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作者踏云阶而上所著的纯爱小说《天上月》正火热连载中,小说天上月的自己为宋霁奚宁,主要讲述了:奚宁是真的很喜欢宋霁在一起,即使他们之间只是交易关系,但喜欢一个人是不会变的。
热门评价:还是他。
《天上月》精选:
近两年奚宁的身体好了些,人也开朗许多。但还是瘦,免疫力也不行,经常小病不断。
宋霁为此费心得厉害。西药副作用太大,便找人寻了有经验的中医,开了药方调理。药包取回来熬,奚宁受不了浓重的中药味。他本就嗜甜,药喝得像在受刑,偶尔还反胃呕出来。
宋霁令林姨监督他一天喝完三次,这一整天却是如何也吃不下饭了。巧克力倒是照旧吃。一小段日子下来,人眼见着更瘦了,把宋霁气得够呛。只好把中药停了,换成更温和的药膳。
这下更方便奚宁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了。肯吃饭了,专拣合口味的吃。林姨生怕他吃得少,尤其是早点,变着花样多多地给他做。一次早上做了一盘紫薯糯米糕,奚宁觉得甜滋滋的好吃,连着吃了好几块,身体却消化不了,当天上午就吐得厉害。
宋霁忙得实在脱不开身,叫了医生来家里,一天打好几通电话回来询问情况。晚上一到家,鞋都没换就板着脸训人:
“你自己身体什么样不知道?多大的人了,还要人随时守着才行?奚宁,谁受得了你这样?”
奚宁坐在沙发上,低眉顺眼地挨训。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放在腿上的手缩了缩,细白的手指绞紧了,咬着唇,把头埋得更低。
小碟子摆了一桌,奚宁跟林姨问过早好,伸手想拿一颗蛋挞。
宋霁捉住他的手,把跟昨天晚上一样的一碗粥推到他面前,说:
“先把这个喝了。”
奚宁接过碗,老实埋头喝粥。喝了没两口,脸就皱成一团,眼神往蛋挞那儿飘。
“我先吃一口好吗?蛋挞的边凉了就不酥了。”他跟宋霁打商量。
奚宁的头发有些长了,柔顺地垂在额头,低着头的时候遮住了一点眼睛。他小心又认真跟宋霁解释的样子显得很乖巧,宋霁的心尖被挠得发痒,忍不住伸手摸人的脸,用拇指抵住了轻轻摩挲。
奚宁偏头躲了躲,有点不开心,“不要摸。”
又强调道:“我在说蛋挞。”
宋霁有些留恋地收回手,看了眼碗里没怎么少的粥,“把粥喝完。”
奚宁不说话了。
早饭吃得差不多,宋霁问:
“今天想不想出门?宋清在东郊盘了家温泉山庄,景色不错。”
奚宁喝完粥,把碗一放,兴致不高道:
“你不是很忙吗。”
宋霁笑了,像奚宁说了多好听的话取悦他,平时总显得不近人情的眉眼都舒展开,
“关心我?”又看了眼桌上吃干净的碗,说:“以后也这么乖就好了。”
奚宁心想,有这么高兴吗,打量宋霁一眼,又忍不住低头看自己手指。
“我不去了,我要回学校。”
“不是后天才开学?”宋霁摁开手机,难得确认了一眼日期。
“有工作就提前了。”
宋霁没有立刻接话。奚宁抬头去看,发现他神色不大好,顿时有些忐忑,没什么底气地提醒对方:“你说过不干涉我上学的。”
宋霁看他有些畏缩的模样,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说:
“这些话你倒记得清楚。为什么管你你不知道?”
奚宁经常往实验室一钻就是几天,饮食作息不规律,回家不是感冒就是胃疼,一点小病也得养很长时间才能痊愈。
“我现在不这样了。”奚宁有点心虚,又保证道:“我好好吃饭,晚上就回来。”
宋霁叹了口气,也不知这话能信几分。
“去收拾东西,穿厚一点。”
奚宁得了话,才放心转身往楼上去了。
宋霁亲自开车把人送到学校。车还没停稳,奚宁就解了安全带,迫不及待要走的样子。
奚宁打不开门,才发觉宋霁把车门锁上了。
“你开一下门。”他提醒宋霁。
“这就没了?”宋霁反问他。
奚宁透过车窗扫了眼周围,又去看电子屏上的时间,有点局促地说:“已经九点了,我要走了。”
就是不回应宋霁的问题。
宋霁把人拉到身前,捏着下巴吻了一会儿。奚宁两只手不自然地放在身侧,抓着座椅的边缘,很久也不知道换气。
宋霁只好松开他,看他红着脸,呼吸不过来似的喘气,说:“这么笨。”
语气却并不怎么嫌弃。
又等了会儿,才拿过一旁的围巾,仔细把人包好了,只露一双眼睛在外面。
“晚上司机来接你。”
车门开了,奚宁要下车,又被宋霁抓回去,问:“听见了吗?”
奚宁点了头,又说听见了,宋霁这才放开他,让他顺利地走出去。
进实验楼之前,奚宁回头看了一眼,宋霁的车还停在原地。
车灯忽然闪了两下。奚宁莫名想到宋霁刚刚的眼神,像深不见底的湖。他心里一阵慌乱,赶紧收回视线,头也不回地进了楼。
两周多没见,实验室的氛围和往常有些不同,并非奚宁熟悉的早早便在仪器旁面无表情埋头苦干的景象。
几个人一起挤在前排,围着什么东西兴奋地交流。
“啊啊啊,它用脑袋蹭我了,好可爱!”
“有那么夸张吗,瞧你那样,让我摸摸。”
“它的眼睛是蓝色的诶……”
奚宁目光一动,还是没去凑热闹,接通电源开始调试仪器。
“小奚来啦。”陈旭从后门走进来,跟奚宁打招呼。
奚宁点点头,“师兄。”
陈旭把手里的报告放下,冲着前排人拍拍手,笑道:“差不多得了啊,一只小兔子看多久了。都嫌任务轻是吧?”
几人嘻嘻哈哈地散开。看见奚宁来了,有人转移矛盾道:
“奚宁,你还没看过吧,师兄家养的团团。快来快来!实验室暗无天日前最后的一道光。”
陈旭哭笑不得。兔子是他女朋友养的,正好赶上这段时间两人都有事。一会儿朋友经过学校,正好托给人照顾一段时间。
奚宁听到“兔子”两个字的时候就忍不住偷偷往前瞄了两眼,心里其实有点期待。
这时被点了名,一切都顺理成章起来。当着师兄的面,奚宁克制住想要表现在脸上的小雀跃,矜持地走过去。
团团是一只荷兰垂耳兔。兔如其名,身子短脑袋圆,一身雪白的毛看上去分外蓬松,让奚宁想到小时候院子里短暂出现过的一只蒲公英。
奚宁的心变得很柔软,同时也有一点细微的难过。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团团的脑袋,热乎乎,毛茸茸的触感,陌生又亲切。
或许是奚宁的动作和神情都过于专注,很像那种在橱窗里看见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站在路边舍不得走的小孩。
他身后的郑诗泠便忍不住建议:“奚宁,要不你也养一只吧?”
奚宁没什么反应,又摸了一下兔耳朵,才慢慢收回手,垂眼看着团团道:“不让养。”
宋霁不让他养带毛的东西。说可以养鱼,每天隔着水缸扔扔饲料。
奚宁不喜欢湿凉的、难以触碰的事物,所以什么也没有养。
一旁的同学有点吃惊,“这么大人了家里还管着你啊,一只兔子都不让养?”
“奚宁,你就是性子太软了。想养就养嘛,咱也算半个拿工资的人了,又不是未成年小孩。你得强硬一点,自由的权利还是要争取的。”
奚宁记住了同学的话。
他想,即使是一个罪犯,在监狱里也应当会拥有一定程度的人身自由。奚宁没有那么恶劣,更何况他只是有这样小的一个愿望。
可惜这天以后,宋霁如同往日很多时候一样忙了起来,只让司机每天接送他。
奚宁记挂着兔子的事,可晚上等不到宋霁回来,早上也赶不上宋霁离开。只有每日清晨醒来时,身侧另一个枕头与床单上的些许褶皱,以及留存的熟悉气息,昭示着宋霁的存在。
抛开这些,以及林姨嘴里常念的“宋先生交代如何如何”,宋霁在奚宁生活里便如同冬晨里氤氲的薄雾,只在初时醒来的一小段时间遮掩人的视线。一旦天光大亮,那雾就散了,连踪迹也无处可寻,好像再也影响不到他。
奚宁每天照常上课,看文献,有时候会去听听讲座,其余大部分时候都待在实验室。他年级低,科研任务其实并不重。带他的导师曾是他本科时的系主任,说奚宁是难得的有天分和钻研精神的学生,见他课程完成得并不吃力,便提前让他跟着实验室的师兄师姐们熟悉项目。
忙过前半个月,实验有了些进展。这天下午,陈旭提议提前结束,大家出去聚餐放松一下。
郑诗泠趁机先发制人:“哇,陈师兄说今晚他要请客!”
其余人立刻顺杆子爬,跟着起哄,一声声“好师兄”不绝于耳,甚至已经开始争论起一会儿吃火锅还是烤肉。
陈旭无端被戴了顶高帽,笑得无奈,叹道:“一群活宝。”
又转身询问一旁唯一平静的奚宁:“小奚也来吧,不会聚餐也不让吧?”
奚宁家教似乎甚严,每日来接的车都准时停在实验楼下。陈旭对此并不算赞同,即使是小孩子,也该有保证安全范围内的自由,更何况奚宁是成年人。哪家的家长会这样控制自己的孩子?连只小兔子也不让养。
陈旭还记得奚宁对着团团那时候没有完全掩饰好的失落。
奚宁有些迟钝,事实上这段时间他总是会时不时短暂地发一下呆,却拒绝去细想发呆的原因。
他是愿意去聚餐的,实验室里都是很好的人。奚宁不是很喜欢热闹,但他们这样的吵闹并不会让他不适。
而且,偶尔吃一次火锅烤肉也没什么的,回家洗澡刷牙就好了,反正那个人也不会知道。
奚宁正想开口答应,手机却忽地开始震动,他抱歉地对陈旭致了下意,走到一边接起来。
宋霁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什么时候结束?我在楼下。”
–
奚宁到底还是没能去聚餐。
带着些许室外的寒气坐进车里时,宋霁伸手过来,奚宁很轻地往旁边躲了一下,手背还是碰上他的脸,感知温度似的贴了贴。
“瞪我做什么?”宋霁握上方向盘,朝奚宁的方向睨了一眼,姿态闲适地调转车向。
他今天罕见地没着正装,穿一件看上去很温暖的灰色毛衣,头发也不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很自然地下垂着,是那种很容易蛊惑人的英俊。
奚宁莫名有些仓促地收回视线,一言不发地把脑袋转向车窗的一侧,很不想看到宋霁似的。
“奚宁,你什么态度?”
宋霁的语气微微严肃,奚宁僵持了一会儿,忍不住偷偷回头,自以为隐蔽地去观察宋霁的神色。
出乎意料的是,宋霁看上去并不是冷冰冰生气的样子。奚宁想了想,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地开口道:
“你没说要来接我。”
“主宅那边有点事,以后有机会常来接你。”宋霁接得自然。
奚宁攥紧了手指,几乎是有些气恼地望向宋霁。谁说他是这个意思了?
车里静默了一瞬,宋霁沉沉悦耳的轻笑声漾开,眉梢一抹揶揄的神色。
愣了一瞬,奚宁反应过来,突然觉得宋霁真的很可恶。宋霁总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可以半个月不跟奚宁说话;也可以什么都不问,没有预先告知,就直接把车开到实验室楼下。甚至都不需要命令奚宁“下来”,奚宁就只能顺从地坐进他的车里。
那奚宁呢?
他突然想到两周多前同学说的自由的权利要强硬一点去争取,又想到陈旭刚刚询问他时的语气。
聚餐不去了,那他的兔子呢。
于是,接下来的一路,奚宁都在想要怎么强硬地表达出自己的意愿。
[宋霁,我要养一只兔子。]
听起来好像不够强硬。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思考,奚宁最终将话稿敲定如下:
[宋霁,我决定养一只兔子。你不同意也没有用,我只是通知你一下。]
这样应该够强硬了。
宋霁的车开得很稳,规律的运动下时间的流逝便显得不明显。
奚宁自我感觉已经好几次在张口发出声音的边缘,实际上他只是一直维持着一个端正的坐姿,连嘴唇都没有动一下。
“发什么呆?”等红灯的间隙,奚宁脑袋被一只大手蹭了一下,刚要开口的话头也被人抢了先。
奚宁心头升起一点无理的怨想,觉得宋霁是传说里能预测人心的怪物。
所以故意在师兄询问他的这天来接他,又故意在他想要讲正事的时候打岔。
仔细思索后,奚宁决定还是等回去再宣布兔子的事,这样会显得正式一点。转头往窗外一看,却发现不是熟悉的方向,他下意识问道:
“不回家吗?”
不知道哪个字合了宋霁的意,宋霁又笑了。也不说去哪儿,拿那种跟教训他的时候很不一样的语气道:
“还要开两个小时,渴不渴?”
奚宁说不渴,宋霁又看了他一眼,说:“累了就睡会儿。”
奚宁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开口:
“你开车能不能专心一点。”
说完,他又有些忐忑地去看宋霁,却发现宋霁仍是一副愉悦的模样,好似半点也不觉得被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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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山上时已经有些晚了。
奚宁中途还是睡着了,睁眼时有点懵,愣愣地看着正前方好一会儿,才转头问宋霁:
“到了?”
宋霁拿保温杯的盖子给他喂温水,奚宁就乖乖张口喝,手藏在厚外套里一动不动,探头去喝水的样子像只伸着脑袋的企鹅。
看得宋霁好笑又心软。
奚宁没有起床气,睡觉又睡得很沉,所以每次刚醒来时总会懵一小会儿,对宋霁也难得地言听计从。
有的时候,宋霁会故意靠在床头看报纸或处理邮件,就为了赶上这一小段时间。
“坐起来动一动。”收回杯子,宋霁擦掉人嘴角的水迹,调侃道:
“口水都睡出来了。”
奚宁呆了一下,脸微微红了,抬手去摸嘴角。好一会儿,才小声替自己辩解:
“不是口水。”
山上气温低。下车的时候,宋霁绕到副驾驶,用外套把人裹进怀里,宽阔的肩背挡住肃冷的山风。
进了山庄,宋清热情地迎上来,
“大哥,您来了。小宁也好久不见。”
宋霁点头致过意,护着奚宁跟着往里走。又低头凑到人耳边,低声询问:“冷不冷?马上到了。”
尽管早已不是第一次看见大哥哄人的样子,宋清仍旧有些不适应。总觉得这样的宋霁跟他不苟言笑的大哥不像是一个人。
早几年的时候,宋清曾去大哥家里送一份材料。那时也是冬天,刚过完年没多久,比现在还冷一些。
那天早晨的时候下了雪。
琝市的雪一向珍贵,细碎的雪花懒散地下上一会儿,堆积的雪太薄,掩不住地面的颜色。
宋清一进院子,第一眼看见的是一个被裹成粽子的人,帽子围巾手套,浑身上下只露着一双眼睛,并着腿很规矩地坐在一只小马扎上。
那人有一双十分漂亮的眼睛。很大,黑与白纯粹分明,鹿一样撞进人心里。他注意到了宋清,眼皮微抬,往宋清的位置看了一眼,似乎对来人并不感兴趣,很快又收回视线。
宋清被看得呆了一瞬,才记起自己来这趟的缘由。
他往里走了几步,这次却更久地呆立在原地。
他看见那个外界评价里手段凌厉,不近人情的宋总,他们所有人当长辈尊敬、崇拜,一向严厉持重的大哥,正蹲在地上,不嫌脏地用手去收集地上少得可怜的雪,将它们收拢在手心,团成一颗雪球。
在琝市降雪量这样稀薄的地方,生生团出了一颗洁白的,网球大小的雪球。
宋清看着他的大哥,用冻得通红的手捧着那颗雪球,凑到被包成粽子的人跟前蹲下,小声地说了些什么。
又拿过人的手,将雪球轻轻放进那两只戴着厚厚手套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