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作者阿坏倾心打造的一本小说《青原与羊群之恋曲》,主角是李青落乌恩奇,该小说主要讲述了:李青落他一直都在给自己做心理暗示,只要舍弃自己,两国的百姓就能幸免在这场灾难当中。
网友热议:他是桀骜不驯的雄鹰。
《青原与羊群之恋曲》精选:
望昭国九年,与北疆蒙古部落争战不止,将士死伤无数,民不聊生。皇帝期望和亲可以换来短暂的和平,欲把兰姿蕙质的三公主涟萝嫁于蒙古大汗巴特尔的大儿子达日阿赤(镇压),但事与愿违,蒙古部落派人传话,他们要一位皇子去和亲。
武玄景眉头拧成一团,怒气冲冲道:“把皇子送去那豺虎之地,荒谬!此举无异于与虎谋皮,望陛下三思!”
“武将军您才是要三思啊,折在北疆的将士就有十六万人,再打下去……唉。”
“那也不能送皇子过去,为何偏偏要皇子不要公主?他们北方蛮族心思龌龊,水流甚湍,难见其底;巨象之下,难窥其貌!”
“微臣认为,尚书大人乃是榆枋之见。当务之急是选出去和亲的皇子,大旱望云霓,早日解决问题才是关键。若以武力相压,怕是举国将倾啊!”
整个朝堂吵成一团,乌烟瘴气。几位皇子大气不敢出,低首垂眸,盯着自己的鞋尖,怕父皇叫到自己的名字。
九皇子李青落站在朝堂一隅,英英玉立,面庞稚嫩,尚未及弱冠。他向前一步,声音朗脆又坚定道:“儿臣愿意为父皇分忧。”
卓妃的冰瓷碗顺着手指滑落,摔了个稀碎,“你为何要向你父皇说……你快去找你父皇说你反悔了!”卓妃一直忍着泪水,哪怕她知道此事已成定局,但心里却还希望着有转机,宫女太监们跪在一旁,都低声啜泣。
九皇子也跪着,他随了卓妃的桃腮杏脸,他的眼睛望着额娘的脸,酸涩的滋味慢慢涌在眼眶与鼻道,才终于有了些后悔,但是此事必须有人出头,“额娘,可知因连年征战死伤的人数?上次在临河与蒙古大军的交战,全军覆没,五万将士命丧黄泉!栢将军只被人带回了一条手臂,百姓……百姓更苦。”李青落把头靠在卓妃的膝上,“妻离子散颠沛流离,像儿臣这样,还可以向额娘撒娇的,已经实属幸运。”
卓妃知道,百姓苦不堪言,有大量逃亡的百姓涌进昭都,但为什么偏偏是她的儿子?
李青落轻声地哄她,“儿臣前去,换取百姓安居乐业,是好事啊。这世上最幸运的事莫过于平平安安,儿臣也希望额娘一生顺遂。”而且,儿臣不是父皇最宠爱的皇子,与其等待事实的降临,不如主动请示,只望行下春风望夏雨,父皇能够多多牵念额娘一些。 “
为何偏要皇子呢?”只见乌云叠鬓水佩风裳的卓妃已是凄然泪下,她的儿子想着百姓,却不想自己,此番前往,究竟是何命运,怕是不知。 北疆苦寒之地,岂是一个皇子能受得了的。
更别提要委身于男人身下承欢,这等屈辱之事……“若是公主,倒也罢了,偏偏是皇子。”
“皇子公主又有何不同呢,海水群飞之时,才虚人出头。”李青落取过珍珠白细丝手帕,轻轻擦拭卓妃的眼泪,“‘百姓和亲,国家安宁,九族和亲,若弃附根。’都是背负着同样的使命……况且,我还舍不得涟萝姐姐去呢。”
“可是额娘又怎能舍得你?那熬清受淡啜菽饮水的日子,你又怎能忍受?这些便罢了,”卓妃牵过李青落的手,细细摩挲,“若是祭旗又该如何?”
“祭旗?”
石火光阴,一转眼就到了九皇子启程的时候。暗淡阴郁的天,雪纷纷落下,不易启程,却不得不启。
吉时到,浩浩荡荡的队伍从昭都出发,李青落登上马车,掀开帘幕,回首望去,他的额娘已经哭到需要被宫女搀扶的地步,在风雪中执着地看着他,变成模糊的影子,再变成一颗小小的黑点,直到再也望不见。
李青落红着眼睛,心中不忍,“寸草春晖之情,再难相报,额娘保重。”放下帘幕,没人知道轿中的少年早已泣不成声。
出了昭都,雪逐渐消弥。一路北上,全都是百姓流离失所的景象:骨瘦如柴的孩子被放在竹筐里贩卖;失去一条腿的男人拄着树干一脸麻木;女人们更惨,她们的裙子上挂着已经干掉的血迹,在一个又一个黑暗又静谧的夜晚,没人知道她们发生了什么。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山野茫茫,一路上只有马车的吱吱呀呀作伴,显得人间愈发安静。
李青落从来没有坐过这么久的马车,停车歇息的时候,他从马车上下来,吸了一口冰冷清凉的空气,呵出一团白色烟雾。
春桃过来服侍,“殿下可要喝水?”这几日天气寒冷干燥冻得她脸蛋通红。
“不渴。”李青落登高远眺,指着那个灰色的影子问,“那是什么?”春桃拨浪鼓似的摇摇头,车夫凑过来,手臂遮住眉毛看了看,“回陛下,好像是骆驼,看样子是快到了。”
竟是快到了。
他们走了两个月,眼前北疆的领域了,这片陌生的土地宽广辽阔,进入四月也依旧冰天雪地、满目荒凉。若是在望昭,已经是出门赏花的时节,粉团子似的花苞挤挤簇簇地挨着,皇子公主们还会在柳烟花雾的花园里放风筝。
风筝……
我的风筝落在望昭了!
李青落怔怔地看着来时的方向,风卷起他肩上如缎的乌发,额娘给我绣的桃花晚庭图的蝴蝶风筝,那支风筝没有拿,应该是……再也拿不到了。
再次启程,李青落心理默念,慢一点,再慢一点吧。
一路越过山川,河流,平原,两个月之后,日暮时,他们终于达到了草原的腹地,彩旗烈烈,牛羊成群,眼前矗立着巨大的王帐,云纹镶边,莲花作襟。
四月初的草原,李青落从未觉得,草原的色彩会成为拥有压力的桎梏,此时已经窒息难忍。
他被这一种凝固的色彩按住,他从马车上走下来,站立在这草原的一刻起,风像是长出藤蔓,从脚踝向上缠绕,甚至想要钻进肌肤,随血液流动,将这种无法言述的阻滞感,嵌入百骸。
真的能换取和平吗。
由士兵禀告后,从蒙古大帐里出来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望昭的互送队伍立在帐前,男人用不太标准的汉话问道:“皇子是谁?”
李青落这时才挣开风的锁链,他踏前一步,看着男人道:“是我。”
随行的官员你看我,我看你不敢出声。高大的男人走过来,一把抱起李青落,像是得到战利品一样,脸上露出笑容。
周围响起士兵们的揶揄声,李青落只能看到他们褐色的脸,却辨别不出眉目的神色,只感觉那种视线,仿佛舔舐着他的衣衫,衣衫一件一件的滑落。
李青落恓惶不安,手指无意抓到了男人的肩膀。
男人放下李青落,虎口钳住李青落的下巴,逐逐眈眈盯了半天,“长得真好看,不会是女人吧?”
“脱!”不知道从哪里传开了一道嘲弄地笑声。
李青落当然不肯,他后腿两步,被男人一脚踹倒在地上,“当我达日阿赤的人,得听话。”达日阿赤,巴特尔最受宠的大儿子,自己要嫁的人。
后背疼得仿佛听到轰鸣,李青落拢了拢衣袍,想起额娘说起“祭旗”,杀死和亲的公主,用公主的鲜血沾染旗帜,鼓舞士气。
既然已经到达这里,李青落站起身,惹怒他,可能就是死路一条。
随行的官员已经跪倒一片,磕着头求着达日阿赤。达日阿赤被扰得面色不虞,眉间竖着一道裂纹,从腰间掏出来鞭子,对着临河节度使就是一鞭子,临河节度使肩膀瞬间炸开血花,达日阿赤又举起鞭子,“我脱。”李青落又说了一句,“我脱。”
一日难再晨,哪里有后悔的余地。
莹白如雪的肌肤一点一点地展露,周围的士兵欢呼得更厉害了,达日阿赤也很高兴,哈哈大笑,“望昭的皇子,果然不同凡响。”
达日阿赤的粗糙的手指抚过李青落的脸庞,留下几个字,“今晚必让你欢快。”便兴然转身而去。
“百姓和亲,国家安宁,九族和亲,若弃附根。”李青落心里默念。
真的能做到友好亲近的关系吗。
看着这些不怀好意的眼神,
看着这个蛮横无理的男人。
李青落被侍女带下去更衣,走在这些意味不明的视野中,旷野的风穿过胸膛,李青落觉得自己像一只失去翅膀的鸟,心中惶惶不安,不知何时会落地。