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酆都》是一本纯爱小说,作者是饭馆法鲨,易琮易璞是小说中的主角,我要去酆都主要讲述了:易璞还是一个心中有梦想的人,其实他所做的事情从来都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网友热评:又凶又恶万人嫌×又哑又傻万人迷
《我要去酆都》精选:
两年前,也就是元真七十九年,一切都还静好,滕氏道派还在,皇帝还在,元真派也还在。
元真派净虚山也迎来了五年一度的开山日。从今日八月初九开始算起,往后一个月,净虚山都会打开守山结界,向全天下道人开放。
届时,无论是想搜罗宝物,还是想拜师修真,都可以来净虚山。只要你心诚,净虚山就不会让你失望,毕竟有天下第一大派——元真派的保障,不公不义必会得到严惩。
说到元真派,就更有的聊了。要知道,如今这天下,可都属于闵国一国的。
当年,闵国圣上带领元真派众道长征战四方,铲尽天下脏污,建立了一个没有战乱纷争的和平王朝,立年号为“元真”,元真派也很快成为了天下第一的大门派。这些年来,百姓逐渐安居乐业,所谓“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眼见得以实现,“大同”也成为常常被百姓挂在嘴边的话。
“……而从‘元真七十九年’就能看出这位传奇圣上活了多久,现在也还活蹦乱跳的,据宫中传闻,圣上至今还是四五十岁的模样,丝毫不见老……”
“活了那么多年还不见老,岂不是老妖精!”大殿角落传来一声装腔作态的嬉笑。
元真派二掌门——易拘,背着手看过去,原来是三长老门下的小弟子。
这名小弟子生性顽劣,底子也差,本来是没有资格上易拘的课的,但现在净虚山开山在即,总要有个人来给弟子们普及门派历史,免得碰上外人,闹出什么笑话。
而一开始跟随大掌门征战南北的一众道人,现如今也只剩下了易拘一个,讲述历史这项重任自然就交给他了。
当年的恶战之后,易拘选择留在山中,当了个二掌门,决心把元真派的传承维系下去;大掌门,滕清,则选择担负起全天下苍生——做皇帝去了。
也不知道做皇帝和做二掌门,到底哪个更让人头秃。
易拘板着脸,瞧见那位顽劣的弟子居然还冲他做鬼脸,顿时没有好好教育的心情了,直接摆摆手,说:“时候也不早了,下课吧。切莫在外人面前这样非议圣上,好歹也是你们的大掌门,这可是大不敬……”
还没等易拘说完,众弟子就欢呼起来,会术法的就催动术法,让笔墨纸砚“嗖嗖”从竹窗里飞了出去;不会术法的还得收拾桌子,一边在嘴里喊着“等等我”,一边急二火三地把铺了满桌子的东西划进包袱。今天是讲历史的大课,整座大殿里大概有百十个人,一时间像炸开了锅,把易拘的耳膜都震得嗡嗡作响,总觉得自己被活生生折磨掉好几年的修为。
而在这一片猴子当中,总会有一只最安静的小兔崽子,给易拘带来慰藉。
易拘环顾四周,果然在另一处角落找到了易璞。
在那群学生留下的一片狼藉中,易璞老老实实地跪坐在蒲团上,慢悠悠地收拾着桌子上的笔墨。易拘一双鹰目,能看清宣纸上写的东西,他很快就发现易璞写的就是这节课的笔记。
不错,比那些在课上画小王八的猴子们好多了,不愧是我的好徒儿。
易拘如是想着,背着手走到易璞身边,摸摸他的脑袋,问:“小璞,等会同为师一起吃饭去?我给徐师傅送了点灵芝,让他今晚给炖到鸡汤里去。”
易璞手里还拿着一根毛笔,好像没察觉到有人靠近,被易拘突然摸了脑袋,还抖了三抖,颤巍巍地往上看。看到是易拘,他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果断摇了摇头。
易拘的手就这么停在了半空中,半晌,他才发问:“为什么?你和别人约好去玩了?”
易拘开始快速思考:自家小徒儿只有一位师兄、一位师姐,但那两尊祖宗现在不在山中,别的道长门下也没有哪个人和易璞走得近——不应该啊,没人和易璞一起玩啊。
正想着,易璞就站起来,从脚边捡起一把剑,在空中煞有其事地挥了两下,冲易拘眨了眨眼。
易拘心中大悟,但依旧板着脸:“要去练剑吗?”
“啊啊。”易璞点点头,张口意味不明的啊了两声,表示“对的”。
易拘不禁往殿外看了看,今天下课早,傍晚的余晖还正浓,等徒儿练完剑再吃饭也不是不行。于是他准许了易璞的请求,还叮嘱他早点回来:“今晚的鸡汤还是要喝的,里面那朵灵芝是好东西,在泰山顶上长了许多年,前几天被你师兄找见的。”
易璞从这一句话中精准地捉出了“师兄”两个字,一双琉璃似的眼珠顿时亮了亮。
“对,元真派开山,他得回来帮忙。不过他午时回来了一趟,下午又出去办事了,等晚点,应该能回来和咱们一起吃晚饭,”易拘板着脸说了说大徒弟的行程,其实心里高兴得很,“小璞,你要是在山门附近练剑,没准能接到他。”
“啊啊!”易璞也高兴坏了,左手拎着剑,右手把装好的包袱往背上一甩,迈开步子就朝着山门的方向去了。
易璞今年十三岁,别的同龄小弟子大多已经会御剑飞行了,他还不会,就只能从山顶的台阶开始,一级一级往下蹦,才能找到山门。但他一点都不觉得这是坏事,相比在天上飞,他这一路跑下去,能看到更多风景。
他背着小包袱,在石阶上一蹦一跳,脑袋顶上的马尾也一翘一翘的。他的马尾辫还是师父绑的。师父在头绳上挂了一块小玉牌,说是给他防身用的。
现在净虚山结界大开,山外的风得以吹进,顺着这条山路往上涌,扑面而来,把他鬓边散落的发丝都掀起来,痒痒的。八月的山风比任何时候都好闻,卷着林间的果子香,还有八月桂的甜味。
一袭白衣的少年郎从这座神圣的山上跑下去,他是个哑巴,但山风林海都是他唱出去的歌。
大概小半个时辰过去,易璞踮着脚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望着一大群等在山门口的人,眼睛里满是期待。
虽然现在守山结界已开,但想要上山的客人还是要做好登记,等会才能正式登山。
元真派中年纪稍微大点的弟子都被安排了负责登记的工作。他们准备了好长一张宣纸,想上山的就来签字画押。还有弟子御剑漂浮在半空中,谨防有不速之客冲闯。
山门外已经排起了长龙,易璞眼神不错,也仍然一眼望不到头。
他站在山门里面,外面的人也开始打量他,搞得他颇为不好意思,缩起脖子就走开了。他很快就找到了一块清净的小竹林,把剑放下,然后乖乖盘腿坐了下来,开始打坐冥想。
御剑的第一步是要与自己的佩剑实现共鸣。只有做到人剑合一,方能把剑当作身体的一部分驱动。
以上,是易拘讲了无数次的理论——也是不适用于易璞的理论。
府中灵气顺着经络游走了好几圈,好歹伸出一点点触手,摸到了放在一边的佩剑,却还没来得及握住,就一下子崩断了。
那把剑也只是剧烈晃动了几下,又重归于平静。
“呼,呼……”方才灵气骤然断掉,堵得易璞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只几个瞬息,他就出了一身的冷汗,后背的布料都被浸湿了。
又没成功。
易璞轻轻叹气,把额上的汗水抹去,默默捡起了剑。御剑不成,起码也学个普通人的样子,把佩剑挥动两下吧。哪怕把佩剑当废铁,打人也是疼的。
不过这年头一片太平,没坏人可打。
他心里闷闷的,但也无可奈何,谁让他生来就这么愚笨,完全不是个修真的料子。要是和师兄一样,七八岁就能上天入地了……
“嗖——”一块竹片破空而来,竟然划出了利刃的锋利感,直直冲着易璞刺过来。
易璞听力很好,但能听到不代表着能躲开,饶是他往后连连退了好几步,这块竹片还是把他右臂的袖子划开了一道小口子,随即狠狠扎进了泥土里,目测扎进去好几寸,可见刺客的内力深厚。
“小璞,”有人从竹林中走出来,踩着满地的竹叶,嚓嚓作响,“你还是没躲开。”
易璞有点茫然地抬起头,望向来人。这人身材颀长,长相清俊,一头乌发低低地绑成一小把,垂在脑后,身上的袍子也不是寻常学生穿的白衣,而是墨蓝色的,看上去还有几分风尘,像是从山外来的人。
见易璞没反应,来人皱起眉毛:“三个月不见,你又把我忘了?”
被这样一点,易璞才骤然醒悟,原来这正是自家大师兄。他赶紧抛下手中的剑,一下子扑上去了,还伸出四根手指,在大师兄面前比划,意思是“四个月”。
易琮今年十六岁,外出游历四个月,可谓历经艰辛,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却发现最疼爱的小师弟非但没有任何长进,还又一次把自己忘了个一干二净,如何能不郁闷?
不过这也是易璞的另一个毛病了,谁都没办法——除了不会说话,易璞的记性也成问题。
倒不是说易璞脑袋不好记不住事,而是只记不住人。只要不是熟识的人,分别三日,肯定会被他忘干净,像易琮这样离开好几个月的亲近人,哪怕他日复一日地在心里回忆声音样貌,却还是会忘,最后只能记得有个对自己很好的大师兄,别的就完全没印象了。
要不是易琮一出现就表明身份,恐怕他要以为净虚山上来刺客了。
“你小子,没心没肺的……算了。”易琮风尘仆仆的,此时也累了,不想与小师弟在山门附近多停留,便像拎兔子一样拎起易璞的领子,往自己的佩剑上一甩,让佩剑带着两人往山顶飞去了。他有好多事要想师父报告……也想师父了。
易琮学着师父背起手,两只脚都没沾到佩剑,完全是漂浮在剑上,看上去仙气飘飘。他就这么带着易璞往上飞,而易璞颇为狼狈地趴在剑上,张着双手不知该往哪里抓,东张西望了好一会,最后瞅准了易琮的那长长的一绺辫子,自以为轻轻地抓了上去,却直接把易琮抓破了功,手也背不住了,险些从佩剑上栽下去。
“你干什么?!”易琮惊呆了,稳住身形,报复似的扯着易璞的小马尾,劈头盖脸给了一通教训:“说了多少遍了,御剑的时候你要是站不住,就抓紧剑柄!我这根辫子是什么——是我的头发!不是剑柄!”
“啊啊啊!”易璞张牙舞爪地比划:师兄,我错了!
一大一小两个人,争着吵着,晃晃悠悠地从一群刚登记完的客人身边低飞过去。客人们对山中的道士都恭敬得很,都弯下腰来行礼,口中念念有词:“道长慈悲”。
二位小道长穿风而过,把路两边的八月桂都卷了个乱七八糟。其中一个还能分神回吼一句“慈悲”,另一个只留下几声不明觉厉的“啊啊”。
一个乞丐正撑着拐棍,慢慢走在登山的石级上,只觉得耳边刮过了一阵吵闹的风,便抬头看过去。
只是这一抬头,他看见了一个白色的背影,正哆哆嗦嗦地趴在飞剑上,扎紧的马尾有些不老实地在空中乱成一朵花。
……让他感到十分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