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王别动心》主角:贺壹冷云暃,作者逗比比逗比逗:,小说主要讲述了:贺壹不但是一个豪门富二代且还是一个海王,这天他遇见了另一个海王冷云暃后才发现。海王碰海王谁先心动谁倒霉。
最新热论:论歪打正着。
《海王别动心》精选:
夜店夸张的音浪激荡在红男绿女的胸腔,灯光闪烁,照出舞池中的群魔乱舞,仿佛每个人都朝心脏注入了一管肾上腺素。
舞池卡这边,贺壹从朋友脸上强行扒了副大黑框平光镜,又借了一顶bobo头假发,戴好,然后脱了自己女友的棒球衫外套,披在了自己肩上。
“怎么样,明不明显?”他问朋友道。
朋友被他笑到猛捶沙发垫:“别说,还真挺俊俏,你上吧,我看一眼是认不出来你。”
贺壹点头,随即便向另一个舞池卡走了过去。
那边打眼一看就能叫人推断出,坐在最中间的男人是这一桌绝对的主角。
只见那人五官浓重,轮廓深邃,本是清冷的长相,此时却因为弯着唇角而叫人觉得惠风和畅,尤其是他嘴角边那一对梨涡,俏中带甜,很容易就让见了的人对他心生好感。
端着一副姣好容貌,微笑又恰如其分地表露着风流气,那人一看就是该在这种声色场所大杀四方的存在。
现在这场子里大概多得是人想接近他,再嗅嗅他身上的信息素,看看他到底是alpha还是omega——反正长成这样的人,一般不可能是beta就对了。
如果不知道他是谁,贺壹倒觉得自己不会吝啬夸他几句好看,说不定还有兴趣上去结交一下。
不过现在,哼,还是免了。
好看是好看,骚也是真骚。
贺壹逐渐向那边靠近,远远就瞧见一旁站了个西装革履的冷面阎罗,不苟言笑的样子比这家店里的保安还严肃,硬生生就把那座位附近的气温拉低了十度,叫一干“闲杂人等”不敢轻易去他们那儿蹭卡蹭酒。
也正是拜他所赐,那个VIP大卡上除了主角,也就只有他原本带来的五个人分享,其中男女皆有,如果仔细看,还能认出那些人都是当下当红、或名气不小的主播。
那几人明显都想往主角怀里挤,只可惜,主角怀里已经搂了一个年轻男孩了。
离那卡座还有两三步远,贺壹只见那主角就着一个谄媚女人的手喝了口酒,还离得特别近地冲那女人勾起了嘴角。两人眼看着就要亲上,可到底还是差了那么半寸,蹭着面颊,就将这个调情味儿十足的吻虚晃了过去。
两人对着笑了笑,像是说起了什么趣事,然后其他人便跟着一起笑了。
靠,真不知道检点两个字怎么写!
贺壹暗骂一声,旋即两手抱胸,一屁股就贴着那个卡座里的人坐了下来。
他今天一身的打扮和他那顶临时充数的假发倒相配,往那一坐,在夜店乍明乍暗的闪光下看着就像个冷艳帅气的alpha女孩,与座位上那些急着讨好男人的俊男靓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从天而降这么一位“大小姐”,卡座上的一派祥和骤地就被打破,一直站岗的那位臭脸立即便绕了过来,拍上贺壹的肩膀。
臭脸没说话,但手势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是在赶贺壹走。贺壹当然不分他半点眼色,掸开臭脸的手,然后径直从桌上拿了杯没人碰过的酒,大大方方饮用起来,还用杯子半遮着脸,打量了中间的主角一眼。
贺壹生得一双桃花眼,此时犹抱琵琶半遮面的一抹眼神,在对面人看来却有点暗送秋波的味道。
男人不动声色地接下了他的目光,眼神极快地在贺壹脸上扫视着,不消片刻便将贺壹左耳耳骨上的耳扣,右耳耳垂上的耳钉,左手食指和无名指上的戒指,还有腕子上的手镯认了个遍。
都不是便宜货啊。
虽是隔了两个人,但贺壹身上的信息素还是被男人闻了见——像是方润的木料被灼烧时散发出的气味,辛烈,却还融着一丝甜味的琥珀香,有股说不出的特别,但无疑霸道得可以。
他从来不大喜欢alpha有太烈的信息素,但贺壹的信息素味他却意外地不讨厌。
于是,片刻后只听他出声打断了臭脸对贺壹的驱逐:
“景原,让她留下吧。”他颇为欣赏地挑眉,还朝贺壹晃了下手示好,动作自在慵懒,“我喜欢她的信息素。”他说。
霎时,贺壹举着酒杯的动作就滞了一下。
他的信息素味道可算不上什么秘密。尽管这是第一次和这人近距离打交道,但他毕竟是豪门贺氏最不让人省心的小少爷,外界总归还是少不了一些关于他的资讯。
不会...这就被认出来了吧。
贺壹喉头有些发干,然而那人在说完刚才那句话之后,便再没了下文。
见那人又扭了头去跟挂在肩头的年轻男孩抵着鼻尖说话,贺壹这才放心下来,确定这人只是单纯说了一嘴,然后,他便继续假意喝酒,实则竖起耳朵,偷听这一座人的交谈。
这群人聊得都是他们直播时的那点事,时不时地就对坐在中间的主角撒个娇,主动献个贴面吻什么的,反正那主角来者不拒,但也不过火,一切都点到即止。
贺壹不作声,就兀自听着,直到舞池里切了首热歌,跟他靠着坐的男人忽地站了起来,说要跳舞给老板看,然后便踩上桌子,在上面搔首弄姿起来。
这男人是个alpha,刚刚贺壹在他身边坐着的时候就已经闻出来了。看他长得人模狗样,估计也是直播间里万千omega的梦中情哥哥。
只是这位梦中情哥哥现在俨然满心满眼都在想着怎么勾引他口中的老板,在桌子上热舞朝天,舞姿诱惑大胆,最后竟拽开了自己的衬衫纽扣,将自己的胸肌、腹肌都暴露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他蹦下桌,一边扭着,一边来到了他老板面前,然后越靠越近,几乎是到了那人脸前,借着跳舞之名调情。
饶是他跳得再好,贺壹也要被恶心吐了,可再看那主角完全就是乐在其中,跟热舞男鼻息交缠,还很顺从地被热舞男捉了手,放在自己的六块腹肌上游走。
“老板,你摸摸我硬不硬。”alpha神色暧昧地冲近在咫尺的人呵声道。
顿时,贺壹太阳穴一突突,手心紧得都将酒杯都捂热了,好像要把怨气撒在杯子上。
他本想拍案而起,可竟然被人抢在了前面——之前一直挂在主角肩上的那个年轻男孩竟先坐不住了,马上就从旁边的缝隙里给主角递了一只烟过来。
“卷好了,你抽吗?”年轻男孩问。
那是支手卷烟,是他趁刚才众人看舞的工夫,自己在边上卷的。
只见主角眼神中的暧昧逐渐褪去,然后接过了那支烟,叫那年轻男孩帮自己点着了。
“别怕,你和他们不一样。”主角眉眼带笑地说,还亲昵地摸了摸男孩的发顶。
哟,这还有人争风吃醋呢。
贺壹大大翻了个白眼。
不过那男孩似乎没有被那主角安慰到,反而语气更酸地说,“不一样有什么用,你还不是要结婚了。”
“结了婚也宠你。”主角宠溺地在男孩脸颊上亲了一口。
“那不是给你老公戴绿帽子?”
“那就给他戴绿帽子好了,你怕么。”
他笑,笑得唇边的袅袅白烟如春枝杨柳那样轻颤。
一刹那间,满座人只听“铛”地一声响,随即纷纷拧头看去——
贺壹手中的酒杯被他自己摔在了石桌上。
酒杯应声而碎,杯里澄金的酒液淌了满桌,尚未融化的冰块眼看就要溜出桌面,滑落到那主角光洁如新的皮鞋上,却被一旁的臭脸冲过来用手挡住了。
“你还要不要脸了。”贺壹眼神锐利,瞪着那个主角冷冷一笑。
他这一嗓子惊了众人,只见主角脸上霎时结了寒霜,冷眼望着眼前张狂至极的贺壹,似是没想到,这个十分钟前还被自己称赞的人竟敢搅了自己的局。
“操,就你这种omega,难怪三十了都嫁不出去!”
贺壹指着那主角的鼻子骂,看来是还没尽兴,但紧接着,他便被臭脸来势汹汹地扣住了肩头,要往外拖。
他肩上吃痛,冷嘶一声便更是怒上心头,当即起身,反扣着臭脸的手腕,将那人甩了开来。
妈的,一个beta也敢对他动手,当他拳击白练的?!
夜店嘈杂的音乐声还在继续,但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舞池卡那边起了冲突,好像不知是谁打起来了。
一时间人群的惊呼声与打砸声相呼应,酒瓶酒杯噼里啪啦地碎,好酒流了一地。
贺壹那股霸道的alpha信息素渐渐扩散开来,烧灼木料的辛烈完全掩盖了琥珀的甜香,乍时逼得附近单身的omega都迅速捂住了口鼻。
但贺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不是这个臭脸beta的对手,两人过了几招后他就被这人反缴着手,压在了一片狼藉的石桌上,假发歪了,滚热的侧脸还沾得全是冰凉的酒液。
操!这臭脸…是个怪物吧!力气居然这么大!
输人不输阵,贺小少爷哪怕受制于人也不知道什么叫收敛,于是口中仍没消停:
“冷云暃!你他妈不守O德!有本事和我单挑啊,别缩在你养的狗背后逞能!不要脸的浪货!”
他话音刚落,冷云暃便放下了抵在口鼻上的手背,转而过去掐住贺壹喉颈,将人从桌上扯了起来。
一瞬间,冷云暃身上的信息素便混着周遭的酒气,钻进了贺壹的鼻腔。
…居然是…居然是甜桃的味道。
但怎么好像还带着一丝幽幽的...松香味?这么复杂。
他尚在分辨那人信息素,但冷云暃却冲他高高扬起了巴掌,旋即反手一掌,干脆利落地落在了他脸上。
耳光声在震耳欲聋的背景音乐下算不了什么,可那一掌却将贺壹头上本就走形的假发打偏得愈发离谱,直接盖住了贺壹的整个面部。
贺壹的脸偏向一边,瞪大了眼,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堂堂贺氏少爷也会有被掌掴的一天。可就算现在他几欲咬碎后槽牙,也改变不了左脸火辣辣的现实了。
这时,看热闹的人群中有女人又惊又怒地尖叫了起来:“你、你竟然敢打他!”
“他可是贺家的少爷!”女人冲到冷云暃身后大喊。
冷云暃的手顷时便僵在了贺壹喉管上,还能感觉到掌下喉结的滑动。
他眼神中充满诧异,两道凌厉的剑眉微蹙,随后雷厉风行地拽下了盖住贺壹面部的假发,然后又挑飞了他脸上歪歪斜斜的黑框眼镜。
少时,贺小少爷左侧那撇与众不同的断眉便被众人看了个清楚。
自几年前贺壹出国念书,他就算是淡出了国内公众的视线,也让大家对他的长相不那么熟悉了,但他这撇天生的断眉,却是叫人轻而易举把他跟贺家小少爷身份对上号的标识。
…真是贺壹。
冷云暃脸色变了变,旋即默默把锁住贺壹脖颈的手撒了开来。贺壹那女友见状立马贴了过来,跟之前贺壹那群朋友一起,上前把人护住了。
“亲爱的,你有没有事呀?”
女友捧着贺壹的脸仔细端详,上演起了担心情郎的戏码,他朋友则在旁掩着嘴嘀咕:“靠,我就去了趟洗手间,你怎么就跟你这未来媳妇干起来啦!”
说罢,贺壹还没接上朋友的话茬,冷云暃却抢先一步道:“呵,都是误会罢了。”
说话间,几人只见刚才还一脸肃杀的冷云暃已然换了个人,又变回了与他那群主播们谈天说地时的游刃有余,脸上的笑温润有礼。
“这么巧,没想到贺小少爷今晚也在这。”他说,语气平淡得就好像不曾与贺壹大打出手。
确实是无巧不成书。贺壹今晚本来是约几个朋友出来喝酒的,但刚坐下不久,就认出自己那个联姻对象冷云暃在离自己不远的卡座上,还前呼后拥地带着一票容貌过人的“朋友”,看起来玩得不亦乐乎。
于是贺小少爷便心血来潮,想着择日不如撞日,连酒都来不及喝,便亲自乔装了一番,决定去会会这个几天前才定下婚事、还没正式见过面的联姻对象。
结果还真没让他失望。
贺壹挨了冷云暃那一巴掌,现在光是看着冷云暃那一双装进云雾烟波的笑眸都要气炸了,“你一个O都能来,我不能?这店你家开的?”他回以冷笑,眼神仿佛要喷火。
竟然敢…竟然敢扇他耳光!
贺壹越想越不能忍,于是走近一步便怼在了冷云暃面前,看上去是要把那一巴掌讨回来了。
冷云暃身边的那个臭脸倒还真是条好狗,一见贺壹来势汹汹,就要再度上前护主,却竟被他主子一手按下。
“当然不是。”只见冷云暃云淡风轻地笑着,全然无视贺壹的敌视,“我只是觉得,在这种场合下相见,多少有些不太体面。”
说罢,他抬手,伸向贺壹挨了打的左脸,贺壹下意识偏头躲开,他的手便在空中顿了一瞬,而后插回了西装裤口袋。
“都说不打不相识,小少爷就别怪我了。”他笑着说,语气温柔和善,眼里明光烁烁,嘴边梨涡浅浅。
贺壹不由得一怔:“你...”
这冷云暃究竟是胆子肥还是二皮脸!还是他凶得不够明显?凭什么冷云暃能淡定得像个没事人一样?!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贺壹确实在这一刻迟疑了。然而还不等他反应,众人便又听冷云暃莞尔一笑:
“说到底也是我疏忽了,应该早点邀小少爷出来见面的,所以今天失手打坏的这些东西,就都记在我的账上吧。”
“我先走了,后面找时间约你。”
这口气,弄得旁人还以为他跟贺壹多熟稔一样。冷云暃说完便带着他那个臭脸保镖和怀里的翘屁嫩男扬长而去,他那张卡座上的型男美女们也傻了眼,一个个都犹豫着要不要跟上。
“你在装什么啊?老子难道掏不起这点钱?!”贺壹犹如被羞辱了一般,朝冷云暃离开的方向大放厥词。
他豪气地掏出了自己的卡,让酒保拿去刷,说今天他们这桌的单,还有所有打架造成的损失他来赔偿。可没多久,酒保却跑回来附在他耳边悄声道:
“贺少,您这张卡...买完单额度就不够了。”
贺壹登时闹了个红脸。幸亏夜店光线不佳,才让他没在朋友面前跌了份。
到现在他还堵得慌,脑子也终于转过弯来了。
妈的,他抓包未婚妻在外面扬言要给他戴绿帽子,还吃了人家一记耳光,结果到头来他还要掏钱,当冤大头?
有这么吃亏的嘛!
于是贺小少爷立即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冲酒保吼了一句:
“你是没听见冷云暃的话吗?赔偿的钱都算到他头上去!”
更深露重,豪宅区里树影绰绰,在两束通明的车灯亮光中目送着出租车一路前行。
开到一栋别墅附近,贺壹便叫了停车,要走回自己的住所。
“小伙子,开这么好的车呢!”司机趁他下车前打趣,车灯朝着别墅里车库的方向闪了闪。
只见那车位上停的正是三辆看一眼就能看出铜臭味儿来的超跑。其中一辆是他姐贺情送他的成人礼,剩下两辆他自己买的。
他妈曾批评他,说这些车一点实用价值都没有,可贺壹显然是没把妈妈的话当一回事。
买跑车纯属他的个人爱好。在他看来,超跑只要够酷够帅够装逼就好了,要实用价值干什么吃。要真想实用,家里那么多实用的商务和越野车他随便开就是了。
贺壹以懒懒的笑声回应了司机师傅的调侃,而后下了车。
他的别墅院里有栋迷你的小房子,造型和设计风格看上去就像个未来实验站,此时一听贺壹的脚步声靠近,小房子里就骤然蹿出了一条威风八面的德牧,冲着贺壹又扑又叫。
“Jasper乖。”贺壹抱着德牧亲了亲,随后进屋拿了狗绳,上小区里遛狗去了。
就算心情再不佳,自家孩儿还是得管的。
这个点,散步的花园里已经没了人影,Jasper在草坪上“例行公事”,贺壹沉默不语地看着它,可心里却还在惦记刚才夜店里发生的事。
半晌后,他口袋中的手机响了两声,贺壹便将手机掏出来看了眼。
今晚他是提前离席了,但他的那些朋友们现在还在夜店嗨着。有朋友给他发来信息,说是卡座上又来了几个小omega,向自己要贺小少爷的联系方式,问他给还是不给。
“长什么样啊” 贺壹回。
没一会儿朋友就将照片发到了贺壹手机上,贺壹翻着看了看,截图在几张照片上画了圈,然后金口一开,便让朋友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他们几个了。
“没画圈的别给啊,丑” 贺壹还专门提醒道。
“那是肯定,我还能不懂嘛”朋友秒回。
通讯栏里很快便弹来了新的好友申请,但贺壹却懒得理会,反而退回主页,找到了那位被他设为置顶的聊天对象。
头像里的女人笑得温婉,明眸皓齿,连眉毛的弧度、甚至右眉眉峰上的那粒小痣都透着温柔。
她的黑发就最简单不过地盘在了脑后,耳边,和脖子周围的碎发随性到不修边幅得程度,可于她而言,却像是艺术。
大概就是长得好看,怎么打扮都好看。
贺壹盯着她的头像默默看了一阵,随后编辑了几个字,给她发了过去:
“我今天见到要嫁给我的那个o了,他让我觉得很讨厌”
不多时,名为白芮的女人就传来了回信:“那你不要娶他[偷笑]”
贺壹边叹气边打字:“唉,不行啊,不娶他我就要穷死了[大哭]”
这一次,对面没有及时回复,贺壹想了想,然后转了个话题,拍了张Jasper发过去。
“看,Jasper最近又帅了”
“但还是没我帅[得意]”
他连发两条,可对面再也没回应。
不待贺壹继续发呆,Jasper便已经急不可耐地要拽着他去下一个地方了。贺壹用舌头顶了顶口腔,替Jasper收拾好残局,然后反拽着儿子,选择了相反的路线——回家。
“呜——”
意犹未尽的Jasper不断地发着呜咽声,四爪扒在地上,缩着脖子不肯前进。
“别闹,”贺壹扯了扯手中的狗绳,“爸爸心烦,赶紧回家打游戏去了。”
到底还是狗比人懂事,Jasper乖乖让贺壹如愿以偿地回了家。
一到家,贺壹便钻进自己房间,打开电脑,直奔向了眼下最火爆的MOBA游戏,Into Interstellar。
他看了眼好友列表,见白芮也并不在线,便三下五除二加进了待战队列。
Into Interstellar也叫星航英杰,简称星杰,是款星际题材下的多人战术竞技游戏。大概背景故事就是几个文明争夺资源,而星际中不同种族的英杰纷纷加入战场,为之而战。
这游戏面世八年,火了七年,贺壹从两年前入坑,把它玩成了心头好,去年还因为喜欢这个,被他的那些阔少朋友们拉入伙,一起投资了个电竞俱乐部,弄了支战队,从次级赛开始打起。
只可惜,小少爷心太大,虽说是大股东,却对俱乐部的事务不闻不问,连战队要黄了的这件事,他都是最后一个知情人。
这个月初,他们那支战队已经完成了手续,被变卖给了下家,而他当初投资的那些钱也等于是彻底打了水漂。
没人亏了钱还能心平气和,就算是贺氏的小少爷也一样,何况他本来就没有多少闲钱在手上——打从他那个老爸借助信托的力量对他实行经济管控,他的钱就没够花过。
想起这事,贺壹又难免气上心头,人明明坐在高亮的电脑屏幕前,脸却黑得可以赛煤球。
“啊!天杀的信托啊!”
他没好气地仰天长叹一句,将整个身体都瘫在了椅子里。
家族信托,也被称为“坟墓里伸出来的一只手”。
不少富家子弟对这个东西深恶痛绝,但对于富人来说,这的确是一种十分有效的方法,可以使自己的家产得到合理的分割,更不至于被自家的败家子肆无忌惮挥霍。
很明显,在贺父眼中,贺壹就是那个败家子。
贺氏集团作为国内首屈一指的家族企业,除去旁系亲属,最主要的一脉还是落在了贺壹父亲贺丛龙,与其弟贺丛麟的手上。
贺丛龙育有两子两女,贺壹的大姐贺绿杨年逾五十,与其他弟妹并非同母所出,而贺壹与二姐贺情、三哥贺深则是一母同胞。
两年前,贺壹高中还没毕业,老头子便驾鹤西去,留下了一堆他走前就已经分好了的家产,还把家主的位置让给了胞弟,并说,这些都是小弟应得的。
而他自己的四个子女中,贺绿杨、贺情、贺深都已成年,便在贺老去世后分到了集团股份和公司职务。而贺壹虽然也分到了股份,却是以其母阮文岚作为股份托管人的形式。同时,阮文岚自己还在集团董事会中任职,与贺绿杨形成了既是平衡,也是约束的局面。
贺壹是贺父的老来子,也是幺子,从小就是锦衣玉食、甚至众星捧月长大的小少爷。但随着年纪渐长,被宠溺出来的贺壹行事作风愈发乖张奢靡,小小年纪便目空一切,游手好闲,既不肯好好读书,也不肯沉下心来入个什么正经行当,就唯独爱玩,爱热闹。
可他玩着玩着就把自己玩砸了。
高中时贺壹包下了一家网咖,将其改了个夜店的氛围,在里面跟同样不学无术的富家子们不分昼夜地嗨了一整个周,结果不知哪个傻逼的烟头点着了沙发,搂着靓妹喝得烂醉如泥的贺壹最后还是被消防队员扛出来的。
那时贺丛龙还健在,也是打那天起,贺父终于决定不再纵容这个小儿子,于是,那份令贺壹恨得牙痒痒的信托便应此而生。
老一辈人或许没有控制欲,但从不缺乏控制力。贺父断了贺壹的开销,转而把那些本该属于小儿子的钱都交给了信托公司,从此以后,贺壹每一笔从贺家拿到的钱,甚至是继承到的钱都要从信托上走。
至于该如何拿到这些钱,信托里都说的极为清楚:
上一天学,可以拿到多少,从学校毕业,可以拿到多少,上一天班,可以拿到多少,拿下某个赛事的奖项,可以拿到多少,诸如此类。当然,其中也包括了他跟合适对象结婚的奖励,以及为贺家添一名新丁的奖励。
这份信托无形中就把贺壹的人生规划死了,且明码标价,如果他不想按这份规划走,也可以,除非他不要贺家的钱。
曾经,贺壹也想过硬气一回,但后来还是败给了现实。
他今年本来在国外读大二,结果因为打游戏而旷课太多,连考试都旷,所以被学校给开了。没了学上,贺壹等于一下没了经济来源,于是脑子一热就想,去他妈的,老子不受信托摆布了,干脆去外面找个班上,将来走上属于自己的人生巅峰。
可勤勤恳恳一个月下来,贺小少爷到手的工资还不如他遵循“上班一天”从信托里拿到钱多,甚至赶不上他平时开着名贵跑车上下班的油钱。于是他悟了,从此不再努力,就在公司里混吃等死,生怕别人不知道小少爷是来混日子的。
反正只要上着班,他就每天都有生活费。
后来投资了俱乐部,贺壹索性连班也不上了,就在俱乐部里挂了个闲职,实际上连俱乐部的基地大门朝哪边开他都不一定能记得住。
这样的日子过起来虽然舒坦,但渐渐地,贺壹的钱还是供不起他的开销了。毕竟喝酒,蹦迪,赛车,把妹,还有各种他爱玩的东西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更惨的是,这次失败的俱乐部投资直接就让他的私人小金库见了底,近来捉襟见肘的他有好几次都差点在马子和兄弟面前丢人。
贺壹愁上心头,整天都在研究信托里的条条款款,心里想着怎么才能再一次性多弄点钱来。而就在这时,一场“及时雨”来得正是时候。
像贺家这样的豪门家族,子女的婚事都由不得他们自己做主。贺壹的亲姐姐贺情好几年前就已经出嫁,而自老头子死后,贺深与贺壹的婚姻大事也落到了母亲阮文岚的肩上。
现在贺深已经到了适婚年龄,于是阮文岚前阵子便给贺深看准了门婚事,对象是与贺氏有生意往来的临煦集团,冷家。
冷家是政商结合的家庭,做地产生意出身,虽不及贺氏家大业大,但两家也称得上是门当户对。
而冷家的独子冷云暃,更是在近几年一手拼出了自己的事业,做信息技术开发,主打娱乐性产品,瞄准的也是目前市场上的主流平台,好比眼下声名越来越响的“星云直播”,就是他的公司。
总之,冷云暃是个从里到外都无可挑剔的精英名流,但只有一点不尽如人意:他年纪偏大。
身为一个O,冷云暃竟到了三十岁了还未出嫁,而这也成了贺深本人反对这桩婚事的原因之一。
贺深与冷云暃曾在商务场合下有过几面之缘,也听过这人在圈中的“某些”传闻,他一嫌这人花名在外,二嫌冷云暃比自己还大三岁,不愿意娶这么个O回来,索性就直截了当地拒绝了母亲的提议。
阮文岚好话说尽,但依然劝不动儿子点头,于是又开始指责贺深不懂事,不明白一个强大的亲家会是多么大的助力。
贺深不但不满,而且也不明白,他已经是贺氏的少爷了,还要这所谓的亲家助力干什么。可哪想阮文岚一没解释,二不顾他本人的意愿,就强行与冷家敲定了这门婚事。
两家订婚的消息在圈内不胫而走,不日就要外宣,但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贺深居然选择了逃婚这种俗套戏码,独自一人跑去了国外,音讯全无,急得阮文岚生了场大病。
原本贺壹还不知道这事,只是听说母亲病了,便回大宅看望一下。当时阮文岚靠在床头,边哭边对贺壹数落贺深的不是,把个中内情全倒给了儿子听,结果这一听可不得了,竟把贺壹给高兴惨了。
他乐得嘴都咧到了耳朵根,当场便抱住了他妈的胳膊,兴奋道:
“贺深不娶我娶、我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