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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是条鱼

我真是条鱼

发表时间:2021-11-04 15:49

主角是虞小满陆戟的一本正在火热连载中的小说《我真是条鱼》,作者:余酲,该小说主要讲述了:虞小满他是真的不知道陆戟到底是怎么看待他的,是像朋友一样对他还是像恋人一样对他?

网友热议:你可以说清楚吗?

我真是条鱼小说
我真是条鱼
更新时间:2021-11-04
小编评语:他还是心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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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是条鱼》精选

夜半,独自躺在床上的虞小满想起,璧月姐姐也曾用“薄情”二字形容陆戟。

方才云萝也这么说他,令虞小满不禁茫然,只因自己记得,他不记得了,就能怪他薄情吗?

只因自己动了心,而他没有,便也能视作薄情吗?

对此虞小满既无法苟同,又能对这份不甘感同身受。他习惯直来直去的思考,这样自相矛盾的拉锯让他心烦意乱,头都想疼了也没得出合心意的结果。

虞小满索性翻个身,掀起被子蒙住脑袋,嘴里念着不想了不想了,过了约莫一刻,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过得两三日,云萝被发卖出府,虞小满自是没去送行。

据虞桃说,云萝整个人都瘦脱了相,身上的伤尚未痊愈,走路一瘸一拐,被两个小厮架到门口还赖着不肯走,嘴上嚷嚷着“我是大少爷的人”“我才是你们的少奶奶”之类,场面好不滑稽。

虞桃当笑话讲,虞小满却笑不出来,只问:“那大少爷,有没有去送送她?”

“当然没有,”虞桃说,“大少爷是何等身份,岂会送下人出门?还是犯了事的下人。”

虞小满回头也觉得答案显而易见,问了等于没问,点点头,站在门廊下继续发呆。

见他魂不守舍,虞桃撞了下他的胳膊:“事情不都水落石出了吗,这两天大少爷怎的还不到院子里歇息?”

虞小满回过神来,望天眨了眨眼睛:“许是忙吧,反正睡哪里都一样。”

随口一说,倒是蒙对了实情,陆戟这些天委实忙碌。

自沈寒云处得知那条重要线索,有了头绪,他便着手开始查当年的事。

身边可信赖的人不多,陆戟差几人暗中看住京城冯家,其余的便只能自己出手,因而进度缓慢,明知这次云萝闹事与冯曼莹脱不了干系,却碍于证据不足,行动一度受阻,难以进行。

不过好在这回没让冯曼莹得逞。将那挑起事端的药粉洒在练武场外面的空地销毁时,陆戟做了假设,如若一切按她们计划的发展,云萝下药成功,按府上规矩至少抬做妾,得了冯曼莹如此大的恩惠,云萝必定更加听令于她,身边被安插了这样一个人,以后怕是怎样死的都不知道。

碰上这种事,不后怕是不可能的。

段衡今日还起大早烧香拜武神,陆戟路过时听他碎碎叨叨地念着什么“幸好大少奶奶来得巧”,这倒提醒了陆戟,这阵子光顾着忙,有些话尚未同虞小满交代。

遂陆戟今日提前散值,前脚刚进得院子,后脚就听虞桃扯着嗓门嚷嚷:“大少奶奶被太夫人请去玩儿啦,今儿个咱们院子没吃食,大少爷您不如移步去太夫人那边蹭顿饭吧!”

陆戟便去了。

听说太夫人原本邀的就是他们小两口,只是陆戟这些日子都不着家,说不上话,到地方陆戟先向太夫人赔罪,说近日忙,还望奶奶谅解。

老太太见他来了就不气了,眉开眼笑地招呼他坐下:“方才我还让小满看紧点,别让你跟那群纨绔学坏,去那些花街柳巷乌烟瘴气的地方寻乐子,小满说你忙,没空去那些个地方,啧,你俩当真是心有灵犀,连糊弄老人家都想到一块儿去了。”

虞小满忙道:“他同我说过,这阵子忙。”

知是帮他解围,陆戟跟着应了声,太夫人笑得更合不拢嘴:“好好好,你们小夫妻一条心。”

说是席面,实际上只请了陆戟和虞小满,圆桌坐三人足够宽松,太夫人还想尽办法把陆戟往虞小满身边挤。

两人肩对肩,胳膊挨着胳膊,筷子险些抓不住,正中太夫人的下怀:“启之,别光愣着啊,给你媳妇儿夹夹菜,瞧她那么瘦,不心疼吗?”

得到指令的陆戟夹了片鱼放虞小满碗里,许久没见虞小满吃,正要问是否不合口,对面的太夫人又笑起来:“你是怎么当人家夫君的,小满喜欢吃什么都不晓得。”

虞小满忙执箸夹起那片鱼咬了一口,含糊道:“我喜欢吃鱼的……嗯,好吃!”

为陆戟做足面子,结果便是难受了几个时辰,饭后虞小满留下陪太夫人打络子,时不时犯恶心想吐,弄得老太太慌了神,以为孙媳妇有了,差点把郎中给请来。

“我没事,就是近来鼻子敏感,”虞小满寻了个恰当的解释,“闻着味儿就……不舒服。”

太夫人先是惊讶于海边出生的人居然不能吃鱼,而后又了然地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不喜欢就直说,用不着在我跟前装样子。”

虞小满仍是怕陆戟受责怪,坦白道:“他待我很好,平日里从未让我缺衣少食,有人欺负我也会为我出头,他真的……很好了。”

对此太夫人不置可否,凑过来将手上打了一半的络子与虞小满手中的比对,感叹几声老了不中用,又静静看着虞小满编了会儿,含笑道:“回头把这个系在启之的腰带上,他准喜欢。”

想到那件洗干净压箱底的衣裳,虞小满连连摇头:“他不喜欢我自作主张。”

“你没问,怎知道他不喜欢?”

虞小满神色黯然,讷讷不言。

“他呀,原先不是这样的。”太夫人接过虞小满手中的络子,边细细打量边轻声漫语,“从前他喜欢什么、嫌恶什么,全都写在脸上,后来他的生母亡故,又逢战场伤了腿,整个人就变了,变得沉默寡言,喜怒不形于色,再不比从前自在洒脱。”

这些虞小满自是知道的,许多时候,他甚至无法将十五岁的陆戟与眼下的陆戟当成同一个人对待。

“可是万变不离其宗,纵然他性情大变,骨子里还是老样子,他只是将喜怒哀乐藏了起来,不轻易叫人看见。”

将络子放回虞小满手中,太夫人拍了拍他的手,“这回让你受了委屈,他定比谁都自责。他收敛了这些年的性子,我这把老骨头都没目睹过他发火,不信你去问府上其他人,是不是头一回见他为谁出头?”

夏日天黑得晚,拎着编好的蛋络子往回走,路过竹林,虞小满忽然停了下来,蹲下看一只在草丛中缓慢前行的蜗牛。

他想,陆戟是否也同这小家伙一样,受过太多伤害,所以宁愿背着沉重的壳前行,以便在遇到危险时将自己藏起来?

把他的腿治好,就可以让他再不用活在危险之中,像从前那样想笑便笑了吗?

虞小满想得入神,浑然未觉天上有雨落下。

待他听感回笼,辨得沙沙雨声,再低头见自己身上一片干爽,惊慌之下扭头望去,正对上陆戟望着他的沉静目光。

雷声千嶂落,雨色万峰来。

而陆戟是这场倾盆暴雨中唯一温和的存在,他身着素衫,一手撑伞,胳膊微微前送,从容得像是早就等在这里,为的便是等待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让竹纸伞沿刚好将虞小满遮蔽入怀。

回到院子,陆戟先行去耳房沐浴。

自屏风上头接过几乎湿透的衣衫,虞小满才晓得陆戟淋了雨,心里埋怨这伞未免太小之余,又暗自后悔当时为何不往他身边多靠近一些。

沐浴过后的陆戟换了件霜色长衫,乌发半湿,眉眼间仍凝着一抹湿润的清隽,乍看好似犹在雨中,周身都萦绕着树木的清爽味道。

不让视线在他身上多做停留,虞小满看向摊在桌面的那张写了“见机行事”的纸,没话找话地问:“这字,查出结果了吗?”

陆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犹豫片刻,说:“不曾。”

虞小满本就随口一问,见他不回答并不多想。过了一会儿,又说:“对了,你不在的时候,云萝被发卖出去了,好歹她跟了你三年,若你还有话想同她说……”

“没有。”陆戟想也没想便否认了,“自她动了旁的心思起,我与她便无话可说了。”

虞小满恍然大悟,原来陆戟早就晓得云萝动了逾越的心思,只是没料到她会急功近利干出下药这等龌龊事。

时隔多日再度共处一室,两人之间多了些微妙的沉寂,明知道该聊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素来爱说话的虞小满也犯了难,坐在桌前把玩刚做好的蛋络子,拿了陆戟的狼毫笔塞进去又掉出来,换了笔山还是放不住,吧嗒一声摔回桌面。

陆戟便是在这突兀的动静后开腔的:“抱歉。”

“啊?”虞小满愣了下,反应过来后摆手道,“无妨,你又不知道我不吃鱼。”

稍作沉默,陆戟又道:“上回被人下药,轻易听信谗言定了你的罪,是我失察之过。”

原来为的这事。

虞小满有些不自在地扯着络子线:“在堂屋那会儿,不是已经……”

“那不作数。”陆戟说,“合该私下再向你郑重赔礼。”

思及这事诡异的起承转合,除了那晚的肌肤之亲,其余虞小满都不想提起。可陆戟的道歉显然也包含那晚,因为那晚于他来说是场意外,并不包含旁的意义。

虞小满又有些憋气。

他晓得自己这郁闷来得蛮不讲理,可这种自以为重要的时刻被对方轻飘飘揭过的滋味实在苦涩,苦得他扯断了两根流苏线,赌气道:“若是跟上回一样嘴上说说,那么大可不必,反正老爷下了命令,外头人也不会知道……”

话未说完,只听“锵”的一声,陆戟将随身携带的佩剑抽了出来。

虞小满霎时收了声,瞪圆眼睛盯着陆戟,看他缓慢走近,将削铁如泥的利刃横放于桌面,庄重的神情里没有掺杂丝毫玩笑成分。

“此事既已发生,至少你知我知。恕我无礼在先,于心有愧……”陆戟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道,“若能令你解气,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虞小满哪舍得伤他,忙不迭把剑柄塞回剑鞘。回头见陆戟的目光仍围着自己转,心道这人不是武将吗,怎的如此迂腐,非得学廉颇负荆请罪?

为让他安心,虞小满再三强调自己不计较了,并将那条扯坏的蛋络子绑在他的四轮车上:“喏,这个丑东西绑在这儿,少说两月不准拆,就当惩罚。”

陆戟虽将信将疑,到底还是听了虞小满的话,将那造型奇特的络子在扶手上绑了个死结,低头左瞧右看,问:“这络子,本该用来收纳何物?”

虞小满惊讶于他长这么大竟连蛋络子都没见过,又想起先前太夫人说他自幼习武,父母对他期望甚高待他极其严厉,寻常人家小孩玩的东西他几乎没机会接触,逢年过节也不得歇息,自是不会晓得这编得松垮稀疏的络子是孩童们过端午用来装禽蛋的。

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虞小满眼珠一转,道:“这是用来装贺礼的,天上的神仙赠予你的贺礼。”

三更天,虞小满悄然醒来,转了个身侧卧,幸而没将陆戟弄醒,可以肆无忌惮地欣赏他的睡颜。

方才做了个梦,梦里的陆戟尚为十五岁的模样,在海边玩耍时不慎蹭掉一片鱼儿身上娇嫩的鳞,将它捧在手心抹完药再放回水里,一时不见好,自责得脸都皱起来,唰地将佩剑抽出,也不管鱼儿是否能听懂,拱手道:“怪我不知轻重,我剜自己一块肉,就当请罪了。”

醒来后恍惚许久,虞小满才确认这是真实发生过的事,与几个时辰前的一幕重叠,竟有一种机缘巧合般的有趣。虽然当时仅有十岁的虞小满尚未化人形,无法开口说话,只能摇头摆尾地阻止陆戟伤害自己。

十五岁的陆戟略显稚嫩的面孔亦与眼前的轮廓重叠,一样,又似乎不太一样。

虞小满不受控制地想,若是十五岁的陆戟和现在的陆戟同时出现,我会认定哪一个?

答案早在将两者对比的时候呼之欲出——

十五岁的陆戟于他来说是英雄,他羡慕、向往,在那七年里为他的英雄虚构了无数多完美的梦境,盼着他的恩人扶摇直上九万里,由着他继续抬头瞻仰。

而现在的陆戟于他来说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他的英雄折了羽翼深陷泥潭,会颓丧失落、会冲动发脾气、会毫无理由地对人竖起戒心。

即便如此,他依然善恶分明,谦和有礼,会在风雨后像个孩童一样负荆请罪,会在风雨中为撑起一把将他护得妥帖的伞。

因而除却羡慕和向往,虞小满欣赏他、心疼他,甚至……心悦他。

自胸腔呼出长长的一口气,虞小满抬起手,指尖虚飘在陆戟面颊上方,迟迟不敢落下去。

他想起陆戟对云萝下的判决,忽然明白那日在堂屋的兔死狐悲之感从何而来。

手指在空气中滑过陆戟的眉峰、鼻梁、唇角,一切他想碰又不能碰的地方,一遍复一遍。

即便在心里,虞小满还是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问,若是我对你动了旁的心思,你会不会也将我丢出去,一句话都不想再同我说?

若是除了报恩,我还想……与你偕老呢?

原以为只是应付了事,谁知陆戟当真将那蛋络子随身携带,一带就是半月有余。

弄得虞小满羞愧不安,某晚趁陆戟先睡,偷摸把绑在四轮车上的络子摘了,修修补补看着没那么粗陋了,再绑回去。

次日用早膳时,陆戟放下筷子,将那络子捞起来捧在掌心端详,半晌不言语。

虞小满如坐针毡,最喜欢的菜包子也吃不香了。到底没憋住,在陆戟即将出门时跟在后头说:“络子我昨晚打理过了,这样带出去不至……丢人。”

说着瞥了一眼陆戟剑柄上拴着的梅花络子,心里直冒酸水。

按陆戟的性子,虞小满猜他多半会道谢,或者应一声表示知晓,总之不会让自己难堪。

果不其然,陆戟转过身,薄唇轻启,说的却是虞小满没想到的话:“原先的,也不丢人。”

转眼进了六月,盛夏酷暑,烈日当空,别说人受不了,虞小满作为一条冷水鱼也热得够呛,凡有空闲便溜到池塘边泡水纳凉。

他给两条鲤鱼取了名,一条叫小甲,一条叫小乙。自他吃了鱼之后,小甲和小乙就不怎么爱搭理他,说他满脑子陆郎,都不管它们的死活。

“我怎会不管你们?”虞小满委屈,透明尾鳍在水里甩来甩去,“吃鱼是迫不得已,一小口,就一小口,回头就吐掉了……”

小甲离得远远的:“哼,明明就是为了你的陆郎!”

小乙帮腔:“总有一天,你的陆郎会把我们俩抓去杀了吃!”

虞小满连连摆手:“不会的,陆郎不是那种人,你们先前还帮他找络子,他会记得这份恩情的。”

“他又不晓得络子是谁寻的,若是知道了,说不定以为我俩是鲤鱼精更想炖了吃呢,你也小心点吧。”

这话提醒了虞小满,陆戟虽知道他是男子,却还不晓得他是条鱼。

缩起脖子环抱住自己的身体,虞小满惊恐道:“我的肉很柴,不好吃的。”

小甲小乙载欢载笑,在水中溅起一串串水花:“你可真好骗啊真好骗。”

虞小满懵懵懂懂。

“陆大少爷我们从小看到大,他一向不爱吃鱼。”小甲说。

“不过你这条小笨鱼白白嫩嫩又好欺负,指不定哪天他就换了口味,把你就地正法拆吃入腹呢。”小乙说。

即便不通人情世故,两条臭鲤鱼的话虞小满还是能听懂几分。

吃什么的……陆戟不是早就吃到嘴了吗?

虽说是虞小满自儿个送上门的,对方一万个不愿意,不然也不会避而不谈。

想到这里,虞小满撇嘴,心道你当时不是挺来劲,亲了我,还掐着我的腰这样那样,塞了我一肚子鱼宝宝。

脑海中不期然忆起新婚次日奉茶的场景,“生养”二字冷不丁冒到嘴边,虞小满倒吸一口气,险些咬了自己舌头。

三伏天,恰逢陆戟休沐,虞桃张罗着在院里的槐树下铺了蕉叶让主子纳凉歇息,虞小满盘腿坐在上头,壮着胆子又瞧向坐在不远处的陆戟,视线比平时往下那么一点点,不偏不倚落在腿间。

然后从脸到脖子霎时红了个彻底,好似变成一条在烈日下呲出火星子的烤鱼。

沈寒云进到院子里,看见的便是相敬如宾的夫妻俩,一个蹲在树底一个坐在屋檐下,一个面红耳赤一个气定神闲,怎么瞧都不像一对儿。

“哟,出来纳凉呢?”沈寒云亮了亮手中的东西,“有吃有喝有地儿坐,可不就缺一只红瓤黑籽的大西瓜么!”

早在前两日就约了今日一聚,本言定去沈家在京郊的避暑山庄,那边挖有冰窖,夏日里最是凉爽怡人。后来听闻沈家二老和即将出嫁的女儿沈暮雪也在那处,陆戟便拒绝了这番好意,说在府上聚也无甚区别。

于是过了午时,虞小满站在井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沈寒云把木桶拽上来,镇得冰凉的西瓜被取出,也不怕把衣服弄湿,抱起瓜就跑:“我去切了给你们端出来!”

沈寒云看了直乐,问陆戟:“他多大岁数了,跟小孩儿似的。”

想着虞小满嫁过来那会儿刚满十七,陆戟答:“十八了。”

“那倒是差不多。”沈寒云望着虞小满蹦蹦跳跳的背影,“我初见他的时候他还没长开,细胳膊细尾……呃细胳膊细腿的,也不怎么会说话,问什么都不吭声。”

陆戟想了想,说:“他在我面前很爱说话。”

沈寒云看了陆戟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到底没再说什么。

虽是官宦世家,陆家留有衣食从简的古训,是以明面上并不饫甘餍肥,新鲜水果偶尔供应,纳个凉还要帮着晒书。

陆戟的书是上午虞小满亲自搬出来的,听虞桃念叨“晒书书不蠹晒衣衣不蛀”,他忙着将先前打好的几条络子也搬出来晒,连同那件绡纱制成的衣服,生怕陆戟瞧见不高兴,藏在偏僻角落里,盼它们跟着书一起沐足阳光。

这堆五颜六色的络子,原本打算在节气小满当日送给陆戟,顺便再问他是否还记得八年前在东海渔村海岸边见过的一条小鱼。

后来出了云萝那档子事,一折腾就过了时候,时过境迁,这会儿虞小满已然失了勇气,不敢送也不敢问了。

虞小满怕疼,拔鳞之痛尚可忍耐,若是陆戟勉强收下却不珍惜,又或是不记得当年那条小鱼,他光想着都痛极了。

听闻脚步声渐近,虞小满忙扯了本书盖住那堆络子,抬头见是沈寒云,松了肩膀:“沈大哥你不在那边吃西瓜,跑来这儿作甚?”

方才三人一起闲聊,沈寒云说不爱听人叫他沈公子,让虞小满换个称呼。思来想去,虞小满叫了声“沈大哥”,沈寒云很满意,眼睛都笑得眯起来,瞧着陆戟的表情也不似反对的样子,便这么叫上了。

“吃撑了都,”沈寒云找了块空地坐下,屈起一条腿与虞小满同坐,“你也不过来同我们聊天,陆启之那家伙无趣透了,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来。”

虞小满晓得他俩关系好,打趣对方常有的事,听了只咧嘴笑笑。

沈寒云是个话痨,闲来无事给虞小满讲他这些年在外游历的见闻,从漠北大雪到塞外风霜的豪迈,再到江南小桥流水蒲深柳密处的惬意,虞小满听得入神,心绪也跟着飞往他不曾去过的远方,流露些许向往之情。

“待暑热过去,你我可结伴出行。”沈寒云忍不住发出邀请,“你想去哪儿,我便带你去哪儿。”

虞小满毫不犹豫地摇头:“不行呀,陆郎还在这儿呢。”

似是被这亲昵的称呼弄得怔然,沈寒云忽地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说了什么,措辞补救道:“我仅是觉得,你不该被困在这里。”

你原是蔚蓝海里自在游曳的鱼儿,不该被困在这狭小的方寸间。

“哪有什么该不该。”虞小满捧腮往陆戟所在的方向张望,眼中再容不下其他,“他需要我一日,我便在他身边守一日。”

用过晚膳,三人贪夜凉,到院中的石桌上喝酒。

酒是沈寒云带来的一坛青梅酒,自南方运来,酸甜可口甚是开胃,除陆戟外的二人都接连喝了四五杯,幸得酒劲儿上来得慢,倒是衣冠楚楚聊了半个时辰的天。

到了戌时,月上梢头,不胜酒力的虞小满双颊酡红,先头晕脑胀地栽到桌上,又揉着额头抬起来,咕哝着热,抬手要将外衫脱了。

他自个儿醉醺醺忘了形,旁的两个都晓得他是男子,对他这惊世骇俗的举动按说无甚稀奇,可虞小满堪堪解开衣带,令外衫褪下露出修长脖颈,突然有一只手便伸过来按住他的腕。

陆戟将虚挂在臂弯的衣裳扯回去,说:“起风了。”

此话犹如圣旨,方才还动若脱兔谁也管不住的虞小满立刻坐直身体,摇头晃脑地拖长语调重复:“起——风——啦!”

陆戟未下命令,只将酒壶拿开,虞小满便乖乖不喝了,攥紧衣襟趴在石桌上打瞌睡,陆戟和沈寒云的对话声一概被他过滤在外头。

“上回说想与你讨样东西,”沈寒云晃了晃杯中清酒,“不知你考虑得如何?”

看着虞小满支棱在暖风中的泛红耳尖,陆戟道:“他不是物件。”

沈寒云哈哈大笑,自怀中掏出一条火红的如意络子:“说的是这东西,他做了一堆没处送,我拿一个不打紧吧?”

眼前精致的如意络子与挂在自己身边那个从形态上看相差甚远,陆戟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将两者放在一起比较。

末了,陆戟淡声道:“他做的,你该问他索要。”

不知沈寒云这家伙是否故意,待虞小满醒来,非但问他讨要络子,还热情邀请他去沈府做客,说马车就停在门外,即刻赶回去还能在府中的池塘边捉到萤火虫。

虞小满天性 爱玩,听了这话似有动摇,扭头说了声“我送送沈大哥”,便同沈寒云一道出门去。

陆戟脚程没他们两人快,跟了几步被甩在后头,索性不出去了,差段衡帮忙送客。

一切安排妥当,他却待在门廊下迟迟不想回去。

他坐在原地,面朝陆府敞开的漆红大门。

直到马蹄声渐远,又有轻快的脚步声往这个方向来。

俄尔,虞小满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一手举灯笼,一手拎着沈寒云方才拿走的络子,抬脚跨进门内,欢快地冲陆戟挥手,陆戟才忽地松了口气,反身回院。

夜深,陆戟梳洗完毕回到卧房,见虞小满尚未歇下,以为他酒没醒,随手挑了本白日里晒得清香干爽的书,坐在他对面看了起来。

阅得三两页,抬头见虞小满直勾勾地望着他,复又看几页,再抬眼,虞小满仍是那副专注神情,令陆戟险些以为自己脸上有字。

挑了本书递过去,不接,问是否熄灯歇息,也不理。想着同醉鬼没什么道理可讲,陆戟耐着性子问:“身上可有哪里不适?”

虞小满蓦地回神,噌地站起来,扭身小跑到门外,未等陆戟询问出去作甚,又急匆匆跑了回来,在门槛边止了步伐,双手扒着框,红扑扑的脸蛋缀在夜色里,一双含了水的目光落在陆戟身上,似在期待什么。

然陆戟并不明了他此举的目的,不明所以地与他对望。

等了一阵,大约是没等到想要的,虞小满垮了嘴角,轻咬红唇:“你怎的不笑啦?”

陆戟参不透,犹疑地问:“……笑?”

虞小满点头:“方才我送走沈大哥回来,你就对我笑啦。”

陆戟还愣着,虞小满走进屋里,在他身前慢慢蹲下,仰面看他:“陆郎笑起来真好看……以后多笑一笑,好不好?”

言罢羽睫低垂,半掩明眸,不知几分醉意几分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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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是虞小满陆戟的一本正在火热连载中的小说《我真是条鱼》,作者:余酲,该小说主要讲述了:虞小满他是真的不知道陆戟到底是怎么看待他的,是像朋友一样对他还是像恋人一样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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