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作者匿名咸鱼所著的纯爱小说《不可道》正火热连载中,小说不可道的主角为喻平舟方恒,主要讲述了:方恒已经不想要爱任何人了,他觉得自己是可笑的,身边的人和他在一起,从一开始都是为了更好利用他。
热门评价:原来他是情愿。
《不可道》精选:
魔界与灵云山,其实离得不远。
虽从魔界出了个得道的魔君后,魔界中修道之人也渐渐多了起来,但其中多数较之正经道门,功法还是过于阴邪了些,因此两方的关系虽不似原来那般剑拔弩张,却也未能和睦相处。
有此一说,喻平舟与方恒此番想要入魔界寻得机缘,不免要掩饰一二,在进入魔界领地后便用化形符隐去了身上的法力,方能安稳行走于魔界各处。
“你也别太费神了,”收起毫无反应的天机佩,方恒拿起一块糕点递给他,轻声安慰他道,“都说是秘境,自然要探寻一番,更别说也不知什么时候入口才开。横竖咱们也要游历,多耽搁两天也无事。”
“嗯,”喻平舟接过糕点,却没有送入口中,只是一味忧心没有线索这件事,眉间依旧没有放松,“我就是怕……”
“没影的事,你老想着它做什么?”方恒笑着握住他的手腕,把糕点送到他嘴边,“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还不如赶紧把这吃了,再有——你自己说,从离开师门,你可有笑过?”
他这般动作,喻平舟遂顺势低头咬了口糕点,又听出他话中隐含的忧虑,便抿了抿嘴角,弯出一个浅淡的笑容来。
方恒这才放下心,又给他倒了杯清茶:“暂时没有头绪,就先不想了,考虑考虑去哪处打发时间才是正经……小心烫。”
这般谈了几句,原本因找不到秘境踪迹而生的沮丧之气也散了大半,待两人都觉休息得差不多后,便付清账离开了歇脚的茶馆。
“话说回来,那千年前的魔君得成大道后,”二人行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方恒抚摸着腰间的天机佩,冷不丁问道,“后来就再没消息了吗?”
喻平舟想了想:“似乎是的。”
“也不知他的洞府在哪儿,”方恒笑道,“如此人物,倒真想好生了解一番。”
“关于他,”喻平舟脸上显出思索之色,“我曾听说……”
方恒本看着喻平舟等他的后文,前方人群中却兀地冒出一道黑影,脚步悬浮,摇摇晃晃地往前一载,眼见就要倒地,方恒连忙伸手稳稳扶住,只是冲劲太大,又是猝不及防,还是往后退了两步从稳住身形。
一旁的喻平舟则眼疾手快,接住了掉落的竹篮,接着去看方恒,用眼神询问对方,看到方恒笑着摇头表示无事,才放下心。
撞人的老人作一身道士打扮,似乎撞得不轻,此时扶着腰长吁短叹,不过片刻后还是忍痛道:“刚刚也不知谁推了老朽一把,冲撞二位后生了。”
“不碍事,这街上人来人往,有些磕绊也是常事。”见是位老人,方恒自然不会和他计较,“道长可是腰疼?晚辈略懂一二医术,道长若是信得过晚辈,也许晚辈能帮道长稍稍缓解。”
魔界虽是有这么一个名字,但居住在此的却不仅仅是魔道之人,有那等胆大的普通人也会来此谋生。毕竟自魔君后,修道之风盛行,连最低等的魔物也不会去残害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方恒见这道士身上并未任何魔灵之气,才有此问。
“人老了,难免有些病痛,”道士感慨道,笑着摆摆手,“后生是好心,不过是些老毛病,自然之理,也违抗不得,便不劳烦了。”说完这话,他呵呵笑了两声,“后生若还有事,便还是忙正事去吧。”说着已经直起腰,貌似已经缓了过来。
“道长客气。”
方恒让开前路,喻平舟将竹篮还给道士,没一会儿对方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再也寻不见身影。
-
耳边喻平舟与方恒的声音渐远,道士捻着胡须独自走了片刻,直到再也捕捉不到二人的声音,才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他们离开的方向,沧桑的目光之下,隐隐能窥见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锋芒。
紧接着,只见他身边忽然升起一道金光,待光芒散去,刚刚还垂垂老矣的道士,转瞬就成了一个容貌昳丽的女子。
与喻平舟有七八分相似。
而大街上的人却像是完全没有看见这一连串的变化,从女子身边走过时,连瞥去一眼都不曾。
仿佛看不见她。
-
喻平舟心头忽然一跳。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没来由地涌现出来,让他不禁蹙起了眉,又似有所感一般,回头看向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平舟!天机佩有反应了……平舟?”
本还沉浸在终于得了秘境线索欣喜中的方恒没得到回应,才注意到身边人的走神,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那种感觉喻平舟无法描述,却又莫名觉得不会是什么坏事,所以他只是收回目光,对方恒摇了摇头:“无事,走吧。”
-
照着天机佩的指引,两人很快就来到了红莲秘境,而原本还反应强烈的天机佩在入口映入方恒眼帘的那一刻,就平静了下来,任凭之后方恒再如何用法力催动,也没有丝毫反应。
“此地有些古怪,”喻平舟拂开一旁垂落的柳枝,让他先走过去,“天机佩是灵器,大抵是察觉到了,才做此反应提醒我们。”
“原来如此。”方恒解了惑,便将天机佩挂回了腰间。
这灵器是好心,但都到了这里,他们也断没有回去的道理了。
与一般位于密林深处的秘境相比,红莲秘境的入口显得有些平整得过了头。
绝好的阳光没有受到半分遮挡,将整个地方映衬得无比明朗,再与来时的曲折小径对比,颇有一番豁然开朗的意味。入口前设有石桌石凳,桌面则被刻成了棋盘形状,玉制的黑白双子安放其上,似是一盘还未下完的残局。
方恒虽也猜到或许要破局才能进入,但还是想试一试能不能越过,结果只是稍稍靠近了些,就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拦住,不准再靠近半步。
见走不了捷径,方恒对自己的棋技也有自知之明,只能转而望向正对着棋盘思索的喻平舟:“这棋局可能解?”
“这局只是有些绕,但并不难,”喻平舟拈起一子,有一下没一下抚摸着这颗冰冷的玉石,“因此我才觉得奇怪。”
“怎么说?”
“既然如此,”他抬起头,看向方恒,“为何从未听说有人从红莲秘境寻得过机缘?”
“也许,”方恒的语气也不确定,“想进入这个秘境,还有其他的要求?”
喻平舟又兀自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半分头绪,也不知为何自己对此事莫名有几分在意。
这样一心二用,他不自觉坐到了石凳上,按照自己找到的破局之处,落下了黑子。
“我认输。”
棋子与棋盘相碰的声音清脆悦耳,可与其一同响起的,还有一道他分辨不清,仿佛从遥远之地飘然而来的话语。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已然坐在对面石凳上的另一人。
执白子的人明显是魔族衣着,愁闷地把手里的棋子扔回了盒子里。
“那这局就先封着,”而当时坐在喻平舟这边石凳上的人,只是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水,不咸不淡地回道,“我下次来再继续。”
说着,那人已经站起身,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了一边。
“欸,”见他要走,原本端坐的魔君赶紧拉住他,声音里满是缱绻不舍,“你真不多留一会儿?”
“今日阎罗殿的事有些多,我还未处理完,”对方顺着他拉住自己的动作握住了魔君的手,一向冷清的嗓音也软了两分,“来日你悟了道,就好了。”
“是,是,判官大人真真公私分明,”魔君无可奈何地叹气,借着牵手再继续温存一会儿,“今年红莲一直未开,也不知怎么回事。”
“许是灵气不足,再过些时日就好了。”
魔君脸上掠过一丝欲言又止,似是压下了某种不安,只是微笑着点头:“说的也是。”
-
这段记忆太过突然地闯进了喻平舟的脑子,猛然间竟让他有些不知今夕何夕,自己又身在何处了。
他无比确定,刚刚幻象中的那人就是那位魔君,此处就是魔君的洞府。
可另一人是谁?
而且……
他又努力回忆了片刻。
不行。
魔君也好,那位被唤作判官的仙人也好,他都无法想起样貌,就像是有一层纱蒙住了眼睛,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这些思绪在喻平舟这里也不过瞬息,此刻棋局已破,秘境也被唤醒的法力催动,传来了入口开启的响动。
他心中疑虑更重,却又不想方恒跟着心烦,暗暗想着待会儿进去了要好好探查,面上却半分也看不出,只是默默上前,握住了方恒的手:“我们动作也该快些了。”
“这是自然,”方恒附和点头,又想起一件自己在意的事,“对了,平舟,关于魔君,你之前听说了什么?就是被那位道长打断了的。”
“也没有什么,”踏进秘境,喻平舟漫不经心地回道,“我曾找到过两本野传,那上面说,魔君之所以忽然对修道如此热衷,最后成仙,是因为他对天界的一位神仙,起了爱慕之情。”
未曾想背后还有这等香艳秘史,方恒很是惊讶了一下:“竟还是个情种?那神仙对魔君又是何种态度?”
“书上未说,”喻平舟摇摇头,“本也只是传说,当不得真。”
方恒反而笑道:“其实若是两情相悦,也算是一对真正的神仙眷侣了吧。”
喻平舟正要回话,入口的传送阵却已经把他们送到了秘境的某处。
脚下传来一阵吱呀声,他定睛一看,原来是竹桥。
他还未完全从传送阵的恍惚中回神,余光却先捕捉到了水波上的鲜红之色。
顺着那抹亮色望去,出现在喻平舟眼前的,是一池娇艳红莲,在金黄色的阳光下,正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方恒对魔君虽然知之甚少,但作为魔界第一个飞升的大人物,却也知对方是在自己洞府的红莲池畔悟了大道,自此由魔成仙。
再联系这一路的种种,他也不免有了揣测:“平舟,这秘境,不会就是魔君的洞府吧?”
“只怕是了。”
喻平舟语气虽然一如既往的平静,心里却已经升起了戒心,打量着四周情形。
传送阵将他们送来的地方是一处水榭,靠着青竹桥连接两岸,水域中只种了红莲,添了几分静谧安宁之感。别看这红莲生得平平无奇,却是难得的珍品,灵气充足,对修行之人大有助力,且这种莲花只生在几个无比凶险的秘境之中,仅有大能可以找来种子,像这水榭中一般的数目,更是闻所未闻。
方恒蹲下身,抚摸着柔软的花瓣,又忽地想起喻平舟说的那件轶事,正想抬头询问,甫一开口,喉咙里的那句平舟却突然被一道带着怒气的声音占据了:“判官大人,我都说了,我也不知为何你的玉佩会在我身上,你不信也就算了,如今却毁了我的花,未免太不讲道理了。”
这变故让方恒愣怔了片刻,不知这是怎么回事,只能顺着刚刚的动作去看立在自己不远处的青年。
“白莲而已,”那青年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但只是轻轻冷哼,嘴上却不肯认输,“赔你就是。”
紧接着,方恒又觉得眼前一花,像是场景发生了变换,大脑的晕眩猛地袭来,还不等他恢复,上方却忽然扔下一袋荷包,他下意识伸出手,那荷包就稳稳落进了他怀里。
他不禁望向扔下荷包的方向,却见方才那位青年手中执剑,剑尖还在往下滴着乌黑的血,一身白衣却片尘不染。
见自己看来,那人抬了抬下巴:“还给你。”
那声音,他不知为何,觉得无比熟悉。
-
神识中突然像是炸开一般剧烈地痛了起来,方恒手上一时没注意,重重地扯下了两片花瓣,待这阵疼痛消失,他才发觉自己的手已经浸在了微凉的湖水里。
他失神半晌,才后知后觉地松开了手心,让花瓣归于流水。
伸长的手指却碰到了水下的硬物,让他打了个激灵。
“……平舟。”
这些变故的发生不过瞬息之间,在喻平舟看来,自己不过四处看了看,就忽然听到方恒低声唤自己,因此未曾多想,只是垂下眼睛看向他,问道:“何事?”
方恒没有回答,可没有任何犹豫的,他在站起身的同时,抓住了那样物什,将其从水中拿了出来。
那是一卷画。
从水中取出,却干燥得不像是沉于湖底多年。
方恒的脑子里毫无道理地涌现一个想法。
他与平舟来到这里。
是为了它。
喻平舟看着周翔手中的画,心中某处莫名一动,涌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感觉。
但他没有阻止方恒解开系绳。
画卷缓缓展开,画中人的模样,也清晰地呈现在二人面前。
可就在看清的瞬间,两人俱是一愣。
方恒惊讶又不解,若隐若现的不安如同细线一般缠绕在他的心头,让他只能转头去看旁边的喻平舟,却说不出一个字。
而喻平舟眉间微微蹙起,半眯着的双眼紧紧地落在画纸上,面上却沉静得看不出他此刻所想。
只因那画中人的相貌,与喻平舟,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