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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病人

孤独病人

发表时间:2021-11-15 17:24

《孤独病人》是一本由作者Synth倾情打造的短篇纯爱小说,严浩然冯德权是小说中的主角,孤独病人主要讲述了:想想和冯德权在一起这件事,最开始似乎真的是个意外,但因为有了他,于是意外也变成了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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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病人小说
孤独病人
更新时间:2021-11-15
小编评语:意外也变成了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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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病人》精选

我上铺的被子从上面挂下来半张,垂着,在我右上方铺成一片三角形的浓黑阴影,还散发着微潮的汗臭。这味道冲得跟我初中偷着抽的两块五哈德门似的,刀子似的滚进喉管,在肺部浊浊地胀开。我脆弱的脑干显然也受到波及,由此,我睡得并不踏实。

被我压在胳膊底下的手机振动起来,我眯着眼看闪烁的屏幕,是个座机的来电。我挂了。对方又拨来,我又挂了。对方再拨来,于是我接了,并且在对方开口前口头上和他母亲进行了一次短暂的性交活动。

“小郑,是我。”对面的男声低沉而憔悴,还有点活鸡拔毛后残喘的嘶哑。

我摸黑坐起身,一双光脚在脏兮兮的地面上探索着不知道甩去哪的拖鞋。我压低嗓门,反问:“你谁啊?”

对方顿了顿,说:“我,冯德权。之前我们在软件上聊过,你说你不约炮,但是有空可以见一面。后来我说想请你吃饭,你说你学校放寒假你回老家了。”

我趿拉着拖鞋走去走廊,在走廊尽头把窗打开,连续吸了几口有霾味的空气。我又问:“之前是什么时候?”

“今年年初。”

“大哥,现在都秋天了。”

对面迟疑一下,说:“小郑,我想请你帮个忙。”

我立刻警惕起来。

对方又说:“我出了点意外,现在在医院。当时出来得太急,没记得带手机和钱——”

“提钱我挂了。”我说。

“我不是管你借钱。我是想让你去趟我家,帮我揣点现金过来。”冯德权语气软了软,又对我说,“小郑,我这病有些难言之隐。圈里我就只认得你一个,你帮帮哥吧。回头请你吃饭。”

听着这刻意柔化的嗓音,我忍不住在脑中检索这个人,最后隐约记起这是个身材健硕的中年男人。心里权衡一下,我反问:“那你想让我怎么帮吧?”

冯德权先报出一串地址。他家离我们学校不算远,我骑自行车大概十五分钟就能到。然后他又告诉我他家钥匙就藏在防盗门上贴着的倒福后面。他说:“你摸一下那个‘福’字的三点钟位置,然后你小心揭开,钥匙就黏在里面。你先进客厅找找,我的钱夹应该就在茶几上,要么就在沙发上。”

我一听,乐了,说:“冯哥,你不怕我找几个同伙把你家给洗劫喽?”

“你是名校的大学生,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人。”冯德权那边接着又沉默了一阵,低声说,“不然我揍死你。”

大概是我这边咯咯直乐让他有些尴尬,冯德权告诉我他的医院地址以后就悻悻挂了电话。我觉得这事有那么点儿意思,就蹑手蹑脚溜回寝室,换了套衣服出门。

因为我们男生宿舍有宵禁,我还不得不跟睡眼惺忪地门卫大叔周旋说我在建筑工地打工的二叔出了车祸。只着背心裤衩的门卫大叔连忙怜悯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为我开了门。我拖着做作的钝重脚步,在他重新关上门后一路小跑去车棚。

每个城市的夜晚都是孤独的。整座城市小心翼翼地噤着声,生怕吵醒千万个大梦,唯有茕茕伫立的街灯和辨不分明的沉寂群星彼此呼应。

我喜欢夜风触摸皮肤的清爽感觉,但空气很脏,这让我废弛的思绪蒙了一层灰尘。之后没几分钟,我到了冯德权家的小区,那层灰蒙蒙的尘土也被吹散了。

冯德权家住的是个半开放的小区,我在里面转了一阵,没有找到车棚,就只好把自行车扛进单元楼的楼梯间里锁上。

我找到503,手指在那个福字贴纸上摸了一圈,摸到硬硬的部分,我就将纸轻轻揭开,一枚银色的钥匙藏在里面。然后我开了门,大摇大摆钻进冯德权家。等我打开灯,我被玄关处干涸的血滴吓了一跳,心想这里怕不是个案发现场。我连忙进了客厅,找到茶几上的钱夹走人。

等我赶到医院已经将近一个小时以后了。有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一瘸一拐地在医院大厅踱步,看到我以后有些欣喜地迎过来。他比我还高,上身只穿着一件勃艮第酒红的地摊工字背心。特征和我残缺的记忆吻合——身材好并且年纪也不小了。

“小郑,谢谢。”冯德权挨得我很近,毛孔粗大而且胡子拉碴的脸上细节被我看得一清二楚。他还很正式地伸出友谊的右手,仿佛我们分别作为两个国家的外交部大使在光明大厅进行会晤。

我把汗腻的手心在裤子上摸了两把,不巧还蹭出点灰色的泥。于是我说:“别握了,我手脏。”

冯德权不以为意地一把捞住我的手,颇为用力地握住。我的手在男生中算是不小的,但被他那粗厚的右手一衬托就显得有些单薄。他提了口气,声音洪亮,说:“谢谢,真的谢谢。”

我说:“不客气。”然后好歹把我的手抽了出来,在强光底下一看,手背被他妈的捏出两道红印子。

之后,他让我在有座椅的等待区等他,他说他要去把钱补交了,还要办个什么手续。

我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过一会儿,他又过来,说可以了。

我清醒了点,一出门就找我的四手自行车。但却没找见。我说:“操,我车被人偷了。”

走路歪歪扭扭的冯德权有些震惊地看着我,满脸写着赔不起。

我又说:“我自行车丢了。这怎么办?现在这点儿地铁也停运了。”

冯德权舒了口气,抚慰似的拍拍我的后背,说:“我之前给我侄子买了辆山地车,他不喜欢那个颜色,所以就一直没收,现在还放在我车库里。你今天不方便回学校的话就先去我那儿将就睡一个晚上。明天早上我带你去看看,你要是喜欢就直接骑走。”

我觉得这个时候我得贫一句,得说我就喜欢叮咣乱响的破车。但是这话卡在喉咙里,鱼刺似的扎着。

冯德权走到马路边上,拦了辆出租车,然后招呼我过去。我愣了一下,困意泛上来,一切经历都变得不那么真实。可能我根本没出寝室,也根本没去有血液残迹的冯德权家,也可能我根本没丢自行车。

等我钻进车里,冯德权赤裸的胳膊贴着我,然后他问:“你是不是冷?”

他那架势像是想把外套脱给我,但我的眼睛盯着他那件背心细密的纤维看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你怎么进医院的?”我问。

“菜刀,菜刀掉脚上了。”他这么说。

“菜刀怎么还能掉脚上?”我没话找话又问一句。

正常人可能会回“不小心”或者“手没拿稳”,或者再牛逼点儿的会说“被人砍的”。但是冯德权结结巴巴、满脸通红,几个调子为难地拥堵在他的喉咙里,最后他妥协说:“小郑,现在不方便说,等到了家我再告诉你。”

紧接着我们俩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我摸出手机,打开蓝色软件,其实我也很久没开过了,最近一年来兴致不高,当然,主要是恐艾了。

我找到年初和他的聊天记录,点开他的头像看他的个人资料。界面显示他42岁,他签名里就无聊的一句——我是一个喜欢健身的中年人,第一次来这里,请大家多多关照。

他发了一些自己在健身房的照片,练得很好也很专业,其实吸引不少男人。但他好像并不知道自己很合这个群体中相当一部分人的胃口,不然也不会只关注我然后一直只缠着我聊些有的没的。

我点去我的主页,已经滞留一年有余的签名上写着——“打麻将,一缺三。非诚勿扰。”下面照片墙上稀稀落落摆着几张前年在呼伦贝尔草原上被偷拍的照片。当然,拍得还可以,不然我也不会要过来挂上去。

我翻着看了看我和冯德权之间非常无聊的文字对话。第一天他问我他不会打麻将能不能过来凑局,我说不行。后来他就谈些别的,谈他的生活,他的工作还有他那已经发展出五家连锁的洗车行。他说你以后可以到我这儿免费洗车,我说自行车可以洗吗。后来他还在和我干巴巴的聊着,我在等着,等着他什么时候按捺不住给我发他的鸡巴照,或者按捺不住向我索要我的鸡巴照。但是他没有。于是,我那时很不客气,我说你发吧,他问发什么。我说你不就是想给我看你的鸡巴吗?然后当天他就没再理我,但第二天他给我留言说小郑我们见一面吧。我告诉他我放寒假回老家了。他管我要手机号并且许诺不会骚扰我,而我给了。这以后我就再也没打开过那个软件了。

等我修复完记忆,我们也到了。我下了车,替因受伤而有些动作迟缓的他抵着车门。他有点不好意思,不停地谢我。我另一只单手摸着裤兜,把他家的钥匙也顺便给了他。他又是“谢谢”。

我又进了他家,他招呼我在沙发上坐着,他一瘸一拐地去厨房给我倒了杯水。

“哥,你这儿有烟吗?”我从兜里拿出空掉的烟盒在他眼前晃了晃,然后往茶几上一扔,说,“我的没了。”

他听到后有些吃力地半蹲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拉扯到受伤的位置,还痛得哼了几声。他从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摸出半盒中华,有些愧疚地说道:“我不抽烟,这是年前我表弟过来剩下的。”

我听了以后,笑,就说:“你不抽那我还是算了,不能一边污染你家空气还一边让你跟着吸二手烟。”

他吃力地站起身,说:“没事。”

但我没接他话茬,他就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看他站在那儿不挪步,就问:“你不坐吗?这是你家,你怎么这么拘谨。”

“我坐着难受。”他说,“我……我……”

我看他那张泛出虾红的面孔和强健结实的身躯的组合,觉得有点可笑又有点可怜。于是诱导似的问:“你什么啊?”

他咬了咬牙,面目有些凶恶,说:“我后面伤到了。”

“啊?”

“我今天干了点不太理智的事,把我后面伤到了。后来有点慌,因为实在取不出来,去厨房找东西的时候没注意又把菜刀碰掉了。”

“你往你后面塞什么了?”

“灯泡,白炽灯的那种灯泡。”

“五十瓦的?”

“七十五的,不是,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就是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哥,你看着不像这种出格的人。”我憋着笑,把杯子放稳。我又说,“没你这么玩儿的,敢这么玩儿的都进肛肠科急诊了。”

他说:“知道,我也进了。而且脚也缝了八针。”

“没抹油吗?润滑好应该也不至于卡进去。”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问他细节,刀斧刻出的粗犷面孔流露出羞耻的神色,他说:“我灌好肠以后觉得松了不少,而且玻璃表面比较光滑,我也没多想,就直接想它塞进去。一开始很难进,而且很疼,后来它刚进去我就慌了,因为我那里之前从没……我很紧张,它就缩里面,但也还好不是太里面。”

“下次别冒险玩这种玩具了,万一碎在肠道里可就大麻烦了。如果想解决需求可以去网上买前列腺振动器。”说完我就后悔了,对于冯德权而言我分明是个晚辈,而这番话完完全全是教训小学生的语气。为了缓和气氛,我补充道,“我小时候喜欢把塑料子弹或者红豆绿豆这种小玩意儿塞进鼻孔里,有一次塞进去以后就找不到了,我半夜哭着告诉我妈,我妈急得半夜带我去医院检查,后来发现是虚惊一场,那枚绿豆可能之前什么时候掉出来了,但我没有发现。回家以后,我妈揪着我就是一顿胖揍。”

冯德权尴尬的神情有所缓和,似乎隐隐还流露出感激的意味。紧接着,他又犹犹豫豫着,说:“我是同性恋。”

我抬眼望向他,说:“怎么了吗?”正好我也是。

他以为我有所误会,又进一步解释道:“我发现得比较晚,我快四十的时候才察觉自己可能对男人有感觉。所以很多年轻人的经历我都没有,我在那之前也常常会打手枪,但是好像我想象中的那些没有实体,雾一样。不是男的,也不是女的。”

我揶揄笑笑,问:“特定品种外星人?”

“也不是。可能就是什么都不会想,脑子里一片空白,牛奶挤干净就完事。后来我发现自己对男人的倾向,就上网查他们是怎么做的,正好今天回家得早,还自己喝了点酒,所以一时冲动拿自己试了一下。小郑,你不会因为这个笑话我吧?”

“不会,谁没做过蠢事。”我仰身靠在沙发上,这是个舒服的姿势。

“你和别人做过那步吗?真的能舒服吗?”他挪到我身边。

“说实话,我不太喜欢和别人一零,只和别人用手和嘴互相玩儿。”我闭上眼睛,幽幽道,“我恐艾,给别人口对方也得戴套。”

他很赞许的样子,说:“你安全意识很强。”

“不过我也不是很喜欢给别人口,但是这个圈子让我有归属感,我需要这种归属感。你要融入,你就得和一些人交往,一旦交往了就得带着油去开房。就是这么回事。”

之后他还说了点什么,但是我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等我醒了以后,我发现我睡在卧室里,衣服穿得好好的,但是袜子被人脱了。我坐起身,理了理衣服,排解着残余的困顿。我一宿没有起夜,膀胱正胀得发酸,于是急急溜进洗手间放水。

大概是听到我动作的声响,冯德权还算礼貌地敲了敲房门,说是给我准备了午饭。

我用凉水抹了把脸,然后把牙膏挤在我的左手食指上简单地刷了个牙。

吃饭的时候,我说我下午有课,于是吃完饭他就带我去看那辆山地车。我说我这也算因祸得福了。他于是又开始客气。

把那辆全新的山地车推走之前,我试图也客气一下,说:“对了,我那有瓶没有开封的润滑油,如果你需要我可以送给你。我一般用不上它。”

我又补充:“没有过期,放了不是很久。”不过我猜他应该也不会要。

但没想到他一口答应下来,说:“谢谢,那我们哪天再约一下,你过来的时候给我带过来吧。”

我说那行,我先走了。之后便扬长而去。

不过下午我也没去上课,我找了家店把这辆近乎全新的橄榄绿色的山地车低价一千九给卖了,然后找去学校附近偷卖盗车的隐蔽二手市场,我在一堆“废铁”里挑挑拣拣,最后挑中一辆砍价到五十二块的破自行车。付了钱给老板以后,我骑上这辆甚至黏着几块胶布的破车,任由它在校园里不够平整的小路上叮咣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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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病人》是一本由作者Synth倾情打造的短篇纯爱小说,严浩然冯德权是小说中的主角,孤独病人主要讲述了:想想和冯德权在一起这件事,最开始似乎真的是个意外,但因为有了他,于是意外也变成了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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