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归何》是一本由作者日下舟倾情打造的短篇纯爱小说,宋归鹤是小说中的主角,也归何主要讲述了:宋归鹤太喜欢了,但喜欢不代表能在一起,所以对方忘记他其实也是一件好事,因为这样爱的人才不会痛苦。
网友热评:也归他。
《也归何》精选:
我很长一段时间都怕宋归鹤。
我睡在那间小小的杂物间,用扫把抵着门,夏季雷雨时节,整夜暴雨,雷声轰隆,往往还不到半夜,宋归鹤就来敲门。
他敲门的时候是极其规矩的,用现在的话来讲很有教养,控制着力道,既不急躁却也不给人忽视它的时间,就那么有规律地一下一下敲着,活生生把我从梦里敲醒。
我觉浅,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
我不能当听不见,因为第二天我妈会旁敲侧击问我是不是很累、怎么会睡那么沉。
然后迂回地表示,“连否则你为什么小鹤敲门都没听见。”
我真是怕了宋归鹤。
所以我只能一听到他的敲门声,默数几个数,再起来,把门打开,迎接一个抱着枕头的、纤细稚嫩的宋归鹤。
然后他会用他那双很漂亮的眼睛望着我,说,“小也,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不是问句,只是象征性地通知我一声,因为我不可能把他轰出去,我只能让开,让小少爷挤进我的小房间里,熟练地爬到我的床上去。
我妈在外面捡回来的单人床,一米二的宽,睡两个小孩也有点挤,我尽量睡得笔直,半个身子都快悬空,等到第二天一早醒来,却还是逃不过被宋归鹤八爪鱼一样地缠上。
窗外阳光照进来,照亮这件小小的杂物间,照亮我堆满旧书的小书桌和书桌边被我妈洗得发白的书包。这间小屋里唯一崭新美好的是宋归鹤。
就算他把我半边肩膀压得发麻失去知觉我也不得不承认,他是干净美好的。
和这间屋子格格不入。
我总是起得比宋归鹤早,即使我们在一个学校上学,每天的早课时间也完全相同。但他是有司机送的,我得自己骑自行车去上学,所以我要比他早出门半个小时,才能确保不迟到。
宋归鹤有的时候想让我和他一起上学。
他没想过这样的提议会让宋夫人怎么想、又会让伺候宋夫人的我妈怎么想。
他有的时候很天真,天真到我爸死的那天我请了假,他这才知道那个昨天开不好车让他有点头晕的男人是我爸。
我真是怕了他。
到了晚上,窗外下大雨,豆大的雨滴打在窗户上,打得窗框晃动,玻璃边角乒乒乓乓地响。
此时天色尚早,屋里即使不开灯,也有一束暗淡的光,我睡不着,趴在床边吸烟。我把手抬得很远,下垂的床单上面还有上周被烧破了的洞,黑黢黢的,提醒着我不要重蹈覆辙。
香烟静默地燃烧,身后传来裴绒翻身的声音,她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爬到我背上躺着。裴绒很轻,骨架小小的,但是有些肉。
我只穿了短裤,她却因为嫌热,连上衣都没穿。
两具紧贴的肉体很快叠加出了滑腻的汗水,裴绒却不觉得热一样,还在我背上扭来扭去。
我腾出手绕到背后拍了她的屁股一下,这可能被她误会成调情,她伸长手环住我的脖子,亲昵地贴着我的耳朵问,“做不做?”
她的身体柔软得像是在我的脊背上流淌的一滩液体。
我们相贴的部位烫得惊人。
“别闹,”那支已经快燃到我手指的香烟被我按灭在床边的烟灰缸里,灰白色里一截鲜亮的红倔强地燃烧着,我说,“阿姨还在隔壁呢。”
裴绒咬我的耳朵,吃吃地笑:“在才好呢,免得总怀疑我们。”
我不太想听她讲话,而最好的让她闭嘴的方法也不过就那么几个。我翻身把她按倒在靠墙的一侧,手按在她赤裸的后颈。
身下的床单照例被我们滚得凌乱,印在床单上的花卉成了皱巴巴的一团彩色,像是垃圾。而我们是在垃圾堆上翻云覆雨的情侣。
裴绒喘气的时候,我又想抽烟。
但我懒得再动。裴绒却不放过任何一个看我抽烟的机会,她摸到床头的烟盒和打火机,往我嘴里塞了一根,自己也含了一根。
她垂眸,拢着火给自己点燃香烟,然后凑过来,捏着嘴上的香烟点燃我嘴上的。
我垂眸盯着她的嘴唇,她笑了一下,很快地吐出嘴里的烟,把它按灭在烟灰缸里。
我说过,她不会抽烟。
“浪费产品。”我说。
我抽了两口,烟雾缭绕,又不想抽了,想喝水。
起身去客厅的时候裴绒让我把她的口红带进来。
我不知道她要口红干什么,也分不清她说的那个烂玫瑰是什么颜色。我坐在沙发上,把肉眼可及之处的所有口红都拿起来,在手臂上画一道。
最后一片炫目的红,实在是分不清楚,选了个偏黑的,进去还被裴绒骂是瞎子。
“玫瑰烂了之后不是黑色吗?”我问。
在我的世界里,大多数东西沾上腐烂,最后的结局都是变成一团臭气刺鼻的黑色。
“你不懂,唉,你懂什么。”裴绒似乎懒得跟我争辩,她连说教的心思都没有,半个身子悬挂在床外,只用小腹支撑着身体,像一个游泳健将一样,伸长了胳膊去拿放在地上的披萨盒子。
中午点的外卖,她吃一半扔那儿了,此时饿了,不管不顾地又拿来吃,芝士冷凝成倒胃口的黄白色,她却吃得满嘴掉渣。
我坐在床边,看她的长发垂到脸颊,一直阻碍她的进食。我伸手帮她把头发捞起来在她脑后挽成一个马尾。
她口齿不清地说了句床头,我于是探身到床头拿了夹子帮她把头发夹起来。
长发被扎起来后露出她光滑的后颈——裴绒以前是学芭蕾舞的,家里很注意仪态的培养,所以她的肩颈长得很漂亮,修长光洁,线条美得像是一只天鹅。
在后颈的皮肤上,纹着一颗破碎的心。她说那是知道我和裴离有一腿时候的心情。
我很肯定让她心碎的不是我。
可能是我的手指划过了她后颈的皮肤,她哆嗦了一下,耸动肩膀打掉我的手,警告道,“干什么呢?”
“吃完了记得刷牙,”我收回手,靠在床头,提醒她,“不然又要去看牙。”
“你管我那么多?”裴绒翻一个白眼,继续吃冷掉的披萨。
还剩三分之一的时候,不知道是吃饱了还是看我不顺眼了,盒子里的连同手里的统统一扔,披萨落在地板中央,虾仁和饼炸掉了一地,油腻腻的,估计明天保姆又要头疼。
裴绒皱着眉,说一句,“不吃了!”,然后看着我。
我抽了纸巾给她擦手纸,每一根手指都擦干净了,她回身一倒,躺在枕头上,举起那支我给她拿进来的口红。
“阿也,”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微弯,很像一个人,“你帮我试试这个颜色。”
我接过来,拧开盖子,凑过去捏住她的下巴,却被她躲开了。
“不是涂我嘴巴上,”她白我一眼,“是涂你嘴巴上。”
“我?”我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看着她微微的笑,我明白这又是她作弄我的新招数。但是很遗憾,如说她是做这样的打算的话,那未免也太低级,我又不是宋归鹤,只是被当成女娃娃点了个眉心红都能哭一下午。
裴绒在作弄我这件事上格外热心,兴致勃勃地掏出了自己的化妆镜给我举着。
我在镜子里看到一张冷漠的脸。
我重重地按着唇周涂抹了一圈,面无表情地填补其中的缝隙,效果看上去是白雪公主中了毒之后的模样。
裴绒憋着笑。
她靠过来,举起手机要和我合照。
她亲昵地靠在我的脸颊,毫无防备。
“哈哈,太搞笑了,我要发到朋友圈去。”
闪光灯闪得我眼睛疼,我看向她,问,“只拍一张够吗?”
她点头,说,是不够。
接着变换了很多姿势,我脖子都酸了。等她好不容易收手,坐直了身体,兴奋地翻阅着相册,我一把把她搂回来。
她戒备地看着我:“你做什么?”
“你拍了那么多,也让我拍一张。”我举起手机。
她乐了,撩了撩垂到脸颊上的一缕头发,凑过来挨着我,仰着脸,冲镜头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好了,你拍…… ”
剩下的声音被吞进喉咙里,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呜咽。
我扯着她的头发咬住了她的嘴唇。
裴绒怕痛,不敢挣扎地厉害了,又要强,到后面反客为主,气势汹汹地像是要咬掉我的舌头。
只是力气没敌过我,最后只有水声和她被咬痛了后低低的抽泣声。
等最后我松开她的时候,她的嘴唇一塌糊涂,口红和口水糊了一嘴,她恶狠狠地看着我,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看上去狼狈极了
“你他妈干什么!”她骂了一句,甩一巴掌过来,然后伸手想抢我的手机。
她那一巴掌倒是让我觉得有点痒,但是也不算多厉害,威慑力不大。
我只要站直身体,抬高手,她就拿不到我的手机。
最后她大小姐泄了气,瞪我一眼:“一张照片而已。”
我看着手机屏幕笑出了声,点了播放键,暧昧的水声响起,裴绒瞪大了眼。
“裴小姐看上去很享受。”我客观点评。
为了防止裴绒被气疯,我补充了一句,“至少后半部分是。”
裴绒尖叫一声跳下床。
我把她的睡衣扔给她,“别像个原始人一样乱跑,裴大小姐。”
她仇恨地盯着我,过了一会儿又跳上床,赤裸着钻进被子里,好半天才说,“大不了我不发就是了!”
不情不愿的,但在她这儿也算做是妥协的口气。
后半夜,雨下得更大,窗外响起了轰隆的雷声,黑暗中裴绒缩到我怀里。
“符也,”她低声问,“你怕不怕他?”
我闭上眼,仔细地听窗外的雨声,然后反问她,“我怕什么?”
“怕他知道你在外面盼他死喽…… ”
这话多可笑,“你不是也一样?”
“我和你怎么能一样?”裴绒笑起来,声音甜得发腻,“我盼着他死,那是应该的。”
裴绒有时候聪明得很,我很惊奇她竟然能有这份自觉。
同时又好奇,“那我呢?”
她细长的手指落在我脖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抚摸,声音轻飘似风,“你?他要是知道的话,可能会真的为了你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