，封好塞到了书包里，“对了奶奶，别看我平时上学你就不好好做饭，前天我去季望他们家蹭饭，你是不是又吃剩饭了？”
“哎呦我的祖宗嘞，你天天黑白不着家，剩饭除了我吃还有谁吃啊？”奶奶哭笑不得，费劲地起身要把煤气灶的火关了，程络早比她先行一步，来到厨房抢在她之前关了火，顺便把废油倒掉了。
省得奶奶舍不得浪费，又拿剩的油做饭吃，挺不健康的。
“那你也不能一次把饭做太多吃好几顿啊，总吃剩的对身体不好，做一次菜恨不得把盐和油都倒干净，每隔两个星期都得去买次调料。”程络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反正他奶奶这把犟骨头是听不进去的，“还有，您这把岁数，少吃点盐……”
话还没说完，奶奶就往他背上拍了一下，程络嗷了一嗓子就蹦跶开了，随即揉了揉被打疼的脊背:“哎！奶奶——”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瘦得和个螳螂似的，天天就会吃零食吃垃圾食品，都是添加剂防腐剂，那就健康啦？”奶奶笑着说，“食堂的饭也没听你说过怎么样，是不是都没吃过啊？天天吃小摊吃烧烤，还说你奶奶！”
“靠，季望那小子怎么总跟你打报告啊！”程络撅了噘嘴，不满的说。
季望是程络的发小兼邻居，早上去阳台刷个牙就能碰到面，两个人是铁哥们儿。季望有事没事就来他们家陪奶奶说话，有时顺便蹭个饭，再把奶奶做的菜夸个天女散花的感觉，经常把奶奶逗得合不拢嘴。
程络自知理亏，没再和奶奶争论，拿起书包和钥匙就去门口穿上了球鞋:“奶奶我走了啊，得赶公交车，今天我赶早一趟的。”
“去吧去吧，不住宿的话放学买点酱油回来，用得倒是快！”奶奶摆了摆手说道。
“……是你太浪费了好不好？”程络嘟囔着穿好鞋。
临走时照常和柜台上的照片打了个招呼:“我上学了，爸妈，哥。”
照片上的几个人笑得很开心，像是回应了程络的话。
奶奶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程络开门，离开，关门。
随后才浅浅的叹了口气，拿着大蒲扇坐在沙发上发呆。
程络是孤儿。十五岁那年爸妈和双胞胎哥哥都没了，一家四口出门旅游遇到了疲劳驾驶的大货车，高速公路上小轿车被大货车整个掀飞，他哥程绎拼了命把程络护在怀里，保住了他，而自己在爸妈之后咽了气。
程络上救护车的时候一直紧紧握着他哥的手，一点点感受到那温度的流失，然后失去了生机。
他现在和奶奶相依为命，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这孩子和老太太都挺可怜的，但偏偏程络是个要强的孩子，不会经常难过和郁闷，也是不想让奶奶陪着他一起不舒坦，努力想让自己变得开朗活泼一些，不想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程络在早班车开走之前的五分钟抢到了最后一个座位，喘着粗气平息狂跑带来的心跳加快，然后老老实实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车上一片死寂，没人说话。
这个点出门的基本都是学生，穿着他们附中的校服的学生起码都有十几个，有的埋头看手机有的听音乐，互不相识的场景没办法让大家兴致高昂起来，只能默默装闷罐子。
程络不是第一次坐公交车，但却是第一次坐公交车上学，初中开始奶奶就强行要求他住校，不让程络天天出门疯玩疯闹，现在奶奶是不想过多参与他的事情，因为初三时家人的离去给祖孙俩带来不少的打击，奶奶希望他以后能活得比较自在快乐。
现在是七点左右，如果是去报道的话还算比较早，程络掏出手机和耳机，闭上眼睛开始听歌模式，让自己最喜欢的乐队的声音溢满自己的世界里。
还是好困啊。
程络到了学校才发现，自己出门的时间真不算好，家长和学生在学校门口几乎要堆满，还有因停车问题和门卫大叔吵起来的家长，还有因为忘了戴什么东西和家长吼起来的学生，叽叽喳喳的噪音从开始就不曾停歇。
程络费劲的把自己从门口挤了进去，一路小跑到分班表处，快速的再次查看一下自己所分配的班级是否有误。
嗯，高二（八）班，理科，没错。
程络继续背着有些发沉的书包，往高二的教学楼那边小跑过去，到了教室气还没喘匀，累得他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了。教室里面的学生也比较少，还有趴在桌子上睡觉的，估计又是一名熬夜冠军。
程络把书包里的学习用具和课本拿出来，然后把书包塞到了书桌里。他不止抱怨过一次，附中穷得连桌子都没钱买大一些的，随后又烦躁的把课本拿出来一些放到了桌子上，才勉强把书包塞进了桌肚里。
程络选的座位靠着窗户，在四楼可以清楚的看到校门口和不远处的食堂。
今天学校的秩序有些混乱，交警都过来指挥交通了。高一新生找不到教室和宿舍的层出不穷，高二高三的抢不过看分班表的也有的是，拎着行李箱没地方落脚，反正大门口现在是一团糟。
教室里陆陆续续来了人，程络没看到自己认识的同学，就继续盯着窗外看，无聊得要发霉。
“你旁边有人吗？”一个不轻不重的男声传了过来。
程络转过头看过去，一个长相很斯文但有些病气的男生拎着书包看着他。
他的校服袖子稍微往手臂上挽了一些，皮肤挺白，长得挺高也挺精练。唇色很淡，睫毛和黑发有些偏长，桃花眼，左眼角下面有一颗泪痣。
明摆着学霸的长相。
“没人，你坐吧。”程络摇摇头，下意识给他腾了腾地，但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在里面的座位，又悻悻地缩了回去。
“谢谢。”男生的声音和表情都没有什么起伏，但嗓音很清凉和温和，程络觉得莫名有些好听，忍不住又看了那个男生几眼。
用女生的话来说，这个男生应该长得挺小说男主的，不过这种看起来郁郁寡欢的样子估计只能是个温柔男二，和霸总挂不上钩。
“你原来高一（五）班的？”男生感觉到他的打量，转过头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对啊……你怎么知道的？”程络低头看了看自己，也没看出来身上有什么高一（五）班的痕迹，有些目瞪口呆，难不成这人会看相？
“你的书，”男生把程络放在自己桌子上的课本递给了他，“是高一下学期的。”
程络:“……”
程络迅速翻了一遍书包，高二新发的课本都带着，但他又多带了一本高一的化学书，估计是早上收拾的太着急，不小心装进去了。
“装错了，不碍事。”程络不好意思的把书拿了回来，“谢谢。”
这大兄弟挺闷的，看起来不太爱说话，而且一看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程络觉得他有些眼熟，似乎是在哪儿看见过他一样。
男生专心翻着自己的书，没有要聊天的意思，程络感觉估计是学霸对学渣的天然歧视，因为自己的学习确实不大好，这种反应他也自认为比较正常。
“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程络没事找事开了个话题，“你原来哪班的？”
“一班。”男生答道。
程络愣了几秒才想起来:“你学生会的吧？”
“是，你知道？”男生闻言看了他一眼，微微有些惊讶。
“我校篮球队的，有次中午偷着去打球，还是你给我减的分。”程络同样震惊。
“……？”
这种重逢不算什么好事，尴尬又憋屈。
两人大眼瞪小眼对视半天，林湛也没想起来程络到底是谁，他从初三到现在一直都是学生会的人，给学生减过的分不计其数，数头发丝都数不过来，哪儿还能记得减了谁的分？记住他的人倒是不少，大多数是看不惯的。
程络明白自己有点激动，赶紧平复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尴尬得笑了笑:“没事，我不是记仇，就是觉得你很面熟，突然想起来了。”
林湛愣着点了点头，又把视线挪回了课本上，没在意这种事，反正自己即使没做过什么亏心事，背后骂他的人也不见少，早就习惯了。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程络，络绎不绝的络，是不是挺有意思的？”程络又没话找话地问道。
“林湛。”林湛不冷不热地回答道。
“你就是林湛啊？学生会的人我几乎都记住了名字，就是对不上脸，”程络点点头，略有耳闻，“我记得上次校篮球队的总决赛的最后一场，是你们学生会和我们打的，但我崴脚了就没上场。”
“我也没上，当时在计分。”林湛应了一声，惜字如金。
程络现在是真的明白，这个人应该不是闷罐子，可能就是懒得和他说话，于是就自讨没趣的闭上了嘴，漫无目的地翻着书，等着教室的人逐渐坐满。
大概半个多小时后，乱糟糟的大门口才逐渐没了人，学生几乎都到了，教室里开始窃窃私语，见到老同学的就聊了几句。程络环视四周，原来高一（五）班的学生没几个，而且都是自己不熟悉的，季望分到了楼上的十一班，没和他在一块儿。
程络叹了口气，感觉没人搭理更无聊了。
而且现在还有这么一个……话都不想说的同桌在旁边坐着，程络都快压抑死了。
没过多久，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大爷走进了教室，没什么表情地看了看全班的同学，敲了敲讲台上的桌子，所有同学不由自主地坐正了身子，看着这位姗姗来迟的男老师。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新班主任，姓任，任智峰，”男老师清了清嗓子说道，声音微微有些沙哑，听上去年纪应该很大了。“有些同学应该认识我，我是保卫科的科长，也是现高一的年级主任。但我从三年前就不再授课，所以你们的各个科目都会由其他老师任教。”
“非常欢迎各位同学来到这个班级，这一年的学习将有我们共同去面对，共同奋发向上……”突然，任智峰本来还算平淡的语气突然变得可怖起来，“最后一排的那几个学生，别吃东西了，早上不吃饭来学校吃！还有你，把水给我咽下去！猫着腰喝水也不怕呛到！”
全班同学:“……”
感情您老人家刚才的稳重是装的了。
程络能感觉到旁边的林湛身形都有一瞬间的凝滞，估计也被这种情绪变幻得没有一点过渡期的班主任给吓到了，程络头疼的扶了扶额头，估计在这个班不会好过。
本来就安静的班级现在更加安静，没有人再敢私底下搞什么小动作了。
沉默了一会儿，任智峰又恢复了刚才平淡的语气:“我不管你们原来的班主任和各科老师是怎么要求你们的，但从今天开始，你们所在的这个班级，规矩不是由你们决定，也不是由我来决定，而是你们的自觉性来决定。”
“这个班没有班规，谁犯了错，就量刑处罚，并且把你所犯的错误加到违纪表中，任何人没有例外和特权，你们不比谁优秀，要比谁努力和上进。”任智峰说着咳嗽了几声，嗓子哑得像是卡了鸡毛，随即拿出了花名册，“现在开始点名。”
班里现在一共有四十八个人，程络听说有两个学生高二开学前就休学了，所以才少了两个。林湛的名字是第一个被点到的，任智峰打量了他一番，点了点头问道:“你一直都是学生会的吧？”
“是。”林湛应道。
“成绩整体都不错，就是英语偏弱，多听多写总是好事。”任智峰摆摆手继续点其他人的名字。
而程络从点名开始就注意到其他人往这边投来异样的眼光，起先他以为同学们是在看自己，后来才反应过来是在看林湛。
虽然林湛确实很帅而且学习很好，也不用一直盯着他这么看吧？
直到程络看到几个学生冲他翻白眼的时候，程络才猛的明白了。
那不是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也不是花痴。
而是厌恶。
为什么会有厌恶的表现？因为林湛是学生会的成员，所以自然而然有了排斥的心理吗？正常反应不应该会是这样的啊。
程络尽管不理解，也不好去过问别人的私事，装作没看见，继续盯着班主任。
等到把全班人的名字都点完后，班主任有咳嗽了半天，随后安排了临时班干部，林湛暂当学习委员，而班长是一个看起来不怎么好惹的女生，长相多少有点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住宿生可以回宿舍收拾行李了，走读生在教室上自习就行了，”任智峰安排了一下，“自习时间不允许说话和搞一些无用的事情，班长是走读生吧？不用去收拾就帮忙看自习。”
新上任的女班长应了一声，学生走的差不多了，然后任智峰也去年级办公室开会了。
班里的走读生还不到十个人，现在教室里更加冷清了。
林湛没去，他也是走读生，有个同桌还算可以，至少程络感觉没特别无聊，但同桌不爱说话也没让他舒坦到哪里去。
程络想趴在桌子上小睡一会儿，但那个面容可怖的女班长在瞪着班里剩下的几个倒霉蛋，程络立刻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装作自己非常热爱学习，几乎要把脸贴在课本上。
程络真的是闲的难受，看窗外，窗外没什么好看的，同桌长得好看，但是他不想看。因为一个大男人盯着另一个大男人看，总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不正常，程络带着自己不正常的脑子和眼睛，一起盯着林湛看。
看看又不会少块肉，就看一会儿能怎么样？程络这样想着，就这么盯着林湛的侧脸去看。
林湛从进教室开始就一直盯着书，程络也一直在纳闷他是不是真的看进去了。程络偷偷瞥了一眼，林湛在看物理课本的必修三，时不时翻过去一页，然后又经常翻回来，应该是没怎么看懂。
“林湛，”程络小声地叫了他一声，“高二的物理你能看懂？”
这纯粹没话找话了，而且这种话一般人不会想回答。
“凑合。”林湛果然还是懒得理他，一定是自己找的话题太过于蹩脚了。不会聊天真可怕，一聊起来就句句社死。
“我理科其实不怎么样，但文科更懒得背懒得写，就选理了。”程络说，“你选理是因为理科成绩好吗？还是喜欢理科？”
“都不喜欢。”林湛的回答意外冷淡。
“也是，理科文科都废脑细胞，哪科也不好过。”程络讪讪地不说话了，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有多无聊了，问的问题都不会让人感兴趣，纯属会给周围的人带来消极情绪。
程络只能继续盯着林湛看，当然不是光明正大的看，而是用余光偷偷观察，也不知道他脸上是不是有什么武功秘籍里的内容，反正看着他会让自己心情感到好一点。
今天一天没有上课，因为所有的老师基本还没有备课，班主任身为年级主任也挺忙的，半天也不露个面。自习课上了一天，程络是彻底体会到什么叫做闲得蛋疼，甚至有点想旷课去体育馆打篮球。
也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和自己一样无聊。
晚饭过后是大课间，有四十多分钟的活动时间，这段时间挺自在的，程络每到这个时间点就会活跃起来，因为可以去打篮球也可以去操场上自由活动，不会和下课时间一样被管束得太死板。
班里的同学都不大热情，程络也没把早上从家里带出来的丸子和同学们分一分，晚饭简单买了个鸡肉卷填了填肚子，就找季望一起去体育馆打篮球了。
季望是校篮球队的队长，个子不算太高，但实力一直都很厉害。不过篮球队的队员并不是很和谐，因为高三年级的学生不是很服从篮球队的管理，平时不会和高一高二的一起打球，也就在正式比赛的时候能见到他们。
季望脾气不算好，经常会训斥队员，吵架也是常事，程络和他一起打球的时候担心的就是这点，毕竟季望这种有些桀骜不驯的性格太容易引战了，程络每每都会当那个和事佬，能调解一下就调解，实在闹僵了就拉着季望走人。
程络找到季望后，又找了几个老同学，还有学生会会长路子枫，是季望的好朋友，脾气好人缘好，就是办事太过靠谱，对自己的好兄弟也不留情面，下手够狠。
林湛的办事风格和他差不多，凡事都很果断干练，可能因为性子闷或其他原因，和路子枫在名声上有着一定的偏差，也难怪今天班里的同学看他都是那种生无可恋的表情，可能林湛是真的不近人情。
加入学生会的学生其实自己也会头疼，其他班的老师看到学生会给自己的班减分会不舒服，违纪的学生被减分也会对学生会不爽。
路子枫就吐槽过，说不定哪天全校就会一人一脚冲他踹过来，自己怎么挂得都不清楚。
而且干这行挺不容易的，凡事还不能看人脸色，不能手软也不能心软，老师都会在背后问候他们祖宗十八代，更别说那些不受约束的学生了。
“你和林湛分到一个班了？”路子枫听程络和季望两人瞎扯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了这个字眼。
“是啊，他也是够闷的，现在还不打算重新排桌，我守着他一个闷罐子一整天都快长毛了。”程络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也是，一般人都不想和他一个班，”路子枫笑了笑说，“你是不知道，我们收拾的大部分违纪的学生，有小一半都不敢和林湛叫板，就那么乖乖认错，因为都快怕死他了。”
“为什么？”程络一边走一边转过头诧异地问道，“因为他处理事情太可怕了还是怎么？”
“这个可能大概有一半吧，林湛他确实有点苛刻，”季望身为一个不老实的学生没少被学生会的人收拾，“主要是林湛的……那种气质？说不好，不像好惹的样子。”
“哪种不像好惹的样子？”程络没听明白，尽管他觉得林湛看起来是不怎么好相处，但混熟了应该也挺合群的。
“他这个人有点不正常，抑郁症，你没听说过啊？”季望回头看了他一眼。
程络怔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