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象枕戈》是一本纯爱小说,作者是玉芋子,陆漪邵亦峋是小说中的主角,幼象枕戈主要讲述了:邵亦峋不是个冷酷的人,他只是还没有找到自己的爱人,所以没有学会对人好是一种什么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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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象枕戈》精选:
一声闷雷。墨色浓云之中雨骤然落下,用力地砸落在停车棚的铁皮上,惹得一片嘈杂。
关岩急匆匆地跑到屋檐下躲雨,心疼地把自己的新背包上的雨点拍掉。
他是第一次来桐市,对这里的天气没什么了解,连雨伞也忘记带了。
他懊恼地看了一眼手机,直勾勾盯着陆漪那句再无下文的“没空”,心里揪得很紧。今天他给陆漪打了七个电话,全都不接,也没回,大概是真的忙。
小县城法医人少,陆漪大概是得连轴转的。
关岩无奈,看着水坑里自己狼狈的倒影,今天便也不打算再纠缠了。
他是故意瞒着老哥提前三小时来的。现在要是喊司机,老哥知道了,免不了要骂他一顿。
关岩本想能跟陆漪吃个午饭,但现在也只能自己凑合凑合了。
记得司机师傅老陈跟他说,他这样的大学生,一看就知道是暑假过来旅游的,一个人走很容易被宰,几次叮嘱他不要跟陌生人说话,不要自己胡乱打车,还要谨防进黑店。于是,关岩便在火车站外的快餐店草草吃了一顿,他不想走太远,便到了旁边的网吧打发打发时间。
小城市的网吧自然条件一般,无烟区和普通区没什么太大差别。关岩旁边的机子上还坐着一个看起来还没上初中的小男孩,不知道在干些什么,一直在发出怪笑。
毕竟是别人家的孩子,关岩不好出手管教,但他确实被烦得不行,于是到了前台买了瓶水,试探道:“欸,是不是谁家小孩子跑丢了?怎么跑到网吧来了。”
网管白了他一眼,估计是嫌他多管闲事,道:“老板的儿子。”
关岩闭了嘴。他硬着头皮道:“那……我看第二排还有空。给我换台机子行不行?”
网管叼着烟,烟雾喷了他一脸。他听出了关岩的北方口音,眼中闪出笑意。
“行啊。不过那边贵宾区,每小时贵五块钱。”
关岩不在乎这点小钱,痛快地搬走了。
他终于清净地在网吧打了会儿游戏,突然手机响了。他一见是陆漪,赶紧跳起来跑到屋外去接。
“不好意思啊关岩。前两天没歇过,今天回来就一直在睡觉,家人就把我响铃掐了。大概是你打的次数太多,他帮我关机了。”
陆漪盯着旁边嬉皮笑脸的亦平,轻轻地给了他额头一个栗子。
关岩只要听到陆漪的声音就心花怒放:“没事没事。巧、巧了,我、我也刚下火车。”
陆漪看了一眼时间,随口敷衍道:“行。那等你安顿好,我们有空再叙旧。”
“诶诶!”关岩听陆漪像是要挂电话的意思,赶忙道:“欸,那你今晚……”
亦平赶紧拉住陆漪的胳膊,恨不得要跟电话那头的人拼命。他嚷嚷道:“二爸,你说过今晚陪我打球的!”
陆漪无奈地点了点头,礼貌地回绝了电话那头的邀约:“不好意思啊。今晚确实没空。要陪家人打球。”
“那明天呢?”关岩步步紧逼,倒是有誓不罢休的意思。
关岩是陆漪在帝城医学院的学弟,两人关系不错,后来关岩还打电话跟陆漪表白了。不过当时陆漪刚到桐城,前脚刚落地,后脚就跟邵亦峋纠缠上了,便跟关岩说明白自己已不算单身。
但关岩贼心不死,经常给陆漪发消息,陆漪一般不回,后来关岩也就没再跟他联系。上一次陆漪搭理他,还是两年前关岩说自己顺利硕士毕业,即将攻读博士,陆漪随口祝贺了一句。
没想到,几年过去,关岩竟然跑来桐市玩,说自己带了礼物,求陆漪看着旧识的份上稍尽地主之谊。
陆漪不是能够伸手打笑脸人的性格,晾着关岩说不过去。但邵亦峋那个冰山男,最爱摆臭脸,要是跟他说有个以前的追求者来找他,那必然又要冷笑说他四处勾人;要是只说是老同学,肯定也瞒不过那火眼金睛,回头又要说他扯谎是做贼心虚。
那干脆索性不说。
陆漪仔细想了想,最近邵亦峋总是加班,他还是在邵亦峋发现之前把关岩的事解决好。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于是,陆漪便应了明天早上跟关岩约个早餐。
关岩高兴极了,道:“桐市我不熟。你来定去哪儿。明天我请客!”
陆漪也应了,说待会儿他找一家店,定位发给关岩。
这边陆漪挂了电话,只见刚才还不满的亦平现在已经不见人影。陆漪敲了敲他房间的门,只见他正捧着手机神情严肃地说:“这不是演习!请注意,这不是演习!”
陆漪:“又干什么呢?”
亦平见陆漪来了,跟对面又补充一句:“千万记得!不然会后悔的!”
他一把掐了电话,看着陆漪,一脸义愤填膺。
陆漪道:“臭小子,晚上吃什么?邵亦峋今天晚上也不回家。”
最近局里忙得很,邵亦峋是刑警大队队长,自然比别人还要忙,早出晚归不着家,他养了七年的“孝顺”毛小孩儿亦平嚷嚷说已经快记不得邵亦峋的样子了。
亦平道:“老邵也太惨了,又得吃食堂。”他眼珠子一转,笑道:“我突然想到个好玩的。二爸,你敢不敢?”
陆漪微笑:“跟我说‘敢不敢’?我在道上混的时候,你小子还在地上爬呢。”
二十九岁的陆漪看着十六岁的亦平,弯唇一笑。
*
桐市喜雨,多雨的季节,一天要下三四次。
庄树刚在门口取好办公室大伙的外卖,便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车影,似乎是邵队家的。
他眼尖,看到副驾驶座上好像是一捧花,八卦之心便被点燃了,嬉笑着圆润的脸滚回了办公室,朝着一名猫脸大眼、面容稚嫩的女同志笑道:“猫头,马上有好戏看了。”
被唤作“猫头”的女人叫沈含,她一头利落的短发,五官清秀,容貌像个假小子,个性也略有几分耿直。她有些懵然地看着庄树,而他肉嘟嘟的脸蛋上眼睛已经被挤成一条线。
庄树一边发盒饭,一边心里计时,默数了十个数,果然门口便冒出来一个高挑的人。
陆漪那双凤眼从白玫瑰里抬起来,一边伸手随意地捋了捋额前湿发,一边张望道:“欸,邵队呢?他不在吧?”
沈含巴掌大的猫脸上嵌着一双圆圆的眼睛,此刻里头有几分惊讶,也有几分同情。她不作声地伸手指了指陆漪背后,然后立马低头,捧着盒饭,一脸无辜地继续干事去了。
陆漪咽了咽口水,转头看向邵亦峋,微笑道:“你在啊。”
他把捧花塞到邵亦峋的怀里,退后半步,上下打量一番,眨了眨眼,有些夸张地道:“啊呀,白玫瑰果然衬你。”
不过那句“七夕快乐”还没说出口呢,陆漪就被脸色铁青的邵亦峋拉进了队长办公室,并迅速“啪”地一声关上了百叶窗。
陆漪捞了捞怀里险些掉下来的花,不满道:“你这人,好粗鲁。”
邵亦峋沉声道:“闹哪一出?”他丢过来一只毛巾,把陆漪苍白清丽的容貌给遮住。
陆漪没搭话,放下捧花,拿着干毛巾擦了擦脸和头发,道:“七夕快乐。”
他道:“这不是见你最近愁容不展,惹你……笑一笑嘛。”
陆漪伸出冰凉的手,戳了戳邵亦峋下沉的嘴角。不过对方始终是个冰山脸,他遂也撇了撇嘴,道:“行了,又算我自讨没趣。”
他掀开一点百叶窗,正好对上沈含八卦的眼,冲着她笑了一笑,眉眼如画。
邵亦峋不动声色地又把陆漪勾了回来,又落下百叶窗,道:“沈含,你就不要招惹了。”
陆漪冤枉:“谁招惹了?”
邵亦峋垂眼继续看文件,不打算搭理他。
陆漪索性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瞧见手边不知何时多了一杯热气氤氲的茶,毫不客气地捧起来喝了一口。
“最近经侦的同志可真辛苦。加班都快一个月了。咱们几个被抽调过去帮忙的也都累得够呛。我刚才上楼瞧见,那几个人脸都黑得跟乌鸡似的。”
新上任的副市据说是个有手腕和魄力的青年人,上来便搞了几番大动作,桐市几个名堂不小的企业主和官员都被猝不及防地弄下台,公安局一下子便来了好些业务。现在局势一新,也有些令人心中不定。
陆漪悠悠然道:“要变天了。”
邵亦峋言简意赅:“好事。”
桐市地处偏僻,穷山恶水环绕,唯有这一块富饶之地,鱼龙混杂,苟且罪孽之事暗中滋长。如今有人决心对这的黑恶势力强力清扫,灰色苍穹便快迎来黎明了。
邵亦峋性子冷,平时就不爱搭理人。但陆漪毕竟跟他纠缠了七年,他气顺不顺,陆漪鼻子嗅一嗅就知道。他仔细琢磨,实在想不通自己又哪里惹到他了,撑着脸盯着邵亦峋一会儿,对方仍然不动如山。
陆漪叹了口气,觉得坐着无趣,他起身看看花,又看看邵亦峋,道:“这花你确定不要是吧?”
他眉眼一弯道:“我跟亦平打赌,说这招哄不了你。这下他不来烦我了。”
“哄”字说得有些微妙,邵亦峋心里一动,但面上仍是淡淡的。“你少带坏他。“
陆漪道:“那你倒是讨喜点啊。你捡回家的孩子,不缠你,尽是丢给我带了。“
邵亦峋不吭声了。
亦平的身世说来也有些渊源。他的父亲是邵亦峋的前辈,出警时过劳猝死殉职。亦平母亲改嫁,爷爷奶奶年纪也大了,丢给了他外公带。外公喜欢打麻将,孩子也不管,小小年纪便让亦平染上了偷鸡摸狗的小毛病,有一回就让邵亦峋给逮到了。
后来邵亦峋思虑再三,便跟亦平外公商量,说他要是忙的时候,就把亦平托管给他。亦平外公一听这话高兴得很,后来便索性丢开手把十岁不到的孩子扔给了邵亦峋。
后来亦平的外公也过世了,他便踏踏实实地住了下来。
那时,陆漪也才刚认识邵亦峋没几天,没在桐市找到落脚地,只住在一家宾馆里。
邵亦峋带着亦平面如表情地敲开陆漪房间门。聪慧的亦平极富眼力见,看到貌美如花的陆漪第一眼就扑通跪下,大喊了一声“妈”。
邵亦峋虽然确有此心,但仍然意外地瞪大了眼。陆漪吓了一跳,但突然觉得特别好笑,笑得眼睛快没了,半蹲下来搂着亦平顺毛,抖动着喉结,道:“好孩子,我想,你还得是叫我爸。”
于是,邵亦峋成了老邵,陆漪成了二爸,亦平和陆漪便都有了家。
陆漪起身三两下把那被邵亦峋嫌弃的捧花拆了包装,一把抱出门去,办公室里一人发了一只。刑侦大队没发完,他又跑到外头别的队里走了好一大圈。所到之处皆是笑语盈然。
“大家辛苦,过节快乐。邵队给咱买的。”
“陆哥邵队过节快乐!”
“谢谢小陆哥!谢谢邵队长!”
……
陆漪如蝶在花丛中过,一一应了。
发完他拍拍手回来,发现邵亦峋盯着他手里最后一枝花,面色变得更加难看。陆漪眼尾上翘,道:“最后一枝花是我的,可没你的份。“
邵亦峋低头看文件,嗤笑道:“幼稚。“
陆漪不恼,又指了指他刚才不知何时放在桌上的保温盒,道:“花我送到了。补汤我也送到了。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早上……”
陆漪顿了顿,掩了掩心虚,道:“明天早上,你要是回来得早,可别吵醒我。”
邵亦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