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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迁

君迁

发表时间:2021-11-01 14:35

《君迁》是一本由作者霖未了倾情打造的短篇纯爱小说,连去尘君迁是小说中的主角,君迁主要讲述了:连去尘在乎君迁,但是因为他的身边只有一个人了,现在的他很清楚自己失去了什么,只有抓住他才是对的。

网友热评:落魄少庄主攻x忠犬侍卫受

君迁小说
君迁
更新时间:2021-11-01
小编评语:需要抓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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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迁》精选

满地空坛,一室酒香。连去尘已喝得半醉了。

半晌之前,他一母同生的胞兄连无垢又一次劝他无果,愤愤推门而去。临走前挥袖震翻了几个酒坛,落得满地碎片。

“大哥且慢些,勿伤了好酒……”连去尘兀自呢喃,而他大哥早走的影儿都不见了。

自连去尘出事已经一年有余了,他的江湖朋友来过两三个,庄主父亲来过七八次,同胞兄长更上门过几十上百次。任是门槛踏破,也没能将消沉的连二少爷激起斗志。亲友怜他疼他,又哀他怒他,赌气不过,又动他不得,只能一次次摔门而去。

眼下,连去尘院里这扇承载了太多摔打的老木头门,又一次吱吱呀呀地响起,天光泻入,一道清瘦颀长身影走将进来。

连去尘顾不得阳光刺眼,在饮酒间隙勉力睁目去看,究竟又是什么人来打扰他这废人的清净。定睛一看,原是君迁。

自连去尘失去内力,他便遣散了身边为数不多的仆从。只有这君迁,是从小跟着他一起练功读书的侍卫。与其说是护卫,其实更像是伴读的书童,陪练的同窗,玩乐的朋友,倾诉心事的贴心人……

君迁不走,任是连去尘如何冷言冷语、呵斥辱骂,君迁就是不走。

那时已经是连去尘走火入魔被救回来的半年以后。连去尘面对自己丹田破碎、经脉紊乱的身子,从初始的难以置信、四处求医,逐渐到自暴自弃、心灰意冷。他对所有来客报以冷眼、冷嘲热讽,动辄侮辱咒骂,终日与酒为伴。

遣散家仆那日,老仆侍婢们皆磕头告辞。也有念着主人旧日好的,却不愿触主人霉头,也就顺着主人的吩咐请辞离去。只有君迁,铁一般跪在连去尘寝居厅里,求少主收留。

连去尘难得耐着性子劝。

君迁却不为所动,直着脊梁杆子垂手跪着,一语不发。

往日连去尘向来夸赞君迁身姿卓拔清越、性情坚毅冷峻。现下看来,分明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死倔驴脾气,如个榆木脑袋、又像粪坑石头。

连去尘骂:“给你好脸色你不要!不知好歹的东西,给/我/滚!”

君迁一个头磕下去。“君迁不走,请少主收留。”

“你还知我是你少主,我叫你滚还不快滚!”

“可您身边不能没人侍候,请少主收留。”仍是叩头。

连去尘冷笑:“我知我如今已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但自生自灭、苟延残喘这点小事我还是办得到的,用不着你伺候。”

“我…我给少主烹茶做饭,帮少主关门谢客,给少主做出气筒……”

君迁素日寡言,难免笨嘴拙舌,酱红着脸色,再说不出好话来,只能不住磕头,用额头去抵连去尘的鞋尖。

“我有用的,求您、求您……”

连去尘不耐烦了,举掌要打,君迁就梗着脖子垂着眼候打,仿佛忘了他的少主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冠绝一代的练武天才,连他这个只是稍有根骨的侍卫都能轻易躲开这场山雨欲来。

“你......”看着君迁倔强不屈却乖顺异常的模样,连去尘的巴掌无论如何也挥不下去了。

他喟然一叹。

自出事以后,多少至亲挚友被他气得离他而去。偏这君迁,竟是块赖皮膏药。

连去尘起身入了卧房,把放在衣柜顶上的雕花木匣取下来,开锁,依次数过父兄赠的家产、母亲留的嫁妆、他的私房体己,抽出压箱底的一张——君迁的卖身契。

君迁七岁被卖入连家,因颇有习武资质,被连父指派给未来庄主连去尘做个伴当。彼时君迁还没有得到如今这个名字,因父母不详无名无姓,被人牙子依手下孤儿的数量起了个名,叫十六。

故而那卖身契姓名上赫然只写着“十六”两个大字。

捏着这泛黄纸张、盯着这陌生名字,连去尘才意识到岁月搓磨:君迁跟在他身边,业已十二年了。

……

那厢君迁本来跪着等打,半天没等到主人的巴掌下来,却耳听到连去尘搬了脚凳,自去衣箱顶翻找东西。君迁只得膝行上前,替人扶住凳子腿。

等连去尘从木匣子里取了东西,锁好归位,下了脚凳坐回桌边,君迁就默默起身搬走脚凳,复在连去尘身前跪下。

“阿迁…”

君迁浑身一震。自出事后,少主再没这么叫过他了。

他欲抬头看看主人的脸色,却感觉到少主的手按上了自己的发顶,微微加了力,是不许他挣脱的意思。

君迁所以任由摸着,甚至顺从地跪坐下来,用下巴靠近连去尘的大腿,以让主人的胳膊不至于酸累。

他听着少主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阿迁,你听我说。你跟了我十二年,我…我总是希望你好的。

原先我是山庄未来主人,你跟着我,我能许你卫阁阁主之位。如今……以你的学识和武功,跟着我做个侍卫是大材小用。

我把卖身契还你,你不必碍于旧情和身份顾忌我,无论卫阁武阁兵阁,总有你的一方天地。你只管奔你的前程去,想我了便来看我,好吗?”

“君迁的命是少主的,君迁的前程在少主手里,君迁哪也不去。”

“阿迁,听话,莫惹我生气。”

君迁只管拨浪鼓一样的摇头。

覆在头顶的手轻动了动,几乎是抚摸的意味。“阿迁,这可由不得你。”

君迁听到头顶上叹气声,声音滞涩得令他心痛。接着是撕裂纸帛的声音。

君迁终究忍不住,又一次违背主人意愿,从连去尘怀里挣脱开,抬头正看到他的一张卖身契——在连去尘手里撕得碎烂。

“阿迁,你的命和前程都是自己的了。”

主仆十二年,原来他们之间的牵绊如此脆弱不堪,毁了一张纸,线便断了。

残纸从连去尘掌中跌落,落地无声,浸润了地上的酒液,霎时间模糊一片。

君迁战栗着去捡。一片,一片。那卖身契却像雪花,潮湿了,绵软了,崩裂了。

他把它捧在手心,它却化了,没了,寻不见了。

那能证明他是连氏家仆,是连二公子侍卫的唯一凭证,没有了。

那他还要如何去苛求,去痴心妄想,留在少主身边?

君迁莫名地冷,四肢僵劲,几乎跪立不住。他驱动内功,流转周身,在庄内年轻一代数一数二的深厚内力竟然连他自己都暖不得。任是如此哆哆嗦嗦,他也咬着牙抽出腰间佩剑,双手举过头顶奉给连去尘。

“请少主赐死。”

“你这是什么意思,拿命威胁我?”

“君迁是少主的人,少主不要我了,君迁唯死一路。请少主成全。”

连去尘气极反笑:“你我主仆十二年,我从未亏待你,说是主奴,其实如兄弟。从小你我一起读书习字,到底哪本圣贤经典教过你如此奴性?我放你光明大路,你却不惜以命相挟,宁愿为我奴仆?”

“是。”君迁道,“君迁只愿侍奉少主座下,不愿其他锦绣前程。若少主厌弃,君迁不愿苟活,唯请少主赐我死罪。”

“...抬起头来。”

君迁应声抬头,被连去尘一掌敲在腕上。宝剑脱了手,呛啷啷掉在地上。

连去尘捏住君迁下颌,俯视进侍卫的眼睛。

那眼里有坚硬、有固执,唯独没有哀求。好像只有这样眼睛的主人,才说得出这样的话。

这样的人,素日无欲无求。一旦有所心愿,要么得、要么死。

“我素来以为我家阿迁嘴笨得紧,不想这张嘴这样厉害。瞧瞧,不知道以为你才是主子,把我拿捏得死死的。”

君迁被迫与主人长久地对视,少主眼里陌生的冷硬和漠然直刺疼他的心。

“属下绝不敢拿捏主上,请...请少主明鉴。属下...只是...”

属下只是觉得您太孤单了,属下觉得曾经年少焕然、英姿卓绝的少主还在您心里藏着,属下想守着您,陪您一起......

君迁说不出这样的话来。他得守护少主的骄傲。

“阿迁,你真当我不会杀你么?”连去尘好像已经把君迁的心思看穿了,眼睛里分明写着疏离与拒绝。

他的少主,已决意把自己封闭起来,拒所有人千里之外。

连去尘捡起地上窄剑,架上君迁肩膀。

“趁我好好说话的时候,滚。”

“少主,”君迁忽地落下泪来,明明还是那样刚强清冽面庞,一丝软弱哀痛也无,却生生滚下泪来。

那泪珠匆匆划过,幻影一般,再无影踪。

“君迁愿您平安康泰、万事顺遂。”他最后一次叩下头去,蓦地用上浑身气力,狠狠以脖颈撞向刀刃。

君迁这一撞令连去尘大惊失色,连忙将剑锋向一旁撤。

奈何如今他内功不再、五感亦退化得比武者迟钝,一时闪避不及,那剑刃已顺着人脖颈划出细长伤口。

鲜血涓涓而下,君迁犹不作罢,漠然垂头运功,竟似企图逆转内力使气血逆流,以此自戕。

“够了!”连去尘丢了长剑,一把擒住君迁脖子。重心倾倒,两人重重栽倒在地上。“停下,我命你停下!”

连去尘要恨透了自己当初贪求速进失了内功。

若非他失去内力,岂会堕落至连一个前途也许不给自己的侍卫?若非他失去内力,岂用放逐自己到孤家寡人以求万全?若非他失去内力,岂会任由君迁自我伤害而无力阻止?

连去尘以剑指君迁,本意无非是恐吓斥退。

君迁却自认是主人弃奴,既然少主厌了他,竟就存了全然死志。此刻见连去尘阻止,他也只当主人是心生悲悯,不忍他就此殒亡。

然而死念旦起,岂易消融。

君迁只是懊悔一时冲动,要就此死在少主眼前,怕是死相狰狞难看,会污了主人双目。

他被主人压在身下,竭力抑制自己想要遵从少主命令“停下”的服从本能。

肺腑隐隐作痛间,君迁徒劳闭上双眼,一门心思想着虽闭上眼不能再多看少主半刻,但起码能死得瞑目些,不至于太过吓人。

“阿迁!”

在人身上的连去尘见人闭了眼,哪里知道君迁百转心肠,只当君迁命在旦夕以致昏迷。

惊慌失措之下,连去尘一手摁住君迁身子,一手按上人腹部,拼命从自己早已枯竭的丹田里搜刮内力,企图引导人内力正行。

这本是死马当活马医的法子,可那一年来沉寂无音的丹田,竟真感受到主人的心痛与困境似的,忽然奔涌出令连去尘无比陌生的内力。

一开始是潺潺细流,渐渐汇聚如清泉、更又如湖泊、后更如江海,大有浩然无涯之势,甚至远胜于连去尘巅峰实力时十倍。

连去尘不及细思,慌忙引动那股内力进入君迁丹田,以强横的外力强加引导着君迁的精血气脉回归本源。

在这股强劲助力的推动下,已有倒流态势的气血重又归位。连去尘忙以这股神力继续助君迁运功一周天。滚沸的血脉终于再度回转平静。浪涛汹涌歇下,归于一片风平浪静。

万幸阻止及时,侍卫的五脏六腑、丹田经络,都没受到太大伤害。

连去尘才敢呼吸一样,谨慎地端详着侍卫的脸庞。

“阿迁…醒醒…”

“……”

是谁的手抚上脸颊,又是谁的声音在抖,难不成…竟、竟是少主?!

君迁惶恐地睁开眼,正对上主人通红的双眸。

“少主…属下、我…”

明明引动了内力逆转,竟是没死?

少主为什么、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惊痛和庆幸?是因为…我吗?

连去尘的手犹自在君迁侧脸流连,划过下巴停在颈侧。他捂住侍卫细长染血的剑伤伤口,出口轻言细语,如同情人呢喃:“君迁,你好得很。”

“少主,请恕属下……少主!!”

君迁的请罪之言还没脱口,跪伏在君迁身上的连去尘忽然偏头嘶声呛咳起来,直咳得撕心裂肺,额头渐暴出青筋,冷汗直如雨下。支身的手臂频频颤抖,一下撑不住,人忽地就这样侧身仰倒。

君迁又惊又骇,从地上翻身而起,在主人倒地前及时揽住人肩背靠进自己怀里。

定睛再瞧,惟觉目眦尽裂、魂飞魄散。

——他主人的口角正不断涌出大量鲜血,将他胸前的衣襟濡湿一片。

“少主,少主!您、您这是怎么了?!”

连去尘似张口欲答他,唇方启,便有更多鲜血乘隙而出,带起一阵阵脏腑和筋脉的剧痛痉挛。连去尘暗自皱眉忍耐,眸光逐渐转向暗淡,人已近乎脱力晕厥。

君迁怀抱着主人,惧得上下牙齿打颤。捉了主人手腕,也只探得出那脉又急又乱,全不知是什么病症。

他慌不择路地把内力一股脑地送入主人身体,因连去尘经脉淤堵不能配合行功,只能用团团内力包裹护住重要脏器。同时另一手依次施力按上孔最、膻中、隐元等止血的大穴(注1),来回按揉。

如此半晌,怀中连去尘呕血渐止,人也慢慢平息下来,歪头靠进君迁颈窝,鼻息沉沉,不知是昏是睡。

君迁心情有如劫后余生。他一动不敢动,只小心着替主人拭去冷汗和唇边血迹,恍惚中觉得头重脚轻、浑身麻痹,天地都陌生得如同颠倒倒转。

而他敬若天神的少主此时无声无息地躺在他怀里,英朗眉目微微蹙着。即使虚弱至此,却依然是一副清贵伟岸引人折服拜倒的模样…

君迁收起神思强定心神,轻手轻脚地把高他小半头的主人搀抱到内寝床上,替他去冠散发、脱靴盖被,然后打水擦洗、更换净衣。又轻触手腕探过脉象平息,这才暂且安心。

打点好少主安睡,他方推门欲去,被不知何时苏醒的连去尘一把抓住腕子。“做什么去?”

“少主醒了!”

君迁既惊且喜,反托住主人的手塞回被里,然后服侍着人饮了温茶润喉。“属下去请大少爷来为您诊脉。”

连家的大少爷、连去尘的嫡亲大哥,名连无垢(注2)。

连长公子虽在武学方面没有天赋,却是天生的医道苗子,十来岁就拜入医仙谷谷主长孙季门下,常年随师父及师兄弟居于谷内,不常回家。

当初连去尘走火入魔,在中原武林颇引发了一场震动。只因这莫邪山庄的唯二继承人,一人是不着家的医痴,一人成了残废。连家悠悠世家百年基业,竟到了后继无人的局面,岂不成了江湖笑话。

连无垢不得不在这风口浪尖站出来,陪着父亲连锋抛头露面,直面外界质疑与风雨,捍守莫邪山庄传承百年“天下第一庄”的名声。

也是自那时起,连无垢辞别师友长居家中,一方面帮父亲整顿生意和家族庶务,一方面替幼弟苦思治病良方。

君迁自是明了:少主兄长的医术远胜过庄中所有大夫,由他为少主诊脉也最是妥帖。

“少主稍待,属下速去速回。”

“君迁。”

连去尘开口把人叫住。

“属下在。”

“我无碍,不必去。”

“少主,您无故呕血昏迷,怎能讳疾避医!求您看在……”

连去尘一个眼风扫过,君迁立时闭住了嘴。

“我还不知道我咳了血么,瞧瞧你自己衣裳。”

君迁低头一看,这才意识到自己一身墨蓝劲装的胸前已被自己和主人的血迹洇得透湿。颈子上的伤口还没包扎,因这一阵大动干戈、剧烈动作,甚至还在滴滴答答地渗血。

他整个人都像从血里面捞出来的,散发着铁锈腥气。

君迁惶然无措地跪下。

“属下主前失仪了,请少主赐罪。”

连去尘实没想到这种时候侍卫竟然还只想着请罪,无奈又好笑道:“起来吧,不怪罪你。去,回屋把脏衣换了,伤口包扎了,再回来说话。不必去找大哥,我有事交代你。”

“是,属下领命。”

君迁得了命令神色一亮,把自己的赴死决心忘到了九霄云外,推门回屋去了。

那边君迁回到自己住的偏室疗伤更衣,这边连去尘强撑着虚软身体坐起身来,摆出五心朝天练功之势,默念心法调动内劲。

然而丹田处死寂空茫,经脉处处淤滞,还残存着方才不知缘由的余痛。

一炷香前那昙花一现的强大内力,就如一场幻梦一样。

但这昙花一现,足以给予他太多希望。或许,他的毕生憾恨,并非没有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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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迁》是一本由作者霖未了倾情打造的短篇纯爱小说,连去尘君迁是小说中的主角,君迁主要讲述了:连去尘在乎君迁,但是因为他的身边只有一个人了,现在的他很清楚自己失去了什么,只有抓住他才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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