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是丧心病狂的瓜皮的一本正在火热连载中的小说《邪门的爱情出现了》,作者:丧心病狂的瓜皮,该小说主要讲述了:付小羽他其实最盼望的就是自己的老板不在这里的,但是现在他却发现他突然还有点不习惯。
网友热议:他真的要拥有这个Alpha。
《许嘉乐邪门的爱情出现了》精选:
接下来的好几天,付小羽都完全没有出现。
双子星大厦顶楼发生的事属于IM集团,但是末段爱情所属的LITE公司员工对这些事情并不知情。
对于他们来说,最可怕的上司不在,本来应该是可以让大家趁机好好喘息的时机。
但是事实却并非是如此。
末段爱情正式上线在即,最重要的宣发企划就在下周末——
届时,LITE将会在B大的中央礼堂举办末段爱情的预热活动,欢迎B市各大高校的学生都来做第一批试用App的用户。
这个宣传企划当初是文珂和许嘉乐一起提出来的。
大学生这个群体,正好是对恋爱这件事热情最大、自由度也最高的,完全就和末段爱情的目标用户群完美重叠,更何况这个年龄层的学生,对于互联网的舆论和传播影响也是最大的。
文珂和许嘉乐虽然都没学过市场传播,但是或许是出于对产品本身的热爱,想出来的宣发策划案确实不错。
但是有策划案是一方面,如何真正把企划实现,就到了考验执行和资源整合能力的时候了——
其实谁都知道,到了执行这一步,付总是真正的王者。
但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付小羽不来了。
文珂白手起家,在媒体渠道这方面真的谈不上资源丰富,他是大老板,但是自己也知道不足,所以就用笨办法,传统媒体自媒体各列个长长的单子,然后带人一个一个去谈、去打通。
笨办法吃的不是资源能力,吃的是苦功夫。
文珂自己身体有状况,但仍然坚持每天都下来公司,其他人当然也要加倍努力,就连许嘉乐也比平时忙了不少。
付小羽是雷霆之力,文珂是温柔一刀,原来无论大BOSS风格如何,到头来打工人逃离不了的,永远是加班。
就连平时最受不了付小羽的肖云,也在有一天突然感慨道:“付总在就好了。他在,虽然很累,但总感觉只管闷头忙、闷头应付他一个人就好,反正有他把关,结果绝对不会出错,其实倒还挺有安全感的。”
李晶晶嘲讽一笑:“我看你是斯德哥尔摩发作了,要我说,还是文总好点,起码加班在他眼里是我们在‘吃苦’,要多给点补偿,多点点外卖奶茶,付总眼里这就是理所当然好吧。”
“唉,我反正是有点想付总了,”胡夏趴在电脑前,他心思倒有点复杂,又叹了口气:“你们说,付总到底去哪了啊?”
……
付小羽确实失联了。
这些天,他的私人电话里每天没完没了地进来工作相关的信息,后来他看得烦了,把IM集团那些经理总监一口气全部拉黑了。
韩江阙和文珂当然也都给他打过几个电话,他虽然知道末段爱情到了最需要自己的阶段,但硬是没有接,也没有回复任何消息,后来干脆在微信上把他们都屏蔽了。
对于工作,他曾经有多么全心全意,现在就有多冷漠。
这一点,大概是很多人都没有想到的。
付小羽一个人待在家里无所事事,买了不少沙拉和红酒,把李安的电影重新都看了一遍。
读大学时,他为了保自己的满分GPA,修了一门不太感兴趣的亚洲电影研究,考完试之后,其实很多导演的作品和风格也就忘了,只有李安他买了蓝光碟片特意保存了下来,后来太忙了,就一直放在柜子里落灰。
直到这几天才总算有空把这些碟片重新看一遍,其中那部《饮食男女》,他看了三四遍,仍然觉得喜欢,甚至一度看到了半夜三点都没睡。
从上学开始到现在二十年了,付小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有这么放纵过。
或许是因为看得入迷,夜里竟然怪异地梦到了许嘉乐。
第二天早上起来时,他感觉自己的脸好烫,甚至一度羞耻地以为是梦里的感觉还没过去,直到坐起来感到头痛欲裂的时候,才发现是有点发烧了。
他身体一直很好,只是最近却好像忽然有点小病不断的意思。
前段时间去看医生检查腺体时,医生特意嘱咐他,A级的Omega到了年纪,欲望远比低级要强烈得多,这是A级的Omega拥有最优越的信息素。因此,如果一直使用抑制剂去强行压制发情期的欲望,身体是会在其他方面反抗的。
付小羽一向要强,生病了也像往常一样,自己叫了外送的药物,灌了好几大杯水,就闷在被窝里休息。
昏昏沉沉的时候,他的心情忽然有些苦闷起来,发情期要来了,身体都在向他示警,可他除了做点怪梦,好像一点办法也没有。
其实是挺奇怪的,他屏蔽了这么多人,却唯独没有屏蔽许嘉乐。
不过他唯一没屏蔽的人,也的确没有发任何消息来烦他。
……
付小羽昏昏沉沉地睡了两天总算是好些了,
到了临近末段爱情B大活动的前一天晚上,忽然听到了门铃的响声。
他本来觉得很热,基本上只穿了内裤窝在厚厚的被子里睡觉,听到门铃声恹恹地爬了起来,匆匆套了个毛茸茸的白色睡衣下楼去开门——
来的人是文珂。
他们好像从来没有单独私下见过面。
付小羽有些惊讶,可仔细一想,却又好像不是那么意外,他想,或许文珂是因为工作来的。
“小羽,你病了吗?”
文珂比他矮半个头,有一双看起来就脾气很软的眼睛,看向他的时候很关切。
“没,嗓子有点疼。”
付小羽完全不想进行多余的寒暄,很冷硬地问:“有事吗?”
但是他仍然给文珂倒了一杯橙汁,Omega身体的情况他也知道,大晚上的赶过来,应该也很辛苦。
“……有的。”
大概是他的态度让文珂退缩了一下,但他顿了一下,还是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份文件递了过来:“小羽,明天就是预热活动了,我、我想了很久……还是想把我做的全部安排和流程拿给你看看。”
“我还是LITE的股东?”
付小羽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有点讽刺的笑容:“我还以为这份工作和IM一起都被辞退了呢。”
“不可能的。”文珂并没有因为他的讽刺而反唇相讥,而是局促地轻声说:“小羽,我没那么想过,也不可能那么做。其实我们都清楚,末段能有现在的成就,没有你,我是做不到的。韩……韩江阙的事,我不知道你现在怎么看我,但是我对你,真的没有敌意。”
Omega还是那么软绵绵的,好脾气得甚至让付小羽有些生气起来。
“这么说很无聊,文珂,你一出现就已经是胜利者了。”
付小羽掩饰不住自己的烦躁,粗暴地打断了文珂的话:“你有什么必要对我有敌意?”
文珂抬头看着他,不由愣住了。
付小羽知道自己失态了。
他向来就事论事,从未说过这么尖锐又情绪化的话。
许嘉乐说过,人是容器,情绪是水,盛得越满越痛苦。
是啊,他这个容器,真的盛得很辛苦。所以被别人看到裂痕也无所谓,丢脸也无所谓,既然都开口了,不如就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
他一字一顿地说:“文珂,大二时,我跟韩江阙表白,他直接就把我拒绝了。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和人表白,真的很丢脸。有那么一段时间,我以为我们连朋友多做不成了,但是后来慢慢地,他没放在心上,我也就假装没这回事。这么多年了,我一直跟在他身边,和他一起创立IM,甚至连韩家都认为我注定会是他的Omega。我们的关系这么近,有时候我忍不住觉得,再过几年,我或许还有希望——但是你回来了,文珂。你什么都不用做,我就已经一败涂地。”
他说到这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文珂,从个人角度,我确实不讨厌你,你也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依靠着Alpha的废物Omega,你不仅聪明,也很努力。但我没办法不讨厌你的存在。韩江阙的世界太小了,你一个人就占据了全部,他不再需要朋友、也不再需要金钱和事业,无论你想还是不想,你的存在让他变了,也让他周围的一切也都变了。如果不是你,我不需要离开IM集团。所以,不是你对我有敌意,本来就是我对你有敌意。”
他急促的话语,让文珂沉默了良久。
有那么一会儿,付小羽甚至觉得,他的指责会让文珂掉头就走。
但是Omega却忽然站了起来,严肃地说:“小羽,你错了,韩江阙需要你。对——他的世界很小,朋友很少,但无论如何,你是里面最重要的一个。新年夜,你们吵架之后,他难过得几乎一晚上都睡不着;你在酒吧喝酒的时候,他即使在我身边,也会时不时往你那边看一眼。他担心你,也想要保护你,直到现在也是这样,无论你现在还相不相信这一点,我一定要告诉你——就像没有人能插足我和他的爱情一样,也没有人能插足你们之间的友谊,即使是我也不能。”
文珂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小羽,其实……他怎么会不在乎你这个朋友,你这么的优秀,即使是我,也想成为你的朋友啊。当然我知道,这不太可能,可、可我还是希望你能感觉到我的诚意……”
“我喜欢和你一起工作。”文珂浅褐色的眼睛看着他,看起来温柔又真诚:“甚至不仅是喜欢而已,我还羡慕你、佩服你,你说我是胜利者,可是这么久以来,在职场上,不一直是我在仰望着你吗?你怎么会觉得自己一败涂地?”
这次,换成付小羽愣住了:“是……吗?”
你会羡慕我吗?
他看着面前的Omega,心里充满了疑惑。
文珂有些难堪地低下头,指了指他手中的文件夹:“我也是最近才知道,韩江阙其实是你的老板,那么仔细想想,这么久以来,其实你帮我的时候,应该真的很不开心。策划这整个活动的时候,我一直都不好意思找你,现在是因为做得差不多了,我才想着拿给你看看。这里面的很多想法,其实是你教我的,小羽,你不仅是我的合伙人,你也是我的老师。我只是想……想让你看看,其实这个产品,真的没那么糟,是你的参与让它更出彩了。无论你喜不喜欢我,末段爱情都有好多你的影子,我、我只是希望,你不要那么讨厌它。”
Omega说到最后,语气不由颤抖了一下,他一直很坚强、也很诚恳地说着话,只有说到“希望你不要讨厌它”的时候,眼神里才第一次黯淡了下来。
付小羽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看到文珂这么想的时候,忽然也觉得有点心疼。
他不善于安慰别人,所以只是笨拙生硬地低头打开文件,迅速地翻了一遍,然后抬起头问:“媒体怎么对接的?”
他迅速地进入了工作状态:“自媒体是可以砸钱,传统媒体却不好谈。但是传统媒体是必要的,因为它们本身自带权威性。”
“我明白。”文珂说:“但是我们做的是不靠信息素匹配的非典型APP,本身有话题性,再加上快到情人节了,热度蹭到了,所以有三家报纸,两间家电视台都会来。”
“还行。”其实还可以做得更高,但是付小羽不想打击他,作为不了解通路也没资源的人来说,这样的成果可以了:“高校资源呢?能不能利用上。”
“能。”文珂像是在给他汇报工作一样:“各大高校论坛,还有学生们使用的高校App,都投放了宣传广告。”
他竟然安排得还挺周密。
付小羽讶异得挑了挑眉毛,把文件夹合上递回给文珂,简洁地说:“挺好的,我一直说社交app做话题非常重要,你现在的这些部署,应该能保证话题性了。”
“真的?”他的肯定是如此难得,即使是一贯比较平静温和的文珂脸上也露出了开心的神色。
文珂顿了顿,随即认真地说:“小羽,我就是想跟你证明,我其实真的可以做一个称职的合伙人,没有韩江阙这层人情压力,或许我们反而能更轻松平等地合作。当然,一切都以你的意愿为主,千万不要再因为友情而勉强自己帮我了。”
“我确实不会再勉强自己。”
付小羽干净利落地说,完全没有客气。
文珂忍不住浅浅笑了一下,好像他的不客气反而让Omega放松了下来,文珂站起身拿起了大衣,临走前,忍不住试探着轻声问:“小羽……你要是,明天身体还行的话,考虑来B大看看吧?不用你帮任何忙的,就是做个观众,看看我们的成果就好。”
他说这句话时有点腼腆起来,但是眼睛亮亮的,像是个渴望得到老师肯定的好学生。
“……”付小羽没有马上回答。
他把文珂送到门厅时,忽然低声说:“文珂,媒体写稿子时,有故事写就是最理想的状态,你作为主办方,其实可以亲自给他们提供一个切入点。”
“什么?”文珂转头看他。
“你是一个经历了很多挫折的离异Omega,信息素又是最低的等级,你本来是一个典型的失败者。”付小羽平静地说:“但是你这样的Omega不仅在逆境中创业成功,还想要用特别的方式为大家找到爱情的道路,甚至连你自己的爱情,也是从失败走向了圆满。你本身,就足够吸引眼球,不要浪费自己身上的新闻价值。
文珂,你要神采奕奕、你要看起来非常成功,你要利用你的性别优势,让自己成为这个品牌闪光的一部分——给他们笔、给他们一个故事写。让他们喜欢你,他们就一定会喜欢上这个产品,明白吗?”
文珂看着他,眼睛里几乎泛着光。
这个Omega或许还真的是崇拜他的。
付小羽这么想的时候,心情,忽然也有点轻盈起来。
把文珂送走的时候,付小羽忽然对这个崇拜他的Omega有了关怀的心情,低声说了一句:“文珂,韩江阙给你配的司机,你一定要一直带着,平时小心一点,知道吗?”
他确实没亲自管IM集团的事,但是之前他离职时,王小山想跟着他,他却特意把王小山留了下来,所以其实王小山留给他的信息,他有简单看看。
卓远报复IM集团的一些动作,他看在眼里,虽然不会再插手管,可是想到了也就顺便嘱咐一下文珂。
“嗯。”文珂倒因为他的关心,眼睛都笑得弯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小羽,你也要注意身体啊,多休息。哦对了,过两天忙完了我给你做点上回你爱喝的那个白菜豆腐汤,找个骑手给你送过来。”
他真的是个很好的Omega,或许韩江阙爱上他,本来就是命中注定的。
付小羽第一次真切地这么觉得。
在夜色中,付小羽和文珂对视了一会儿,他把手插在睡衣口袋里,故意若无其事地说:“看吧,我尽量抽时间过去一趟。”
(第二十一章)
周末,付小羽去B大区得很早,但没想到抵达礼堂的时候,许嘉乐就已经在了,Alpha站在讲台后低头准备着材料,抬头看到他时露出了微微有些讶异的神情,但盯了他一眼之后,只是对他点了点头,又低头继续对着电脑调整PPT去了。
付小羽有些闷,但也马上故意低下头去摆弄手机,不再去看许嘉乐。
在他玩手机的时候,B大礼堂里渐渐热闹起来,大概因为情人节将近,高校生们对这种相亲会似的宣发活动很感兴趣,来的时候也都成群结伴的。
付小羽回头随便估了下人数,在心中暗自点了下头——
等到主讲人文珂来的时候,千人礼堂竟然在发布会开始之间就坐满了,对于地推,这可不是一般的有热度。
发布会准时开始了。
今天的文珂显得风趣很多,他诙谐地和大学生们开着关于恋爱的小玩笑,调侃着说,在场能有2000多个同学,是我们的大学教育出了问题,才产生了这么多单身狗,然后在满场的笑声中,很自然地开始了末段爱情的宣讲。
他看起来松弛了许多。
松弛是好事,主讲人紧张是大忌,但幽默的同时也要把控好节奏。
付小羽坐在第一排,目光很锐利地看着讲台前的文珂,像是老师在检阅学生的答辩报告。他确实已经离开了一段时间,可是进入工作状态对他来说,简直是一秒就能做到的事情。
他不仅看文珂,也在同时检查许嘉乐那边准备的PPT。
文珂和许嘉乐准备PPT的风格变了好多,付小羽仍然记得自己看他们第一版的提案时,眉毛差点皱得拧起来,大段大段的文字资料堆砌,像是教授给学生做的资料一般,他当然能猜到,许嘉乐就是按准备教案的风格在准备宣讲资料。
付小羽当时气得差点把整个PPT都给文珂和许嘉乐删除了,红红的批语写了一页有一页,最后的结尾,他曾经直白地写了一句:这种PPT,连拉扯住观众10秒的注意力都做不到。
当时就连他都有点担心文珂他们会接受不了,但没想到,今天的PPT已经彻底看不出当初那么稚嫩的面目。
数十张PPT,没有出现任何一个长句子、长短落,只有最简洁的画面和标识,还有APP本身精美的UI展示,商业到了极点。
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一张让付小羽皱眉。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意识到,昨天文珂说,这个产品早已有了他许多的影子,竟然不是客套话。
即使他后期不在,整个Team仍然完全按照他给出的理念,制作出了这份宣讲PPT——要牢牢抓住观众的注意力,不要有任何一秒的遗漏;能用图表和视频来解释的部分,绝不要用任何文字,哪怕多一个字也不行。
严格如他,也给了这个宣讲材料80分。
礼堂里的气氛比付小羽想象中还要热烈,到了前半段宣讲会的尾声,前面主讲的Omega忽然转过身,他竟然真的给所有人展示了他颈后被反复地狠狠咬过的惨烈伤疤。
Omega的腺体是多么宝贵而脆弱的部位,任何人都能看出来,曾经这么无情地咬过文珂脖子的人,对他都不会有真正的爱和怜惜。
付小羽有些愣住了,是的,他的确叫文珂要把自己的经历讲述成有价值的故事,但他没想到,这个Omega真的可以这么坦诚地展示自己的伤疤。
他终于忍不住微微坐直了身子,本来抱着审视心情抱着的双臂也放了下来。
他确实没有想到,在这个他曾经只是不得不加入帮忙的迷你小公司里,他的意见,竟然的的确确得到了尊重。
“我曾经是个失败的Omega。”文珂握着话筒,无比平静地说:“我的信息素等级,是最低的E级,本该是个婚恋市场的残次片,所以在上一段婚姻中,我始终在唯唯诺诺,委曲求全。我一直以为,像其他人说的那样,忍耐,就可以得到婚恋中的幸福。可是——”
“我不幸福。”文珂一字一顿地说:“即使信息素告诉我,我和前夫是匹配的,可事实却不是这样的,有很长一段时间,我觉得人生越来越空洞,像是精神都在被掏空。我当然很困惑,我明明按照这个社会的标准在生活,为什么却会这么痛苦呢?”
文珂握着话筒,说到这里终于笑了一下:“直到离婚之后,当我拿掉了我的标记,重新遇到了我真爱的Alpha时,我终于明白了——腺体只是一个器官罢了,割掉腺体,我们能用眼睛去看;蒙住眼睛,我们还能用手触碰。信息素匹配也只不过是一个运算系统,它是高效的、是功利的,但效率……往往不是得到幸福的关键。所以我怀揣着这样的梦想,和我的同事们一起做出了这款APP,我们想给正值婚恋年龄的同学们另一条路走,不要从信息素出发,真正从心里出发。”
“在这个应该肆无忌惮地勇敢的年纪,不要走捷径,走你爱的那条路——无论多么崎岖、无论多么偏僻,你永远、永远不要放弃那条路。”
文珂说完这段话,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段话,并没有出现在PPT上。
付小羽几乎凭直觉感觉到,这段话,是昨天文珂见过他之后,才想出来的演讲稿。
他的背忽然挺得很直,然后慢慢转头看向了身后——
整个大礼堂里已经沸腾,甚至有好多学生忍不住站起来欢呼。
明明文珂每一句话,都是在挑战着他一贯以来对婚恋和爱情的认知,挑战着他效率至上的价值观。
可是那一刻,他并不感到被冒犯。
在掌声雷动之中,他只是……忽然有些迷茫。
这几天,他看了好几遍《饮食男女》,每一遍都会多一点迷茫。
那个从小到大古板、不苟言笑,听到猫叫春的声音甚至会发怒的大女儿家珍,也会有一天突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强吻了同校的体育老师,然后在一个傍晚,跳上了体育老师的摩托车一路狂飙而去。
在摩托车上的那条路是不是也很崎岖?
就是那个画面,让他在这几天反反复复地看,看家珍突然之间涂了鲜艳的口红,刚烫得一头卷发狂野地在风中飘散开来。
那条路,是不是……也真的很快乐?
……
中场休息期间,大礼堂里很吵杂,学生们在进进出出。
付小羽则从观众席站了起来走向讲台,他其实打算提前走了,毕竟下半场更多是项目那边教学生们具体怎么匹配。
只是临走前,他打算和文珂简短地说句话,文珂昨天说自己崇拜他,不知为何,他因此有了某种使命感,像是老师觉得有必要给学生一句适当的鼓励。
走到讲台前时,文珂正在和前来采访的几名记者说着话,只有许嘉乐站在一边。
“嗨,来了啊。”许嘉乐就这么对他打了声招呼,很自然,可却也很淡。
“嗯。”付小羽只好先简短地应了一声,等他转头看向许嘉乐时,发现Alpha已经在自顾自仰头喝矿泉水了。
许嘉乐真的很难懂。
当他竖起铠甲的时候,许嘉乐毫不费力就可以把他破防;可是当他以为,他们之间会因为新年夜有点不同的时候,许嘉乐却又若无其事地退回了安全区。
他完全掌握不了和这个Alpha的界限,近还是远,不由他来决定。这种社交体验,对于他来说,有点像转圈咬自己尾巴一般,明明抓狂,可是却又忍不住想要继续咬。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刚刚被记者采访完的文珂忽然走到他身边,用力地抓住了他的手臂:“小羽……”
Omega脸色无比的苍白,扶着自己的肚子:“我、我……”
他情况特殊,其实不用说,许嘉乐和付小羽就已经忧虑了起来:“怎么回事?肚子疼?”
“是……特别突然,我得离开一下。”文珂满头冷汗,他抬头望着付小羽,哑声说:“只剩个收尾了,小羽,你、你帮我说下,我桌上有流程……你昨天看过的,麻烦你了。”
“放心。”付小羽简洁地吐出这么两个字。
“你快回去,这边有我们。”许嘉乐扶着文珂往外走,也低声道。
付小羽没有说什么多余的安慰,他知道现在最需要的只是冷静。
B大的学生会刚才用推车给送进来了一些水和点心,付小羽当然不会吃点心,但顺便拿起了桌上刚才文珂还都没碰过的矿泉水瓶。
用力拧瓶盖的时候,手忽然被几滴水珠打湿了,而那水珠像是来自瓶底……
没拧开的水,怎么会有水珠呢。付小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这多少有些奇怪。
但这种琐事,他没有时间细想,喝了一大口水之以后,就打开了文件夹准备再了解一下收尾的演讲。
或许是因为他坐在了主讲台的位置,刚才还有问题没问到的记者便走过来围住了他开始提问。
付小羽对产品熟稔,又习惯了作为老板接受这种采访,站起来只是三言两语就显出了非一般的专业风采,围绕过来的媒体也越来越多。
可是只不过过了一会儿,付小羽忽然仓促地顿住了话语。
他本来有些苍白的脸色,忽然之间泛起了奇怪的红意,甚至低头暗中用力握紧了椅背……
不对劲,他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对劲。
有一股炙热的感觉,正从小腹升腾起来。那感觉,其实并不陌生。
可是怎么会在这个时刻……他明明,过于强烈的不安让付小羽不愿意相信那是真的。
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以惊人的速度飞快地解决了媒体们的提问,然后匆匆和一旁的许嘉乐说“我出去一趟”,这么一声简短的招呼,已经用尽了他几乎全身的力气,他几乎是飞一般冲出了大礼堂的门,向比较远的拐角处Omega卫生间奔去。
他的动作是如此的突兀,就连坐在旁边一直很淡定的许嘉乐都不由抬头看向了他离开的方向看了半天。
付小羽特意选了比较偏僻的卫生间,也因为路途略远,等他冲进去的时候,人几乎已经是虚脱一般,扶着墙壁挪进了隔间中。
在把隔间门紧紧关闭的同一秒种,他就已经恐惧地确认了自己方才的感觉——
脆弱的生**里,像是被人鲁莽地点起了一把火。
他捂紧小腹,像是想要隔着肚皮,去扑灭那把火。
可是太强烈了,他分化了十多年,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恐怖而汹涌的FQ经历。
像是整个人都在那一瞬间都被投身火海,他身上大岩桐的香味,也像是烈焰一般冲天而起。
不可以……
在公共场合发情,是任何一个Omega心中不可想象的噩梦,再强硬厉害的Omega,在这个时期也无法抵挡来自任何一个Alpha的爱抚和占有。
FQ期,意味着危险,意味着不可控的一切,这个时期的Omega是彻头彻尾的猎物。
付小羽浑身都在痉挛,这是数千人云集的B大,他、他……他不能被人发现,可是他忍不了多久了……
再多一秒,他都觉得自己会因为过于强烈的痛苦而昏厥,他不能失去意识、他绝不能……
他不行了……
付小羽几乎是顺着墙壁,缓缓地滑了下去。
……
坐在礼堂里的许嘉乐拿出了手机,刚才付小羽冲出去的样子,让他有些担心,他多多少少有在犹豫,要不要给Omega打个电话问问怎么了。
可是就在犹豫着的时候,电话忽然震动了起来——
还真是付小羽的来电。
许嘉乐飞速地接了:“喂……?”
“许、许嘉乐……”付小羽的声音前所未有的虚弱,甚至隔着电话,都能确定此时的他在那一边正在颤抖:“我现在在地下一楼的卫生间里。”
“我FQ了。”
许嘉乐一时之间差点没握住电话。
“你……你能来一下吗,许嘉乐?”Omega说到他的名字时,几乎是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哽咽。
许嘉乐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连发布会也顾不上了,抓着电话奔出了礼堂。
他三十岁了,人生本来不应该再有八百米冲刺这种玩意,自打大学毕业后,多少年了,他不记得自己有跑得这么快过。
但是一个A级的Omega此时正缩在卫生间里。
这太他妈危险了,哪怕慢了一秒,许嘉乐都怕有人突然把付小羽脖子给咬一口。
他跑出了年轻时都没有的风采,几乎是不到一分钟就冲到了地下的Omega卫生间里,付小羽还不笨,找了个偏僻没人的卫生间猫着,里面完全就没人。
但是许嘉乐很谨慎,从一旁捡了个“打扫中请勿进入”的牌子挂在卫生间门口,然后进去一个一个隔间用指节敲门。
敲到第三间的时候,里面终于传出了Omega虚弱的声音:“是、是我……”
“开门。”许嘉乐说。
他话音还未落,那扇隔间的门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一个热到有点发烫的身体跌进了他的怀里。
大岩桐的香味,在那一瞬间占据了他整个大脑,那已经不只是甜腻而已的问题,A级的Omega爆发出来的信息素,甜到了深处甚至发腥。
Alpha没办法抵挡,那是Omega身体深处散发出来的肉香味。
许嘉乐的鼻子一边克制不住地使劲闻,一边忍不住想要推开付小羽。
或许是他的推拒,让怀里的Omega感觉到了恐惧。
付小羽紧紧地抱着他,几乎是把整张脸都贴近了他的颈窝里:“许嘉乐,我FQ了……”
他像是只小兽,疯狂地闻着许嘉乐的脖子,一边闻一边往许嘉乐的怀里挤:“我FQ了。”
我他妈知道。
许嘉乐在心中想,他的身体一边往后推,一边把付小羽从自己怀里给抓了出来。
“别动。”他的语气近乎有点粗暴,一只手紧紧地按着付小羽的腰,一只手像是抓猫的后脖颈一样,一把捏住了付小羽的腺体部位。
“啊……!”付小羽差点尖叫出来。
那是浑身上下最敏感的地方,更何况是在发情。
从没有人这么碰过他,他感觉触电了一样,恐惧和快感一同袭来,他只想永远都这样黏在许嘉乐的怀里。
“太肿了。你怎么发情成这样?”
Omega发情时,腺体肿胀突出是正常的,可是这个Omega才刚开始,那里就像是揣了个小核桃,许嘉乐知道付小羽此时的生**得有多么火烧火燎。
“付小羽,看着我。”
他的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他揉捏着Omega的后颈,另一只手托起付小羽的下巴。
两人在狭小的隔间对视的那一秒,许嘉乐只有一个感觉,他浑身上下,所有理智都在对他“滴滴滴”地报警。
在他怀里的,是一个因为发情,而湿漉漉的付小羽。
Omega的肌肤像是雨落前的云朵,吸满了水蒸气,所以绵软又潮湿。
汗珠挂在他纤细的眉尾,猫一样圆圆的眼睛因为恐慌而睁大,眼尾沾着泪意,可是却更显出朦胧的瞳孔里湿润的情欲。
恐惧使他更妩媚了。
“疼……”Omega望着他,睫毛根也沾着水,用手使劲按自己的小腹:“里面疼、痒……许嘉乐,我难受。”
付小羽一边控诉着,一边再次努力挨近了许嘉乐。
可他的脖子被许嘉乐抓着,怎么也钻不进来Alpha的怀里,这种感觉似乎要把他击溃了,他想要去Alpha的怀里,为什么不让他去,为什么抓着他。
许嘉乐冷静得近乎冷酷:“看着我。”
他说:“付小羽,我会先吻你一下,别害怕,别想太多。你马上会感觉稍稍舒服一点——”
好。
付小羽想,闭上眼睛努力仰起头。
正因为他是个高挑的美人,仰起头等亲的时候有种迷人的脆弱。
许嘉乐的肌肉都是僵硬的,他必须要用尽所有的神智,告诉自己,他现在是一筒抑制剂,他是A级的Alpha,他的信息素就是发情时的Omega的良药。
没有感情,只是抑制剂。
他做了一切的心理建设,可是当真正亲上去的时候,许嘉乐简直马上就想要离开这个隔间。
舌头探进去的那一瞬间,他马上就知道了——
这是一个没接过吻的Omega。
“付小羽,”他不得不退开一点,哑声说:“用鼻子呼吸,不要咬我的舌头。”
Omega在这么疯狂的时刻,竟然还马上笨拙地道了歉:“对不起。”
没接过吻的人是不可能有性经验的。这意味着,他怀中的Omega没有被任何Alpha临时标记过。
操。
许嘉乐几乎是在那一秒就下定了决心——
他绝不能碰他。
帮一个处O缓解FQ,纯粹从感官来讲,他还没干他,只是想象就已经爽翻了。
但是他也很清楚地知道,这必然会把他扯进说不清道不明的麻烦里,会给他的生活带来无数变数。
这是一种只有身经百战的Alpha才能有的报警系统。
吻还没有结束,许嘉乐就把付小羽推了开来。
“好些了吗?”
“好、好一点。”
付小羽靠在墙壁上喘息着,眼睛就这么巴巴地望着他,小声说:“可是还是……”
“听我说,”许嘉乐打断了他,低头看了看表,说道:“我在这里会让你更难控制自己,所以等下我会退出去关上门。然后打电话给你叫救护车,最多二十分钟应该就可以有医护人员赶到了。付小羽,从现在开始二十分钟,只要忍二十分钟,好不好?”
“不……”
付小羽马上站直了身体,他怎么能够承受二十分钟的冷淡,哪怕一秒钟,他都觉得自己会崩溃的,
他本能地想要站直身子抱住许嘉乐,可是仍然被残忍地推开了。
“我就在门外打电话给医院。”
许嘉乐并没有给他讨价还价的余地,一步利落地退到了隔间外,“啪”的一声关紧了隔间的门。
付小羽在隔间里,用力地扒拉着门锁,可是很明显,Alpha在外面卡住了门,就这样残忍地把他关在了里面。
隔着门,Alpha的声音传了过来:“付小羽,你能听到我的声音的,我在打电话。”
“不要……”
付小羽没有力气了,他的双腿酸软,靠着门滑到了地上,他知道许嘉乐做得没错。
那个Alpha没有义务帮他。
哪怕他曾经梦到过他,哪怕他对他……有那么奇怪又难以启齿的旖念。
可是没错,许嘉乐没有义务。
原来他不能像《饮食男女》里的家珍一样,原来即使他让自己失控、让自己爆发,让自己丢尽了脸面,他也没办法坐上那辆狂野的摩托车。
没有人带他驶进夜色。
即使FQ了,他也没有魅力。
因为他真的不可爱。
……
许嘉乐强行堵着门打电话,有那么一会儿,隔间里面的动静小了一些,他想,或许付小羽终于听话了,这是好事。
电话里传来询问声:您好,这便是急救台,请问是否需要帮助?
“你好,我这边有一个Omega急性FQ很严重,需要救助。”
里面的人继续问:请提供你的地址。
许嘉乐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的时候,隔着一道门,他听到安静许久的付小羽忽然哭了。
“许嘉乐……”
“你帮帮我,我好难受。”
Omega的啜泣声好微弱,如果不安静下来,几乎听不到他的声音:“求求你,帮帮我。”
电话那边的人还在催促着:喂?先生?请提供你的地址。
许嘉乐一下子变成了哑巴。
他当然知道自己做得没错,逻辑上、程序上,理智来看都没错,他这辈子可能没有比此时更正确的时刻了。
可是操他妈的,付小羽为什么要哭?
强烈的愤怒让许嘉乐简直大脑都在嗡嗡嗡地响,可是下一秒,他却对电话里说:“不用了。”
“我们自己能解决了。”
他挂断了电话,也直接挂断了自己的理智。
他“砰”地一声推开了厕所的门,从地上把蜷成一团的Omega捡了起来,然后一把粗暴地按在了隔间门板上。
“站直了——”
他几乎是严厉地说。
不应该这样,可是却克制不住。
他几乎是粗暴地压了上去,用嘴唇含住了Omega热乎乎的、凸起的腺体。
从得知付小羽和韩江阙真正关系那一刻,他就想远离这个Omega。
因为他让他彻彻底底、完整地想到了他的Omega父亲慕容静雅。
他们一模一样。
用美丽的容貌、完美的身体捕获着高一阶层的Alpha,然后以此来成全自己事业上的野心。
他成年之后对慕容静雅避之不及,怎么可能会想要靠近付小羽?
付小羽——
为什么要选我。
他一边温柔地吮吸,一边愤怒地想。
操 他妈的,这不公平。
Omega侧着头,颤颤巍巍地站直了趴在门板上,睫毛湿得像是在下雨,他怎么会那么湿漉漉的。
许嘉乐想,天啊,他的身体里面该有多么潮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