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为宋南星苍璟的小说《天神大人又害羞了》是作者会跳舞的兔子正连载的一本小说,天神大人又害羞了的主要内容是:原本的在乎是放在心里的,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想要你知道了,也想要你明白。
网友热评:害羞属于他。
《天神大人又害羞了》精选:
窗外日光刺眼,隐隐鸟鸣仿若就在耳畔。
苍璟缓缓吐出一口气,睫毛煽动,额上沁出的薄汗顺着额角滑下,濡湿了鬓发。
他睁开眼睛看向床阁挂着的浅灰色床幔,唇角无声勾起一抹苦笑。
果然不行。
虽然从杨钧那一击中侥幸存活,可筋脉寸毁,灵海枯竭,现下已于凡人无异。全凭体内残存的护体真气,才保住了他早已残破的心脉。
呼吸起伏间,胸前钝痛又起,搅乱了他本就未静的思绪。
闭目之间,又忆起了杨钧最后映在他心底的决绝神色。
权势……地位……真就如此重要?
他做了近两千年的督统天神,周旋于各仙利益欲海之中,朝堂唇枪舌战,朝下被人指着脊梁骨痛骂,凡间繁复的述事文书总也处理不完,难得闲暇。
他的辛苦如此,杨钧身为自己的兄弟又怎会不知其中牵扯多深?
可他仍旧受了天帝的蛊惑。
背叛……
他在心底反复咂摸这两个字。
连三千年的兄弟都不值得信任,九天十地间,又有什么是值得相信的呢?
他肩头轻抬,想要侧身,可刚刚活动,便又无力落下。疼痛从浑身上下传来,无一不再嘲笑着他,嘲笑他自食名为“信任”的苦果。
除了自己,又怎能去相信别人……?
心间似是被绳索勒紧般,带起肺腑的抽痛,喉头微动,终是低咳出声,唇齿间带出些许苦涩。
待咽下那抹翻涌而上的腥甜意,眼底水光微动,溢出些自嘲又痛快的潮湿气。
“看看,苍璟,你现在,可真的是个废人了。”
忽然,一阵清凉的风带着三月草木生长的气息从窗缝灌入,床幔轻晃,吹散了满屋的沉闷。
房门被轻轻推开,发出一点几不可闻的响动,来人轻手轻脚地迈进门槛,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股淡淡的专属于草药味的清新气息。
苍璟偏头望去,宋南星那张机灵又活泼的面孔映入眼帘,带着年轻人专有的生机活力。
他好像没有什么烦恼事,一天到晚都笑眯眯的。
苍璟想。
“我以为你还睡着呢,怎么醒来不喊我?”宋南星脚步轻快地走到床边,尾音微扬。
“刚刚醒。”苍璟的目光追随着宋南星的动作,看他将搭在盆边的布巾取下放入盆中浸湿又拧干,半挽起的袖子下小臂肌肉微鼓,却仍旧显得白皙文静。
“有心事?”宋南星用布巾轻轻拭去他额上的薄汗,他没有拆穿他“刚醒”的谎言,也没有说他早就看见他浮在眼底的寂寥神色。
那种甫一入眼,便平白让人心头酸痛的悲哀。
眼前这个浑身是伤的人,究竟经历了什么呢……?
“没有,”苍璟摇头,露出一抹令人心安的笑意,“谢谢你关心我。”
“应该的。”宋南星弯起眼睛,他从被中将苍璟的手牵出,小心避过手腕的挫伤处,用布巾细细擦拭着,掌中那修长的手指无力地蜷着,指甲泛着失血的苍白。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手,就连那掌心指腹处的薄茧,在那双手上都觉得甚为精致。
“你的伤得养好久,所以我对你有一个要求,你能答应我吗?”宋南星与他对视,唇角笑意依旧。
苍璟点点头,宋南星继续道:“我不要听你说‘谢谢’,能做到吗?”
许久无话。
久到宋南星已将他的双手擦拭干净放回厚被中,苍璟依然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那双好看的眼睛盯着他,眸色深沉,而宋南星却从那看似一片沉静的眼波中读到了些许浪涌。
七分疑惑,三分涩然。
“这个要求很难吗?”宋南星有些失望,他本觉得这个要求,应该是很容易会被人答应的,并且还会很痛快。
可这个人竟然在犹豫。
“你于我有恩,‘谢谢’二字,我是必须要说的。”苍璟面上现出歉意,不过初识,此人却将自己照顾得如此妥帖,他又怎能答应这个要求。
“可你已经说了。”宋南星坚持,不知为何,他是真的不想听到这个人对他说那两个字,“从醒来,到现在,你已说了两次。”
他直直望向苍璟含着惊讶的眼眸,状似委屈道:“这才第一天,你才醒来不过三个时辰,就已经说了两次。我还要照顾你到痊愈,可不止三个时辰,难道我要听到耳朵起茧子吗?再说了,你说‘谢谢’,我就要回‘不客气’,岂不是太见外了一些?”
感觉很有道理的样子。
苍璟抿抿唇,垂下了眼睫,在眼眶处投下一片阴影,不过几个呼吸间,宋南星觉得他绷紧的身子突然放松了下来。
“好,”苍璟抬眼看向宋南星,右面那一点眼底痣清晰可见,带着温润的暖意,“我答应你。”
“那我们今后就是朋友了,你放心,”宋南星如愿以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拍拍胸脯,“有我在,一定会让你赶快好起来的!”
朋友……
苍璟微亮的眸光悄悄暗了暗。
他看着宋南星喂自己喝了水,替自己掖了被角,又看着他关闭了引着凉意入室的窗,阖上了房门。
人已不在,可身上那丝清新草药气却仍在室内绕梁。
“朋友……吗?”苍璟想动一动胳膊,却仍旧无力抬起,只惊动了略显沉寂的痛意。
他的朋友、他的兄弟留给他的,除了这惺惺痛意,就只剩下了嘲讽。
空室寂静,细听之下,只有浅浅呼吸,带着抖,掺着痛……
无关乎身体,心间的痛意成了他最深的魔障。
九重天上并不像凡人话本中所描述的那样纯净圣洁,看起来,和凡间宫殿并无二致。
只不过多了些浮荡白云,映得一切都朦朦胧胧。
在性子急躁的人看来,遮眼得很,碍事得很。
督统神殿是这九重天所有宫殿中的异类。
就像它的前主人一样。
空空荡荡、阴森寒冷、固执刻板,比刑殿还悚人三分。
连月光都照不到,只有排排嵌在殿两旁的夜明珠,发着幽幽白光,更显得以黑色为主调的建筑诡异幽寒。
杨钧此事就站在殿外,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殿门上方的那块匾。
——督统神殿。
笔锋锐利,可折拐处又透着些许圆润。
若是有人相信“字如其人”的话,一定会说能写下这几笔字,定是个面冷心善、又狠厉果敢的人。
这个笔迹杨钧很熟悉。
他曾看了这笔迹三千年,熟悉到他可以随随便便就能将其模仿的七七八八。
他仿佛又看到还是凡人时,他伏在桌案上一笔一划地提笔练字,纸下拓着的字帖,还是苍璟在深冬寒夜里,就着昏黄的灯影,熬夜为自己写下的。
第二天,他还要上场打仗。
他曾经问过苍璟,为什么会对自己那么好。
他无父无母,孤身一人,被人用两个白面馍馍就换去充了军,大字不识一个,除了年少无畏,几乎毫无可取之处。
那时的他只是一个小兵崽子,而苍璟虽然也不过刚刚及冠,却已经跟着他的义父立下不少军功,可他偏偏在无人问津的粮库后,给伤口发炎快要死掉的自己带去了活的希望。他为他治伤,把他带在身边,教他识字、兵法,把他当作朋友,后来又认他做了义弟。
苍璟说,他们是兄弟,哥哥理应对弟弟好的。
他那时也是全身心的敬爱着他的这个大哥。
包括后来为苍璟挡暗器殒命,他是心甘情愿的,那时什么都没想,只想着不能让那支箭伤了他的大哥。
后来……
他再次看到了他的大哥。
银铠黑氅,玄色广袖上绣着银色的流光异纹,头上的银色飞凤冠在璀璨明珠的映衬下熠熠发光,更衬得本就俊朗的面容又多了几分精致,气质斐然,丰神俊朗,令人移不开视线。
原来他的大哥,已成了神。
天帝端坐于殿上玉座,冕旒轻晃下,一双眼眸犀利清明,宝相庄严,令人不敢直视。可在他屈膝悄视下,却发现那双满是锐利的眼睛在看向苍璟时却带着无法令人忽视的满意。
这时他才惊觉,这么久,天帝只不过扫了他一眼。
然后便金口一开,将自己提成了仙格。
一抹金光就掺入了自己的魂灵里。
他跪在地上,抬首看向被众仙家围在中心道贺的苍璟,心中突然浮起了一分妒意。
凭什么,他的大哥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呢?
为什么自己不能呢?
苍璟将他扶起,望着他的眼神里,一如以往。
欣慰、喜悦、亲近……
那丝不知因何而起的妒意突然就消失了。
再后来,苍璟折了自己五成的法力,替他洗髓易筋,教他本事,替他去寻适合他练的功法……
就像一个真正的大哥。
想到这儿,杨钧心里突然抖了一下。
他想起了当时自己对苍璟发的誓言……
“九天十地,我杨钧永远追随大哥,不离不弃,如有违背,魂飞魄散。”
魂飞……魄散……?
呵……誓言皆不可信。
否则那在天河山魂飞魄散的,不应是苍璟,而该是他。
毕竟是他违背了那时的誓言。
他快走几步,打开了那扇冰冷的大门,左右都是旧时的模样,空旷、寂寞、唯有桌案上已堆成一座小山般的下界公文,与苍璟在时不同。
苍璟总会把那些一刻不停出现的文书归类放置,不会任由它们杂乱无章地堆在桌上。
他绕过桌案,看也没看上面堆砌的、依然在增多的文书。
何至于那么累呢?
人间大小事,又何须全大包大揽,不给自己留一口喘息的时间呢?
杨钧冷笑一声,半张脸隐在暗处,眼底的光晦暗不明。
“你看,苍璟。”他笑道,“你累死累活,到头来,还不是落不到半分的好?”
“他们在你呕心沥血下守护的三界中安稳度日,可最后,又都亲手将你推向死地。”
“你以为只是我一个人的‘背叛’吗?不,你错了。”
“只要你与众人不同,无论对错,均是错的。异类,无论在哪里,都会被排斥。”
“积怨已深,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你……怨不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