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作者匿名咸鱼所著的纯爱小说《岂曰无衣》正火热连载中,小说岂曰无衣的主角为晏海清,主要讲述了:晏海清其实不在乎别人是怎么想他,但他想要和一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完完全全都是为了他。
网友热评:为政事鞠躬尽瘁受×黏糊糊忠犬攻
《岂曰无衣晏海清》精选:
晏海清虚岁堪堪十二时,就要被送往西北。漱桐在殿里忧心忡忡的来回走着,晏海清她从小教养在身旁,耳濡目染之下颇为伶俐,陛下在一众皇子中唯独待他特别些,破例让他随着他二哥一起去往西北。她作为母妃心里欣慰有之,更多的却是忧思。
晏海清何其年幼,巴掌大的心眼里被母妃和读书习字占据着,多余的心机还没来得及生出来,就要离开人生中最依赖的人了。
晌午时丫鬟上来布宴,是晏海清平日最喜欢的鱼脯丸子和栗子鸡。他蔫蔫的扒了两口,趁着他母妃低头夹菜时深深的望着她母妃,以为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回神时早已被漱桐尽收眼底。漱桐怜惜的几乎要落下眼泪,往儿子碗里夹上一枚丸子,就认真道:“晏儿,后日你就要启程去西北了,母妃有些话要对你交代,你定要牢记在心。”他飞快的点点头,露出个满含涩意的笑容。漱桐看到儿子懂事的模样,心里更酸,语气却丝毫没有放软:“金阙律例你是知晓的,此行是为你将来寻一名伴读,自然也是你来日最亲近最可信的羽翼,但是母妃不需要你去寻什么精才艳绝的人,只需找一位称心的知己就罢。”
“知己?”他在心里默默咂摸一番这个词,倒是没问漱桐为何不寻一个经世之才。他母妃从没教过他争权夺势,他对朝堂更无野心,再有才华的人放在身边也是浪费。
漱桐看他若有所思的样子,知道儿子是将她的话放在心中了。语气松了下来:“晏儿要去西北这么久,母妃心里一直念着你,倘若你在那边有什么不称心,传书告诉我,不管你去到哪,永远是母妃宠着的小阿晏。”
晏海清听完将碗磕在桌上,扑进漱桐怀里,哑着嗓子说:“母妃也要好好照顾和保重自己,不要太为晏儿担心,晏儿去了那里一定好好读书,不负母妃。”漱桐轻抚了几下他毛茸茸的发顶,一顿饭吃的又是感动又是辛酸。
到了启程那日,晏海清不必丫鬟来服侍起床,已经早早端坐在床边,衬着一抹晨光,格外乖巧可爱。他是二皇子晏蹊一同去,仪仗车驾是那边备下的。他只带上一名随身的近侍。然后身似飘蓬,转徙外地。浮雪宫的轩窗下,他母妃的身影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路上晏蹊并没有刻意为难他,虽然不亲近,也是一片相安无事。这样行车半月,夜宿客栈一间客栈时,晏海清迷糊起夜,看到隔壁灯火还隐约亮着,他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似乎惊动了隔壁的人。
晏蹊推门一望,发现是他,就道:“原来是五弟。”晏海清唤了句二哥,欲回去倒头就睡,全然不疑他二哥为何深夜还端坐房中。晏蹊却忽然叫住他,道:“再行车几天我们就要到柳氏学府了,五弟可有了解过那边的情形?”晏海清摇摇头,面上是无害的纯真:“去到那边之后便知了。”晏蹊笑了一下,道:“五弟不论何时都这么不急不躁,难怪得父皇喜欢,只是兄长我提前得知,柳氏出了个绝世之才,又是他们的宗子。”晏海清瞅着他二哥的神色,竟是狂热和着迷,也不多说什么,淡淡道:“那确实该当一句绝世。”
晏蹊听到这么淡的一句话,觉得他五弟可能确实不谙政事,就算有什么所图,那也定然争不过他。
车马又行了几日,才算彻底到了这个西北之镇。晏海清将马车上的帘子掀开一丝细缝,一股带着料峭春寒的风就迎面而来,他觉得整个人一激灵。恰好此时,马车停了下来,到了这个天下闻名的书院——柳氏学府。
因为提前知会,柳府门前已站了不少人,有小厮匆匆过来帮他们安顿车马。为首的率先行礼:“臣参见两位皇子殿下,在下柳霁。”柳家的人虽然不设官职,但整个家族都归于朝廷,是乎人人都是朝廷之臣。眼前这人不卑不亢,礼节周到,通身都是钟鸣鼎食之家的气概。
晏海清略一思索,和晏蹊一道回了礼,随柳霁踏入这柳家的大门。柳家占地极广,这是开国泰始皇帝赐予的殊荣,柳家本是江南世家,孰知有一代出了个铁骨铮铮的大将军,然后就举族迁到了西北。
这府中也不知从何处引来活水,依水而建层楼叠榭,各种芳草绿植也不在少数,飞絮濛濛分花拂柳,看惯富丽堂皇的晏海清也驻足欣赏了片刻。
再往深处走,便是一间极大的书院,几乎占整个柳家的一半,看上去古朴典雅,书香气十足。门上挂着大大的一块匾“柳氏学府”,不少着翩翩白衣的人在其间写写画画,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却不见有一个人抬头注视,所有人都在忙着各自手中的事,专注不容分心。
柳霁停下来,颇有些自得:“这便是奉泰始皇帝之命建造的学府,已二百年有余,广聚天下贤士,在这里他们不必为生计忧心,只需勤学苦思提高学问,就能受到尊敬。”又话锋一转:“两位皇子殿下来到族中,按规矩是和这些学子们同吃同住,登学也是在此处,这般朝夕相对利于殿下们了解他们的品行,二位殿下意下如何?”
晏海清和晏蹊俱是点头,还含着一些初次来到柳家的新奇。柳霁笑了笑,对其中一个白衣人招招手,那人来到他们面前,微微打量,就恭敬的道:“参见二皇子殿下和五皇子殿下,在下文焕。”又对着柳霁道:“师叔有何吩咐?”
柳霁似乎对这位文焕颇为看中,和颜道:“你带二位皇子去前几日打扫好的房间住下,一应安顿妥帖,要是两位皇子住的不舒心,师叔唯你是问。”文焕急急忙忙点头:“臣一定安顿好两位殿下。”就侧身在前面引路了,一路上,文焕也细致讲解的族中大小事务,为他们答疑解惑很是客气,路过靠近学府边缘一带时,赫然出现了湖泊的一角。
晏海清好奇的去看,只见湖中心影影绰绰竟然有一座小小的院落,本不是特别惹人注目,晏海清却觉得心里一阵寥落,似乎很想穿过冰冷的湖上小径,去看看是什么人独自处在其中,是不是孤高自许,目下无尘的避世君子。
文焕顺着晏海清的视线看过去,犹豫片刻解释道:“这是我们族中的宗子,主母从小便让宗子在众桡阁中习书,我们很少见到他,不过我们都很尊敬他。”
竟是这样吗,一个从小在水雾弥漫的湖中习书,同龄人对他都是尊敬,甚至与母亲都不太亲近的人,固然高贵,但晏海清心中意味不明的一疼。
不见旁边晏蹊瞳孔蓦然一缩,目光已经紧紧锁在众桡阁上了。
晏海清初到柳家,第一夜睡的并不安稳,半睡?半醒间总听得一阵朦胧琴音。
许是因为昨夜那阵似梦的琴声,他第二日起的晚了些,刚出房间就看见院子中央晏蹊和文焕相谈甚欢。
文焕见他醒来,就笑道:“殿下可算醒了,那我便吩咐人布宴下去。”晏蹊点点头,放下了手中的书卷。
待丫鬟们将菜一一上齐,晏海清发现其中竟是京城菜样占大多,应当是怕他们吃不惯西北这边的饮食。
饭毕,文焕仍带着他们在府中逛着,早春尚是乍暖还寒,府中春意不浓,行过一片梅树时,文焕忽然停下来,惊讶的喊了声“宗子”。晏海清只瞧见梅树后有个隐约的白衣身影,上前几步,就发现那大名鼎鼎的宗子似乎是个畏寒的人,这种天气还穿着件披风,往那宗子面上一扫,他赫然有些愣住,那人的眼睛的形状极为秀美,然而却含着冬日的一捧冰雪似的,唇色浅淡,整个人气质冰冷,连袖袍下露出的腕子,也苍白而透明。晏海清眨眨眼,恰好有朵不安分的梅花落在他的鼻端,冷香一直沁到心里。
他呆呆的近乎无礼的看着眼前的人。直到晏蹊的声音将这一切打断:“文焕,这便是你们那位宗子吗?”文焕点点头,又给宗子行了个礼,道:“这两位是二皇子和五皇子,本来中午的宴上该见上的,此刻倒是提前遇上。”那宗子周全的拜了礼:“扶风参见二位殿下。”音色碎玉般动听,却也是不那么热乎。
晏蹊已经上去虚虚扶住那位宗子:“我在京中早已听闻宗子盛名,如今一见,果然所言非虚。”那宗子只是淡淡一笑,晏蹊见他不吃这一套,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
于是四人便一同前去主母的院子,晏海清一路上刻意注意那宗子的一举一动,果然是对人都十分冷淡。踏进院子的前一刹,像是察觉到那如芒在背的窥探的目光,柳扶风回过头来,恰好撞上晏海清那湿漉漉的墨黑瞳仁。这时晏海清看到那人偏头皱了下眉,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失礼。他暗暗觉得自己丢脸了,怎么登徒子一样痴痴的看着人家,那柳家宗子定然已是在心里厌恶起他了。
进主母院子前,文焕先躬身退下了,说是主母近来身体有恙,没有心力见多余的人。门口只有一名小丫鬟,看着机灵,手上比着动作示意他们坐下,柳扶风开口解释道:“棠雨不会讲话,殿下多担待。”晏蹊急忙道:“那是自然。”晏海清看着费尽心机想和柳扶风攀谈的二哥,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并不显出。
主母过了一会才由一位年纪稍大的丫鬟扶出来,她面色素净,为了见客不至于过于憔悴略微施了粉黛,看着没有久居上位的威严感,十分的平易近人。她首先对着晏海清和晏蹊行了礼,然后目光转向旁边的柳扶风,柳扶风垂着眼:“扶风来看望母亲了,母亲注意保养身体,不要太劳累。”出乎意料的疏离的态度,晏海清想起来自己对母妃多有依赖,就觉得这宗子也太不近人情了,看着一副冷淡的样子,连母亲也是这么漠不关心,着实对这个宗子没什么好感了。
主母不在意柳扶风的态度,抚上他的头,温声道:“扶风又瘦了不少,母亲差人送去的补药,定要按时吃完,可不许嫌苦偷偷倒掉。”
不知是不是错觉,晏海清总觉得主母说完这句话,柳扶风身子好像微微一抖,似乎是听到什么极为恐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