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你和照片不一样》的主角是顾宜乐梁栋,是作者余酲的一本正在火热连载中的小说,该小说主要讲述了:顾宜乐他还是不清楚和他聊天的这个人是什么意思,难道只是随便在敷衍他?
属性:有点酷的老实人攻梁栋X有点傻的小机灵鬼受顾宜乐。
《余酲你和照片不一样》精选:
平安夜,乐箫舟榆乐团除了排练的曲目,还多演奏了一曲海顿的四重奏。
在礼堂外的空地上,兴致高昂的学生们不畏严寒,围成一圈,风声缠绕琴弦,凄寒化作澄谧,美好的乐声飞到半空,归家的人们也不由得放慢脚步。
尽兴后,顾宜乐哼着小曲收拾乐器,人群中有个学妹挤进来,跑到他面前说:“学长,有人拜托我把这个送给你。”
看着她手中方方正正的信封纸包,顾宜乐愣了下:“谁给的?”
“一个穿着黑色大衣,很高的男人。”学妹抬手比画了下高度,补充道,“还很帅。”
“是我们学校的吗?”
“好像不是,以前没见过。”
顾宜乐先在脑中将某个浑蛋排除了,然后一阵筛选,也没将学妹的描述和印象中的亲朋好友对上号。
倒是谢幕退场的时候,他鞠完躬直起腰,看向台下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了最后排靠门的一个高个子男人身上。恍惚的瞬间,顾宜乐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可惜光线太暗看不清脸,到后台也没想起此人姓甚名谁。
说不定也是受人所托来送东西的?
他接过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张黑胶唱片,出自RCA,是海菲兹演奏的门德尔松小协。报名参加比赛之后,他曾对外宣称如果能得到海爷的这版唱片,就拿个一等奖回来给大家看看。
原本只想重在参与的顾宜乐:……
不过能收到惦记许久的宝贝,喜悦仍是盖过其他担忧占了上风,顾宜乐对着油画风的封面摸了又摸,恨不能插上翅膀现在就飞回家用唱片机播放。
然后把送他这个的人找出来,狠狠亲上两口!
他加快收拾的动作,琴颈拴上扣再胡乱把琴盒一盖,背上就走。
走出去没几步,顾宜乐感觉到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落在鼻尖,抬手一抹,就化成了水。
有女孩子惊呼:“下雪了!”
仰起头,细碎的白色颗粒自黑色的天幕中落下,顾宜乐呆看了片刻,立刻掏出手机,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给此刻第一个浮现在脑海中的人。
收到顾宜乐发来的短视频时,梁栋已经返回S市机场,距登机还有五分钟。
视频光线不足,其实看不清什么,但听到顾宜乐充满喜悦的声音,梁栋也觉得开心。
“我们这里很少下这么大的雪。”顾宜乐像在强调一件很重要的事,“去年就没下雪。”
约莫两个小时前,梁栋看完顾宜乐拉琴,目送他下台,再自礼堂外围绕到后台,远远地见他和朋友老师正聊得开心,没有上前打扰。
等了一会儿,出租车司机打来电话,说这个点到处都堵车,要赶飞机现在出发正好,梁栋看了一眼时间,再抬头,越过人群看向笑逐颜开的顾宜乐,把带来的礼物交给门口学生模样的路人 ,便转身离开了。
他今天第二次后悔没戴眼镜,机场的玻璃窗厚实,更看不见外面的情况。
他只好用语音告诉顾宜乐:“L市每个冬天都会下大雪。”
“你是在向我炫耀吗?”
“不是,我想带你来看。”
许是觉得未来有很多不确定,或者更想把握当下,顾宜乐叹了口气,说:“要是你也在该多好。”
因着这句话,梁栋甚至动了将机票改签到明早的念头。
到底是没这么做。母亲一晚上发了三条消息来确认他的位置,字里行间隐含希望他这次不要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付过去的意思。
为了不让母亲难办,梁栋准时登上了前往首都的飞机,并于首都时间凌晨一点抵达,坐上了父亲安排的接机车。
司机老王大概是困了,路上时不时跟后座的梁栋搭话:“少爷好些日子没回来了,老爷夫人还有小姐都很想您,前两天冬至包饺子,还念叨着您最爱吃芹菜猪肉馅儿的。”
梁栋是大三那年出国的,之后因为学业忙,逢年过节都没回家。
“一年零四个月。”他望着窗外变化不大的夜景,“不算很久。”
到家时只有梁母还醒着,披了外套等在门口。
“你爸这几天都住在那边陪你爷爷。”她将梁栋迎进门,说,“瑗瑗这阵子学习辛苦,我让她先睡了。”
冰箱里留了饭菜,梁栋只喝了点热汤,梁母问好不好喝,他点头说好喝。
“瘦了。”梁母眼眶发红,“都怪你爸,让你念这个劳什子专业,还非要把你送出国。”
梁栋放下汤碗:“是我自己要出国的。”顿了顿,又说,“妈,很晚了,去睡吧。”
回房之前,梁母又拉着他问了些别的。
听说他去S市看见了顾宜乐,不过因为时间关系放下礼物就走了,梁母脸上总算露了笑。
“这样也好,你们刚认识不久,给彼此都留点空间,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梁栋与顾宜乐已经认识十五年了,他没有纠正母亲口中的“认识不久”,而是郑重地问母亲,发系统表情是否真的会损害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形象。
想起帮忙牵线时给的建议,梁母嘴角笑意更深,她拍了拍梁栋比她大一圈不止的手:“如果他喜欢你,你发什么他都会觉得可爱。”
于是第二天一早,好不容易和顾宜乐对上时间的梁栋,改变了道早安的形式,发了个[/太阳]。
Today宜紧张:【……不是本人?】
Liang:【是。】
Today宜紧张:【这个表情……[欲言又止.gif]】
Liang:【怎么了?】
Today宜紧张:【没什么[/太阳]】
Liang:【我以为当时被拉黑,与使用系统表情有关。】
Today宜紧张:【怎么会,我自己也用呢[/吓]】
Liang:【不是就好。[/微笑]】
“这就是你和他的聊天方式?”与梁栋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用早餐的梁瑗笑得直不起腰,“难怪磨蹭这么久,还没把人追到手。”
“没磨蹭,每天都有进展。”梁栋说,“而且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他打字输入“音乐会结束可以改名了”,刚要点发送,对面先发来新消息。
Today宜紧张:【啊居然才八点,我再睡会儿[小猪呼噜.gif]】
梁栋便停手,把字删掉,改发了个[/OK]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点进朋友圈,确认顾宜乐没把他拉黑,悄悄松了口气。
由于坚信能量守恒说,中午坐在爷爷家餐桌上的时候,梁栋觉得自己今天的好运已经见底了。
自进门起,爷爷就没给他好脸色,坐在轮椅上对他吹胡子瞪眼:“还知道回来?”
梁栋心说是您叫我回来的,想到来前母亲的嘱咐,只恭敬地唤了一声“爷爷”,别的什么都没说。
越是根基稳固的大家族越是不喜布置过分高调的排场,这次梁家老爷子的八十寿宴,只摆了张大圆桌,叫了几位直系亲属,其中孙子辈的比例过半。
从大伯和小叔殷勤伺候老人的举动中,梁栋不难明白这顿饭的目的。
他认为这事与他无关,安静地坐着,慢条斯理地用餐。可长辈们实在不懂事,说点什么都要将他捎带上。
“我们家小枫,明年就要考MBA了,毕竟年轻,多学点东西没坏处。”大伯宣布完这个消息,看向梁栋,“不知道小栋最近怎么样?听说你读的专业跟我们研发部在搞的新材料搭点边,等回来了,有没有兴趣来当项目经理?”
梁栋刚要说不,大伯母抢了话:“哎呀小栋哪愿意做什么项目,要不是老二出面改了他的专业方向,这会儿小栋说不定在天上开飞机呢。”
老二便是梁栋的父亲,此刻面色微沉地坐着,不发一言。
菜没上几个,小叔也开了腔:“我们家琬琬,最近正和钱家的长孙交往,前阵子带回家给老爷子见过了,梁栋什么时候也把对象带回来,让爷爷高兴高兴?”
梁琬掩唇一笑:“梁栋年纪还小,不用着急。再说前两年不是……要是带个男孩子回来,让爷爷叫孙媳还是孙婿?”
面对夹枪带棍的话语,梁栋既不觉得被冒犯,也不生气。
他只觉得滑稽,一帮各怀心思的人将无心恋战的他围在中间,耀武扬威地叫嚣,浪费了一桌精致菜肴,才令人惋惜。
饭后,爷爷把他叫去书房谈话。
“从你父亲给你改专业那天算起,大概有三年了,你现在想通了吗?”
梁栋说:“我仍然认为那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爷爷的状态远比想象中好,一声冷哼都掷地有声:“当时是你答应的,用了不菲的条件作为交换。”
梁栋点头:“是的,所以我遵守诺言,去学您安排的专业,希望您也能信守承诺,不再干涉我的婚姻自由。”
一顿谈不上融洽的筵席散了,回去的路上,梁栋的父亲忍不住数落:“爷爷都给你台阶下了,你偏要嘴硬。”
梁栋没听懂。
接受家里安排的专业是他用其他属于人身自由的条件交换的,公平,等价,三年来他对此未曾有过任何怨言,为何这些长辈却隔三岔五地提起,言语中还总有要推翻承诺的意图?
于是梁栋没有回答,无视不守规则、不讲道理的人。
这是他避免与他人产生矛盾的方法,哪怕他认为,就算真正争论起来,他肯定不会输。
可惜,他为了母亲渴望的家庭和睦做出的退让,父亲非但不领情,还气急败坏,斥责声一路从外面蔓延到家里。
长了嘴不会说话,只会忤逆长辈,空长一副好皮囊,养不熟的白眼狼。
梁栋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他闲来无事又睡不着,将这些从小听到大的话按从轻到重排了个顺序。
晚上去机场之前,母亲将他送到门口,拉着他的手说:“我们小栋很好,长得帅,又聪明,不善社交算不上什么大毛病。”
看着他上了车,她又弯腰对窗户里面的他说:“爸爸和爷爷也是喜欢你,在你身上寄托了期待,才会那么着急。”
可是梁栋认为,稳定情绪的秘诀,就是把对他人的期望值降到最低。
比如又一次独自坐在候机大厅里,顾宜乐听说他又要失联十几个小时,着急忙慌地发来语音通话。
这对于梁栋来说是意外之喜,毕竟之前都是由他发出语音邀请。
“什么工厂,圣诞节都不休息?”顾宜乐嘀嘀咕咕很是不满,“一去就是半天,这算压榨劳动力吧?”
梁栋无法预测顾宜乐得知自己去看过他之后的反应,所以没有说,不甚擅长地编着谎:“开学要交作业,所有人都必须去。”
顾宜乐问:“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个专业?”
梁栋愣了下。
在他的印象中,自己并没有向任何人表达过对所学专业的不满。
“除了赶作业,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专业相关,好像完成它只是一项任务。”顾宜乐说,“我就不一样了,时时刻刻都想和音乐在一起,根本不会腻。”
原来喜不喜欢做一件事,用不着口述,也能被对方发现。
“我小时候,想当飞行员。”梁栋说。
“那不巧了吗?”顾宜乐道,“我小时候想当洒水车司机!”
虽然飞机和洒水车之间的联系大概只有都是交通工具,但梁栋仍为找到和顾宜乐的共同点感到高兴。
“天空宽阔,可以飞去很远的地方。”
“地球也很大啊,可以边洒水边唱歌。”
为了听顾宜乐唱歌,梁栋又编了个无伤大雅的小谎,无视了舍友董俊哲发在朋友圈的圣诞树,说学校并没有组织圣诞活动。
果然博得了顾宜乐的同情:“啊,太可怜了,没的玩,还要去工厂。”
“嗯。”梁栋说,“太可怜了。”
没犹豫太久,顾宜乐宣布道:“那我给你唱首歌吧。”
他想了想,提前声明:“你不准笑我发音不标准……更不准听睡着!”
窗外有飞机起飞,红色的信号灯在夜幕中越闪越高。
耳边是顾宜乐随性自在的清唱。
I don't want a lot for Christmas
There is just one thing I need
And I don't care about the presents
Underneath the Christmas tree
I don't need to hang my stocking
There upon the fireplace
即便对音乐不敏感,刚起头,梁栋便知道这是什么歌了。
圣诞前夕,学校餐厅、超市,甚至通往机场的大巴上,都在循环播放这首歌。
但是不妨碍他把顾宜乐唱的版本当作一首全新的歌来听。
I just wanna see my baby
Standing right outside my door
Oh I just want you for my own
听到这里,梁栋第三次动了更改机票 的念头。
可他觉得总是撒谎不好,并且这已经超出了善意谎言的范畴,是他出于一己私欲想去,而非顾宜乐想他去。
他也不希望顾宜乐以后不再信任他。
毕竟以世俗的眼光来看,他和顾宜乐如此有缘。
回国的时候他走得匆忙,只来得及在临时带上的礼物背面写一行字。
“All I Want For Christmas Is You”,正是这首歌的名字。
这个圣诞,顾宜乐过得很开心。
下了一场雪,拉了他喜欢的曲子,收到了眼馋许久的礼物,还在Liang面前展露了歌喉。
虽然严格来说,先前醉酒那天晚上已经展露过一次了,但是这回Liang没听睡着,是质的飞跃,可喜可贺。
十几个小时后,刚起床的顾宜乐和从工厂里出来的Liang说早安,并告诉他自己收到一张黑胶唱片的好消息。
“RCA的经典唱片,双声道,收藏得很好,几乎全新。”已经习惯语音的顾宜乐声情并茂地分享快乐,“可惜我家的唱片机唱针坏了,暂时听不成。”
梁栋刚下飞机,在去往学校的车上说:“是我的疏忽,应该给你买一台的。”
“嗯?你要给我买?”顾宜乐没察觉他话里的其他信息,“别别别,我爸已经带去厂里帮我修了,过两天就能听。”
连续两天没睡好觉的梁栋歪靠在车窗边,抬手捏了捏眉心:“嗯。”
顾宜乐听出了他的疲惫,劝道:“瞧你累的,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出发时是黑夜,抵达又是黑夜,过于频繁的时差调整令梁栋整个人都不太舒服。
他凭着毅力强撑:“不了,上午要去实验室,万一睡过。”
“这样吧,你告诉我能睡多久,到时候我叫你。”
“怎么叫?”
“电话咯,Morning Call。”
梁栋精神了:“我睡到L市时间上午七点,也就是首都时间——”
“下午三点。”顾宜乐算得飞快,“OK,记下了!”
回到住处,梁栋躺下之后忽然想起什么,向顾宜乐索要平安夜的演奏视频。
“啊那个……”顾宜乐有些为难地说,“宣传部的设备出问题了,后半截没录上,只能给你听录音了。”
虽然不知道是设备真的坏了,还是顾宜乐不想给他看,梁栋倒没有很遗憾,毕竟他亲眼看过了。
他说:“一定很好看。”
“那可不。”不用当着面,顾宜乐比蒋首席还大言不惭,“观众都说台上的我在发光。”
更甚至于,挂了语音电话,顾宜乐立刻改了个微信名。
Today宜发光:【你安心睡吧,叫早包在我身上![昂首挺胸.gif]】
后来,顾宜乐一度认为这个名字改得不吉利,害他新年伊始就觉得自己像个发光电灯泡,舍弃了自己,照亮了他人。
原因无他,平安夜那晚不知发生了些什么,此后彭舟和蒋榆二人越发黏黏糊糊没羞没臊,元旦跨年期间两人竟一块儿报了个短途旅行团,上山泡温泉去了。
卢箫笛那边也进展飞快,圣诞当天收到了从不过洋节的民乐系古筝男孩送的玫瑰花,两人迅速陷入爱河,顾宜乐已经连续好几天没在琴房楼找到她人了。
乐箫舟榆组合分崩离析,顾宜乐深深叹气。
新年是全世界的新年,还在假期中的Liang却忙得脚不沾地,五天有四天半在实验室,叫早的鸟儿都乏了,他还在忙这忙那,忙到连续几天都没能说上超过五分钟的话。
网友阿东似乎也公务缠身无心上网,顾宜乐几次上线,他头像下面的点都是灰的,回复留言也没从前那么及时了。
好在期末加上准备比赛,顾宜乐这阵子也不算清闲,这其中还包括作为团长帮着处理感情纠纷,真真是日理万机,鸡飞狗跳。
事情的起因正是那场令顾宜乐无比羡慕的温泉之旅,彭舟和蒋榆二人去的时候还笑语晏晏称兄道弟,回来就琴瑟不调反目成仇。
问彭舟,彭舟支支吾吾把脸憋红了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来,顾宜乐只好去问蒋榆:“你该不会是把人强上了吧?”
蒋榆很不优雅地“操”了一声,一屁股坐下,又光速弹了起来,在顾宜乐惊讶的眼神中恶狠狠道:“被上的是老子我!”
原来,平安夜结束演奏后,蒋榆和彭舟一起喝酒去了。
彭舟此人酒量极浅,上点度数的两杯就倒,顺带智商滑坡,那天晚上蒋榆趁机占了他不少便宜。
于是尝到好处的蒋榆故技重施,刚到度假区的那天晚上,就开了带去的两瓶酒。
他算盘打得啪啪响,倒了可不就得任他为所欲为吗?第二天早上醒来强制变合X,可不就什么都得听他的吗?
他耍了点心机,假装自己也喝醉了,酒后乱性什么的是再好不过的借口,直男多有初夜情结,不甘心被他白搞,那多搞几次不就顺理成章了吗?
他以为万无一失,奈何百密一疏,败给了收集信息不够充分。
“也没人告诉我这家伙喝了酒就跟大力水手吃了菠菜似的,力气这么大啊?”蒋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不知是恼的还是羞的,“他一只手就把我两条胳膊按住了,我让他清醒点,他就冲我傻笑。”
“他平时笑起来也不是很聪明。”顾宜乐客观地评价。
“看着傻,做的事倒是一点都不含糊。”蒋榆沉痛扼腕,将少儿不宜的内容咽回肚里。
“之前劝你别碰直男你还不信。”顾宜乐既觉得他可怜又觉得他活该,“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蒋榆把琴收拾好,拎在手里,恢复了初见时的高贵冷艳,红唇轻启,缓缓吐出两个字:“告辞。”
临走前,他留给顾宜乐一句话:“小基佬同志,切记别太招摇,当心哪天一个不留神,被不知道真直还是假直的臭直男啃得渣都不剩。”
以顾宜乐豪放不羁的性格,这话当玩笑话就行,左耳进右耳出,听个响。
又一个Liang泡实验室的晚上,结束了一天的考试,顾宜乐应同专业学长的邀,参加他的生日聚会。
原本以为地点是家饭店,到地方才知道是个名字风雅的酒吧,还被包了场,里头乐声轰鸣,灯红酒绿,顾宜乐闻到那呛人的烟酒味就忍不住皱眉。
学长已经看到他了,跑不掉,只好既来之则安之。
“古典听多了腻得慌,偶尔也要来点摇滚洗洗脑嘛。”
学长端着酒杯带着顾宜乐往里走,讲起歪理一套一套的,还问他什么时候生日,要不要也来这儿办。
顾宜乐委婉拒绝了,找了个人少的卡座待着,喝一口果汁,掰掰手指算,距离自己的生日竟只剩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了,一时竟不知该为自己又长大一岁而欣喜,还是为到时候Liang可能还在忙而郁闷。
晚些时候,酒吧里停了一会儿电。
大家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黑暗惊喜多过害怕,先前兴致缺缺的几名宾客也借机下来走动,众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气氛暧昧迷离。
乖宝宝顾宜乐对此并无兴趣,只想等待会儿来电就找个借口先走。
他坐在原地没动,感觉身旁的沙发凹陷下去,有个人坐在了他身边。
这里都是同学院的学生和老师,他便没管那么多,举起手中喝了一半的玻璃杯,对着吧台处唯一有亮光的充电灯摇了摇,眯起眼睛,观察光线透过液体的折射。
然后,他感觉有一只手搭在他的腰际,迅速下滑,隔着裤子厚实的布料重重揉了一把他的臀。
顾宜乐几乎是立刻跳了起来,手中的杯子砸在地上,果汁洒得到处都是,引来周围女生的尖叫。
他冲着手伸过来的方向呵道:“谁?谁在那里?”
无人应答。
等他摸到手机,打开电筒将整条沙发里外都照了一遍时,却一个人影都没逮到。
被变态骚扰这种事不分性别,回去的路上,顾宜乐像只受惊的兔子,周遭有点风吹草动就东张西望。
事实上,被人盯视的感觉自他从酒吧出来就如影随形,从小区门口到楼下的那条路上尤甚,致使顾宜乐不得不加快步伐,楼道里也不敢耽误,平时哼一支奏鸣曲正好到五楼,这回噌地就上去了。
他心里隐隐有个猜想,奈何找不到证据,说出来反而显得矫情,任谁听了都会觉得他小题大做,想太多了。
更不能告诉父母。想起高三因为那件事弄得父母心力交瘁,顾宜乐就闭紧了嘴,汤都少喝好几口。
“我的儿,你减肥呢?”管梦青不无担忧地问。
“嗐,肯定是着急回房跟小梁视频呢。”顾东乐颠颠地把儿子没喝完的汤端到自己跟前,冲他挥手,“去吧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顾宜乐如蒙大赦,拔腿就跑。
回到房间掏出手机,Liang竟然真的给他打来过语音电话,两条,都未接通。
顾宜乐赶紧回拨过去:“你今天不忙啦?”
梁栋没答他的话,而是问:“刚才去哪儿了?”
“去我一个学长的生日聚会啊,中午跟你说过的。”顾宜乐一心虚就话多,对面还没问,他就一股脑都说了,“刚路上走得匆忙,回来就喝汤,不趁热喝我妈要揍我的,就没注意看手机。”
“就这样?”
“就、就这样啊。”
对面沉吟片刻,问:“是不是碰到坏人了?”
顾宜乐还处在惊慌之中,说到坏人,眼前冷不丁又蹦出那个浑蛋的脸。
“没有。”他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都在发颤,想也没想就否认道,“我们这片治安好着呢,哪有什么坏人。”
梁栋不说话了。
怎么说也网恋了好一阵子,顾宜乐把梁栋的性格摸了个八九不离十,知道他不说话代表怀疑,紧接着就是生气。
顾宜乐逐渐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掩饰有多假,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妥协道:“好吧是有那么一个小插曲,就是聚会的时候,停了一小会儿电,有个人摸了我一下……不过也可能是误摸,我一个男的被摸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
他尽量轻描淡写,并且隐藏了自己的猜测没讲,以为梁栋会就此罢休不再追问。
谁想没过多久,那头突然开始下达“命令”。
“以后不要参加晚间的聚会活动。
“回家时间不得晚于八点。
“早上出门也不宜过早,天太黑不安全。
“在学校琴房必须锁门,下课走正门,尽量和朋友结伴。
“明天开始会有车接送你上下学,司机的信息我晚点发到你手机上。”
……
顾宜乐听得目瞪口呆。
他又用力抓了把头发:“不是……真没什么事,用不着给我安排这些。”
“用得着。”梁栋说,“我想保护你。”
“不需要。”顾宜乐说,“你这样会让我更害怕,感觉自己身边危机四伏的。”
梁栋固执己见:“交给我就好。”
“可是我不想让别人觉得我特别……特别……”
“没用”两个字到嘴边,顾宜乐忽然觉得有点泄气,无论说什么对方都听不懂似的。
他无力地呼出一口气:“梁哥,你别这样好不好?”
这是顾宜乐第一次用“你”以外的称呼,像在告诉对方,我们连面都没见过,其实并没有那么熟,至少没有熟到能干涉对方生活的地步。
沉默了两三分钟,顾宜乐听见梁栋用很低的声音唤他:“乐乐。”
然后说:“你没有把我当成男朋友。”
“怎么会?”顾宜乐下意识反驳,“我周围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男朋友。”
“发生了这种事,你都不愿意告诉我。”
顾宜乐又急了,语速很快地说:“这算什么事啊,说不定就是一个乌龙。再说告诉你有什么用?你在九千公里之外,又成天那么忙,我要是真出点什么事,你能赶到我身边吗?”
说完他就后悔了。
这都是什么混账话?梁栋本来就在国外,身不由己,用无法扭转的既定事实作为依据打压别人的话语权,这种行为简直可耻。
顾宜乐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刚要说点什么挽回局面,梁栋又开口了。
“嗯,是我太冲动。你的反应是合理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顾宜乐却觉得字字沉重,仿佛心都被攥住。
“我……不是……”顾宜乐张口结舌,有心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过分安静的时刻,秒针只走过一小格,也难熬得如同长夜漫漫。
不久之后,梁栋道出了让他得出以上结论的原因。
“因为你并不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