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是盛星河贺琦年的一本正在火热连载中的小说《绝对不会喜欢你》,作者:陈隐,该小说主要讲述了:盛星河他之前是真的觉得他面前的这个人脑子有点不太正常,但是现在他觉得不正常的好像是自己。
属性:无敌骚包套路王攻X 天天装直男的深柜受。
《绝对不会喜欢你》精选:
盛星河怀疑这孩子脑子先天畸形,这智商怎么跟颜值呈反比呢!
贺琦年又自以为机智地补充道:“他去医院拉过皮。”
盛星河扶额。
贺琦年也从他绝望的眼神中意识到了什么,又试探着弥补:“他当年……可能,未婚生子,生我的时候还小。”
“……”越说越扯,大金链根本不相信。
他拽着贺琦年的胳膊,邪魅一笑,“好了年年,别挣扎了,跟了我没坏处的。”
盛星河被这糟糕的台词给恶心坏了,五官扭曲,当场反胃,鸡皮疙瘩掉一地,不过真正令他抗不住的还是眼前这个油腻大叔。
这特么什么玩意儿啊……活生生的性骚扰?
贺琦年也有些扛不住,一脸烦躁地甩开他的胳膊,“你他妈别碰我!”
盛星河心说还家伙挺洁身自好,说明还有得救。
“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啊?”大金链子又问。
“关你屁事!”说罢便推开大金链子往外走。
“年年。”大金链拦在他面前,指了指盛星河,“你老实跟我说,他是不是也在追求你?”
这个“也”字就很微妙,完全印证了盛星河刚开始的推测。
大金链的指尖在空中抖了两下,“你是不是就喜欢他这样身材的?我可以练啊!我减肥!我从今天开始戒荤戒酒!”
贺琦年有些无语:“大哥,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喝糊涂了吧?”
大金链一摆手:“我没喝多少!我现在很清醒!你今天就给我一准话,我怎么做你才肯跟我!?嗝……嗯?你说,我怎么做你才?嗝……才肯……”
“……”话都说不利索了。
盛星河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在现实里听到这种露骨而又疯狂的台词,震惊的同时,有点想吐。
他虽然略微有点了解这个群体,但还是感觉这画面太冲击了。
“我辞职了,你以后别再动不动打我电话。”贺琦年说。
“你别这样。”大金链放软了语气央求道,“你给我一次机会好吧,我有什么缺点你可以提出来,我一定改。”
贺琦年:“说得你好像有什么优点一样。”
“……”
盛星河在一旁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笑,有你什么事儿?从哪来滚哪去。”大金链吼道。
盛星河也怒了,“你以为我乐意杵这儿看你放屁啊?贺琦年,你出来跟我好好解释解释这胖子怎么回事。”
贺琦年“噢”了一声。
“操……”大金链咬牙切齿,“你知道老子是谁吗?老子局里有人,信不信我现在把你砍了都没人敢动我。”
盛星河冷笑一声,“不信。”
接下来的场面可谓是盛况空前,有些糟糕,不过是对于大金链而言的。
大金链气势汹汹地瞪着盛星河,扬手就是一巴掌,可惜太低估了盛星河的反应速度。
几乎是在他出手的同一时间,盛星河抬手一挡,顺势握住他的手腕用力向下一折。
那毕竟是国际级运动健将的胳膊,日常就是举铁打拳甩大绳,拧断一条胳膊就跟玩似的。
大金链毫无招架之力,要不是盛星河收着七成的力度,那胳膊估计直接就折了。
“君子动口不动手,这话没听过吗?你再碰我一下,信不信我真把你胳膊拧折了?”盛星河皱着眉头,气势汹汹。
“好好好,你先放开我。”大金链五官扭曲地哀求道。
盛星河松了胳膊,刚准备出门,只听后边尖利的一声响,待他转头时,看见一张高高举起的凳子,那角度是在向他脑门上砸过来。
电光石火之间,贺琦年和盛星河同时抬腿踹在了他的胸口,大金链子后退几步,摔倒在墙根处。
椅子哐当一声落地,砸在了他自己的大腿上。
大金链喝多了,毫无理智可言,抓起桌上的一把水果刀,张牙舞爪地刺向盛星河,“你他妈去死吧。”
“小心!”贺琦年这话刚一出来,就见盛星河一把握住男人的手腕,向外用力拧了个180度,大金链面目狰狞地嘶吼一声。
刀具脱手落地。
盛星河一手握住男人的手臂,一手揪住他的衣领,身体一侧,扛起就是一个潇洒的过肩摔。
“嘭——”
茶几的玻璃碎了一地。
男人肥胖的身躯屈辱地卡在茶几里,蛋糕被他坐成一团烂泥巴,因为身体各部位传来的剧痛,他的五官僵硬扭曲,痛苦地呻 吟着。
贺琦年震惊地望着眼前这片末日场景,倒抽一口凉气,与此同时,还不忘冲盛星河竖起大拇指。
“操。”大金链捂着胸口,身体扭成一团,“有种你他妈别跑,等我叫人过来。”
门口已经堵着好几个服务人员,见到这般场景,撑着眼珠子惊叫。
“oh my god!”有个外国小哥双掌捂着嘴巴靠在门边,瞪圆了眼睛看着盛星河,重复道,“oh my god……”
“尬个毛,”盛星河一把将人拨开,“贺琦年你跟我出来。”
大金链子挣扎着从茶几底下爬出来:“贺琦年!你的钱不想要了是吗!”
贺琦年的脚步顿了顿,盛星河扭头握住他的右臂往外拽,“你才几岁,别犯浑了。”
贺琦年就知道他铁定会想歪,拧着眉毛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盛星河拽着他刚走了没两步就听见大金链子声嘶力竭的吼声,“操!给我拦住他们啊!”
盛星河扭头看了一眼,刚才还跟木乃伊似的杵在门口的服务生们各个都像是开启丧尸副本,一窝蜂地涌了上来。
他准备原路返回,手臂却被另一股力量拽往另一个方向。
“走后门。”
“砰”地一下,盛星河的大腿撞在桌角上,疼得他龇牙咧嘴,骂了一声。
“你没事吧?”贺琦年关切道。
盛星河咬牙摇了摇头。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被什么邪祟下了降头,不然第一天上班怎么就能碰上这档子倒霉事。
“丧尸们”越追越近,好几次都已经碰到了盛星河的后背,他反手将人胳膊一拧,接着就是凄厉的哀嚎。
贺琦年终于意识到这人有多能打了。
他推开安全通道的大门,等盛星河一钻进去,便飞快地跟进去,用力甩上大门,把那堆“丧尸”隔绝在外。
出了酒吧,是一片遮天蔽日的大乔木,跟来时完全是不同的场景。
盛星河是路痴,四下看了一眼怀疑自己是穿越时空了,转头问:“正门在哪儿?”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这边!”贺琦年边跑边说,“你跟踪我干嘛啊?”
盛星河反问:“你想听简单粗暴的实话还是虚伪的官方解释?”
“先听官方解释吧。”贺琦年说。
“有人担心你在酒吧打工影响学习,派我过来看一眼情况,顺便说服你改过自新弃暗投明。”
“是孙主任吧。”贺琦年问,“那实话呢?”
盛星河在承认自己有强烈的好奇心和装疯卖傻之间犹豫了两秒,“你还是别听了吧。”
“那你还问!”贺琦年低吼道。
两人飞奔到正门口停下,后边的人还在追过来。
“赶紧上来!”盛星河发动小电驴。
贺琦年震惊地瞪着那辆玫红色小电驴,“这你的坐骑啊?”
“你觉得有可能吗?”盛星河掉转车头。
“事实就摆在眼前啊。”贺琦年犹犹豫豫地不愿意上去。
且不说两个大男人骑着这红彤彤的玩意儿过于引人瞩目,这款式也太淑女了,后座贼低,一屁股下去跟坐地上有什么差别?
“你还愣着干嘛啊!?”盛星河瞪大眼睛吼道。
贺琦年回头看了一眼,满脸屈辱地跨坐上去,拍拍他的后背,“快快快!追上来了!”
“现在知道催了。”盛星河猛地一拧,车子窜了出去。
贺琦年的上身因为惯性向后倒了一下,下意识地扶住了某人的肩膀才堪堪稳住身体。
“贺琦年你有种这辈子别回来!”大金链子喘息着吼了一句。
贺琦年没有回头。
“那胖子什么情况啊?想包养你?”盛星河拧足油门。
“你不是都看到了么。”贺琦年说。
盛星河叹了口气,“你好好的怎么会跟那种人扯上关系?”
贺琦年无奈:“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啊。”盛星河说。
“……”贺琦年扁了扁嘴,“你怎么这么八卦。”
“什么话,我这叫关心你。”盛星河冠冕堂皇道。
贺琦年“呿”了一声,“就是八卦。”
“……”
对面红灯突然跳起,盛星河猛地急刹,贺琦年的脑门直接撞在了他的后脊梁骨上,“靠”了一声,“你会不会开啊?”
“靠什么靠,我还没靠呢!”盛星河骂道。
贺琦年的双掌都搭在他的肩上,闻到了一股不算浓烈的膏药味,白天训练的时候还没有。
“你怎么贴膏药了?扭伤了?”
“旧伤。”
“哪里受伤了啊?”贺琦年伸手摸了摸他后背,盛星河猛地一挺腰。
“你干嘛啊?”
贺琦年松手,努了努嘴,“咱们这是要上哪儿去啊?”
盛星河是没有导航会死星人,为了甩掉那帮人乱开一通,哪里人多往哪钻,结果莫名其妙来到了一个自己完全没见过的小巷子。
“你住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我自行车还没拿呢。”贺琦年说。
“自行车跑不了。”盛星河想了想说,“要是怕那人再纠缠你的话,晚点我再过来帮你取回去。”
“噢。”贺琦年说,“我住在海韵公寓那边,你认识吗?”
盛星河挑了挑眉,“这么巧。”
“你也住那儿?”
盛星河应了一声。
等了好一会,车子也没有发动。
阳光挺烈,贺琦年抬手遮着额头问:“你这是准备运功发电呢?”
“开导航。”盛星河说,“我手机只有百分之二的电了。”
“用不着导航,这片我都熟悉,”贺琦年拍拍他的左肩:“先往左拐。”
“你指挥就指挥,别动手动脚的成吗?”盛星河说。
“我哪里动手动脚了?”贺琦年震惊了。
“手别拍我。”盛星河翻了个白眼。
贺琦年又捏了一把,“这种程度就叫动手动脚?你是古代穿越来的吧?我要是亲你一下是不是就准备以身相许了?”
“操。”盛星河忍不住骂了一句,扭了扭肩,“你别捏我,我怕痒的。”
“肩膀也有怕痒的?”贺琦年再次震惊。
“我这人比较敏感不行吗?”盛星河认真道。
贺琦年大声反驳:“那你上午还扛我腿呢,你那会怎么不说敏感啊?”
“……”这都什么台词,“那会情况不一样。”
“噢!”贺琦年抬起眉毛,“就允许你摸我大腿,不允许我碰你一下啊?”
“……”盛星河觉得头疼,“你再说我把你扔下去了。”
“行吧。”贺琦年摊了摊手,“那我抓哪儿啊?”
“抓你自己不行吗?”盛星河简直无语。
“成吧。”贺琦年的两条大长胳膊撑在了大腿上,左顾右盼,最后狐疑道,“或许……你其实……是个姑娘?”
说着就往人胸口处摸去。
盛星河哪里遭得住这么一下,跟被电击似的,浑身抽搐,咆哮道:“你是变态吗!”
又一个急刹。
贺琦年的鼻梁差点撞塌。
这次干脆换成了搂腰的姿势了。
盛星河再次咆哮:“你又不是小女生,老搂来搂去的干嘛!”
“我要是女生我就不搂你了好么!男女授受不亲的。”贺琦年揉揉鼻梁笑着说,“你自己技术这么差,怪我吗?”
这叫什么话!
盛星河气得两眼冒星。
“男男也不亲。”他拍了拍环在腰间的那条胳膊,“撒手!”
“看不出来你身上这么结实,”贺琦年忍不住拍拍他的小腹调侃道,“你这种身材的上酒吧一定很受欢迎,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打个零工赚点外快?”
盛星河咬牙切齿,把“滚”字念得跌宕起伏。
“开玩笑的。”贺琦年笑着说,“你既然这么敏感,以后可千万别再去那种地方了,不适合你这种正经人。”
这话说的,他去gay吧到底是因为谁!?
“那你为什么要去?”盛星河问。
贺琦年耸耸肩:“来钱快呗。”
“你一小屁孩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笑话,挣钱当然是用来过日子的了,这世上除了空气是免费的,哪一样不要钱?”
这话说得倒也没错,盛星河想起孙主任说的那番话。
一个20岁的小屁孩,孤苦无依,姑姑又生了个小孩子,估计也不再管他,出门在外什么都得自己来,这么一想,还挺可怜的。
但这也不是堕落的理由。
“那里头一个月给你开多少钱啊?”
贺琦年撇了撇嘴,“一个月底薪1000块。”
“才1000块?”盛星河顿时觉得这孩子的脑袋可能是被门夹过。
这也叫来钱快?
遂,豪气万丈地说道:“师哥给你补上!你还是个学生,首要任务是学习和训练,挣钱的事情先放一边。你每天过来给我烧个饭搞搞卫生就行了,多么健康向上的业余生活,是不是?”
“提成3万左右。”贺琦年补充道。
盛星河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算了,当我没说。”
一个月就挣三万多,别说学费了,就连日常的开销都足够了,也难怪贺琦年会陷进去。
“那你还打算继续做下去?”盛星河问。
“辞职了,你也看到那胖子有多烦人了。”贺琦年说。
“的确……”不仅烦人还有点恶心。
“那他说的钱是怎么回事,他欠你钱了?”盛星河又问。
贺琦年想到这里,不由地叹了口气:“不是他欠我,是他朋友欠的。”
大金链原名郑高俊,可惜人不如其名,完全往反方向长了。
郑高俊的朋友就是gay吧的老板。
郑高俊是个圈里赫赫有名的S,重口,爱搞调 教那一套,关于他一手调 教小奶狗的故事在gay吧传得铺天盖地。
据说他玩过的男伴手牵手可以绕地球一圈,个性签名就是——这世上没有钱搞不定的事情。
而贺琦年,就是那个例外。
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郑高俊来到酒吧物色新的猎物。
贺琦年出类拔萃的长相和身高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于是借着酒吧老板朋友的身份,命令主管把人往包厢里带,说是陪着打牌就能有钱拿。
贺琦年虽然是第一次上gay吧打工,但也明白这里头的套路,并没有给他好脸色看。
众所周知,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贺琦年越是不搭理他,郑高俊就越是来劲,甚至包下场子让贺琦年休息,还扬言只要他乐意,能送给他好几个gay吧。
郑高俊可谓是废寝忘食,掏心挖肺地讨好小狼崽,可贺琦年哪会吃这一套,直接辞职不干。
大约是从朋友那要到了身份证号,郑高俊就整了生日惊喜这出戏,还让酒吧主管打电话联系贺琦年,说是上回盘点的那批酒的数量上有问题。
之后的事情,盛星河就都看见了。
郑高俊说的那些钱,就是贺琦年上个月的提成,加上底薪一共三万三,郑高俊让朋友压着先不发。
二十岁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被权利支配的无奈,烦躁得不行。
“那之前的工资呢?”盛星河问。
“郑高俊没出现之前的都发过了,不过那时候就实习期,没提成的,一晚上80块。”贺琦年说。
合着巨款还没到手。
太惨了。
就冲这工资就知道铁定没出卖肉体。
盛星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听到这里会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你刚才说,搞卫生就给钱那事儿是真的吗?”贺琦年盯着他的后脑勺,“你有钱吗?”
“……”
这话说的,太伤人了。
“我虽然没那胖子有钱,但起码吃喝不用愁,你空的时候可以过来给我打打零工,我会按小时计费给你零花钱的。”盛星河说。
“你一小时能给多少啊?”贺琦年问。
“你这小孩怎么就钻钱眼里了?”盛星河想了想说,“看我心情吧,1块到5块不等。”
贺琦年咆哮:“你也太抠了吧!”
盛星河一挑眉:“那我送你回去和那胖子聊聊天?”
贺琦年赶紧抱住他嚷嚷:“别!”
盛星河瞅着环在腰上的手,感觉很别扭。“撒手!”
贺琦年嘿嘿一笑,抱得更紧了。
两人七拐八绕地开了半天,感觉距离市中心越来越远,前方的路也越来越窄,像是到了郊区的某个小镇。
贺琦年指挥到一半忽然“欸”了一声,伸长了脖子东张西望,“你慢点开。”
盛星河放慢车速,语气透着点小小的不耐烦,“又怎么了?”
“好像不太对,”贺琦年抓抓脑袋,“我记得这边明明应该有条桥可以过去的。”
前方是一条十来米宽的河道,河面上漂浮着绿油油的水藻,河水浑浊。旁边就是工业园区,源源不断的污水正往河道里灌,水质很差,散发出一股怪异的味道。
“不太对就开导航啊。”盛星河一个头两个大,学着某人的调调,晃了晃脑袋,“用不着导航,这片我都熟悉……”
贺琦年被他的语气给气笑了。
“马有失蹄,这片我的确来过,大器家就在这附近,上回他开车带我的,这儿就是有条桥的!”贺琦年指着河道说。
“你别解释了,赶紧开导航!”盛星河拔高了嗓门。
贺琦年“噢”了一声,搜索公寓定位。
甜美的女声从手机里钻出来。
“现在为您规划导航——请沿当前路段直行300米,左拐——”
贺琦年猛拍大腿:“看吧看吧!我就说这儿一定有条桥的!不然导航怎么让直行呢!”
盛星河有些无语,“那桥呢!在线对我隐身了?”
贺琦年仰着脑袋大笑,“你好幽默啊。”
“还有没有别的路线啊?总不能往水里开吧!”盛星河扭头说。
贺琦年研究了一会路线,指着前方,“那要不你再往前开一段,看看有没有能绕过去的路。”
盛星河瞅了一眼电驴剩余电量,还剩百分之三十。
“还有没有别的路线啊?总不能往水里开吧!”盛星河扭头说。
贺琦年研究了一会路线,指着前方,“那要不你再往前开一段,看看有没有能绕过去的路。”
盛星河瞅了一眼电驴剩余电量,还剩百分之三十。
贺琦年的身型也不瘦,两个大男人的体重加起来少说也得有300斤,撑死了还能开个四五公里,但学校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他们大约开了得有十来公里的路。
太阳渐渐落山,天边染上了一片橙红色的光,他隐隐有种回不去的预感。
盛星河说:“电驴快撑不住了,我们不能再绕了,你再看看最近路线。”
“最近路线就是顺着河道开过去。”贺琦年认真道。
“啊——”盛星河恨不得把这个智商不在线的扔水里去。
后来还是绕了。
盛星河发现自己完全高估了这辆电瓶车的实力,到百分之二十之后,它的电量飞快流逝。
先是一辆自行车超过了他们。
后来是一辆三轮车。
“欸,没电了。”盛星河撞了撞身后的那位,“下去推。”
贺琦年:“我不叫诶没电了。”
盛星河运了口气:“贺琦年同学,下去推。”
贺琦年:“语气过于勉强,在要求别人做什么事情之前难道不应该加‘麻烦’两个字吗?”
盛星河强忍着怒意,再次运气,微笑道:“贺琦年同学,麻烦你下去推一下。”
贺琦年:“你就不能换个亲热点的称呼吗?”
“……”盛星河酝酿了好一会,试探道,“弟弟?麻烦你下去退一下。”
“我不要。”
盛星河不可置信地瞪圆了双眼。
“帮你是情分又不是本分,我可以拒绝吧?”
贺琦年一脸的理所当然,盛星河按耐不住蠢蠢欲动的双手。
“你、去、死、吧!”他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几个字,一转身,抬手用力勒住贺琦年的脖颈向后一抬。
“咔”的一声,贺琦年被迫看向天上的浮云,他感觉自己的脖子像是要被盛星河给扭断了,呼吸不畅,但他又觉得一个教练,手上肯定会有分寸,不至于真的把他脖子拧断,于是两人就这么沉默的僵持了一会。
盛星河在他耳边问:“疼不疼?还闹不闹了?”
他的声音很轻,贺琦年略微偏过一点头,看见盛星河的嘴角上翘了一点点弧度。
虽然以他目前的姿势只能斜着眼去看盛星河脸上的表情,但他认为自己不会看错。
盛星河在笑。
浅浅的。
就连眼睛也是弯弯的。
贺琦年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样的笑容,不是教练对学生的那种笑容,温和中带着一点疏离;也不是路人对待一个发传单的学生,短暂的牵起嘴角应付,这会儿的笑容很随性,还带着一点胜券在握的快感。
大概是真的很开心。
贺琦年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心情也跟着这个笑容变好了,电瓶车没电和这个地段的陌生都不再是困扰。
半响,他才回过神,假装一副要死的表情,拍着盛星河的胳膊求饶:“脖子,脖子要断了!”
盛星河松开了胳膊。
淑女车的好处就是有踏板,盛星河跟踩自行车似的,蹬了两圈,某人则在后边吭哧吭哧地推。
“用点力啊!——”盛星河在前边嚷嚷。
贺琦年跑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我用力了啊!拜托你也使使劲好吧!你腿都没在动!”
啊。
被发现了。
盛星河象征性地踩了两圈,迎面而来的微风让他感受到了夏天的温柔。
幸运的是街边有一家电动车维修店,店面很破,只有一只老狗蹲坐在门口。
墙上挂着一台老旧的快速充电设备。
一块钱十分钟。
这种时候就犹如在沙漠里看见了水源。
尴尬的是盛星河出门没带零钱,这玩意儿显然不支持微信和支付宝付款。
“你有零钱吗?”盛星河问。
贺琦年拍拍空荡荡的裤兜,耸了耸肩,“这年头谁还带钱包啊。”
盛星河感到头疼。
“前边有饭馆,我们可以上饭馆兑点零钱。”贺琦年边走边说。
也只能这样了。
盛星河把车停在维修店门口,跟着贺琦年一路向前走。
少年手长腿长,步伐很大,盛星河看人总是习惯性地观察他的双腿。
当然,他不是足控,只是喜欢通过观察来判断一个人适不适合练跳高。
跳高运动员的跟腱是最重要的部位,就像弹簧一样,跟腱越是细长有力,就越利于弹跳。
贺琦年的跟腱就比一般人的长一些,踝骨微微凸起,小腿肌肉练得恰到好处。
他的步伐轻盈矫健,一看就是一双从来没受过伤的腿。
说实在的,盛星河有些羡慕。
如果现在再年轻个五岁,就真的什么都不怕了。
可惜青春一去不回头。
贺琦年找的是一家北方饭馆,还没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肉香。
盛星河肚子叫了一路,闻见这味道就走不动道了,唾液疯狂分泌,可惜手机自动关机了。
“你微信里有多少钱?先借我50,我回去转你。”盛星河说。
贺琦年勾着嘴角笑笑,“可以是可以,不过,有什么好处吗?”
“还你51。”盛星河说。
贺琦年嗤笑一声,“我要你那一块钱干嘛?”
“你别得寸进尺啊,多了没有,从这儿到家,最多一个小时,有利息给你就不错了。”盛星河白了他一眼。
“我才不要你那点利息呢。”贺琦年挨过去问,“你是不是练过跆拳道?”
“是柔道。”盛星河纠正道。
“都差不多,你能不能教我几招?”贺琦年说,“你要是答应我,这顿饭就当是我请你的。”
盛星河意外地挑了挑眉,“才50块钱就想买我的私教课?”
贺琦年拧了拧眉,“那你说要多少?”
盛星河估计他是想学着防身,想了想说:“你要能好好努力,在省运会上拿个冠军,一切都好说。”
贺琦年的眉毛都扬了起来,“真的?只要我拿冠军你就教我练柔道?”
“那当然。”
贺琦年伸出小手指,“那拉勾。”
盛星河嫌弃道:“你几岁啊?还拉勾,我这人一向说话算话,用不着拉。”
贺琦年不由分说地握住他的小指勾了两下,“就这么说定了,你一定要教我!”
“是拿冠军之后。”盛星河补充道。
“迟早的事情!你可以准备起来了!”贺琦年信心满满。
恍惚间,盛星河看到了许多年前的自己。
无伤无病,精力充沛,满怀希望,总觉得自己只要努力努力,就一定能不断地超越极限。
他的个性签名还是中二时期写下的——记录就是用来打破的。
可现在他有点不确定了……
他隐约能感觉到身体的各项机能在不断下滑,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2米30或许真的是他在这条路上的极限。
“发什么呆?”贺琦年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鱼香肉丝盖饭吃吗?”
“噢,都行。”盛星河点点头,“我不挑食。”
“唔。”贺琦年望着墙上的菜单,“那我可就随便点了。”
盛星河换了几枚硬币就去充电了,回来时,浇头都已经炒好了。
贺琦年点了一大盘凉拌牛肉和牛杂外加六碗盖饭。
服务生以为还有人没进来,给了六双筷子,贺琦年只要了两双,服务生惊讶地看着他们。
“吃吧,要是不够一会我再点,闻着味道感觉应该还不错。”贺琦年把饭菜一一端上桌。
“太多了,我吃两碗就够了。”盛星河搓了搓筷子说。
“那不够了。”贺琦年说,“我要吃五碗。”
“……”
运动员的饭量普遍都大,这也就是为什么退役后会发胖的原因,胃口撑大了一时半会收不住。
盛星河在国外训练期间胃口和贺琦年差不多,一顿少说也能吃下四五碗面条,但禁赛后训练强度就没有之前那么猛了,胃口明显下降。
他需要保持住现在的体型,以便将来更快地进入比赛状态。
两人刚一开动,贺琦年的手机就响了。
未知号码。
他锁屏挂断之后,电话又来了。
“应该不是推销。”盛星河提醒道。
贺琦年还是挂断了电话,“熟悉的人都会发微信给我。”
“也是。”盛星河想了想又说,“可能是有什么急事借了别人的电话呢?”
电话第四次响起的时候,贺琦年调成了静音模式。
“这荒郊野地的,有急事也帮不上忙。”
“你是怕那大金链打过来的?”盛星河问。
贺琦年笑笑没说话,盛星河就当他默认了。
对面的人吭哧吭哧,狼吞虎咽,五碗盖饭很快下肚,吃完还不忘把一旁的汤底给喝完,边上的服务生看得一愣一愣,最后冲他竖起一根大拇指。
盛星河忍不住问:“你平常饭量就这么大吗?”
贺琦年抽纸巾抹抹嘴:“比这个大,微信里没多少钱,我已经很克制了。”
“……好吧。”
这得是什么样的家庭条件才能养得起的娃啊!
电瓶车还在充电,两大男人蹲在马路牙子上看风景,每当有人骑车经过都会扭头看一眼,为他们的身高和体型感到震惊。
杨柳低垂,微风拂面,温度湿度刚刚好,盛星河产生了和这孩子谈谈心的想法,于是主动找话题。
“酒吧那个胖子要是再为难你的话,可以打电话叫我,我来收拾他。”
贺琦年转头看了他一眼,“谢谢,不过我一个人也可以搞定的。”
“我没有恶意的。”盛星河说,“孙主任也没有恶意,只是希望你能把重心放在学习和训练上。”
“嗯,我知道。”贺琦年耸耸肩,“可我还是得挣钱,不然活不下去。”
盛星河略微震惊,“怎么会呢,你家里人一分钱都不给你吗?”
贺琦年摇摇头,表情有些无辜,还有些无奈。
盛星河虽然是个大男人,但也有同情心泛滥的时候。
比如现在。
“我听孙主任说……你有个姑姑?”他说完就有些后悔了,这样小屁孩就知道他们在背地里聊过他的事情了。
不过贺琦年年纪小心眼儿大,压根就不会在意这些。
“她不支持我练跳高,用生活费威胁我,我一气之下就跟她闹翻了呗,平常跟她也没什么联系。”
“啊?”盛星河很意外,“那你平常就一个人生活?”
“嗯,回去干吗啊,她还要带孩子呢,又没空理我。”贺琦年捡起地上的一片枯叶捏在手里,转了一圈,吹走了。
聊到这种话题,气氛总有些尴尬。
盛星河花了三秒钟时间做了个草率的决定。
“这样,你以后缺钱可以跟我说,我借你,前提是不能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打工。”
贺琦年笑了起来,“发传单算乱七八糟的工作吗?”
盛星河摇摇头,“不算。”
“那健身房做销售呢?”
盛星河还是摇头。
“咖啡厅卖咖啡。”
盛星河还是摇头,“都不算。”
“那为什么去gay吧就属于乱七八糟的工作?你歧视同性恋?”
“……”
贺琦年的这个问题彻底把盛星河给砸懵了。
他当然不可能歧视同性恋,但酒吧就是个娱乐消遣的地方,容易将人变得堕落萎靡,并不是每个人都拥有良好的自控力,在里面工作难免会遇上一些难以处理的问题。
就比如说今天这种状况。
要说对生活一点影响都没有,那可能吗?
生活里的杂事会消耗掉人对梦想的热情,一旦尝到了其他甜头或许就会失去对运动的坚持。
他希望贺琦年能走得更远一些。
但这些东西都太远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小屁孩解释这么多,也不知道这些大道理他能不能听进去。
大脑还在组织语言,没想到贺琦年又接着说了一句:“我要是同性恋,你也会讨厌我吗?”
盛星河笑了一声,“我要讨厌你还会去找你么?”
贺琦年努了努嘴,“那会你不是不知道我的情况么。”
“我去之前就知道了。”盛星河说。
“你怎么知道的?”贺琦年震惊了。
“……”完了,这就把孙主任给卖了。
盛星河赶紧扯开话题:“这又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喜欢什么是你的自由,我又不是老古董,不搞歧视那一套。”
贺琦年怔怔地看着他,鼓起勇气,试探道:“难道……你也喜欢男生?”
“我不是。”盛星河下意识地否认了,他舔舔唇,视线不安分地望向别处,“我只喜欢女孩子。”
贺琦年的瞳孔骤缩了一下。
这明明是预料之内的答案,但从盛星河嘴里亲口说出来时,还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说不上难受,只是有一点失望。
不可否认,盛星河的容貌完全长在了他的喜好上,阳光帅气,干净利落,笑起来能把人心尖暖化。
是烈日下,一份惊艳的美好。
他第一次看到盛星河微笑时心跳就加速了。
一阵风吹过,少年的眉眼低垂下去,故作坦然地“噢”了一声,“我看得出来。”
盛星河笑而不语,心说你丫能看出来个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