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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鬼先生

见鬼先生

发表时间:2021-11-03 15:21

主角是淮栖简一苏的一本正在火热连载中的小说《见鬼先生》,作者:有酒,该小说主要讲述了:淮栖他醒来之后他就睡不着了,他也不想在这个时间段去打扰其他人,可是谁知道他就遇到了简一苏。

属性:竹马温柔攻×社恐天然受。

见鬼先生小说
见鬼先生
更新时间:2021-11-03
小编评语:你为什么会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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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鬼先生》精选

淮栖第三次打开手机通讯录,在一拖就到底的联系人列表里,用拇指不停地上下滑动了很久。如果显示屏会说话,估计被搓得该骂他了。

警察也是第三次探过头来,斥道:“不要玩手机。”

淮栖张了张嘴,半天才出声道:“我想给……家里人打电话。”

“你第一次玩手机的时候也是这个理由。”

淮栖看着警官向他伸出的手掌,把自己的手心盯出许多汗水来。他被没收的东西的时候经常看到这个动作,条件反射地开始臆想讨要时的尴尬了。

他一咬牙,终于摁下了一个联系人,等待接通的过程中小心翼翼地瞄了警察一眼。

警察无可奈何长呼一口气,严肃地盘起手臂,看着这个年轻的嫌疑人。

对面接通的很快,清亮的男声先一步道:“小淮?怎么了。”

淮栖鼓起勇气说:“陈警……陈哥,你能不能来接我。”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习以为常地问道:“你又到局里了?”

淮栖挤出一句,“……对不起。”

“没事,你嫂子一会儿带我过去。”陈盼安问了一句,“是因为死去的那个学生吗。”

“嗯。”

说来话长。

……事情始于几天前的晚上,淮栖接到一哥们的电话。

昨晚刚看见来电信息,淮栖就开始在心里盘算着自己这个月的工钱,要是再借就只能往自己饭钱里挤了。

来电这哥们姓丁名龄,以淮栖“最好的兄弟”为名号心安理得地把淮栖当成提款机,七天一小借一月一大借,目前还的数才够欠款的零头。

可上帝创作淮栖时似乎没给他安“拒绝”的程序,要他主动拒绝别人容易造成自身大脑发热,话说不清楚,事后胡思乱想等多种症状。

说简单点,淮栖的社会型号是讨好型人格外加严重社恐,明显到几乎像在脑门上贴了张提示条。

他的这位好朋友一眼就瞥到这一点,所以这寄生虫当得比啃老还舒适又自在。

淮栖不想接,但碍不住他一遍遍地打。他发愁地接起来,果不其然没坚持几分钟就被对面的花言巧语从嘴里撬出声同意来。

得逞的丁龄正嘿嘿地打趣时,淮栖听到对方的舍友埋怨了一句:“怎么还没打完。”

淮栖只好捂着话筒,小声说:“我先挂了,再聊你舍友要烦了。”

丁龄的声音戛然而止,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今天在外面睡的,哪来的舍友。”

淮栖皱眉道:“可刚才你那边有人说话,一个男人。”

“……”

“你别吓我啊,这屋里就我一人。”

丁龄大概左顾右盼了一会儿,然后自个儿恍然大悟地笑起来:“哦……嘿,你学会开我玩笑了小淮。”

自习室风扇转响的声音就像是两块老旧的骨头拖沓地摩擦着,混着不详感的凉风慢慢爬上淮栖的后背。

又是那见鬼的预知。

果不其然,第二天他的好兄弟就上了社会新闻。

死了。

淮栖进不去现场,却在事发公寓对面的楼上,透过玻璃,模模糊糊地看到了狰狞扭曲的丁龄站在楼梯上,微笑地望着自己的方向。

鬼魂穿过忙碌的警察,远远地朝淮栖飘了过来,笑声跟昨晚一模一样,阴沉道:“你得替我报仇,小淮。”

……

淮栖告诉警察凶手是丁龄的表哥,一个极度缺钱的赌徒,穷红了眼才想到去偷偷潜到丁龄家偷钱。

那晚丁龄和自己通电话时,表哥庞大的身躯就屈身躲在丁龄身后两米远的柜子里。

而“死亡预知”让淮栖听到了丁龄被人失手杀死之前,凶手的内心独白。

警察调查发现一切属实之后,花了几天的功夫把潜逃表哥和淮栖一块抓走了。

淮栖提供了不在场证明——大学自习室的监控录像,但他还得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把案件起因和凶手动机的这么详细。

他说是鬼告诉他的。

警察皱着眉,语重心长地和他说:“小同学,这个设定太烂大街了,网络小说都不这么写了。”

淮栖挣扎了一下,嗫嚅道:“说不定……还会有呢。”

“你是指你能见鬼,还是指小说设定?”

“……两者都指。”

他看见警察战术性摇头叹气,如果现实可以用漫画的夸张性表达的话,那么此刻盯着他的警察同志,定然是左眼写着一个“扯”,右眼写着一个“淡”。

而接淮栖电话的陈盼安是淮栖的老乡,这里的一名刑警。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淮栖除祖母之外最亲的人了。

他正因公伤休假,淮栖本来想在他养伤期间少麻烦他的。

陈盼安吊着受伤的左臂,来局里处理了一通之后将淮栖接上了车。驾驶座上的是陈盼安的妻子庭雪,看到淮栖的时候笑了笑,温声道:“小淮干脆毕业来这里当警察好了,就用不着你陈哥来领你了。”

淮栖的手和脑袋赶紧一起摇,道:“不不……我只是……”

“可得了,”陈盼安一边用右手将车门带上,一边调侃道,“我现在就已经天天躺平盼退休了。”

淮栖悄悄瞥了一眼陈盼安的伤手,没插嘴。

车子开了起来,陈盼安没打听淮栖和这案子的联系,反而是问他的近况:“你最近怎么不回家?”

淮栖转头看着他。

“你事发当晚在自习室里趴桌子上睡的,躲的还挺隐蔽,门卫巡逻了两次都没把你逮出来。明显你是个惯犯。”陈盼安显然看过他的不在场证明了,他笑了笑,又指了指眼睛,说,“而且都有黑眼圈了。”

陈盼安说得没错,这些天淮栖确实没回过家。

原因无他,因为家里有鬼。

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女人,和男女两个小孩,他们的眼睛都在流血。

淮栖能看见鬼,听见他们说话。

这设定就像是被神明选中的救世主,他的模样应该是个事了拂袖去,隐姓又埋名的hero。

可做人的途中总有几件意外,当神明也不例外,比如淮栖就是草率的造物主不小心手滑选中的吊车尾。

他怕鬼怕得要命。

淮栖觉得,与鬼魂相伴的主角以符合普世逻辑的方式行走世间、惩恶扬善,那是臆想出来的个人英雄主义剧情。实际上人类的基因都里刻着一条本质叫“叶公好龙”。

淮栖能做的就是快点满足鬼魂的要求,让他们离自己远远的。他现在想起来丁龄以及家里那三只鬼魂的模样,手指都会微微颤抖。

淮栖说:“没什么,公寓最近在装修,吵到睡不着。”

陈盼安没有戳破他拙劣的理由。他说道:“那你先来我家住着吧,一直到你什么时候想回去了。”

淮栖平时没有表情的脸上露出一点惊喜的痕迹,他正襟危坐,小声道:“可会麻烦到你们。”

前面开车的庭雪笑道:“没关系,家里有空房间。正好你弟弟妹妹刚上初中,我们前几天还盘算着请你来辅导,还怕麻烦你呢。”

在旁人家住着没有事干,淮栖反倒不安。他顺着庭雪的台阶下,点头地答应了。

可此时陈盼安贴心地说道:“不过还得送你回家一趟,总得拿些日用品和换洗衣物吧。”

“……”

……

淮栖站在门口杵得像根棍子,面前是一道门把覆着灰尘的门,楼下是正在等待他的夫妇俩。

他总不能开口请求陈盼安陪着自己过来。

为什么呢?因为怕鬼不敢一个人进屋,而且这屋子还是自己公寓。

他已经是二十岁的大小伙子了,还能自己吓唬自己,是个供别人嘲笑的好素材。

说真的,年龄和性别可真是偏见产生的两大要点。

淮栖希望三只鬼已经像丁龄一样,“了结执念”之后就消失了。他心里祈祷了许多遍,终于鼓起勇气开了锁。

淮栖在安静如坟的房间里近乎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他将能摸到的灯的开关全都摁开,先走进了卫生间,拿走了一些洗漱用品。

他并没有在镜子或是浴缸里发现什么怪东西,暂时松了口气,又去卧室找了一床薄被褥。

本来进展一切顺利,淮栖的紧张心情刚得到一点缓解时,他在翻找衣服时里听到了窸窣的摩擦声。

抬头的时候,看见两个脸色惨白的小孩将脑袋挂在衣柜的横杆上,摇曳的身体藏在一堆衣服之中,常人难以发觉到。

他们“居高临下”地盯着蹲身的淮栖,一共四只眼睛,都在流血。

淮栖立即站起身关上了衣橱门,跑出卧室时被平地绊了个踉跄,手中的东西撒了一地。

他胡乱地将散落物划拉进怀里,没顾上关灯就把大门锁上,自己一个人在门口蹲坐了许久。

淮栖打小表情系统的“数据缺失”,受到惊吓时从来不会大呼小叫、五官乱蹦,一眼望过去和平常人没什么区别。只有惨白的嘴唇和发颤的肢体能观察出他的害怕来,

从屋子里逃出来的淮栖将脸深深地埋进抱着的被褥里,掩耳盗铃地试图用窒息感来缓解恐惧。

而他看不到的是,此时对面那一小节楼梯的拐角处,白衣女人正站在漆黑之中盯着他。

朦胧之中淮栖似乎听见有人在低语,但身体发软到动不了。

他很希望这时候有个神明真正选中的“救世主”出现,出场方式和台词中二一点也没关系,至少能拍一拍他这个吊车尾的肩膀,告诉他恐惧的东西已经被赶走了。

但他只能想得美。

邻居似乎在开什么扰民的派对,掺着杂笑声、尖叫和低音炮的噪音把楼道的声控灯给吵亮了。于是他面前的白衣女人就此消失。

淮栖很久没动身,只有约莫着灯要熄灭的时候才跺一下脚。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看见拐角的窗户时,在想象自己坠落的场景,那感觉比现在还要轻松一点。

但是只有一瞬,淮栖就回神了。

邻居不断的欢声笑语与他产生了一张隔膜。淮栖再次把脑袋埋在膝间。在人们眼里着,这是一个“脆弱”的动作,他上了大学之后就没怎么做过。

他就坐在那里,激增的恐惧退潮之后,眼眶生理性地发红。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湮没了他。

淮栖心想,这种鬼日子究竟什么时候能到头。

……

自己究竟什么时候开始能看见“鬼”的?

淮栖难以解释自己的过去——回忆太抽象了,甚至连父母的信息都是模糊的,他很多年都没有将两人脸上的那层灰尘抹掉。

他连自己看到的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鬼魂都忘记了。

这到算不上是“失忆”。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脑海里储存着一些“淮栖”这个人参与过的东西,却始终有层无形的膜使他融入不了。

简而言之,他在久远的记忆里失去了共情能力。所以当他试图要回忆十七岁以前的事情,就像一个突兀又怪异的管理员在审视别人的书库。因为难以联想,必须要顺着逻辑和准确号码才能摸到。

什么时候开始的这种状态,淮栖也不知道。

若是淮栖某天死去,墓志铭上镌刻的“人生总结”一定是这迷茫的三个大字:不知道。

关于这种状态唯一合理的解释是,淮栖可能精神上或者心理上出了什么问题。

人是很难主动发现自己心理有缺陷的,淮栖也不例外。他宁愿自己就这样昏昏噩噩地过下去,到最后真的躺在“不知道”碑下长眠。也不愿意去找个心理医生聊聊。

要把自己压心底的私事交托给一个陌生人,简直可以要了淮栖的命。

……

他将东西和自己神态收拾正常之后,若无其事地上了陈盼安的车。

惊吓让淮栖腹中翻涌得有些难受,途中还犯了些晕车。不过他一向忍病忍得很好,最佳成绩是能骗过医生。

庭雪为迎接他准备了十分丰盛的晚饭,淮栖也不想推辞嫂子的好意。便和她一起到厨房忙活。

五只饭碗刚盛满,门口的风铃就大声吵了起来,只见风风火火闯进来俩崽子。女孩进门就喊道:“妈,哥他班主任要请爸去喝茶。”

被“点名”的陈盼安回头问她:“啊,去哪儿喝。”

“办公室!”

“……”

陈盼安还没说什么,男孩先行发作了,他像只灵活又倔强的耗子,臭着脸把书包一丢,双手插进兜里,迅速地窜进了房间。丢下满是脾气的一句“我不吃饭了,不用叫我。”

可惜少年叛逆期的威严堪堪,陈盼安只用一只手就把耗子从洞里拎了出来,顺便斥了一句:“能得你,又犯什么事了。”

恼羞的陈名潜还没来得及从他爹手里挣出来,就一眼瞥见了淮栖,怔了一下,脱口问道:“你怎么来了?”

刚才吆喝的是他的妹妹庭小雅,女孩早就把淮栖身边的座位给占了,语气里有掩不住的高兴:“小淮哥,你是来我家吃饭的嘛!”

淮栖点头。

听见母亲说淮栖还要在他们家住着,兴奋劲让她蹦得又高了三尺,她朝陈名潜喊道:“哥,小淮哥要住在我们家。”

“我听见了。”陈名潜仍旧摆着臭脸,把陈盼安的手拽走之后,坐到淮栖对面扒拉自己饭碗去了。

发现淮栖比自己好使之后,陈盼安目含笑意地一撇嘴,落座,问道:“小淮不用客气,雅雅也不用等了……唉停,陈名潜你先别动筷,先说清楚我为什么要去办公室喝茶。”

陈名潜把米饭卤子里的青椒——反正是带着绿色的东西——全都一股脑地掰到了母亲的碗里,冷冰冰地说道:“这是你的事,我怎么知道。”

“你这小……”

庭雪摘了围裙,拿筷子往陈盼安手臂石膏上轻轻一敲,“啧”了一声,道:“食不言,等吃完饭再跟他计较也不迟。”

陈盼安只好先憋了回去,饶了斜对面的小混账一回。

每次淮栖来陈盼安家都是这样热闹的,他就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不会多插什么话。

他勉强地把自己的饭吃了个干净,帮忙把碗给刷了。

庭雪和他说话时总是笑着的。长辈们都这样夸过淮栖——话不多,有眼色,还听话,不扎眼的一个小孩。

饭局还算愉快,晚上陈名潜跑到他房间里“避难”,他好像很想和淮栖说话,但又拉不下面子来主动开口,坐在桌子上转着笔。好久才装得漫不经心道:“你不打游戏吗?”

“电脑和手柄在学校,没带回来。”淮栖正在写实验报告,声音透着些有气无力,问道,“你想玩吗?”

“不想玩。”陈名潜口是心非地“嘁”了一声,到淮栖旁边溜达了一圈,问他道,“你在写什么。”

“作业。”

“没趣。”陈名潜把手插进兜里,“回家乖乖写作业的行为”在有中二病的小男孩的眼里属于很不酷的,他得意道,“我爸不催我我都不写的。”

“……”淮栖道,“……真好。”

陈名潜没有无聊地走了,淮栖才停下笔来。

他终于忍不住地快速从背包里翻出一个黑色方面袋,拱着腰将胃里一直在翻腾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没得哕了又干呕了一阵,但也没发出什么大的声响。

刚走的陈名潜又回来敲了敲门——幸好这崽子被爸妈教的进别人房间前还会敲门——他问道:“哎,我爸洗了葡萄还切了西瓜,你出不出来吃?”

淮栖把用方便袋把污秽物套了好几层,系好又拿卫生纸包起来,放进日用垃圾袋里。

他回答陈名潜的时候声音还有一点虚脱,他说:“谢谢你,我不吃了,我出去一趟。”

“这么晚了你出去干嘛。”

淮栖拎起垃圾袋出门,对他扯起个笑容:“散步,顺便丢点垃圾。”

……

他去开了点药,支付的时候才记起来,除了在学校卡里的饭钱,他账户剩下的似乎都借给丁龄了。

吐完后胃的舒服了很多,但这器官学不会消停,像个阴晴不定的小孩似的,难受完了又开始喊饿。

买完药淮栖的钱包只剩了个位数,淮栖没办法满足“这小孩”的需求。

他口渴得厉害,路过便利店的自动售卖机,买了瓶可乐。

所以说胃学不会消停是有原因的,因为他的主人就没长过记性,就这样空着腹灌了一瓶碳酸。

淮栖的生活方式是亚健康的代表。他对自己的身体粗枝大叶,就没上心过。这似乎和他在生活中对待别人小心翼翼的处世态度产生了一点割裂感。

淮栖盯着配料表发了一会呆,把空瓶扔进垃圾桶之前,恍惚间听到一个声音,像是从脑海深处发出来的。

“不看看瓶盖吗?”

淮栖动作停了一会儿,他把空瓶拿了回来,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拧开了红色的瓶盖。

这款饮料在他小时候的时候就开始生产了,在一群举世闻名的大品牌中竟然一直保持着没有销声匿迹。

淮栖对于“再来一瓶”的这个活动的印象始于刚懂事时,现在的营销手段五花八门,这种最亏的方式应该早被淘汰了。但他拧开的时候,瓶盖里竟然真的出现了一行“再来一瓶。”

淮栖眨了眨眼。

人生第一次,这么幸运。

不过他看了看自动售货机,又歪头看了看便利店里面——收银员正哼着歌在收拾着下班。

他想还是算了。

但正当他要将空瓶扔掉的时候,瓶身里出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就像是电影中存在于培养瓶中的“实验体”,或者是神话里的精灵,里面有一个几乎等瓶高的小人,周身发着淡淡的,柔和的白光。

清脆明朗的声音从瓶口传来。他微笑着,说:“晚上好。”

淮栖:“…………”

便利店前的灯光正好熄灭,黑暗给了他无言的压迫感。

他把瓶子迅速扔进了垃圾桶里,后退了几步。也不顾那白光消散了没有,飞速地跑回了公寓楼。

陈盼安在客厅里看电视,见淮栖气喘吁吁地回来,皱眉问道:“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我……”淮栖道,“去夜跑了。”

“这样……”陈盼安看着他,说道,“水已经热好了,要洗澡的话随时。”

“嗯。”

他没走几步就又被叫住。“小淮,”陈盼安没有多插手过淮栖的生活,但他似乎什么都知道似的,他担忧道,“有什么事记得跟我说,别客气。”

……

淮栖去洗了澡,身上套了件T恤当睡衣,领子几乎大到垂到了锁骨之下。这是奶奶给他带的,村子附近的厂子盛产这种十分耐穿的大号工服。每到夏天淮栖就会翻出来洗很多遍,放到阳光底下晒得浆硬。

上面的工厂印刷图案已经褪色了。号码太大导致上衣把他的短裤完全遮住。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像穿了裤子,淮栖把肥大的下摆束进了裤腰里,但动作大了总会掉出来。他本来长的就瘦,被这衣服一衬,显得腰只用一只手臂就能环住。

淮栖坐在床边,额前的碎发还有些湿,他捡起桌子上的红色瓶盖看了看,盯着里面四个字又呆了很久。

忽然,他的身后传来人声:“你很幸运的,我从来都没中过。”

闻声淮栖猝然站起,转身后退时后撞到了衣柜,又被杂物拌了一跤,勉强紧贴到衣柜门上才站稳。

这个“人”再次打招呼道:“晚上好。”

淮栖紧紧咬着牙,看着坐在窗边的鬼魂。

他穿着白衬衫,双手在大腿上随意地搭着,周身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声音是和瓶子里那只一模一样的。

他……应该是鬼,但奇怪的是他和以往青面獠牙,七窍流血的鬼都不一样。

他长得很好看……长眉黑眼睛高鼻梁——淮栖形容不出那种好看,只能通过简单的枚举法来实话实说。

就像是动画片里的俊美少年,尚且稚幼的小观众一看到就欢喜地知道:“这是主角!”

笑意仿佛天生就藏在他眉眼里,他眼睛一弯的时候,淮栖心中的恐惧没那么尖锐了,少年说道:“刚才在外面吓到你了,抱歉。”

淮栖心想,你现在也吓到我了。

他没有跟“主角”似的先来一个自我介绍,而是道:“你可以走过来一点,最好不要靠在那里……”

淮栖僵着身体不动。

“……因为你身后的柜子里有一位女士,对面的床底下藏着两个孩子。”少年把话说完。

淮栖第二次:“……”

他刚放下胆子又吊了起来,也不管这只鬼说得是真是假,立马后背离开柜门,嘴唇发白地直盯着少年道:“我……不觉得你……这是道歉。”

“她们没有恶意,跟着你也只是想和你说一些话,你可以打开柜门或者掀开床底见一见她们。”少年道,“我在这儿,她们不会伤害你。”

淮栖搞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去见几只鬼,也搞不懂少年的目的,现在整个场面就显得很离谱。

他说:“我不想。”

“好吧,”少年说,“那你闭上眼睛。”

淮栖紧张的大脑先命令眼睛闭上,他之后才反应过来,问道:“为什……”

少年说:“出来。”

淮栖的话半路截断,因为他听到背后的柜门打开了,而面前是被褥翻动的微声。淮栖的后背立马崩成了一条直线。

凉风和低沉的呜咽声飘到了他的身边。让它全身发软的恐惧感再次涌了上来。

淮栖无论怎么鄙视自己的懦弱,都没法和那些胆子大的人一样,用自己的理智控制住下意识的反应——他又无措地蹲了下来,脸埋在双膝间,缩成最安全的一团,一直到那些来自衣柜、床底的恐怖的声音和触感从他的身旁消失。

过了好一会儿,没有动静了。

大概是中奖的瓶盖给了他一点小运气,这次真的出现了个他臆想中的“主角”,抚了抚淮栖的后背。

“不用怕,”少年飘到离淮栖很近的跟前,也是双膝蹲下的姿势,用手指轻轻蹭了下淮栖额前露出的碎发,温声道,“她们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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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是淮栖简一苏的一本正在火热连载中的小说《见鬼先生》,作者:有酒,该小说主要讲述了:淮栖他醒来之后他就睡不着了,他也不想在这个时间段去打扰其他人,可是谁知道他就遇到了简一苏。

属性:竹马温柔攻×社恐天然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