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作者卷毛森倾情打造的都市虐恋小说正火热推荐中,小说《残躯》的主角为谢楠柯顾昭,主要讲述了:谢楠柯知道在顾昭的心中只是个赝品,他一点都不重要,而他却偏偏动了真心,这是他人生中最后悔的事情。
最新评论:但还是要爱他。
《残躯》精选:
城市的夜空看不到星星,可是街角的灯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斜而长。楠柯的手暖暖的包裹在掌心,街上三两行人也并没有在意牵在一起的手。
梧桐叶还是飘飘洒洒,深秋了。抛去那些暗礁险滩,或许下个秋天还能这样吧。
“昭哥,下个秋天还在身边吗。”
其实很安静,周遭没有任何嘈杂的声音。
大家各自赶着路有着自己的归处,偏偏他谢楠柯没有。
楠柯自己能听得清心跳呼吸,还有脱口而出的身体共鸣,可话藏在风里听不大清。
“不在了。”
脚下的步伐并没有因此停顿,顾昭只是拉着楠柯向前走着,直到到达此行的终点便停下。
“嗯?”
先生貌似回答他了,楠柯又些不确定的迷糊着。
“没什么。”
“我说,今天看的什么电影?”
顾昭难得的与楠柯心平气和的搭话,除了上学那会,眼下这样的事情倒不多见。
“大话西游,从前没看过。只是还没播到结局先生就来了。”
“自然是没看过,这是重映,1995年首发。”
“那时候你刚一岁,还奶乎乎的跟在后面叫哥哥,怎么会记得。”
谢楠柯愣住了。
九五年吗?记得这样清晰,很少有人能记住影片的发行时间吧。
只是那一年,一切都很美好。
父亲也还在。
顾昭一时半会分不清时间到底给他留下了什么,失去,绝望,所有覆水难收后他看到了再次出现的谢楠柯。
小时候的承诺从未变过,他一直在。可若是没有谢楠柯伤害便不会造成,彼时他会有一个温柔善良的妻子,过年也能吃上父亲祖母包的饺子,而不是跨年夜那天静静趴在阳台抽着烟,满地烟头。
这样的情绪让顾昭很矛盾。
可更让他难堪的是,有的人选择陷在回忆里,仅仅是因为忘不了曾经那点微末的快乐。
顾昭便是这样的。
他停住了,等待着斑马线的红灯转绿。
26路停在线内,还没到末班车,与街道相比车上的人有些多了。
两边车道的近光灯打在两个人的身上,楠柯的手安静的被圈在掌心,手指交握间夹杂着深情的错觉。
嗡嗡嗡,设置震动的手机显示来电的是陈暮辞,顾昭将手抽出来将手机从右边口袋拿出来接听。
这一程路还没走完,还是被放下了。楠柯试探性的用冷着的左手去摸右手,试图捂热那片冰凉。暖暖的,和那个人的体温一样。
“老三,李医生那边的医疗团队到了,在找病例呢。看什么时候抽空请他吃个饭,你们自己谈。”
“知道了。病例找着了。”
“找着了?你动作够可以的啊。”
陈暮辞好好一个人偏偏长了一张嘴,不说话的时候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却经常开口语不惊人死不休。唯独行事作风与之不同稳妥可靠。
“对了,之前李医生让我和你说,找体质好点的病例,别到时候手术台都下不来。”
这话被口无遮拦的道出,对于顾昭而言无疑是白刀子尽红刀子出,好在这些年的陈暮辞自己是习惯了的。
“行了,人是好的。剩下的事你安排。”
“老三还有件事,…谢楠柯不在你旁边吧?”
...
“你说。”
“那边让盯的人走丢了,也就差不多一个小时前,院方那边还在加人找呢。”
顾昭的言语没透露出太多了情绪,只是挂断手中的电话后,也没有再牵起楠柯手,垂在身侧任风吹着。
两人便这样一前一后的走着,直到进了医院去往停车场的电梯。狭小的空间里,楠柯将身前人的呼吸吐纳听得清晰。
着魔般的半抬手触碰着衣角,而后放在鼻底嗅了嗅,指尖沾染的洗衣液味。
是自己身上的橙花香,至少他们住着同一个家。
他和顾昭有一个家。
即便心不在一处,又如何呢。
夜晚视线并不好,湿气的地面反射城市的高楼剪影。相比之下,无论外面处于怎样的闹市,车窗一关内里就拥有绝对的安静。
小小的天地只有他们二人。
前方道路施工,车流量非常大移动速度也很慢。
大多司机探头开窗查看这情况,或扶着方向有一搭没一搭的抽着烟。顾昭望着身旁那人,侧着身子尝了尝微张的唇,留下了淡淡的水色。
小小的一只窝在副驾睡得很不安稳,长睫因为冷气轻颤眼尾而泛红,蹭了蹭头后身子也本能的朝着顾昭的位置侧,满怀依赖之意。
些许年前,他与楠柯几乎形影不离。
楠柯未出世时,望着奶糖做的娃娃谢母常常爱不释手。
五岁的顾昭便被迫与楠柯有了纠缠。可楠柯最终生下来是男儿身,娃娃亲做不得数。
好在至少竹马能做成,楠柯的少时的岁月他半点未曾缺席,食同席寝同榻抵足而眠,穿一条裤子都是常有的事。软软糯糯睡着的样子还是和从前那般,
好乖。
“Youarefightingsohard,
Tolove…”
手机早从熟睡的那人手中滑落在坐垫上,显示的是医院打来的。
屏幕反射着前车尾灯的红色,干扰视觉的光线太多了。
尽管看的不真切,顾昭还是将指节划过,准确的停留在拒接的按键上。
可不下一会儿的功夫,那边锲而不舍般又打了回来,依旧是同样的号码。
重复的震动响铃,闹得顾昭心烦,蜷缩的小猫也有要醒来的征兆。
顾昭万般无奈的贴在耳边听着致电之人的开口。
“谢先生吗?不好意思这个时间打扰您,实在是事急从权。”
“说重点。”
其实来电的内容晚间前陈暮辞便已经提前告知了,猜的出来意。
“您父亲走丢了,院方现在已经竭尽全力再找了。”
“嗯。”
“抱歉,他是晚五点三十左右护士换班时自己走出去的。因为24小时内不能立案。所以…”
话未说完又欲言又止,听得出那人紧张的已经准备好了被病人家属劈头盖脸的批评与谩骂。
可预想的结果总是出乎意外,对方情绪很平静,只是淡淡回了句不痛不痒的话。
“我清楚了。”
而后也未等院方那里道出处理方式再次致歉,顾昭便挂断了电话,不留任何喘息的机会的点进通讯的界面拉黑了此号码,以确保手机的主人不再受到任何有关的消息。
苟且偷生了十余年,可有些债还是要还的。
他的仇人年老了,岁月带着一笔笔浓墨加深他脸上的沟壑。儿时这个人亲过自己,抱在怀里将摔倒的他曾好生安慰。
可伤害之后,种种虚假的回忆只剩无边的恶心,
好恶心。
不知过了多久,四下里一片黑暗。
楠柯是被车里的烟雾缭绕所熏醒的。
到家多时了,而顾昭只是静默的坐在那里点点烟头抽吸的星火忽明忽暗,也不知是刻意的等楠柯睡醒,还是单靠在哪里若有所思。
飞灰,烟头残留的飞灰呛得谢楠柯忍不住的轻咳。
“醒了?”声音沙哑疲惫。
“先生该叫我的。”
“路上说的病例是午间你遇见的人。”
“他病了。”
烟味好像更重了。
“是书意先生吗?”
难怪晚些的时候顾昭的心情如此不好是因为这个吧,难得的有时间出来寻他也不过是胡乱出来散心。
也是,本来就没资格被捧在手掌心呢。
“很难治,留下的时间也并不多。”
“只能拖着,能熬一天是一天吧。”
仿佛是闷在胸腔吐出的字眼,内里一片血肉模糊,毒瘤在肆意生长,而外表却完好看不出分毫差别。
“走吧,回家给先生做饭。”
楠柯想,先生大抵是很难过的。
这么多年,顾昭与苏木聚少离多。如今连有点好感的书意也求而不得。
可偏偏自己的生活也是一团糟糕,无从去安慰。
就这样凝滞的气氛里,烟头半晌后才被掐灭,那边只是隔着层层烟雾随意答了句,
“好。”
“Youarefightingsohard”
你拼命抗争
“Toloveagain.”
想要重新去爱
“很多年前,我以为顾昭爱我。”
“很多年后,我又以为他恨不得将我挫骨扬灰。我死了才叫他安心。”
只是这一次,我又猜错了。
答案是对的,是时间错了。
这几日顾昭总是不着家。
前些时候自以为的距离有所拉进,养出来的微末暖意也因为冷落消磨的干净。
楠柯为了凑月底的医药费回来的也很晚,可他依旧做好饭菜等着顾昭,尽管那人多半又是一夜未归。
大多时候他会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等晚饭慢慢的凉透了,而后在天快亮时撑不住睡去。
顾昭总是很忙,忙着书意的病,苏木的未归。
可楠柯想着,除了父亲便只有昭哥是他的唯一的执念了。
砰砰砰,
三声很规整的敲门声,家里的门铃坏了还没来得及整修。
只是单纯听声音,楠柯一下就分辨出了来客并不是顾昭。
书意病了,这个时刻昭哥应该在医院陪着他的新欢。
果然,门外是陈暮辞。
“老三让我来接你。”
陈暮辞和顾昭多年好友,自然也知道谢楠柯的身份。只是他对这个人内心里多少是带着同情与怜悯的。
因此在顾昭做出决定之后,也只是抽了楠柯下班之后的时间来找他。
“他说你是A型血。这几天血库告急,要暂时顶上了。”
其实若不是时间紧凑耽误不得,过些日子医院就能补上新的血袋,毕竟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唯独如今的状况只能出此下策。
不过老三记忆力这么好的?什么血型都记得这么清,所以真的只是口头上那般的不在意?
“昭哥怎么了吗?”
楠柯心里一紧,下意思以为是顾昭出了事情。
毕竟陈暮辞与顾昭不仅是上下级的关系,顾昭的私事他也有涉及。
只是这突然的一下却倒是让陈暮辞有些为难,半晌也未曾开口。
只是片刻,冷静下来的楠柯想了想顾昭这些日子为归家的原因。
心下又是一片了然,关心则乱。
“我知道了,是书意先生。”
开口已没了方才的焦急。
“陈先生不必来接我的,电话与我说,我自己会坐公交去的。”
“抱歉,还要花费您路上的时间。”
说话的语气还算平静,只是尾音里带着的梗咽终究是强压不住。
他如此的难过,却还在对陈暮辞表达着歉意,带着一个善良的人应有的礼节。
“那边也是紧急,老三才让我来接你。…你别多心。”
陈暮辞好像也找不出什么别的借口来安慰,毕竟抽人家血是不争的事实,拿什么来抵债都不行。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
对于书意和苏木顾昭总是这么焦急,
甚至于一时半会的时刻都等待不了。
顺了他的意,被推上车的时候楠柯连件像样的外套都没来得及拿。
好像自从重逢后他一直这般狼狈,下雨天没人撑伞,天气寒凉后单单只靠一层皮囊御寒。
仿佛也只剩这层皮囊了,顾昭是他具残躯里的最后一束光。
…
医院的床边那人靠着床侧枕着自己的臂膀有些疲惫,额头上青筋紧绷着像是忙碌一天刚赶来,又或是陪着新欢熬了多时。
一对恋人相互依偎,伴侣疲倦的睡在他爱人的身旁。怎么看都是一副浓情蜜意的场景。
偏偏他谢楠柯局促的站在病房面前怎么看都像个外人,情感里的小丑。
陈暮辞上前大致讲了刚才登记时医生检查的大致情况,家属是不怎么具备抽血的条件的。
简而言之,就是楠柯有低血糖的症状,需要考虑清楚。
“抽吧,书意没有时间去等了。
其他的都不重要。”
原来难受到极致是哭不出来的,麻木的感受不到半分委屈。
“顾先生,今晚回家吗?”
“怎么,我不在家你就这么难耐吗。我很忙,况且你是什么身份需要我事事迁就你。”
顾昭现下的心情很烦烦躁,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阴郁之中,说话语气也极其不友善。
“对不起先生,我只是随便问问。”
“你…你别生气。”只是这话并没有给他说完的时间。楠柯便被半推着出去,尽管他并没有被允许进入房间,而是一直站在门口与故着对话。
直到血液像一汪清泉似的抽离,楠柯望着那大半袋子血量,顾昭与医生说的是取最大限量的400毫升。
尽管医院再三叮嘱楠柯的身体状态并不合适。
可那不过是鸡同鸭讲。
中途顾昭也一次没有来。
在这不算长的一个小时里,楠柯刚开始只是视觉上看到那袋红色,才意识到原来自己的身体除了床伴还有些别的用处。
渐渐冷汗从眼角滑落到那颗惹人哭泣的小痣,仿佛因为它楠柯的人生才充满了无尽的悲剧。
渐渐的开始心慌,他的心脏在不规则的跳着手里试图抓些东西来缓解。
神色朦胧间看到了一个人,像紫霞留在至尊宝身体里的那滴泪笑着说。
“我爱你。”
那双手掌与他十指相扣,有些熟悉的感觉。
蜂蜜甜到了极致会泛苦,天只是忽然下起了红雨,漫天血色对面的人哭了。
“谢楠柯,我骗你的。”
“他早该死的,你也是。”
十年前的楠柯爱吃糖,而顾昭是那个走到哪揣着满口袋糖果的人,偏偏他真的不喜甜食。
那个下雨天打伞,天冷时添衣的人是存在于记忆中的错觉。
这样天差地别的态度,楠柯也去追问过父亲和顾昭原因。
只是父亲神志清楚只是少数,开始的时候会惹父亲情绪激动病情加重,口中呢喃着痛苦忏悔的话,逼得他不敢多问。
在这之后他也曾经去问过昭哥,那是个触摸伤疤以就会痛的禁忌。
结果显而易见得到的是更变本加厉的伤害又折磨,顾昭对他的态度不单单只有冷漠。
时间一长,谢楠柯明白了。
顾昭与谢铮有仇。
恐怕这辈子带到棺材埋进地下也化不开了。
耳旁凌乱的脚步声。
谢楠柯如同一朵枯败的花散落在座椅上。
身上只搭着一条医院里临时用的单薄毯子,任护士怎么叫都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